天堂与地狱的界线
本章 45,873 字 约 115 分钟
终年如夏的大海。广阔的蓝天。轻轻吹拂的海风温柔地包裹住身体。感受不到盛夏酷暑的太平洋正中央……没错,这里正是海洋天堂。
“唔哦哦哦!太棒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同班同学——池宽治,在豪华游轮的甲板上高举双手,四周响彻了他的喊叫声。
如果是平常,很可能就会飞来一句“吵死了”的抱怨。唯独今天没人提出这种意见。大家都各自满足于这无比幸福的一刻。从甲板这个可以说是特等席的最佳位置眺望出去的景致,别具一格。
“好棒的景色!我真的超感动的!”
由轻井泽率领的女子团体们从船内现身,她们满脸笑容,指着大海。
“景色真的很棒呢!”
团体里的其中一人——栉田桔梗,望着大海也发出心醉神迷的赞叹。
我们熬过困难重重的期中、期末考试并迎来了暑假。等着我们的是高度育成高中所准备的为期两周的豪华旅行。这是趟豪华游轮巡航之旅。
“还好你没被退学欸,健。要是在平时我们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旅行。身为期末考试最后一名,并差点被退学的学生,你的心情如何?欸欸,你的心情如何呀?”
即使被同班同学山内春树挑衅,须藤健也没有不高兴,甚至还从容地大笑起来。他没有故作独行侠,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同学之中。
“只要本大爷发挥实力,这简直是小菜一碟。在最后关头过关斩将,也是主角的可看之处哦!”
看来这趟旅程也替他吹散了不久前的所有痛苦。
这片蔚蓝的大海,好像确实为我们冲走了平时所有的麻烦事和辛苦事。
“高中生居然能有这种豪华旅行,我做梦都没想过欸。而且还是两周欸,两周。要是我爸妈听见的话,应该会吓得尿裤子吧。”
就如须藤所言,在一般人看来,这应该是个超出普通规格的旅行吧。在这所国家支持的学校,我们不用支付任何学杂费。连这趟旅行的费用当然也不需要支付。真是破格的待遇。
而且我们搭乘的这艘游轮,外观不用说,就连设备都非常齐全。从一流的知名餐厅,到能享受戏剧的剧院、高级水疗,应有尽有。
假如想来场这样的个人旅行,即便是在淡季,应该也要花上好几十万日元吧。
这种极尽奢侈的旅行,终于从今天起就要开始了。在预定行程中,最开始的一周,我们应该会在无人岛上的民宿里尽情享受夏天,而在后面一周则将下榻游轮。一年级学生于上午五点一起搭巴士前往东京湾。接着由这艘船载学生出发。学生们在这艘船的休息室中用完早餐,就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
而且值得庆幸的是,这艘船上不管哪项设施都能免费使用。
对于平日烦恼着点数不够用的我们来说,这正合我们的意。
突然间,栉田面向我,露出沉思的表情。以大海与蓝天为背景,栉田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耀眼,就算我不愿意,我的胸口也怦然心动。她该不会是对我……
“咦?话说回来堀北同学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我就连怀有些许幻想也不被允许,她好像单纯在想着堀北的事。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那家伙的护身符……”
在船内吃完早餐后,我就没看见她的踪影。
“她似乎不是那种会尽情享受旅行的人,应该在房间里吧?”
“也许吧。”
“我们中午就能在岛上的私人海滩自由游泳,对吧?好期待哟。”
这所学校好像在南方拥有一座小岛,现在我们正前往那里。
“在此通知各位学生。假如有时间的话,请各位务必到甲板集合。我们即将看见岛屿,想必你们将会在短时间内看见非常有意义的景色。”
船上突然播放出这种“奇怪”的广播。栉田他们不但毫不介意,而且还非常期待。学生们陆续出来集合。几分钟后,岛屿的身影便出现了。
池发出了欢呼声。我们可以看见远处的地平线有着小岛般的东西。
学生们发现岛屿后,便开始一起聚集至甲板。人群峰拥而来。接着出现了蛮横的男学生们,把至今占着最佳位置的我们挤开了。
“喂,很碍事欸。滚开啦,瑕疵品们。”
一名男生一面威吓着,一面像是要杀鸡儆猴似的撞开我的肩膀。我急忙抓住甲板的扶手避免跌倒。男学生们看见我这副模样后,轻蔑地笑了。
“你干什么!”
须藤立刻威吓还击,栉田担心地凑到我身边。让女孩子关心的男生应该看起来非常没出息吧。
“你们也明白这所学校的结构吧?这里是实力至上主义的学校,D班可没有什么人权。瑕疵品就要乖乖地有瑕疵品的样子,我们可是高贵的A班。”
D班像是被轰出去一般离开了船头。须藤看起来虽然很不满,但也控制住了脾气。这应该是他稍微变得成熟的证据,还是说,因为他理解了D班的立场很弱势呢?
“嗨,各位。你们在这里啊……咦?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来集合的学生当中,有一名男生前来向我攀谈。虽然他好像感受到气氛险恶,可是我不打算让他多操心,于是便装作没听见。这名男生的名字是平田洋介。他是D班的领袖,也是我目前隶属组别的领导者。第一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天,班上定好了旅行的住宿房间分组。当我正期待自己是否会被比较要好的池或者须藤邀请时,他们那组的人一下子就满了。就在我快要落单的时候,救世主——平田超人登场拯救了我。
“欸,平田。你跟轻井泽进展到哪里了啊?”
池和不打算向轻井泽走去的平田搭话。
“这可是趟难得的旅行,所以你们就算再黏一点也可以哦!”
他讨厌其他女生都把目光投向平田,而如此开玩笑说道。
“我们有我们的步调。抱歉,三宅同学好像有困难,我先走了哦。”
平田的手机好像响了起来。他边操作,边返回船内。忙碌就是红人的宿命呢。
“什么嘛,那家伙。连在旅行途中也尽是在担心同班同学啊?”
“不过轻井泽也是这样。她最近都不太会跟平田黏在一起了欸……难道他们两个分手了?要是这样就太糟糕了……围绕在小栉田身边的竞争对手就会增加!”
他们确实完全没有如我们当初得知的在交往时那般如胶似漆,不过也没有像是在吵架的那种紧张感。因为我看到过他们亲密交谈的模样。
“春树,我决定了。我……我要在这趟旅行中向小栉田告白!”
“真……真的假的?假如被甩的话不是会非常尴尬吗?这样好吗?”
“虽然这是我擅自的推论,不过小栉田总之就是很可爱对吧?所以大多数男人都会想和她交往。不过她的等级太高,大家反而抵达不了告白这一步。因此我想她或许反而不习惯被人告白。与其说我这爱的告白,应该有可能打动小栉田的心,倒不如说,我只有这样才有希望。”
“是吗……你做好准备了呢。”
“是啊!”
如果平时的话,对于这些发言,山内是会激动对抗的。现在却完全不见他那种模样。
他东张西望地环视甲板,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
山内如此说道,心不在焉地听池说话。结果,他最后都没有提及栉田的事。
“欸欸,小栉田。可以耽误你一下吗……”
“嗯?有什么事呢?”
池火速接近在附近眺望着大海的栉田。这明显是个可疑的行径。
“其实……该怎么说呢?我们认识也有四个月左右了对吧?所以我在想,我们差不多也可以用名字来称呼彼此。你看,用姓氏的话感觉很客套。”
“说起来,你和山内同学他们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在用名字称呼对方了呢。”
“不……不可以吗?如……如果叫你小桔梗的话。”
栉田对于如此询问的池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当然可以哟。那我叫你宽治同学就可以了吗?”
“唔哦哦哦!小桔梗!”
池以会让人联想起电影《前进高棉》海报上的姿势对天大喊。
栉田觉得这姿势很好笑,因而噗哧发笑。
“名字吗……欸,话说回来,堀北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须藤一副我肯定知道的样子理所当然地问道。
“富子。堀北富子。”
“富子吗……真是可爱的名字欸。就跟我想的一样,感觉上完全吻合。”
“啊……不对,我记错了。她叫作铃音。”
“你这家伙,别搞错名字啦……铃音吗?感觉这个名字比富子更有韵味一百倍呢。”
无论堀北的名字是贞子还是山姆,最后你应该都会觉得很有韵味吧。
“好,这个暑假期间,我也要用名字来称呼她。铃音、铃音!”
看来,男生们打算在这段假期里逐渐缩短与女生们之间的距离。
另一方面,却还没有一个男生以名字来称呼我,而且我也没用名字称呼过别人。
“对了。欸,让我试着练习吧,绫小路。让我进行叫她铃音的练习。”
“什么练习啊?还练习咧……一般人不会做这种事情哦。”
我认为称呼名字的练习,除了在本人面前是无法进行的。单细胞的须藤似乎打算假装我是想象中的堀北,对我投来认真的眼神。
是因为他认定我是异性的缘故吗?这视线真是令人分外恶心。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连呼出的气息都很炽热。
“欸,堀北。能打扰你一下吗?我有些事想对你说……”
“我不是堀北。”
我马上就开始觉得很恶心,于是对此表示拒绝并且撇开了脸。
“笨蛋!这是练习啦!我也不想做啊。可是练习是必要的吧?即使是篮球,不练习也没办法打得很好。不管是哪种,最关键的都是出手投篮。”
我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这种歪理……但也没办法,于是就忍耐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堀北。我们总是这么客套不是很奇怪吗?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其他人似乎都开始以名字来称呼彼此了,我们也差不多该这么称呼对方了吧。怎么样?”
“……”
我不禁很想敲须藤的头。但我在精神层面很成熟,就忍住了没这么做。
“说点什么话嘛,这样就不是练习了吧。”
“不不不……什么叫说点什么?你想让我讲什么?”
“就是堀北可能会说的话啊。你长时间和堀北相处,应该知道吧?”
才认识不过四个月而已,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事。即使如此,须藤还是坚持要我扮演他想象中的堀北。他半威胁似的握紧拳头。
“堀北就由往成人阶段迈出了一步的我来代替演出吧!不用客气,来练习吧。”
池似乎想担任替演。须藤虽然觉得有些蹊跷,却还是这么说道:“堀北……我想是时候该用名字来称呼你了。可以吗?”
“咦……须藤同学你又不是帅哥,应该好像也没什么钱吧?还是该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所以说抱歉喽!”
别说是完全不像,池扮演了跟堀北完全不同类型的辣妹高中生。他尝到了须藤的锁喉技,在甲板上痛苦挣扎着。
这些家伙总是很有精神呢。我光是看着好像都会累积疲劳……虽然看起来他们很开心。
过了不久,周围忽然嘈杂起来。
能用肉眼清楚确认岛屿之后,转眼间我们便与它缩短了距离。学生们的激动、兴奋之情也逐渐高涨。我本以为船只会就这样抵达岛屿,但不知为何,我们却略过了码头,开始在岛屿外围绕行。这座向政府租来管理的岛屿,面积约为零点五平方千米,最高海拔两百三十米。虽然从日本全国看来,它的面积非常小,但是从我们共乘游轮的这一百多名学生看来,这是座足够大的岛屿。
游轮看来要绕一圈,让我们观察整座岛屿。
绕行岛屿的船只没有改变速度。船一面高高溅起水花,一面进行不自然的高速航行。
“这景象还真是神秘呢!好感动哟。欸,绫小路同学,你不这么觉得吗?”
“哦、哦哦,是啊。”
我看着对无人岛双眼闪闪发亮的栉田,心中有点小鹿乱撞。
栉田果然很可爱。她那孩子般的动作及笑容,都让人不禁想去保护她。
“我们即将在本校所拥有的孤岛登岸。请同学们于三十分钟后换好运动服,并在确认完规定的行李无误之后,带上手机到甲板集合。除此之外的私人物品,请你们全都放在房间里。由于上岸后可能暂时无法使用洗手间,因此请你们提前解决。”
船上开始播放广播,看来我们就快要登上私人海滩了。
池他们洋洋得意地回去换衣服,我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穿上体育课会用到的运动服后,就回到甲板上,等待船只抵达岛屿。随着岛屿越来越接近,一年级学生的情绪也到达最高点。
“那么接下来,请依序从A班学生开始下船。另外,手机禁止携带入岛。请大家自觉交给班主任,并且下船。”
在手持扩音器的教师号令之下,学生们依序走下游轮的阶梯。

“好热。走快一点啦……就算衣服穿得很薄,也还是会流很多汗欸。”
在停泊岸边的船只甲板上,我们无法躲开阳光。产生不满情绪也是无可奈何。
D班一面忍受炎热,一面待命准备下船。接着,堀北也终于前来会合了。乍看之下,她与平时没什么差别,不过却也有些许像是变化、异样感的东西。平时一丝不苟的堀北在仪表上也会耗费心思。然而,她现在却就这样放着凌乱的黑发不管,看起来简直像是没意识到这点一样。
堀北像是觉得有点冷,无意识地搓着手臂,等待登上岛屿。
“你刚才都在做什么啊?”
“我在房间看书而已。书名为《丧钟为谁而鸣》,虽然你应该不知道呢。”
喂喂喂,是欧内斯特·海明威的代表作啊?这是本无可挑剔的名作欸。
我老早就觉得堀北这家伙的读书品位真的非常棒……只不过,尽管是这种豪华旅行,她却还是以读书为优先。我认为这样有点问题。
不过,这次她是否真是为了读书而宅在房间里实在很令人怀疑。
可是既然她本人什么都没说,我去探听这点就很不识趣了。我还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虽然我很在意后续情节发展,不过既然禁止携带私人物品,那就没办法了呢。”
堀北很遗憾似的嘟哝道。这可不是接下来要去海滩的人该说的话哦。
下船比我所想的还耗时间。好像是因为下船时,老师们会守在学生的两侧,检查行李。
“欸。你不觉他们格外慎重,或者该说很警戒吗?没收手机这种事,即使是在考试的时候也没有呢。禁止携带多余的私人物品也是如此。”
“的确。如果只是要去海边玩,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话说回来,船尾那边放置了一架直升机。若要说那很不自然,确实也是。
哎,虽然我有点担心,但说不定是我想得太多。
假如把手机带到海边,就算出现某个弄湿损坏手机的学生也不奇怪。把多余的私人物品带上岛的话,产生的垃圾也会污染海滩。
如果突然生病的话,出动直升机也是有可能的……
接着终于轮到了我们。接受严密检查之后,我们便走下了舷梯。
而此时,我还没有察觉,这里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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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班主任,对着一边悠哉谈笑一边下舷梯的我们严厉地说道:“现在开始点名。被叫到的人,请大声应答。”
她同时吩咐我们排队,并单手拿着板子,开始确认全班是否都出席了。
茶柱老师和学生穿着一样的运动服,令人有种近似于集训的感觉。即使如此,多数学生脸上也毫无紧张的神色。
“啊……真是的。真希望自由时间快点开始。大海就在我眼前欸。”
在我正后方的池,觉得麻烦似的如此嘟哝。大部分学生应该都非常想要奔向沙滩吧。不久,一名身材高挑的老师走到前方,站上准备好的白色讲台。他是真岛老师,平时负责教授英文的A班班主任,以严谨出名。他有着如摔跤选手般的体格,乍看之下四肢发达,但脑筋非常好。过去也教过其他科目。
“首先,很高兴各位今天顺利抵达此地。另一方面,虽然只有一名学生,不过也非常遗憾有人因病无法参加。”
“就是会有因为生病而无法参加旅行的家伙呢。真可怜。”
池以老师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道。不过确实如他所言。
如果是半吊子的旅行那还说得过去。可若是这么豪华的旅行,就另当别论了。事后听朋友分享,应该会非常后悔吧。应该会觉得……若身体仅是稍微不适,那即使勉强自己,当初也应该参加才对。
话说回来,虽说是旅行,但老师们的表情却都很严肃。虽然这对学生们来说是假期,但是班主任只能将此视为工作吗?
不……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当真岛老师无语凝视着学生们的时候,我看见身穿工作服的人,在稍远处开始特地搭帐篷。我还看见长桌上有电脑等物品。
学生们对于与大海的微微浪波不搭调的这种城市声响,也开始浮现出困惑的神情。真岛老师仿佛在等待气氛改变似的,接着说出了一句冷酷的话。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开始进行本年度最初的特别考试。”
“咦?特别考试?怎么回事?”
不仅是我后方的池,几乎所有班级都发出了这理所当然的疑问。
对于至今为止,不对,对于现在也认为这只是旅行的学生们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也就是说,校方出自善意所办的暑假豪华游轮之旅——果然只是幻想。
紧张与放松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考试时间为从现在起的一个星期,并将于八月七日正午结束。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们会在这座无人岛上度过团体生活,这就是考试内容。另外,我话先说在前头,这是参考真实存在的企业培训定出的特别考试。它非常具有实践性与现实感。”
“在无人岛上生活?也就是说,我们不是要在船上,而是要住在这座岛上吗?”
不知是B班还是C班那一带,对真岛老师抛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是的。考试中无正当理由不允许上船。在这座岛上的生活,从睡觉场所到食物,一切都需要由你们自己来思考。学校在开始时,会给每个班级发两顶帐篷、两支手电筒,以及一盒火柴。然后,防晒霜的用量是没有限制的。牙刷每人一支。作为特例,我们允许女生无限制地使用生理用品。请你们各自向班主任提出请求。以上。”
“以上”也就代表……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会配给了吗?
“什么!难道所谓真正的无人岛求生,就是像这样?这种荒谬的事情我可没听说过!这又不是动漫!而且只有两顶帐篷,也睡不下所有人!说起来吃饭之类的又该怎么办啊!真让人不敢相信!”
池以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嗓门大声喧嚷。在无人岛上过自给自足的生活也就意味着狩猎野生动物、在河里洗澡、用木头制作床铺。这确实是在电影或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事情。任何人应该都无法料到,这种事变成学校考试的日子居然会到来。
然而真岛老师没有更正说这是在开玩笑。
不对,岂止如此,他甚至还发自内心一般对于池的发言感到无语。
“你说不敢相信,但这只是由于你度过的人生既短暂又肤浅而已。事实上,在无人岛上进行培训的企业真的存在,而且还是有名的大企业。”
“不……不会吧,那……那应该是特殊情形吧……无人岛实在太具有跳跃性了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太不现实了!”
“住嘴!再这样下去会很难看。刚才真岛老师所说的只是一小部分。世界上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企业。不仅是奇怪的培训,还存在着像是办公室里没有椅子的职场,以及依骰子掷出的结果来决定薪资的公司。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宽阔及深奥。”
茶柱老师似乎看不下去池的失控,告诫似的说着,并且接着说道:
“换句话说,无法区分现实与不现实的人是你。”
即使如此,多数学生似乎都无法接受,看起来相当不满。
“现在你们应该是这么想的吧。想着这种考试毫无意义。或者,说不定还有人在怀疑这种培训是否真实存在。然而,停留在这种思维程度的学生,在未来也会是个不具发展希望的人。这些话哪里有足以让你们批评‘不可能’或者‘很愚蠢’的根据呢?你们只是学生而已,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说穿了,就等同于毫无价值。这种人还要来批判一流企业的做法?真是可笑。你们若是社长,经营着比起举例中的企业还更加厉害的公司,那说不定还有否定的权利。然而,若你们不是这种人,照理不会有什么足以否定这件事的根据。”
我们确实仅凭只言片语,就擅自判断这种做法很胡来、很不现实。
就如真岛老师所言,我们并没有任何足以否定这种做法的根据。
因为我们只是把超越自己理解范畴的事物,自私地断言为“很奇怪”、“不可能”。从能够理解的那方看来则会称此为滑稽吧。
“老师,可是现在是暑假,而我们是以旅行的名义被带过来的。我认为企业培训不会做出这种如同暗算的行为。”
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很不满似的如此顶嘴道。
“原来如此。关于这点你的理解并没有错。各位会产生不满的情绪,我也理解。”
与池的情况不同,真岛老师对于用正论反驳的学生,做出部分认同般的发言。对现状流露不满的学生,与针对至今过程觉得不服的学生……这两者之间的着眼点并不一样。
“不过各位可以放心。假如这是场强迫你们进行严酷生活的考试,那即使你们产生不满我们也能理解。不过,就算这是特别考试,你们也不需要想得这么深。现在开始的一个星期里,你们要在海边游泳、要去烤肉都可以。偶尔生个火,与朋友们彼此交谈也不错。这次特别考试的主题就是‘自由’。”
“咦?主题是自由,也就是说……也可以烤肉?嗯?这还称得上是考试吗?我的脑袋开始混乱了……”
明明是考试却可以自由玩耍。矛盾的事情混在一块,更是令学生一头雾水。
“在进行特别考试之前,我们会发给各班三百点的考试专用点数。好好利用这些点数,你们就有可能像在享受旅行一样度过一个星期的特别考试。为此我们也准备了指南手册。”
真岛老师从其他教师那里收下厚达数十页的册子。
“在这份指南手册里,记载着所有能用点数获得的物品清单。生活必需品的饮用水或食物不用说,假如你们想烤肉,我们也会准备器材或食物。我们还准备了无数个能尽情享受海洋的游戏道具。”
学生们严肃的表情逐渐转而平静。
“也就是说利用那三百点,我们就能获得任何想要的东西吗?”
“对。只要利用点数,所有物品都有可能凑齐。当然你们有必要计划性地使用,考试的设定是只要有踏实的计划,就能够毫无困难地度过一个星期。”
如果真的光靠点数就能生活一星期,那与其说这是考试,不如说它的形式可能还比较接近假期或者纯粹的暑假。
“可……可是,老师,既然说是考试,那应该还是会有某些困难的事情吧?”
“不,完全没有困难的事情。对第二学期也没有任何负面影响。我保证。”
“那么,也就是说一个星期里都在玩乐也没有关系吗?”
“对。完全是你们的自由。当然,考试中存在着过团体生活时最低限度的必要规则,不过完全没有难以遵守的内容。”
这么说的话,真的就代表着毫无风险吗?假如是这样,那强调这是考试的意义,就会是个疑问了……
也就是说,这纯粹是个利用暑假并通过旅行,来让全年级交流的环节吗?
就算东想西想,我也不可能明白学校的真正目的。不过真岛老师接下来的这句话却明朗了这场考试的全貌。
“这场特别考试结束时,各班级剩下的点数,全都将合计到班级点数里面,而结果将会在暑假结束时反映出来。”
一阵风伴随着这些话刮过盛夏的海滩,扬起了沙尘。
真岛老师说出的这句话,无疑为我们带来了今天最大的冲击。
像笔试这种至今只以学习成绩为基础的考试,聚集成绩优异学生的好班必然很有优势。D班的班级点数往往会被拉开距离,并且被逼入困苦的处境。然而,这次的规则却完全不同。这次的考试让人几乎感受不到A~D班之间的不利差距。
“也就是说,只要忍耐一个星期……下个月开始我们的零用钱就会大幅增加,对吧!”
对,这是场竞争“耐力”而非学力的比赛。也就是说只要一面拒绝身旁的欲望,并且一面忍耐,说不定就可以接近好班。而池的发言也不会是个梦。
“各班将分配到一本指南手册。虽然遗失也能补发,但由于会花费点数,所以请小心保管。另外,这次A班学生有一人缺席。在特别考试规则里,因身体不适等原因而退出的人,其所在班级按规定扣除三十点。为此,A班此次考试的点数为两百七十点。”
即使是A班也被毫不留情地惩处。A班学生们没表现出动摇,不过其他班级的学生都对被扣除三十点这件事做出惊讶的反应。
真岛老师表示发言结束,同时也宣布我们解散。拿着扩音器的另一名老师告知我们去听取各班班主任的补充说明,我们于是聚集到班主任茶柱老师的身边。四个班级彼此保持距离进行集合。
“下个月开始就有三万、下个月开始就有三万、下个月开始就有三万……拼了!”
包括池在内的男生们做出胜利姿势,女生们也开心地讨论起要购买什么。
对D班而言,大量增加班级点数是个夙愿。
我们只要对奢侈生活视而不见度过一周——这件事实在很简单。
“现在我要发给你们一人一只手表。直到一周后考试结束为止,请你们都不要摘下来,并好好戴在手上。未经允许摘下手表的话将受到惩罚。这只手表不仅能确认时间,还设置了侦测体温、脉搏或人的动作的感应器,以及卫星定位系统。另外,以防万一,手表也搭载了向校方传达紧急情况的功能。紧急时刻要毫不犹豫地按下这个按钮。”
厂商人员在茶柱老师身边堆放物品。那应该是D班配给到的帐篷和手表等物品吧。老师指示我们把箱子打开并戴上手表。
“紧急情况?应该不会出现熊之类的危险动物吧?”
“不管怎样这都是考试。我无法回答可能会左右结果的提问。”
“唔……您这么一说不就更可怕了吗?”
“我觉得再怎么说也不会有危险的动物呢。假如学生被袭击而受伤,那就会是个大问题。目的应该单纯只是为了管理我们学生的健康状况吧?而且既然把我们放到无人岛,学校也必须确保安全性。”
就如平田所言,手表应该是校方贯彻安全管理的手段之一。假如学生在岛上自由行动,那么光靠老师的双眼,是无法完全掌握所有学生的状况的。尽管如此,要像校内那样装设监视器也很困难。校方应该是打算用这个来监视学生的身体状况,并拿来应对无法预期的事态。
说不定我在游轮上看见的直升机,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紧急时刻的措施。
每个学生都拿到了手表,大家戴上各自偏好的左手或右手。
“就这样戴着下海也没关系吗?”
“没问题。手表是防水的,而且万一出现故障,考试管理人会立刻拿代替品过来交换。”
这场特别考试并不是学校闹着玩而举办的,应该是在假想各种情况后才实施的,不太可能会有疏忽。
“茶柱老师。听校方说我们要在这座岛上生活一周,不过只要我们不使用点数,就代表着一切都必须由我们自己设法解决,对吗?”
“对。校方完全不会干涉。食物跟水都要由你们自己来准备。就算是不够用的帐篷也是如此。思考解决方法也是考试内容。这不关我的事。”
比起男生,女生更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她们应该对于床铺没有着落感到很不安吧。
“没问题啦。随便抓个鱼,然后在森林里找些水果不就好了。帐篷就用叶子、木头等材料制作。即使最坏的情况是搞坏身体,我也会加油。”
池满怀保存三百点的干劲,他似乎没有任何不安,满不在乎地如此说道。
若是只有一个人的生活,那还说得过去,可是全班有三十多个人。
就算说要我们准备全班分量的必需品,也不太可能很顺利地进行。
“池,很遗憾。情况未必会按照你的计划进行。翻开分配下来的指南手册。”
平田听从茶柱老师的指示,翻开我们获得的指南手册。
“最后一页记载着扣分审查项目。你们先读读看吧。那会是关于这场特别考试的重要情报。要不要活用都取决于你们。”
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符合以下情况者,将受到规定之惩处。”
“身体明显不适或者受重伤,被校方认定难以继续应考者,扣三十点。同时,该生将退出考试”、“发现污染环境的行为时,扣二十点”、“缺席每天早上八点、晚上八点进行的点名,每人扣除五点”,接着最重的惩罚则是“对其他班级做出暴力、掠夺、破坏器具等行为时,该学生隶属的班级将立即失去资格,并没收当事人的所有个人点数”——上面总共记载着四点事项。A班也受到了这些规定的处罚。第四项的妨碍行为是极为理所当然会被惩罚的事情。而剩下的三项,则明显是为了不让学生擅自乱来所制定的规则。早上跟晚上都点名,我们也就无法通宵玩闹或者露宿野外。而且这也能制止随地大小便的野蛮行径。换句话说,这些规定便是防止这场忍耐大会变得毫无分寸的手段。校方的立场是代替家长看管重要的孩子。无论哪一项似乎都能说是不可缺少的必要规则。
“你要乱来是你们的自由。但如果有十名学生的身体陷入不良状况,你们的忍耐及努力全都会化为泡影。一旦被校方判断为弃权便无法重回考试。你在蛮干的时候,也要对此做好准备哦,池。”
靠忍耐熬过的方法已经被堵住。预想这个方式的部分学生都很困惑。
不使用任何点数的这个战略,这么一来便几乎无法执行。不过,其他班全力挑战野外求生的可能性,也可以说是几乎消除了。同时,这场考试不是游戏、不是靠运气,也不是光凭忍耐——这些也都弄清楚了。
这是要我们思考如何有效率地运用及节省点数,并熬过一个星期吗?
还是说……总之,就如字面意思,“特别考试”的形式正慢慢地映入眼帘。
“换句话说,使用一部分的点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吧?”
一名叫作筱原的女生听着事情经过,说出了这番话。
“我反对从最开始就妥协的作战方式。能忍到什么程度,就该尽量忍。”
“我了解你的心情。不过要是身体倒下,那就糟糕了呢。”
“平田,你别说这种丧气话啦。不先忍耐,考试不就无法顺利通过了吗?”
想必越了解规则,我们各自的想法就会越不同。大家的意见逐渐开始产生分歧。
话说回来,指南手册上记载可购买的物品范围还真广泛。
有帐篷或烹饪器具等野外生存之中不可或缺的道具、数码相机或无线电对讲机等电器、遮阳伞、救生圈、烤肉套组与烟花等娱乐用品,还有生存不可或缺的食物和饮用水。学校将考试设定为一切物品都能用点数买到。想使用点数时向班主任提出,似乎无论是谁都可以申请。
“茶柱老师,假如这是您可以回答的问题,那么就请告诉我。假设在三百点全都用光之后出现弃权者,情况会变得如何呢?”
大致听完说明的堀北举起手,向茶柱老师提问。
“这种情况只会增加退考人数。点数会维持零点不变。”
“也就是说,这场考试我们并不会陷入负分,对吧?”
茶柱老师表示肯定。真岛老师也说过考试不会造成负面影响,看来这点是真的。茶柱老师迅速确认了一下手表时间,继续说道:
“学校配给的是一顶可供八人使用的大帐篷。它的重量将近十五公斤,所以搬运时要格外小心。另外,如果分配的物品损坏或遗失,校方一概不提供帮助。需要新帐篷的时候,要切记将会耗费点数。”
“老师,能不能也让我提个问呢?请问点名会在哪里进行呢?”
“校方规定班主任直到考试结束为止,都要和自己所带班级一起行动。你们要是决定好营地位置,就来向我报告。我就会在那里设置据点,而点名则规定要在那里进行。还有,一旦决定好营地,无正当理由就无法变更,因此请你们好好考虑。其他班级也是一样的,不会有例外。”
也就是说,作为监督,茶柱老师会和D班一起度过一个星期吗?当然,她应该不会给予任何帮助吧。
“欸,老师。抱歉在你说话途中插话。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了饮料,我现在很想去厕所。厕所在哪里啊?”
须藤看起来很不沉着地环顾四周,他似乎没有好好听船上的广播。
“厕所啊,我正想进行这项说明呢。你们要上厕所的话,就用这个。”
茶柱老师敲了敲堆放物之中的一个纸箱,接着撕掉胶带,取出一叠折起的纸箱。
“啊?那是什么啊?”
“简易厕所。这东西每班都配有一个,请你们小心使用。”
对这番说明感到最困惑的并非须藤,而是班上的女生们。
“难道说我们也要使用那东西吗!”
特别惊讶的人不是轻井泽,而是筱原。
与其说她隶属于轻井泽的团体,不如说她自己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支持,是个很有存在感的女孩子。
“男女要共享。不过你放心吧。同时会附带一个更衣也能使用的轻便帐篷,想必不会发生被人看见的事情。”
“不是这种问题啦!居然要在纸箱上解决!我绝对做不到!”
“虽说是纸箱,但这是制作良好的优质物品。它是在灾害中也会被拿来使用的东西。现在开始我要示范使用方式,请你们记下来。”
茶柱老师把女生发出的嘘声当作耳边风,并以熟练的动作组装起厕所来。
接着,她把蓝色的塑料袋装上,并且把如薄布般的白色东西放入其中。
“这块薄布叫作吸水布,它是拿来盖住、固定排泄物的东西。这样就看不见排泄物,同时也能抑制臭味,使用完毕之后再将布盖上。重复这动作,一个塑料袋可以使用五次左右。原则上,只有这个塑料袋与吸水布是无限供应的。如果你们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话,每次使用前都替换塑料袋也没关系。”
女生们哑口无言地听着这些说明。假如这是灾难时刻那也无法抱怨,因为那种时候也无法说出像是“男生怎样、女生怎样、纸箱又是怎样”的这种话来。
然而,要对她们说“现在就把这里当作灾区来生活”应该也相当困难吧。
“这当然做不到!我绝对做不到!”
以筱原为首,几乎所有女生都表示拒绝。
默默守望着这种情况的池,不开心似的如此说道:
“就只是厕所而已,我们就这样忍着吧。这不是什么值得争执的事情吧,筱原。”
“别开玩笑。这跟男生没关系吧?什么纸箱厕所,我绝对无法接受!”
“做决定的是你们,我没有任何话要说。不过不用说海里或河里,校方不允许学生在岛上的任何地方随意大小便。请别忘记这点。”
老师如此忠告完,就淡然地打算进行下一个话题。
“纸……纸箱之类的东西我绝对没办法接受!再说男生也会在附近吧?很恶心欸!”
对此无法接受的筱原,对于男生……特别是针对池,开始倾泻心中的愤怒。
“什么嘛,我可无法接受你把我们当成变态。”
“这是事实吧?而且你看起来就非常变态。”
“什么?这还真伤人……我可是超绅士的欸。”
“真是笑死人。绅士?真的假的。你就是最出众的变态候选人啦。”
池跟筱原两人之间劈里啪啦地迸出火花。
“反正我就是不能接受。”
这并不是在强词夺理……筱原如此主张,而大部分女生都和她一样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那要怎么办啊。你们要忍耐一星期不上厕所吗?这绝对不可能吧?”
“这……”
茶柱老师事不关己似的看着池和筱原的说辞与争执,忽然露出好像很不开心的表情,望向我们的后方。
“哈啰!”
我们的身后传来这种懒散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一捕捉到目标人物便跑了过去,接着绕到她身后抱住她。
“你在干吗?”
“在干吗……应该算是在跟你进行肌肤接触吧?你过得怎么样呀?”
B班班主任星之宫老师这么说完,便轻柔抚摸茶柱老师的上臂。
“小佐枝的头发无论何时摸起来都很清爽呢!”
“你有好好理解学校的规定吗?偷听其他班的情报实在是太荒谬了。”
“我好歹也是个老师。就算听见什么情报,也绝对不会说出去哟。不过,真不敢相信我们两人居然会同时来到这座岛屿。你不觉得这是命运吗?”
命运?茶柱老师忽略星之宫老师这别有用意的话语。
“你真啰嗦,赶快回B班去!”
“啊,这不是绫小路同学吗?好久不见!”
星之宫老师平时担任保健室医生,所以她和其他能在课堂上碰面的老师不同,我们没什么机会遇见她。我简单点头回应她。

“夏天是恋爱的季节。如果要向心仪的女生告白,在这么漂亮的大海前面,说不定会很有效果哟!”
“就算大海再漂亮,我们班也没那种闲情逸致。”
我简单回答带过。话说回来大家都在盯着我看,我真希望她别缠着我。
“你必须放轻松点来考试哟。”
“喂,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把这视为问题行为向上呈报了哦!”
“唔,你也不用这样瞪着我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那就拜拜喽。”
星之宫老师露出悲伤的表情离开茶柱老师。当星之宫老师正好回到B班阵营时,茶柱老师仿佛认为时机恰当,于是便开口: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明追加规定。”
“追……追加规定?又有什么规定了吗……”
“你们马上就会被允许在这座岛上自由行动。这座岛屿四处都设有据点。那些地方存在着‘占有权’的机制,占领班级将被赋予专属使用权。要如何活用都是获得权利班级的自由。只不过,占有权在效力上只有八小时,时间一到权利便会自动消除。也就是说,每逢此时其他班级就会产生取得占有权的权利。然后,每占领一次就可获得额外点数一点。然而,这一点只是暂时的,考试中无法使用。因此,那些点数只会在考试结束时计算、累计。由于校方将不断地监视学生,所以你们没有违规的余地。请你们注意这点。”
“咦!这件事岂不是非常重要吗!还会附赠点数,真是太棒了!我们一定要全都拿到!”
“我们马上就去找吧。”池双眼发亮,并开始邀请山内他们。
手册上也详尽写着这件事情。据点附近好像一定会有表示占有权的装置。虽然不清楚岛上有几处据点,但是这应该可以说是获得点数的重要途径。然而……
“我明白你焦急的心情,但是这项规则具有很大的风险。你们要考虑风险之后,再研讨是否要去利用。包含这项风险在内,指南手册上都写了。”
就如茶柱老师所说的,为了使特殊规则清楚明白,手册上一条条写着追加规范。
一、占领据点时需要专用钥匙卡。
二、每占领一次便会得到一点,可自由使用占领到的据点。
三、未经许可使用其他班占领的据点,将受五十点惩罚。
四、只有领导者才能使用钥匙卡。
五、无正当理由无法更换领导者。
以上就是大致的规则。剩下的内容茶柱老师也直接说明了,不过上头也写着——每八小时占有权就会被重置,同一个班级不仅可以同时占有多个没被占领的据点,还可以重复占领同一个据点等事项。
假如成功获得三个据点,并且每八小时重复占领,考试结束时说不定能获得五十以上的点数。然而,这样做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如果规则只到这里,那就只会是动作快者胜出。这规则结构看来就会是只要强硬重复占领据点就可以了。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其理由就在最后写出的规则之中。
最后一天,我们将在点名时被赋予猜测其他班领导者的权利。这时候,如果可以猜中其他班的领导者,那么每猜中一个,猜中的班级就会获得五十点。相反,被猜中的班级则必须支付五十点作为代价。也就是说,要是为了获得据点而随便行动,也可能会被其他班看穿领导者是谁,并失去大量点数。风险跟报酬都非常高。
不过,这项权利无法随意行使。万一猜错领导者,就会被视为误判而扣除五十点。再加上,被猜中领导者的班级也会失去至今存下的所有额外点数。上述规则也就意味着假如没有相当大的把握,不可轻易参加这场占领战役。
“你们也必须决定一个领导者。不过要不要参加都是你们的自由。只要不贪心,想必也不会被别人知道谁是领导者吧。你们要是决定好领导者了,就跟我及时报告,我会发下刻着领导者姓名的钥匙卡。时限到今天的点名为止。在那之前还没决定好领导者的话,就会由我随便决定一个。以上。”
换句话说,只要被偷看到,领导者的真面目就会浮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茶柱老师的说明就到这里,她将赌注托付给学生们。平田随即开始行动。
“决定谁当领导者也还有些时间,我们等一下再想吧。我们先决定在哪里设置营地吧。就这样在海边扎营,还是进入森林呢……据点的事应该在这之后再思考吧。”
指南手册上附着岛屿的简单地图。上面只画了岛屿的大小与形状,森林面积与坡度等一切不明。可以说它就是张白纸。
“这看起来就像是要我们自己填入必要的部分。”
校方恰好也准备了圆珠笔,这便能够佐证这点。
“设在有很多老师们的船边,不是就好了吗?”
“不,未必这样就好。这就跟选择据点的道理是一样的,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呢。”
这里既没水也没食物。要是在这里建立据点,很可能会离获得这些资源的地点最远并且这里白天日照强烈,环境严酷。话虽如此,但太过深入森林应该也有风险。
“比起这些,更首要的问题是厕所。我已经快忍不住了啦。”
须藤抓住茶柱老师组装好的简易厕所,并组装起轻便帐篷,然后把它设置在稍远的地方,接着走了进去。
“我可受不了。”筱原她们见状,将身体靠在一块说道。
茶柱老师往后退一步。这应该是“我不会再干预,随你们高兴”的意思吧。
“欸,平田同学。厕所的事情尽早决定应该比较好吧?”
其他学生也很快就会需要厕所。女生的意见很合理。
“虽然说要决定,但我们不就只能忍着使用那东西吗?”
“不,并不是没办法哦。”
视线落在指南手册上的平田这么说完,便抬起了头。
“因为指南手册里写着可以用点数购买临时厕所。”
筱原她们因为这句话而一齐聚集起来,探头望向手册。
临时厕所的机能似乎无可挑剔,从参考照片来看,它几乎不逊色于家用厕所,而且也可以冲水。如果是这个的话,女生应该也能接受了吧。然而,问题似乎就是每座临时厕所需要二十点。很难判断是昂贵还是便宜。
“这东西绝对需要!虽然这个我其实也不是很能接受……反正我们一定要买这个!”
以筱原的发言为开端,许多女生也对此表示赞同。对女生而言,厕所的存在或许甚至胜于食物或饮水。女生将“只有这点不退让”的想法传达了过来。
“你……你们等一下啦!这可是二十点!就为了区区一个厕所?”
反应激烈并表示反对的,是非常想节省点数的池,还有可以忍受纸箱厕所的部分男生。他们是想尽可能地减少花费吧。
“就只是厕所而已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有一个了呀!对吧!点数要在紧要关头使用啦。现在不节省就糟糕了吧!”
“你别擅自做决定啦。因为统合意见的可是平田同学。对吧,平田同学?”
筱原无视池的发言,为了让平田购买临时厕所而恳求道。
“也是呢……至少让女生有个像样的厕所会比较好……”
“要统合意见是你的自由,但你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擅自做主。”
池看见平田打算赞成买下厕所,连忙阻止。
“啊……吵死了。轻井泽同学你也说些什么嘛,说我们需要临时厕所。”
筱原就像在寻求同意似的,向身为女生代表人物的轻井泽搭话。
“是吗?虽然这样很辛苦,可是我更想要点数。所以我打算忍耐。”
意想不到的是,感觉会最先抱怨的轻井泽,对使用简易厕所表示赞同。
“而且学校也会为我们准备最低限度的必需品。所以我会忍耐。就算要洗澡也有河水。只要利用河水,事情总会有办法吧?”
“轻井泽同学……你怎么这样!”
既然轻井泽都这么说,顽固的筱原也就无法正面违抗了。
因为只要多数女生都追随轻井泽,她的发言影响力无论如何都会受到限制。
幸村忽然加入池与筱原的这场战局。
“我不是不能理解女生想要临时厕所的心情。就算这样,我也无法接受你打算擅自使用同样属于男生的点数。如果你想要临时厕所,我希望你最少也要收集到过半数的同意票再说。”
幸村将眼镜向上推,对筱原抛出口气严厉的话语。
“我……我只是在争取女孩子理所当然的需求。这跟男生没关系吧!”
“理所当然的需求?跟男生没关系?我无法理解。这岂不就是纯粹的差别待遇吗?”
“差别待遇?啊……我的头开始痛起来了。平田同学,我们别管他们了,好吗?”
关于厕所的事,筱原无论如何都无法退让。
“这场考试可是能弥补我们班与其他班点数差距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能在厕所上浪费珍贵的点数。因为我并不打算一直待在D班。要是答应筱原同学你这种个人的任性需求,那就没什么好谈了吧。我希望现在就好好决定方针。”
“什么?你这是想说我什么都没在想吗?”
“若只按照本能行动,那就连猴子都办得到。女人感情用事就是很讨厌。”
“你说什么?我又不是说想要使用全部的点数。我是在说我有最低限度的需求。我认为自己很讲理呢。”
“你们两个都冷静下来。我了解幸村同学想说的话,可是就算像这样气势汹汹地说话,不还是无法解决问题吗?你们要更冷静地……”
“冷静?这样的话,那你的意思是不管怎样都不能擅自使用点数,对吧?”
“这……”
平田被怒火上升的两人弄得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即使如此他也尽可能地不露出困扰的表情,同时拼命地想要劝架。
“没有统率能力的D班,真是前景堪忧呢。而且身为和平主义的平田同学,应该无法好好做决定吧?”
我保持距离注视着这个情况。而我身旁的堀北领悟到状况好像不会有任何进展,于是发出了沉重的叹息声。
“这次考试,似乎可以说是个远比我想象中还更复杂、更令人费解的课题呢……”
堀北罕见地表现出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是个获得大量点数的机会,堀北你应该也认为忍耐也没关系吧?”
堀北的侧脸,与其说是复杂,不如说似乎有点懊恼。
“谁知道呢。我还没乐观到能在这个阶段说出‘简单’这句话呢。我也和其他人一样,没在这种地方生活过,因此无法考虑周详。我深深觉得这场考试乍看之下似乎单纯,但也许会因为一个立场问题就发生巨大变化呢。大家明明都有想节省点数的心情,但却无法好好整合。这真是场令人讨厌的考试呢。”
有使用点数派、不使用点数派,以及在各个重要之处使用点数的一派。
即使只是简单区分,也分成三类。接着,这里面甚至还会出现细微的不同。换句话说,实际上有多少名学生,就会描绘出多少个战略模式。
三十人以上组成的班级要去面对这件事实,想必并不容易。
厚厚的指南手册有多少页数,我们就有多少自由。同时,它也显示出班级要团结一致有多么困难。茶柱老师始终都以冷淡的目光从稍远处看着男女生的对立。她也无须评价学生,反正D班全是瑕疵品,是个只会往下沉沦的群体。她心里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堀北,你怎么想?”
“对我来说,我也如幸村同学所说的那样,即使是一点点数我也想尽可能地多保留下来呢。可是,我没自信可以在无完善设备的状态下度过一周。这是我最诚实的意见。虽然想试着挑战,但也不知道能撑到何时……你呢?”
“大致上与你意见相同,这一切都太难预测了。”
“欸,你们看。A班跟B班该不会已经谈妥了吧?”
我们因为女生焦急的发言而同时回过头去。
尽管没过几分钟,却已经可以看见他们的班级各自集结了几名学生往森林里走去。
他们很可能是为了寻找据点或者最适合的营地吧。
象征着优劣一般,我们D班与C班看起来都还欠缺团结。
我们甚至连好好开始都办不到。
“啊……可恶,现在可不是从容讨论厕所话题的时候!为了守住点数,我打算什么都做。我要去寻找营地跟据点。然后,幸村,你别让筱原她们擅自使用点数哦。”
“知道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虽然池和幸村两人平时不能说是要好,但是他们似乎有着相同的目的,因而开始互相合作。
“等一下,池同学。连计划都没有就进森林可是很危险的哦。”
“在这里烦恼就会解决一切吗?不会吧?”
想去的心情与想制止的心情互相碰撞。
然而,平田并没有足以阻止池他们行动的理由。
“我要是发现可以利用的地点或据点,马上就会回来。之后大家移动到那边再商量不就行了。事情很简单吧?”
须藤跟山内也打算去寻找据点,他们集合至焦躁的池身旁。
“绫小路你也要去吗?”
须藤与我对上视线,向我搭话。我轻轻摇头,表示拒绝。
“我希望你们三个人绝对不要单独行动,要是迷路就糟了。”
平田无法阻止他们满溢出来的气势,似乎领悟到再这样下去也是徒然。
“我知道啦。那我们去搜寻各种情报吧!”
话说回来,没有遮阳物的话实在很热。
要是长时间在这种地方讨论会被太阳晒干。
“至少在这里建立据点感觉好像不太可能呢……”
也有同学因为炎热而开始发出哀号声。平田好像也理解了把海边设为据点有多么困难。假如这只是纯粹的露营,那么设置遮阳伞也好,天幕帐也好,或者在海边游泳嬉戏,等等,保护身体不被太阳晒伤的办法多得是。然而,现在的状况却连这都很困难。
“我们先去阴影处吧,边走边说。”
平田为了搬运帐篷而率先开始准备,男生们也开始帮忙。
“话说回来……须藤同学好好清理那个厕所了吗?”
一名女生看起来有点不安地指着厕所。
我记得须藤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双手空空,所以那里面是……
阳光曝晒,而厕所就这样被放着。帐篷里应该就像是个蒸气浴室吧。
2
当我们离开海边,巨大的森林逼近眼前时,一名男生很害怕似的仰望森林。
“进这种森林没问题吗……感觉很容易迷路……完全看不见深处。”
正因如此,校方才会将点名编入规则里,并在手表上备有紧急按钮。
要是彼此不好好携手合作,点数用起来恐怕会如流水一般。
“轻井泽同学,平田同学果然很厉害呢。他连讨厌的事情也全都扛了下来。”
“哼,当然喽。其他男生真是没出息,他们把事情全都交给平田同学负责了呢。”
走在前方的轻井泽团体用敬仰的眼神凝视着奋力搬运帐篷的平田。
顺带一提,我也在帮忙拿行李。现在我在搬运的是将简易厕所折叠起来的纸箱。我觉得这种时候要是不帮一点忙,之后就会有更多的工作降临,于是我就先营造出一种“我在帮忙”的氛围。
另一方面,在女生中也自愿孤立自己的堀北,默默、安静地走在团体后方。她规规矩矩地走路,但不时地会停下脚步,然后又马上恢复行走速度。
我稍微放慢脚步,并排走在堀北身旁。
“你觉得很没兴致吗?”
“老实说我觉得很郁闷呢。我不适合在岛上过原始生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不能一个人待着。”
哎,因为考验合作等能力的团体行动与堀北扯不上边呢。虽然我认为想要改善的话,只要努力融入同学之间就好了,但就算讲了也没用,于是我便作罢。
“你对我说过的话,或许真的成为现实了呢。”
堀北如此说完,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就是校方说不定还会考验学力之外能力的这件事。被我断言是绊脚石的池同学与须藤同学,率先为大家出去搜寻地点。即使行动本身不知是否正确,但这是我办不到的事情。迅速展开行动的他们,说不定会为我们找到某些能成为好素材的东西。”
“或许吧。话说回来你没事吧?”
“你是指?”
堀北用像在瞪人的眼神看过来,于是我回答“没事”,并躲开她的视线。
我在和堀北说话时,感受到身后有些许视线。
我回过头,就看见走在最后面的佐仓正在偷偷摸摸地看着我们这边。
她一察觉我回头,便急忙撇开视线。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我想应该是我多心,于是就重新面向前方。
“其他班会怎么做呢?我有点在意他们的动向呢。假如A班或B班打算彻底限制点数使用的话,我方也不得不做好准备。我们可不能在这种考试中被拉大差距呢。”
堀北在这点上面有着非比寻常的决心。她望向前方的表情看起来相当认真。
我们班在生活态度上与其他班有着很大的差距,而在学力考试上也一直被拉开距离。要以A班为目标,那唯一可以对抗现状的这场考试,是个绝对不能失败的比赛吧。
“要以好班为目标还真辛苦……”
“当时我还以为茶柱老师说的话是开玩笑。你真的没兴趣晋升好班吗?”
她是在说茶柱老师让我跟她在辅导室碰面时的事情吗?
“这不是什么值得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吧。池他们也没有把A班当作目标。我只要每个月零用钱够用,要是运气好能去A班也不错。”
我也不知道平田或轻井泽他们的想法。
“我以为进入这所学校的人,都是为了活用其特殊权利才入学的。”
她如此嘟哝道。与其说是看起来很不满,不如说更像是觉得难以想象。毕竟在我们入学时,认为升学、就业都会受到保障。许多学生对此抱有期待应该也是事实。
“你是为了什么而选择这所学校的?”
“你也能够对自己说出相同的话吗?坦荡地说出自己入学是为了活用学校的特权。”
“原来如此呢。”
这回堀北露骨地表现出不满,喃喃说道,接着锐利地斜眼往上看着我。
堀北是为了跟哥哥进入同一所学校才入学——我是如此认为并理解的。
而且她要升上A班也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获得哥哥的认可。换句话说,这与学校原本的目的并不相同。
“被他人擅自探查过去真不是件让人舒服的事呢。”
我本以为她是迂回地在叮嘱这点,但马上就察觉到了她的本意。
这家伙打算把我的过去,或说我这个人给彻底分析及剖析,并且试图理解。
这对我来说不是件可喜的事,我得趁早想点办法。
“我先跟你声明一下,擅自走漏消息的可是茶柱老师。唯有这点,能不能请你别误会呢?再说,我也还没有认可你的实力,你别忘了。”
“没问题,因为我并没有打算要让你认可我。”
不久,平田他们一行人停下脚步。
“在这里的话可以遮蔽阳光,而且好像也不用担心有谁会在周围偷听我们的对话内容呢。”
平田他们在稍微进入森林之处停下,接着继续展开讨论。
部分男生像是团结起来似的聚集在一块,并开始抛出应该是在行走途中想到的意见。
“不只是池他们,我们应该也要采取行动吧?要是主要据点被其他班级占领,就必然会扩大点数差距,对吧?”
“嗯,是呀。我们得马上采取行动。可是放着现有问题不管,并不是很好呢。还是要先从解决厕所问题开始呢。”
“这是件只要用学校分配下来的厕所应对便能解决的问题吧。”
幸村说完,便怒视着同班同学——特别是女生团体。
“我在行走期间想过了。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设置一间厕所。”
平田用稍微强硬的语气对幸村他们如此说道。从这句话的语气之强硬,可以看得出来他与刚才为止的态度不同,而且不作退让。
“你不要随便决定,而且我也收到了池的反对意见。”
“设置厕所应该是最低限度的必要开销。说起来,三十人以上的班级里,就只有一间用不习惯的厕所,真的能毫无纠纷的轮流使用完毕吗?”
“这……只要使用顺利……”
“简单来说这并不实际。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即使一个人使用三分钟,全班结束时也会耗费九十分钟以上。这样真的办得到吗?”
“这是无意义的假设。全班同时使用厕所的情况本来就非常罕见吧?校方也是因为判断这么做很实际,才只分配一个。这不就代表着要我们好好轮流使用吗?”
“我不这么认为。一个简易厕所本来就很勉强。从这点来推测的话,这应该是为了提示我们不应该做无谓的忍耐。在某种程度上使用点数,效率反而会比较高,不是吗?幸村同学你应该能够明白其他班也很可能会想到同样的事情,并设置临时厕所。”
我认为这场考试的胜负分歧点,的确在于如何运用点数。说起来配给品全都太不完善了。因为只有班上半数学生才能使用的帐篷,或者少量的手电筒,等等,都让我觉得校方是在暗示“你们要在该使用之处使用点数”以及“你们应该使用点数”。
“这全都是你的猜测……而且假如其他班设置了临时厕所,那么只要我们忍耐的话,就会拉开那二十点的差距。正因如此,我们才不应该使用。”
“是呀。不过我觉得在厕所一事上忍耐,可以拉开差距的可能性非常小。这将累积多余的压力,还会煽起不安的情绪。而且卫生层面也令人担忧。因此,客观来说,我认为我们最少也应该准备一个以上的厕所。”
因为隔了一段时间冷静了下来,平田得出了有理有据的结论。
他确信这不会招来男生反驳,并会在最后获得他们的同意。
“而且女孩子们也能够放下心来迎接这场考试。”
幸村也无法立刻否定眼前这些没什么破绽的发言。
虽然能理解他想节省点数的心情,可是以一个简易厕所来维持生活,是极为困难的事。不久,受不了周围视线及沉默的幸村便让步了。
“我知道了。如果是这样,那要设厕所就设吧。”
与池同样身为反对派的幸村让步,设置厕所的许可终于因此下达。
筱原她们不用说,轻井泽她们跟堀北看起来都稍微放下了心。
“老师,如果想要设置厕所,设置地点会受限制吗?”
“只要地形上没有困难,在哪里设置都是可行的。设置之后也可以再次移动,但那样的话将会耗费一定的时间。它的重量有一百公斤以上,有点费事。”
“呼”,平田因解决一项问题而放下心来,吐了口气。
“接下来……刚才也有人提出这项意见,我认为为了决定营地,我们也应该展开搜索。因为在何处安定下来也将大大地影响点数的消耗呢。”
平田如此答道,与其说是焦急,不如说也是为了防止同学反对。
他接着马上开始招募志愿者,但仅有两名男生自愿参加,就如我所想的召集不到太多人。
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踏入这种原始森林吧。这也无可奈何。
“在我们之中……有没有精通野外求生的人呢?”
平田怀抱一丝希望地问道。
如果这是什么老套漫画的话,这时感觉就会有个能够依赖的人。
我回头确认同学们的状况,但谁都没有表现出要站出来的模样。
这时,至今都维持沉默的博士忽然举起手来。
“在下自幼便被父亲灌输野外求生的技术,并且被锻炼到即使在丛林之中也能够独自生存……其实在下只是很憧憬有这种设定的主角。”
瞬间受到严厉责备的博士虽然急忙道歉,但还是遭到了众人的厌恶。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去哟!”
为了打破谁也不愿参加的窘境而自愿参加的人是栉田。拒绝参加的男生们看见她这副模样,眼神便随之改变。
“我也要参加!”原本不情愿参加的男生见状纷纷举起手来。其中有因为对栉田怀有好感而举手的学生,应该也有对于让女孩子率先出面而感到羞耻的学生吧。
我等了一会儿才把手举起来,平田几乎与此同时也开始数起人数来。
“十一个人吗?要是能再多一个人参加,感觉就能分成四组了。”
“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我就不用了。但你居然会积极主动参加,这还真是稀奇呢。”
“因为要是我不担下某些职责,在班上就会显得很突兀呢。”
此时……有只显得很拘谨的手举了起来。
“谢谢你,佐仓同学。这样就有十二个人了。我们分成四组三人的队伍出发吧。现在快一点三十分了,不论有没有成果,我都希望你们在三点前回来一趟。”
接着我们开始自由组队。就算在这里,我转眼间也成了剩下来的人。
“请……请多指教哟,绫小路同学。”
同样剩下来的,是没被任何人邀请的佐仓,以及……
“这太阳真令人感到清爽。我的身体需要能量呢!”
高圆寺六助。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报名参加探索队伍。
我的队员很幸运的是自由之人与乖巧的女孩子。那我就可以毫无阻碍地采取行动了。
3
我们越深入森林,绿意就越浓。
能避免阳光直射这点虽然比海边好,但潮湿炎热的空气让人痛苦。我抓住围着脖子根部的圆领领口前后扇着风……这只是杯水车薪啊。
要是想着“好热好热”就会觉得更热。我就跟谁讲点话,来排解烦闷的心情吧。
“高圆寺……”
“啊,好美。悠然伫足于大自然之中的我,实在是太美丽了!”
不行……这家伙不会好好地跟我进行对话。我能够攀谈的实际上只有一个人。
“你真厉害呢。”
“咦!”
走在后方的佐仓身体吓得抖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我搭话。
“平田说想再要一个人,你就举起了手对吧?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怎么会,我才不厉害,真的完全不厉害……我现在也还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都有点混乱。”
与其说佐仓性格乖巧,倒不如说她是个害怕与人说话、畏首畏尾的学生。
她说不定对团体行动的旅行的态度非常消极。
佐仓似乎觉得离很远说话不礼貌,于是便拘谨地与我并排行走。
我们从海边往森林方向,换句话说,是往岛屿深处前进。我们的体力也在急遽消耗。
这不单只是因为脚下不平稳,路途好像也有点斜坡。
“那为什么你要举手参加这麻烦的森林探索啊?”
“这是因为……处在人群之中的话,我会觉得很不自在……”
“我也不是不懂这种心情,但也不会因为人数少所以就特别轻松吧。”
会有像现在这种必须和人说话的情况,也会有觉得尴尬的时候。
“因为绫小路同学你……你……也举起了手……”
佐仓接着便吃惊似的抬起头,慌张比手画脚接着大声说道:“不……不是这样的!因为我没有能交谈的对象,所以……所以……”
佐仓就这么想否定吗?她碎步跑至前方对我表示否定。
“啊,喂!危险!”
“呀!”
佐仓倒退走路,没察觉到大树的树根,因此绊到脚,往后倒了过去。我虽然急忙伸出手,但没来得及,于是她摔了跤。
“没事吧?”
“唔唔,痛……”
幸好似乎是手跟屁股先着地,所以没酿成大祸。
“在森林里随便走路,可是会受伤的哦。来,抓着。”
“谢……谢谢。”
佐仓对我像是感到很抱歉似的伸出手,但她察觉到自己的手是脏的,就稍微缩回了手。我不介意,于是抓住她的手,温柔地拉起了她。
“对……对不起呀。”
“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
我顺便拍了拍佐仓手上沾到的尘土。
话说回来,我还是人生第一次踏入这种像样的森林呢。
刚开始我还以为只要记好方向应该就没问题,然而这份预想是错的。首先,我们本来就无法笔直前进。因为我们无法越过自然的障碍物,前进路线无论如何都会被左右强制改变。
这种状态要是持续几分钟,感觉好像就连自己正朝向何方都会忘记。我得小心别看丢在最前方不断前进的高圆寺。
但佐仓却不往前走,并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手掌。
“佐仓,稍微加快脚步吧。”
“咦!啊,好……好的!”
佐仓听到我的呼唤,便急忙跑起来。看来她似乎又会跌倒了呢……
“啊,高圆寺同学走得好快。”
高圆寺一点也没考虑到女孩子的步伐,不断地进入森林深处。
我对他那不把不熟悉的道路放在眼里的强韧腿腰及体力真心感到佩服,但……
“话说回来,那家伙该不会……”
“怎么了?”
“没什么。”
这究竟怎么回事?是偶然吗?不,高圆寺的脚步完全没有迷惘。
既然这是为了挑选适当营地所组的队伍,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心无旁骛地向前走的。高圆寺就像是有其他目的似的直线前进。
最令我惊讶的就是这条前进路径。
说不定高圆寺并非只是胡乱往前走。
高圆寺毫不迷惘地走着“我心中理想的路径”。
不过,问题是佐仓为了跟上高圆寺的脚步而拼命赶路,已经开始气喘吁吁。
“高圆寺,前进速度太快应该不太好吧?我们会迷路哦。”
我因顾虑佐仓而向高圆寺搭话。但高圆寺却就这样背对着我,然后把头发往上拨。
“我是个完美的人,我可没愚蠢到会在这种程度的森林里迷路呢。假如有困扰的事情,那应该也是你们跟丢我的时候。届时你们就放弃吧。”
真不愧是个断言对自己以外的事物都不感兴趣的男人。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们这边的情况。
“对了,我想询问身为平凡人的你们。你们不觉得这实在是很美丽吗?”
他露出雪白的牙齿,摆出无畏的笑容如此向我们问道。
“嗯……如果是指神秘的自然森林的话,我认为很美丽。”
我姑且试着把想到的照实表达出来。不过高圆寺好像不是在期待这种回答,而是失望似的叹了口气。
“你在说什么啊?我问的不是这种事。我是指拥有完美肉体的我在这地方美丽闪耀着的这件事情。你不懂吗?”
也就是说,他要我称赞自称拥有完美肉体的他吗?原来如此,我不懂。
“他应该是因为天气炎热,所以脑袋才会变得不正常吧……别在意比较好,佐仓。”
“好……好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高圆寺同学很奇怪,所以没事哟。”
虽然这是事实,但这女孩还真是出乎意料地说出了很严厉的话。
高圆寺好像再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美而满足,便迈出停下的脚步。他应该是没把我们提出的建议跟希望放在心上吧。
“不必担心。如果是这座森林,就算稍微发生点事情也noproblem[1]。”
“高圆寺,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称不上是自然的森林。至少白天会迷路的概率极低。正因如此,我也有点感兴趣呢。”
高圆寺留下别有深意的话语,对我们失去了兴趣,用比刚才还快的脚程迈步走出。这不是佐仓能够跟上的脚步。
“喂!”
“我……我没有关系的。我会努力跟上!”
佐仓一面流着汗,一面使劲摆出胜利姿势给我看。
虽然我理解她的心情,但这样反而只会更危险。
或许做好与高圆寺走散的最坏打算会比较好。
然而,佐仓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努力地跟上了高圆寺的脚步。
她那副不时地就快要跌倒的模样看起来很危险,不过,她应该是用了她自己的方式下定决心要努力吧。
高圆寺毫不在乎这令人感动催泪的努力,不停地向前走。
我以为在出森林之前他都不会停下,但他却忽然在我们眼前止住脚步。
接着回头过来面向我们,一面将头发往上拨,一面无畏地笑着。
“我有问题想询问身为平凡人的你们,可以吗?”
高圆寺在我们回答之前就继续说了下去,
“能否告诉我,你们怎么看待这个地方?”
“咦?什……什么意思呀?绫小路同学?”
因为高圆寺的锐利眼神而迅速躲到我身后的佐仓向我问道。
怎么看待这个地方?我试着环视周围。而佐仓看见我这模样,也同样开始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这就只是普通的森林而已。
特地向我们确认的事情究竟为何?
“Good。我知道了。你们不用在意,平凡人果然就是平凡人呢。”
高圆寺认为我们答不出他所期望的答案,便再次开始在森林中快步行走。
“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
要是认真对待高圆寺的发言那就没完没了了。他是个尽说狂言的男人。
不过,我也无法否定这个地方可能会有我们看不见的某些东西。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时间慢慢搜寻了。因为高圆寺又将再次启程。
“佐仓,你有没有带手帕?”
“啊,嗯。”
真不愧是女孩子,看来她在这类准备上做得很周全。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借给我吗?不过会稍微弄脏一点。”
“这完全没问题……”
佐仓完全没有表现出不情愿的模样,她说完就把手帕递给了我。
我心怀感激地接过手帕,然后把它绑在旁边感觉不会轻易折断的树枝上。
事先这么做的话,之后要再返回这个地方时也能够作为记号。
“啊,我们要跟丢高圆寺同学了……我们快走吧,绫小路同学。”
佐仓虽然很慌张,但她似乎因为疲劳累积,所以双脚不听使唤,感觉又快要跌倒了。
佐仓的体力果然已经接近极限。就算她勉强自己,也无法跟上吧。
“抱歉,我觉得跟上他有点吃力,想走慢一点。你不介意吧?”
我说完就放慢了走路速度。这样的话,名义上就不是佐仓的错。虽然也许会被看穿,但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并不会有什么方法能够确认真相。不知高圆寺有没有听见我所说的话,不久我们便看不见他的踪影了。只有前方不时地传来拨开草丛及踩踏大地的声音。
“那个人还真是拥有丰富的才能呢。”
他的头脑清晰、运动神经超群。就连大自然这种对手,他也不惧怕地完美适应。
假如他有平田那样的个性,应该就是个完美的超人了吧。
“……”
我很在意佐仓的视线,她从刚才到现在都沉默地观察着我。
但佐仓到最后什么也没对我说。我们两个人一起走着,并搜索着森林。
“要是能确保水源的话,将会大有帮助呢。或者找到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
因为气氛很尴尬,所以我试着向她搭话。如果可以占据那种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据点,后续发展应该就会变得非常轻松。
“是……是呀。而且帐篷只有两顶应该也不够……可是,我们什么都找不到呢。”
无论再怎么走、再怎么环顾四周,我们也找不到任何像是人造物的东西。
哎,虽然说是到处走,但我们也只确认了连岛屿百分之一面积都不到的范围。
据点应该不是靠这种小规模搜索就能被我们轻易发现的。
后来我们在无路之径上步行了几分钟,不久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这里……是道路吗?”
“好像是。”
无人岛的森林中,出现了感觉像是人工开辟的道路。虽然并非铺好的道路,但这里却有砍倒大树、修整、并将土踏平过后的痕迹。假如这是校方制作的道路,那么前方说不定就会有据点。
我和佐仓迈步而出,走在这条开辟出来的道路上。
“唔哇……好壮观!”
不久我们所抵达的地方,是在山的一部分开了个大洞所形成的洞窟入口。那里乍看之下很像是天然洞窟,不过仔细一看的话,洞窟里的样子看来被改造过。说不定洞窟本身也是出自人工之手。
“难道说……那个是据点吗?”
“这个嘛,很难说呢。”
自古以来,洞窟就作为人类居住处而发挥着优异的功能。如果这里是被指定为据点的场所,那么某处应该就会有标记这点的证据。
当我们为了确认而打算靠近洞窟时,就看见一名男子从洞窟里走了出来。我立刻抓住佐仓的手臂,把她拉到阴影处躲起来。虽然很对不起佐仓,但现在还不清楚情势,我不希望别人看见我们的踪影。那个男人在入口处停下来,一动也不动地面向西南方静静站着。就这样维持了约一两分钟。
他们不拖泥带水,迅速地占领了据点。感觉像是毫不犹豫笔直地来到这个洞窟。
然而比起这件事,更大的问题是……那名男子手上握着像是卡片一般的物品。
不久,我们便听见从洞窟内传来呼唤男子的声音。我急忙将脸往后缩。
“只要有这种大小的洞窟,那两顶帐篷就足够了呢,葛城同学。话说回来我们的运气真好,居然这么快就能占领据点。”
我竖起耳朵,试着从能听见的细微声音之中掌握状况。
“运气?你至今为止都在看些什么?这里有洞窟的事,我在登陆前就已经有了头绪。也就是说会找到也是必然。还有,注意你的言行。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谁在偷听。我有身为领导者的监督责任。你要注意别犯下任何一点失误。”
“抱……抱歉。不过,你说从登陆前就有头绪,是什么意思呢?”
“船只抵达码头之前,不知为何就像是在绕远路似的绕了岛屿外围一圈。那应该是校方为了给学生提示而采取的行动吧。因为从船只甲板上能够看见开辟森林的道路。剩下的只要朝登陆码头至道路的最短路径前进就可以了。”
“但……但是,那不是为了观光吗?也有可能是为了要让学生享受景色所做的考虑吧?”
“如果是观光绕行的话,转弯速度也太快了。再说,广播内容也很奇怪。”
“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呢……原来葛城同学你是看穿了学校的意图,才知道这里有个洞窟呢……真不愧是葛城同学!”
“我们要去下一个地点了,弥彦。既然据点已经被我们占领,便无需久留。从船上看得见的道路大约还有两处。那些道路前方,应该也会有其他设施。”
“好……好的!不过只要留下成果,这样‘坂柳’也只能闭上嘴了呢。”
“尽是把目光放在班级内部,可是会被敌人见缝插针的哦。”
“话虽如此,但需要防备也就只有B班吧?D班不就是一群瑕疵品吗?考虑到点数差距,让人觉得似乎无视他们也行。”
在船上也曾有过类似的话题。在A班来看,D班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我们仿佛被他们视为掉落在路边的小石子。
“闲聊就到此为止。我们要走了,弥彦。”
等到听不见这两个人的声音及脚步声之后,我为了保险起见,又再等了两分钟左右。
“他们走掉了吧……”
我探出头确认情况。现在已经看不见刚才那两个人了。
我松了口气之后,发现手边传来一丝暖意。
我刚才急忙把佐仓拉过来之后,就这样把她给压制住了。
“抱歉,佐仓……佐仓?”
“呀!”
佐仓不知为何几乎失去意识,非常虚弱。
“你……你没事吧?”
“没没没……没事……事事……”
她的脸涨红到仿佛身体就快要冒出蒸气,并且瘫软地坐在原地。
说不定我用了比我想象中还更大的力气来压住她。
“我……我还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心脏差点就要停止了。”
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吧。佐仓边扶正歪掉的眼镜,边调整呼吸。
“从谈话内容来看,刚才的两人组似乎是A班的人。”
不过让人在意的是,他们放弃这个地方并且离开了。要是不叫谁来看守的话,据点也可能被其他班夺走。我等佐仓恢复完体力,便再次前往洞窟入口。那些家伙毫不犹豫离开了这个地方,也就代表着……
洞窟内部,装设了一个埋在墙壁里的屏幕终端设备。画面显示着“A班”,还有七小时五十五分钟后结束的倒计时。
换句话说,这就是证明拥有据点的东西吗?
直到倒计时归零为止,我们都无法占领,也不可能硬来使用这个地方。所以A班的两人才会放心离开此处。不,问题不仅是如此。只要不被其他班夺走占领权利并持续更新,那也就意味着A班每八小时都能持续获得一点。
虽然失去因病缺席的那三十点,但也能够抵销一半以上的扣分。
而且那个叫作葛城的男人,好像还知道岛上的其他几处设施。
假如是拥有食物或饮水之类的据点,似乎就更能拉开与其他班的差距。
“他刚才说他在登上岛屿之前,就已经事先记在脑中了呢……”
他利用记忆下来的岛屿地形来找出据点。这个想法真不错。不愧是隶属A班,他们的想法果然很不一样。
然而若是如此,却也有令我无法理解的地方。
“绫小路同学,难道说刚才的人……是领导者吗?”
对。这便是他犯下的致命失误。尽管他是为了占领洞窟,但A班为了获得占有权使用了钥匙卡。他身为领导者一事,就被我们偶然得知了。当然,他应该不觉得自己经被其他班的人给撞见了……明显很不谨慎。
以防万一,我往洞窟深处走了走,但看来果然没有人躲起来。
“怎怎……怎么办?我们知道了很重大的秘密!”
佐仓听见可以对A班造成巨大打击的消息,有点兴奋、焦急似的如此说道。
“之后我会去向平田报告。”
不擅长说话的佐仓是不会主动去报告的。于是我就先这么说,好让她放宽心。
4
当我们无功返回平田他们所在之处时,情况开始有所进展。
情绪相当高昂的三人组,好像正认真地跟平田他们说些什么事。
“是河流哦,河流!而且非常清澈!那里有个好像装置似的某个东西哦!那个是用来占领还是什么的机器!从这里出发用不上十分钟,我们大家赶紧出发吧!”
池他们率先外出探索,结果发现了据点。
而且他们为了防止据点被其他班级夺走,好像正看守着那里。
“这是个非常棒的成果呢!要是水源有保障,我们的情况说不定就会大大好转。”
以他们找来的那个据点为基础,营地看样子似乎是决定好了。
我认为当然还是要取决于地形或环境,但感觉这将成为我们前进的第一步。
“可是有两队还没有回来,要是没有谁留下来的话,应该会很伤脑筋呢。”
手表显示时间是三点多。没在预定时间回来,就表示他们很有可能迷失在这座森林的某处。
“抱歉,平田。高圆寺也没有回来。我们在途中走散了。”
“啊,高圆寺同学的话,他刚才已经自己回来,然后去海边游泳了哦。”
看来他没有迷路就走出了森林。真不愧是自由之人。
“什么走散,难道你没有好好统筹完再出发吗?”
大家在往河流移动时,堀北对我叹气并如此指责。
“那种人我可没办法驾驭……你应该能理解吧?”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在刺激我吧?我告诉堀北我们被高圆寺快速的脚步甩开,以及他很熟悉森林的事情。
“原来如此。除了性格之外,他还真是个拥有无可挑剔能力的人物呢。”
“就跟你一样。”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包括我在内,这个班上存在太多性格有问题的学生。平田也很辛苦。
“什么了?”
堀北忽然转过头来,以锐利的眼神盯着佐仓。
“咦!”
“你刚才在看着我,对吧?”
“我我我……我没有在看你!”
佐仓急忙否定,迅速跑掉,与我们保持一段距离。
“你别吓她啦。但话说回来,堀北你本来就像鬼一样恐怖呢。”
“你可以别擅自吐嘈然后又擅自认同吗?”
“就是这里!这就是我们找到的据点!厉害吧!”
我们抵达池他们发现的据点。在洞窟内看见的机器是被埋在墙壁里,这条河流旁边则有块不自然的大石头,装置就被埋在这里。平田他们将帐篷等行李放在了河边。
“嗯。干净的水,加上能够遮蔽阳光的阴影处,以及整平过的地面。如果是这里的话,设为营地很理想呢。你真厉害,池同学。”
“嘿嘿嘿,是吧!”
河水静静地流淌。它是条宽度约十米的河流。河流四周围绕着深邃的森林以及碎石路,不过这个地方就像是被整平过一般相当宽敞。
我不认为这是偶然形成的环境,应该是学校刻意创造出的空间吧。
“要如何证明这条河流是我们的东西呢?”
河流很宽,下游貌似绵延至远方。乍看之下除了我们站着的平地,四周高低差距好像都很悬殊。大致上就只有这个位置是好地方,可是感觉其他班当然也有强行使用的余地。而且,他们也有可能会不知不觉间利用这条河流。难道说,校方作为特权赋予我们的,纯粹就只有这块空间吗?
我有点在意,于是走到河边,同时往森林方向前进。不知为何堀北也跟了过来。
“校方好像也充分考虑到这种情况了呢。能利用河流的只有我们。”
有一块木制看板插在能够利用到河流之处的路旁。
上面写着——河流为指定据点,未经许可禁止使用。
我们简单地四处看看,接着回到平田他们身边。
“我们确定要把这里设为营地。不过问题则是要不要占领呢?”
“当然要啊!难道还有不占领的选项吗?”
“有呀。占领这里的好处,当然就是能够独占河流,以及因占领权而获得的点数收入。可是,为此我们每八个小时就需要更新一次占有权。只有被选为领导者的人才能操作。因此,假如领导者被人看见,那就糟了。我们不知道有谁会监视着我们。”
即使隔一条河,附近三百六十度都是森林,要是有人从茂密树林中监视,那我们根本无法察觉对方的存在。
“只要像这样遮着防守不就好了,像这样把领导者围起来。”
虽然存在风险是事实,不过池应该是正确的吧。假如要把这块地设作营地,那就必须去占领。万一被其他班学生占领的话,我们就会无法使用河流。不论男生还是女生都表现出赞成池的模样。虽然我认为平田原本也是这么打算,但他贯彻中立的立场,汇集了多数意见。
取得占有权,的确是一把双刃剑。就像A班占领洞窟那样,据点与营地的地点重叠,班级也可以集中起来保护装置。B班、C班同样也会这么做吧。换句话说,这也是个必须承担的风险。
“嗯,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选谁来当领导者。”
比起占不占领,让谁担任领导者才是关键。如果在这里失误,恐怕会造成致命伤。当所有人都想着逃离这一重大责任时,栉田叫大家集中起来围成一个圆,接着小声说道:
“我试着想了很多,如果是平田同学或者轻井泽同学的话,太引人注目了。假如要担任领导者,一定要有责任感,对吧?我认为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是堀北同学,你们觉得如何呢?”
堀北没料到栉田会推荐她,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并无变化。总是以A班为目标展开行动的她,想必正在思考由谁担任领导者风险最小吧。堀北冷静地观察着周遭的反应。
“我赞成栉田同学的意见。我也认为堀北同学适合当领导者。接下来就看堀北同学了,假如你愿意的话,希望你可以担任领导者。”
大家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不是不愿意吗?别勉强她啦。我也可以代替她担任哦。”
须藤好像认为堀北不想接受,于是毛遂自荐。讽刺的是,这却成为诱因。堀北因此作出冷静的决断。
“我知道了。我愿意担任领导者。”
即使有点麻烦,可是比起让须藤或池当领导者,这样更能让人放心。平田得到堀北应允后,就立刻前往茶柱老师身边转达堀北的名字。不久,平田收下卡片后,就回来把它交给了堀北。当然,考虑到可能被人看见,我们全班都以很自然的动作接触装置,为了不让旁人知道谁是领导者而进行了掩饰。
“太好了,这么一来洗澡跟饮水问题就解决了呢!对吧!”
池的双眼闪闪发亮,呼吁大家节省点数。
“什么?喝河水,你的脑袋还正常吗?”
看来池打算把这条河活用于饮水及洗澡两者之上。另一方面,筱原她们女生似乎没有这种想法,而惊讶地撇了河流一眼。
“这个嘛,拿来游泳应该不错……可是要拿来喝就……”
“什么嘛,这不是完全没问题吗?这水很干净吧?”
“是……是呀……确实看起来可以喝……”
筱原看着不断呼吁节约的池,便拉了拉平田的袖子。
“欸,平田同学……这真的没关系吗?喝河水可不寻常呢。”
又有几名女生聚集而来,一脸愁容地找平田商量。
女生们看见静静流动的河水之后,就摇头抗议。
“我实在不觉得这可以喝……”
池看见她们偷偷摸摸互相商量的模样,焦躁地开口说道:“是吗?这河水非常清澈,就像矿泉水一样吧。”
虽然水质并不混浊,但不仅是女生,部分男生也不太感兴趣似的远远望着河流。
“你们怎么了啊?有什么不满意的啊?我们为什么不有效利用这难得发现的河流?”
“那你去试着喝看看啊。”
“什么?喝就喝呗……”
池被女生半强迫地催促,掬起河水喝了下去。
“呀!冰凉凉的真舒服!好喝!”
“唔哇,受不了。居然喝了那种东西,真恶心。”
“什么!不是你叫我喝的吗?筱原!”
“像你这种野蛮人,可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呢。”
“你说什么!”
他们两个又开始互瞪,噼里啪啦地迸出火花。
“虽然听说越吵感情会越好,但这适用于那两个人吗?”
“这……好像并不适用呢。”
继厕所之后的下一个问题,便是饮水。看来并不是只要找到河流,就能解决所有事情。
“总之水的问题之后再想吧。吵架也只会让人觉得难过呢。”
平田想缓和现状,对大家如此说道。
虽然拖延也有许多问题,不过假如这是平田的意思,没什么人会特地反驳吧。然而却有个意想不到的男生对此话题喊停。
“筱原,你不要抱怨啦。这是一场需要全班同学互相合作的考试吧?”
他是班上的头号问题学生——须藤。他用不同于往常的语气来告诫筱原。
“等等……笑死人了。全班同学互相合作?这种话轮得到须藤同学你来说?”
筱原笑到肚子痛,须藤被她以这种鄙视的态度对待也不无道理。因为须藤从入学开始就屡屡引起问题,给班级添了很多麻烦。在不同层面上,他和堀北都处于“与他人合作无缘”的立场。
须藤自己最清楚这点,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改变态度,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自己给班上添了许多麻烦啦。正因如此,我才会这么说。要是在无聊的事情上引起别人反感,迟早会自食恶果。”
“这是什么话,反正须藤同学你也只是不想使用点数而已吧。”
“我没这个意思。宽治,你也冷静点啦。要是突然被叫去喝河水,一般来说谁都会觉得反感吧。就算是我也是这样。对了,我记得只要让水沸腾就可以杀菌,对吧?总之我们先试试看这么做,如何?”
“沸腾?这又不是在做化学实验。你不要因为突发奇想就随便发言。”
只要是筱原看不顺眼的对象,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会反驳到底。即使面对须藤她也很强势。
面对这场更添火种的争执,平田再次为了让大家冷静而说道:“我们先解散吧。目前也还有时间,我们没必要急着决定。”
筱原似乎因为这些话而冷静了下来,因此不发一语地离去。过了不久,平田就和茶柱老师进行了租借临时厕所的申请。对筱原的言行,池无法完全平息愤怒,留在原地一直不甘心地紧咬嘴唇。
“可恶,筱原那家伙搞什么啊。其实就是不想好好努力而已吧。”
池很不满地捡起小石头,把它对着河流在打水漂一般丢了出去。
石头在水面弹了五六次,悠然地飞到对岸。就巧合来说,这石头的行进路线还真漂亮。即使有样学样地做,也不会那么顺利吧。
“难不成,你很擅长野外活动?”
“嗯?啊……不,也不是这样啦。因为我从小就经常跟家人一起露营,所以我对于直饮河水不会感到抗拒。而且水源是否干净卫生,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与其说是自豪,倒不如说,他就像是在说着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样的话,你一开始就自称有露营经验不是比较好吗?取得大家信赖的话进展得会更顺利。”
连说明都没有就自顾自地行动,就算有能力也无法让人认同。
“假如我参加过童子军,或许还能引以为傲。但只有露营经验的话也没什么好自豪的。话说回来,就算我讲了也没有用。”
看来他因为被女生们狠狠谴责而相当丧气。
从平时只想着要受女孩子欢迎的池眼里看来,对此怀有不满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能够稍微改变做法,情况真的就会有所不同。我隐约能看见池和平田合作带领班级的那种形式,正因如此我才觉得很可惜。
“不过……”池有些支支吾吾地补充道。
“这种露营生活,大家好像都是第一次。我以为不管是谁都会有点经验,或许我有点强人所难。”
这是池初次表现出后悔并察觉到自己过错的瞬间。
“抱歉,我现在好像还无法好好整理思绪。我去河里游一下。”
他说完就站起来背对着我离去。暂且就先让他冷静下吧。
“绫小路同学,你能追上他吗?”
“什么?为什么?”
一旁的堀北等看不见池的身影之后对我说道:
“他的知识有派上用场的可能性。换句话说,他或许会是D班必不可少的存在。除了野外知识,他在某种程度上也知道森林里的走路方式。既然无法利用高圆寺同学的知识,那就有必要想点办法让他带领班级呢。”
“你怎么不自己去说服他?”
她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惊讶地说道:
“由我?去说服他?你认为我办得到?”
你就算用这张跩脸来宣扬自己办不到,我也很困扰……就算这是事实。
这家伙处理起人际关系来真的只有普通人之下的能力。
“我就是因为清楚自己办不到才会拜托你呢。靠你了。”
“说得也是。因为你能拜托的人也只有我。”
“平时很少被人依靠的绫小路同学,想必心里很高兴吧。”
能高傲地双手抱胸,威风凛凛地拜托他人,就是这家伙的厉害之处。
“我知道了,我会婉转地传达给他。不过时机就由我来判断。”
“好。现在过去搭话确实不一定是最佳时机。”
堀北见我已答应,便没特别再说什么,走开了。
这一个星期,堀北应该会深刻感受到独自一人的不易之处吧。
这家伙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人,可是这件事始终仅限于个人的情况。
如果是那种只看个人自己成绩的情况,那她应该就不会依赖任何人并且默默地奔向好班吧。然而这次考试就是个好例子,说明了会有自己一人无能为力的情况。
堀北很可能现在才深切体会到自己的无力吧。
要不是这样,照理说她不会在刚开始的阶段就来拜托我。
如果没朋友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靠近,也无法找人攀谈。假如无法沟通,也没办法互相合作以及受人信赖。
也就是说,在校内看起来很完美的才女,在这种状况下还不如一般学生。
“校方应该也算计到这点了吧。”
当然,这就是堀北铃音这名少女的极限,也能看出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出色。我们无法摆脱这所学校制定的规则。
5
两顶搭好的帐篷并列在稍远处。
筱原她们女生在讨论中取胜,两顶帐篷都被女生占领了。
换句话说,男生现在完全处在被迫露宿野外的状态。
大部分同学活到现在应该都没露宿野外过吧。
幸好现在是夏天,所以我想并不会感冒,但这无疑将会很辛苦。
不时前来伺机叮咬手脚的蚊子将会很烦人,而且入夜的话视线也会变差。
脚边的草丛中也有不明的昆虫们又跳又飞的,实在让人害怕。
身为都市小孩的我对此相当抗拒。要我在土床上度过一整周真的是很勉强。
不过,包括池在内,极力反对花费点数者的行动力就不一样了。几名男生打算用拔的草拿来代替床垫,或是进行着能否砍树等等的讨论。想办法倒是很好,但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太乱来。
平田搭建完女生的帐篷,额头边流着汗,边走了过来。
“绫小路同学。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听听我的请求?”
平田以低姿态抱歉似的模样来向我攀谈。
“只靠手电筒来迎接夜晚也很可怕,要不要花费点数是另一回事,但我认为有必要确保光源。虽然我也没办法强迫你就是了。”
的确如此,我也想避免夜晚没有半点光线,而且这样去上厕所似乎也会耗费一番工夫。我询问自己该做什么,平田稍做思考后如此回答:
“我希望你能在附近捡些能用来生营火的树枝。”
他难得在众多男生之中拜托了我,我就答应他吧。
“那我会酌量捡一些回来。”
“谢谢你。啊,但是一个人很危险,所以你再邀请个人一起去会比较好呢。”
我认为这点没错并打算寻找搭档,结果发现堀北驻足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仰望天空。她发现自己正被我看着,于是面向我这边。
“你平常都很不合作,但面对他的请求,却似乎相当好说话呢。”
“我也才刚答应你的委托了吧?再说我在各方面都受到了平田的帮助呢。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只是捡树枝而已。”
部分学生自发性地展开行动,为了班级而劳动着。
这种时候能否付出行动,自己在班上的阶级地位也会有所改变。
“他身为班级核心人物,居然也只能拜托你,还真可悲呢。”
“无论好坏,D班都是靠平田跟轻井泽而成立的呢。虽然除此之外拥有统率威信能力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是却不适任呢。”
要是我旁边的堀北拿出真本事,她很可能会有足以团结班级的力量与能耐。然而,她在度量及器量上却致命性地不足。
可能产生影响力的人是栉田,可惜她没有余力承受各方的压力。她四处为纠纷打圆场,就已经竭尽全力。栉田现在应该也正在某处奋斗着。
“你要不要当平田的助手啊?与其说是为了班级不如说是为了自己。”
“你要我去当他的助手?别开玩笑。若是这样,那我还不如去跟獴类动物玩杂耍呢。”
“跟獴类动物玩杂耍……”
再怎么说这对平田也实在太没礼貌了吧。
“开玩笑的。他跟獴类动物有多不同是另一回事,但这次我没有任何事帮得上忙。假如有明确的敌人或者目标,那还有办法思考对策。最重要的是,究竟是不应该使用点数,还是应该使用一定的点数……我自己都还没得出答案。”
堀北说完这些话就静静离去,然后进入刚搭设好的帐篷里。
我还是先去寻找愿意跟我一起外出捡树枝的亲切搭档。
当我正寻找着剩下的男生时,便看见须藤横躺在河边仰望天空。他刚才帅气地掩护池,也许他成为了一个值得依赖的男人。
他一定会为了帮助正在烦恼的朋友而挺起很沉重的身子吧。
“欸,须藤,接下来我要去捡生火用的树枝,要不要一起去?”
“啊?什么啊,如果是麻烦的工作那就不了。”
我连他起身的模样都没看见就被拒绝了。我没找到其他邀请对象,于是便试着坚持了一下。
“说是麻烦,也只不过是在这附近绕绕并收集树枝。”
“这就是麻烦的工作啦。抱歉啊,我要去海边游泳。”
须藤一起身,就伸手拿起放在身旁的包包,前往了海边。
“哎……就知道会这样。”
我明知没希望,但还是决定邀请正在帐篷附近和女生们聊得忘我的山内。
“我接下来要去捡生火用的树枝,你能陪我去吗?”
“咦咦,感觉很麻烦诶……你看,我跟宽治他们一起找到了据点,对吧?我费了各种心力所以很累了啦。抱歉,我不去。让我休息下吧。”
“是吗……也是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再继续说什么。这下可真伤脑筋。
这么一来,我能说话的对象就已经趋近于零了。而且堀北现在并不处于我可以去进行委托的“状态”,栉田和女生小组走开了。
“结果我还是要一个人去吗?”
山内跟女生们看起来开心似的谈笑着。他随口为我打气,都没有面向我这边。
当我下定决心要自己前往森林时,佐仓前来找我。
“我……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看来她在附近听见了对话,知道情况是什么。
“咦?我是很感谢啦,不过你可以吗?你很累了吧?去休息也没关系哦。”
佐仓刚才跟我一起探索森林,应该相当疲累,我不能再勉强她。
“我没关系。留在这里,我也会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这么说完,就背对着班上的女生们走了过来。
从与我情况类似的佐仓看来,团体生活似乎只有痛苦。
“那走吧。”
高圆寺也不在,我只要配合佐仓的步伐就可以。
“喂!”
当我们两个正要走向森林,后方传来山内叫住我们的声音。
他立刻跑来我们身边。
“我还是来帮忙吧!”
山内刚拒绝不到两秒,不知为何好像改变了想法。
“咦……可以吗?”
“哎,你看,朋友有难时就是要伸出援手呀。是吧,佐仓?”
“啊……是……是的……”
佐仓看起来很害怕,躲到我身后点了点头。
她几乎没和山内说过话吧,要是佐仓能借此机会多个朋友就好了。
6
为了避免离营地太远,我们决定就在周围收集树枝。
我们三个在距离营地不太远的地方分散开来捡拾树枝。
“欸欸,绫小路,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替我保密。”
山内手里拿着一些树枝,一靠近我就把手绕过我的脖子,说起悄悄话来。
“我……我想追佐仓。”
“咦?”
“哎呀,小栉田的等级不是太高了吗?而且她的沟通能力也很强。所以这种时候我打算舍弃这个高难度目标。相比之下佐仓不太擅长与人交流吗?或者应该说……她完全不习惯与男人相处。老实说,我在想在这趟旅行中能追尽量追。我觉得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只要我能扮演可以温柔照料她的男人,就会追到手了呢。可能的话,我想大约进展到接吻阶段。我是说真的。这种时候佐仓就OK。不对,就是要佐仓才好!”
“这种时候?你至今跟佐仓都没半点交集吧?还真是突然欸。”
“哎呀,这点呀,我可是在反省自己没眼光哦。因为她很朴素,所以我没有特别注意过,但是她超可爱,而且还是个偶像欸!”
山内把佐仓当成曾经是他的真命天女栉田的备胎。我不认为佐仓会对此感到高兴。
我就期待会发生让山内真心喜欢上佐仓的事件吧。
“所以你就替我加油嘛。比如现在开始让我跟佐仓两人独处。”
“这说不上是加油吧……”
“什么嘛,难不成你正在追佐仓吗?”
为何武断看待事物的家伙会这么多呢?佐仓和栉田不同,她就是不习惯与男人互动。如果他纯粹只是想当朋友就另当别论,我可不能让佐仓突然与作为异性来追求她的男人单独相处。
“你现在就放弃吧。要是你跟佐仓再要好一点,我就会协助你。我也想趁早回去先试一试能否生火。”
山内无力地垂下双肩,但立刻就恢复了心情。
“真是的,你还真顽固。算了,绫小路你有堀北,所以我也不必担心。”
我身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堀北了?
“那你好好去收集树枝,我去那边捡了。”
他说完,就把自己收集的树枝塞给我。有好几根树枝从我手上掉出,啪搭啪搭地掉到地面上。但或许我对佐仓做了不太好的事呢,虽说是因为高圆寺独自走在前方,但她也有可能会对于跟我两人长时间待在一起而感到痛苦。而且她不是那种会把话说出口的人。
佐仓不知是否在防备我和山内,一直在沉默地收集树枝。
“这些应该就已经可以了吧?今天的分量应该足够了。”
就今天一天来说,我们收集到的分量的确非常充足。我们三个因为山内的这句话而收工开始返回营地。
“欸欸,佐仓,我帮你拿吧?女孩子的话会很费力吧?说不定会受伤。”
山内一开始就这么打算,手上的树枝大约只有我的一半。看来他打算扮演一个能温柔照料她的男人。
“没……没关系……绫小路同学拿着很多树枝,请你去帮助他吧。”
“唔!佐仓你真体贴!真是的,一个人拿这么多也太贪心了吧,绫小路。来,我帮你拿一半,给我吧。”
他这么说完,就抓回一开始塞给我的大约一半的分量。就算被佐仓拒绝也能够立刻恢复,迅速推销自己的温柔之双重准备作战。山内满足了,并得意洋洋地迈步而出。然而在归途中发生了一起事件。
我们在路上发现一名少女坐在地上靠着大树。她不是D班的学生。
她察觉我们的存在,就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没兴趣似的撇开视线。
虽然其他班的学生不必理会,可是我们马上就发现少女的模样非同小可。这女孩的脸颊上有红肿的痕迹,一眼就知道是被人打的,而且还相当用力。当山内正要跑向少女时,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干吗?”
“啊,不……抱歉,没什么事。”
我刚才打算说出的话是多余的……我在最后一刻如此克制自己。
“欸,你怎么了啊?没事吧?”
山内无法放着受伤的女孩子不管,率先向她搭话。
“别管我,没什么。”
“没什么?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你是被谁打的?要找老师吗?”
从肿胀程度推测,很容易就能看出是非常疼的。
“只是班级里起了纠纷。别在意。”
少女有点自嘲似的笑了笑,拒绝山内的提议。她的口气有种女汉子的感觉,可是明显很没精神。纠纷这件事我也有点在意。
“怎么办?我们也没办法……放着她不管呢。”
这里和学校用地无法相比,是个三百六十度被森林环绕着的丛林。

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日落了,她很可能遭遇不测。
“我们是D班的学生。可以的话,你就来我们的营地吧。”
山内简单征求我跟佐仓的同意,我们于是顺着他的话点头表示同意。
“什么?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不知该说是有困难时要互相帮助,还是该说这是人之常情,对吧?”
少女好像没听进这种话,扭头陷入沉默。放着她不管无疑会比较轻松,但没有特别不得已的苦衷,女生是不会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的。
“我是C班的学生。换句话说也就是你们的敌人。这点你们知道吧?”
这是自己没道理获得我们帮助的意思。
“可是啊……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是吧?”
我和佐仓都点头同意。即使如此少女也不打算起身。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一般来说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但在特别考试上,这是否正确也是另一个问题——若以利害关系来进行判断的话。
“我们不会留下你一个女孩子就这样回去的。直到你动身为止,我们都会待在这边。”
山内做好要一直赖在这里的觉悟,那么我们也只好配合待命。
然而,少女认为我们这么做是一时糊涂。她估计我们会马上离开,因而没有理睬我们,就连看也不看我们一眼。
“话说回来呀,森林里湿答答的,空气闷热还真讨厌。佐仓你不热吗?”
“我……我没什么关系。”
虽然一直等待着很无聊,但在山内看来,这说不定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因为这也代表着直到少女认输前他能和佐仓度过的时光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山内也频频向佐仓及少女抛出问题,希望能度过一段很有价值的时光。大约十分钟之后少女好像就屈服了,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
“你们真的是笨蛋。真是滥好人。这种事在我们班是无法想象的。”
“我们只是无法放着苦恼中的女孩子不管。”
山内装酷并竖起大拇指。佐仓对山内的好感度……上升了吗?
但佐仓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山内这令人感动的努力。她正无目的地凝视着森林深处或者天空。从本来就不擅长与人牵扯上关系的佐仓看来,这种难以预料的情况也不是她所乐见的。她正在尽可能地不表示出关心并等待时间经过吧。
“但这样好吗?把你们的营区地点告诉我也没关系吗?甚至还要为我带路。”
“咦?这有什么不妥的吗?”
山内好像不了解少女的言下之意,而向我们进行了确认。
“令人难以置信般的笨蛋实际上还真的存在呢。我真不敢相信。”
少女毫不犹豫就说出了那种即使心想也不会说出口的话语。山内也愣住了。只要知道营区地点,就可以发现其他班打算如何通过考试,或者发现其他班的应考方式以及对策。就D班来说的话,我们的据点位置就会让外人知晓。
若有隐忧因素就是指这个部分,我端正坐姿之后,答道:
“没关系,我想这没什么问题。”
“是吧?既然没问题,那么……我是山内春树,请多指教!”
“虽然你们应该是好人……但果然还是群笨蛋。”
少女虽然很吃惊,但也接受了山内的自我介绍。她连看也不看我们,便如此简洁答道。
“我叫……伊吹。”
这名少女尽可能压低声音说自己叫作伊吹,她因为伤口很痛,抚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她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也不肯和我们对上眼神。她可能不擅长看着别人的眼睛吧。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虽然量很少,不过伊吹的手指指甲缝隙中卡着泥土。刚才伊吹坐着的地方,也能看见土壤挖掘过的痕迹。
“最近的女孩子们之间会用那种互甩巴掌之类的方式来吵架啊?”
“别管我,这件事跟你们班没关系吧?”
即使她这么说,看见她那副相当疼痛的模样,我们也不能放着不管。
伊吹正在忍耐着痛楚,表情不时地会染上一层痛苦,而去抚摸脸颊。
山内看见伊吹觉得碍事似的重新背好肩上的背包,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双眼发亮。
“欸,起码让我帮你拿背包吧,好吗?好吗?”
山内在佐仓面前,无论如何都想展现男子气概的一面。他把树枝塞给我之后就伸出了手,实在是很绅士。
“不用。喂,我说不用,住手啦。”
背包交给山内拿感觉也不错,可是伊吹似乎不信任我们,也可能是不想依赖我们,而强烈表示拒绝。背包因放开手的那股反弹力道而伴随着“咚”的这种闷钝声响撞上了树木。四周笼罩着尴尬气氛。山内慌忙道歉:“抱……抱歉,我没有恶意,对不起啊。”
“我知道,只不过我还不相信你们。你们懂吧?”
伊吹不想再说任何话而陷入沉默。山内也放弃了,迈步走出。
你要是没有拿背包就帮我拿树枝嘛……我边抱着大量刺人的树枝,边这么想着。
7
我们收集树枝回到营区。伊吹说不想给其他班添麻烦便在远处坐下。要她马上融入我们是件很难的事。对于没有决定权的我们来说,这也很值得庆幸。只要她能够待在我们目光所及的范围,也就不会被卷入难以预料的事情里。遗憾的是平田好像外出了。
于是我和山内、佐仓就先开始为生火做准备。
因为若到了夜晚还无法好好生火,就太不像话了。
“交给我吧,让你们见识我的厉害。”
从平田那里收下火柴的山内,在简单堆叠起的树枝前面蹲了下来,取出火柴棒,并将前端迅速摩擦火柴盒侧边的砂纸。
虽然多次传出“啪”这种摩擦声响,但火柴棒迟迟没有点燃。
“可恶,还挺困难的……”
山内因为佐仓也在旁边,而想要表现得很帅气。但对于平时没使用过的人而言,这是件不太容易顺利进行的事情。即使如此,火柴棒的前端在山内第十几次的挑战中突然点起了火。
“噢噢!好耶!”
火柴终于点燃。山内急忙将它丢进树枝堆。
但……它冒出一缕烟之后,无论再怎么等也没有蔓延燃烧的迹象。
“咦?”
“应该要把火好好贴在树枝上烧吧?若是刚才那样再怎么说也很勉强。”
“好,接下来我就慢慢来……啊……真是的,又失败了。这是瑕疵品吧?”
假如点燃一根火柴都要耗费一番工夫,那要能够生起火来就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山内逐渐焦躁起来,手自然而然增加了力道。火柴前端被拿去用力摩擦火柴盒侧边,纤细的木头就轻而易举地被折断了。
每次这样失败就会逐渐累积一两根没用过就结束寿命的火柴棒。
“失败太多次的话可不妙呢。”
因为山内的脚边已经有三根火柴残骸被丢下,我为了让他冷静而好心提醒。
“没问题没问题,还有这么多呢,没关系啦。”
他把火柴盒拉出来让我看。虽然光是一瞥也有二十根以上……
要是以这种速度继续使用也可能撑不到一周。
“点燃了!这次一定要成功!”
山内这回将好不容易点燃的火柴慢慢靠在树枝上。
火紧贴着树枝,正在烧焦树枝,但它却没有按照着我们的期望发展。
“为什么啊!我没有弄错什么吧?我去问一下老师!”
本想让佐仓见识自己帅气一面的山内开始急忙寻找茶柱老师。
我蹲下来拿起用来点火的树枝。
“为什么点不起火呢?”
佐仓也同样蹲了过来,看着留有烧焦痕迹的树枝。
“我以为木头应该马上就能够燃烧,但火势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微弱。”
她无法理解我所说的意思,歪着头以眼神来询问我。
“在电视剧或电影出现的营火是使用粗树枝,对吧?所以事实上,我们是收集了与之相近的树枝。不过,我们不该从一开始就点燃粗树枝吧?”
我折断一根分支出的细树枝给她看。
“应该依序从这样的细树枝开始燃烧,当中受潮的树枝也很多。”
外行人对潮湿的树枝点火……这行为岂不是胡来吗?这样的话即使山内使用好几十根火柴,火势也不会蔓延开来。
“虽然有点费事,但我们再去森林一趟,捡些干燥的细树枝或是容易燃烧的树叶……”
“咦?你们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
当我们在尝试从反复失败中学习时,游完泳的池回来了。
“我们正在生火,但不太顺利,处在苦战中。”
“生火?但这种粗树枝不可能会点起火吧,最开始可是需要更细的树枝哦!你们拿来的树枝,无论哪个不都很粗吗?而且还有受潮的,这样完全不行。”
“啊,可是刚才绫小路同学他……”
我打断佐仓打算替我圆场的话。
“这样啊?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教我吗?我该怎么做才好?”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我就简单讲解吧。等一下哦,我先去捡点适合的树枝。”
池说完,放下装着泳衣的背包,走进旁边的森林,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捡来各种粗细不等的树枝,从细树枝到粗树枝都有。
他还带回了一把枯叶。
“我把适合的树枝拿来了,这样应该就行了。”
他说完,就捡起山内放着的火柴盒,迅速点燃枯叶。那些叶子的火势逐渐蔓延开来并转移至小树枝。池一边看着火候大小,一边慢慢加入粗树枝。转眼间,它的模样就变成我们熟知的营火了。
“嗯,就是这么回事。”
“好厉害,真佩服你。有露营经验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生火方式可是基础中的基础呢。只要试过一次,谁都做得到呢。”
然而,在D班却没有学生有这种经验。因此他的存在相当重要。
“啊……可恶,老师什么都不告诉我。哇!火怎么生好了啊!”
山内回来看见已经生起的营火,显得很惊愕。他很不甘心没能表现出帅气的一面,因而嘟哝抱怨了一会儿。
我将生火的事交给池和山内便离开了。
“绫小路同学……你明明就是自己发现的,不说出来好吗?”
“没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那就是正确答案,而且即使我说了也没意义。比起这些,让池自己去证实自己的经验派得上用场,对班上还比较会有益处。”
虽然我承认这句话是有点装腔作势,不过我还是如实地说了出来。
佐仓好像有点感动地看着我,害我莫名害羞了起来。
“抱歉,我有点累,要去休息了。佐仓,谢谢你。”
我就像是在逃跑一般跟营地保持了一段距离。
在附近准备个人用帐篷的茶柱老师一直盯着我看,不过我决定假装没察觉到并无视她。
8
栉田她们的团体五点过后才回到营地。平田也跟着栉田她们一起回来了。班上将近半数的学生因为中心人物归来而开始集合。看来他们在执行寻找食物的任务,手上拿着像是食物的东西。我从远处确认了一下,看见有许多紧靠在一起、像是草莓那样的红色小果实,以及像是把番茄缩小之后的东西,就连形状像葡萄或奇异果的东西也有。
“这个……可以吃吗?虽然我是觉得它有点像水果才带回来的。”
他们没什么自信,正在请教其他学生的意见。
无论哪种形状的东西都没见过,吃下它们需要很大的勇气。
“话说回来我口渴了呢……肚子也开始饿了。”
“我好像也口渴了……”
到了傍晚,学生们开始说出这种话也不无道理。我也是其中之一。
随着晚餐时间越来越近,食物及饮水的问题也逐渐浮现出来。
“哦!这不是黑豆树果实吗?是小栉田你找到的吗?真厉害!”
在营火附近的池听见骚动走了过来,抓了一粒果实说道。
“宽治同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它是一种叫作黑豆树的果实,我以前在山里露营时吃过哦。它就如同外观那般,有种像是蓝莓的味道。这个是木通,它也很甜很好吃哦。哎呀,好怀念哦!”
他应该并不是想要耍帅。池发现怀念的果实而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大家看见他这种模样,都相当佩服他。面对这样的池,筱原也向他抛出关于其他果实的疑问。池坦率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咦……气氛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呢。”
虽然有无数纠纷未彻底解决,但班上却因为一件小事而达到今日最团结的状态。虽说数量很少,不过获得食物也是其中一项要因吧。
“你好像生起营火了呢。谢谢你,绫小路同学。”
“不用向我道谢,去和池说吧。”
营火不断升起的烟发挥着狼烟作用,被叫到名字的池走了过来。
“只要看见烟,即使在森林迷路也能够回到营地对吧?”
“啊,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快回来呢。这都要归功于宽治同学你呢!”
虽然我们也要相对承担被其他班发现的风险,不过这应该也没办法吧。
不仅是栉田,其他学生也对此表示认同,佩服地点头同意。我以为池会对意想不到的注目及尊敬眼神感到自负,然而他不是面对栉田,而是面向了筱原。
“筱原……我后来好好想了想。在这种什么也没有的岛屿上,过着没有厕所的生活真的很严苛呢。就算是为了守住点数,我也说得太过火了。抱歉。”
“为……为什么要突然道歉啊?”
“因为我想起了我第一次露营时的事情。当时厕所很糟糕呢,不仅虫子在上面爬,而且脏透了。所以我就想起了……那个非常讨厌上厕所,不停地跟父母抱怨要回家的自己。更何况你是女生,所以更不用说了呢……”
池是个能够自己去掌握状况冷静下来的优秀人物。比起我这种不喜欢引人注目的人,他更是个杰出的存在。当然,要挤出刚才那番话需要很大的勇气。不过这份勇气与道歉行为,虽说缓慢但也逐渐传染开来。不久,筱原也尴尬地说道:
“我也是……刚才真是抱歉。说什么不喝河水……是我太过情绪化了。要是我们自己不做点什么,那也无法留下点数呢。”
双方都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不过看样子他们已经和好了。说不定D班会出乎意料地剩下点数。其他学生应该也都有这种预感吧。
正因如此,平田决心不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举起手来聚集全班同学的目光。
“我有事情无论如何都想先向各位说明。这场特别考试我们没有任何经验,因此我也明白你们不知所措的心情。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所以起冲突也是理所当然。然而,我希望各位不要着急、不要慌张,到最后都要彼此信任。”
平田用很明确的语气如此说完,接着便以沉着、容易听懂的声音开始说起话来。
“即使是一点也好,谁都想要留下更多的点数,对吧?所以我自己试着算了算能获取的点数,考试结束时我们大约能剩下一百二十点。”
“换句话说,你打算使用一百八十点?我可无法轻易接受哦,平田。”
幸村将这句话理解为平田会使用一半以上的点数,他无法接受似的瞪着平田。
平田为了让周围的人都看得见,将指南手册放在地面上,开始说明理由。
“我希望你们都先听到最后。假设所有食物都以点数补足,支出最少的就是营养食品与矿泉水的套餐。”
食物或者饮水以班级为单位一餐各是六点,但若是套餐就能一餐十点解决,那一天吃两餐就是二十点。假设今晚以及考试结束当天吃一餐就好,那总计就是十二餐。加起来是一百二十点。如果能忍住扣掉最后一天的话,算起来就是一百一十点。这边再加上临时厕所的二十点,以及两顶男生专用帐篷的二十点,就会是一百五十点。剩下的三十点则是用来凑齐一周生活上的必需物品。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总共要使用一百八十点。
平田进行着有理有据的说明,全班则默默听着平田的这番话。
“我想你们听到剩下一百二十点可能会觉得很少。可这只是暂时性的。这只是大家太在意三百的点数了。只要从期中、期末考试的结果来看应该就很好理解了吧。”
我们在迎接暑假前的笔试中班级点数有了变动。当时,就连最优秀的A班点数变动也不到一百。从此状况来看便能明白一百二十点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外加考试结束时按占领据点的次数能获得额外点数,所以实际上可以留下更多点数。
“而且这是我想到的能够留下的最少点数。假如我们可以找到一天分量的食物与水来熬过去,就能保存二十点呢。要是一个星期能够不愁饮水,那就能保存五十点。”
平田看着附近流动的河水如此说道。这样子河水的重要性应该一口气就传达给大家了吧。
“这样啊……只要我们忍耐,就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啊……”
即使要说同样的内容,依据论调或步骤,给人的印象也会大不相同。平田的说话节奏安排完美。一开始让我们听见最坏的结果,最后再告诉我们可能留下将近两百点的数值。这么做,平田轻而易举地成功将追求高远目标的意识灌输给了同学。不是只靠努力就能剩下很多点数,而是重复进行微小的努力,来让点数不断地累加上去。假如这么想感觉也会比较轻松吧。
“平田,这样不是很好吗?最低能够获得一百二十点。那也就是说之后只要做多少就会获得多少额外点数,对吧?我们来试试看吧!”
最有可能出面对立的候选人——池,愉快地表示赞同并大声说道。须藤和山内看来也拿他没办法,于是就顺着他的意思。幸村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身为伙伴的池倾向了平田那方,他也因而放弃了。
“啊!对了,平田,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山内忘记报告伊吹的事情,所以不得已由我来搭话。然而,班上就像是在趁着这股气势似的继续进行讨论,没有我插话的机会。
“这真是大红人的宿命呢……等一下再说好了。”
我决定先靠近从远方眺望情况的伊吹并简单向她攀谈。
“抱歉啊,再等一下吧。你的事情我们会去商量看看。”
“就说不用勉强了,而且我觉得添麻烦也不好。”
伊吹对自己怀有厌恶感,用力抓紧小草并拔了起来。
“反正我马上就会被赶出这里,不是吗?”
“不知道,因为平田那家伙是个比普通人还更夸张的滥好人。”
我不认为平田知道伊吹的苦衷后还会赶走她。
“刚才我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绫小路。”
“我还要再说一遍吗?”
“不,不用了。你是C班的伊吹,我好好记住了。”
我和她面对面重新自我介绍,然而还是没有跟她对上眼神。
“假如我们当中有人认为饮用河水也没关系,能不能麻烦举个手呢?”
我和伊吹俯瞰D班,他们正打算移往下一项议题。
这次池不是在强迫大家,而是为了询问大家的意见而问道。当然,他自己率先举起了手。将近一半的男生举起了手。而筱原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但池温柔地告诉她不要勉强。
“我……我也很想努力……但感觉有点可怕。”
“刚才须藤说的烧开水这件事,我认为不错。假如害怕直接饮用,就先尝试这个方法,也不错吧?”
“若是这样的话……”虽然人数不多,但表示赞成的学生增加了。时机不同,曾一度遭受否决的提案,便不费吹灰之力地通过。筱原虽然看起来很战战兢兢,不过也举起了手。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下去……不过我会挑战一下。”
“我也赞成,我想只要能喝下第一口,接下来就一定没问题。”
栉田为了让接下来的学生也赞成,跟着筱原举起了手。这是从众心理的影响吧。情况出人意料地演变成除了我和堀北全班都举起了手。
由于视线开始集中,嫌麻烦而没举手的我们也简单举起手来回应。
只不过突然要全班喝河水是很困难的。不只为了准备安全的水,也为了有效地运用塑料瓶,我们决定购买矿泉水。
“池同学,希望接下来你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班上有露营经验的看来也只有你……你能帮助我们吗?”
“呃,既然你都这么诚恳地拜托我了,那我就帮点忙吧。”
“谢谢你!”
平田对池这生硬的回答感到很开心,用就要跳起来一般的气势表示喜悦。最可能开口抱怨的筱原也没有对此吐嘈。大家立刻询问他关于食物的意见。
“今天马上就要日落了,也只能用点数购买食物了吧。不过,明天以后的食物让我好好想想。我们身边也有各式各样的食物,总之我明天会先去调查看看。”
“我们身边的地方是指什么呀?你是指栉田同学她们发现的水果之外的东西?”
“嗯,就是这条河。我们捕鱼来吃的话就行了。一眼看过去就有相当多的淡水鱼。我想这可以节省一部分点数支出。捕鱼后用营火做成烤鱼,绝对很美味。”
“先不说好不好吃,你打算怎么抓那些鱼呀?”
“就是像这样子潜下去吧,虽然我没做过。”
池做出游泳的手势,但要直接潜水捕鱼并不简单吧。
“虽然赤手空拳捕鱼很难,但捕鱼这想法却不错呢。”
平田说完,就指着指南手册上记载的一个项目。上面有着“钓竿”,而且有好几个种类可以租借。
“活饵钓竿是一点,拟饵钓竿则是两点。”
也就是说要赚回本并不是很困难。根据状况说不定这会大获全胜,只要用一点就能获得一到两天左右的食物量。但反过来即使完全没钓到鱼,因为它花费较少,所以也不太容易造成很大损失。池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高兴地说道:“那么就决定喽,我们买钓竿然后来尽情钓鱼吧。当然要买便宜的那种呢。”
这么一来,明天起在森林筹措食物,以及用钓鱼的方式确保渔获,便作为目标决定下来了。我们在讨论中也决定要是成功钓到鱼或得到蔬菜等食物,就要追加使用五点来购买烹饪器具套组。
我们还在讨论中决定支付二十点购买一个淋浴间。虽然出现强烈的反对意见也在预料之中,但只洗冷水而弄坏身体的可能性很高,且男生也将被限定夜间使用,全体女生也都积极表示想要努力喝河水。大家借由这些事情让反对派接受并通过了提议。
“话说回来……那个人是C班的伊吹同学对吧?我之前见过她。”
一名叫作佐藤的女学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静静坐在远处的伊吹。看来在我开口之前班上就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她,那我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呃,她在班上起了点纠纷……”
山内有点慌张地解释伊吹被同班同学孤立的事情。“原来如此,这是正确的判断呢。我们不能放着她不管。”
“可是平田同学……她说不定是间谍哟?而且考试也有猜测领导者的规则……”
“啊,是哦……还有这种可能性啊!”
“我现在才想到。”山内抱头如此表示。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能早点察觉这件事。
“我现在就去确认。山内同学和绫小路同学,你们能一起来吗?”
平田叫来与伊吹见过面的两人,前往伊吹身边。排除佐仓在外应该也是平田帅哥式的顾虑吧。佐仓也一脸因为不用引人注目就能了事而放心的样子。
“可以打扰一下吗,伊吹同学?我想问你详细的情况。”
“我很碍眼对吧?给你们添麻烦了呢。”
她本人擅自下了结论,打算快步离开而站了起来。
“等一下,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助你一臂之力。”
平田强调句尾叫住了她。看见她肿胀的脸颊,平田也察觉到事情非同小可。
“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吧。我不想再浪费你们的时间。”
“这是考试,所以有学生怀疑你也无可厚非。可是你受了伤,而且还回不了自己的班级,我也不想赶走你。山内同学也是这么想才把你带来这里,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我。”
“但这并不是说了就有办法解决的问题。我刚才也听见了你们的讨论内容。你们也不想再继续泄漏作战内容了吧?”
伊吹面向一旁迈出步伐,平田有些强硬地绕过去制止了伊吹。
“要是你真的是间谍,就不会自己主动说出这种要离开的话,不是吗?”
“够了,我只是要去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也就是说她果然回不去C班。太阳马上就要西沉,夜晚即将来临。
“女孩子一个人露宿在这座森林里实在太乱来了。”
“就算乱来我也只能这么做啊,你们就算帮助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吧。”
“这跟利害没关系。我只是无法抛弃有困难的人,而且大家也都这么想。”
平田露出会让女生轻易坠入情网的清爽表情,他毫不吝惜地也对我们露出这种表情。平田都这么说了,被掳获的人是无法抵抗的。
伊吹接受平田的提议,她自己也像是领悟这点似的张开那张寡言的嘴巴。
“我跟班上某个男人起了争执,所以就被打了,还被赶了出来。就只是这样。”
“真过分……居然对女孩子动手。”
我也没料到。我还以为这铁定是女生之间吵架动手所致。
“我不打算再说得更详尽,而且我也不指望你们窝藏我。就这样。”
“等等。我知道你真的有困难,也理解你的苦衷。能不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呢?我会把详细情况告诉其他同学,拜托大家收留你。绫小路同学,你能照顾下伊吹同学吗?我们现在去跟大家说明情况。”
平田说完就留下我,与山内两人返回班级中。他是因为信任才留我,还是因为山内比较可靠才带走他的呢?我有点在意。
“那家伙真的是个滥好人呢。”
“人或多或少都是这样的吧。你们那边也差不多吧?”
“并不是……C班里可没有这种滥好人。”
伊吹这么说完,就再次坐到地上抱住双腿,低垂着脸庞。
而关于讨论结果,因为有平田的说服,于是大家最后决定由我们D班来照顾伊吹。当中虽然也有强烈表示反对的学生,不过他们一想到每当点名时C班都会被扣点数,最后还是接受了。虽然平田似乎完全没有那种意思,但其他学生并非如此。正因为有实际的好处,所以才会同意接纳她吧。然而,这地方占有权问题非常敏感。我们和伊吹约定好让她不要贸然靠近装置。要是被她看穿堀北就是领导者,那我们将承受巨大损害。
接下来,我们向茶柱老师订货,决定购买今晚所需的食物及水的套餐,以及男生专用的两顶帐篷。有平田和池的协助,帐篷很顺利就组装了起来。日落前的所有准备都结束后,学生们各自开始用餐。
“来,伊吹同学,你吃这个。”
栉田走到与D班学生保持一段距离独自静静坐着的伊吹身边,然后递出营养食品和一瓶矿泉水。
“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
“你应该饿了吧?”
“我记得食物是以班级为单位来配给的吧?照理说不会有多余的。”
“嗯,但是没关系。因为我们决定小组内分着吃。”
栉田队的四个人在稍远处露出笑容,向伊吹这边挥挥手。也就是说,他们四个人平分三人份的食物及水,剩下的一人份则给伊吹。
“这岂不是很蠢吗?你们班滥好人太多了。”
“别客气,吃吧。待会儿来聊天吧,我们在帐篷里等你。”
栉田说完就回到了小组的所在之处。
不惜减少自己的食物分量去帮助其他班的学生……这种事看似简单但事实上却很困难。
正因为栉田希望大家都幸福,所以才会有这种慈善行为吧。
“欸,像这样一看女孩子们的关系还真是明显呢。”
正在吃饭的山内,指着班上各个团体。
“轻井泽率领的女帝队伍、小栉田的友好队伍,再加上筱原的傲慢队伍。然后堀北和佐仓则是独自一人。”
男生全体群聚用餐,但女生各自队伍则都保持着距离。
那里明显就像是有道墙壁,或者说有道隔阂一般,彼此间仿佛就像是不同班级的团体。
要说例外的话,应该就是栉田队属于中立,或说在所有地方都吃得开吧。
“佐仓真可怜,居然自己一个人。我要不要去跟她一起吃呢?”
“最好别这么做吧?你八成会让她害怕的。”
“可恶,虽然我很想跟她搞好关系,但太畏缩不前也是个问题……”
佐仓如果面对像山内这种强硬的类型,应该会觉得难以相处吧。
正分工配给着食物的平田,察觉到某件事情。
“咦?话说回来高圆寺同学呢?”
本以为全班都集合了,但唯独没看见的就只有高圆寺。
“高圆寺的话,他表示身体不适,现在已经回到船上了。当然,因为他搞坏身体,你们已经被扣掉了三十点。没办法,一切按规定行事。高圆寺中途退出,一周都要待在船内治疗及待命。”
“咦咦咦咦咦咦咦!”
班上一齐发出受打击的惨叫声。
“开什么玩笑啊!高圆寺那家伙!他在想什么啊!”
平时冷静的幸村大叫且跺脚。
虽然我认为他是自由无比的男人,但没想到他居然会擅自退场。那家伙不觉得自己有升上A班的必要性。为了轻松,即使害班级失去三十点,他应该也不痛不痒吧。
“可恶!失去三十点了!真是太糟糕了!”
男女生都对高圆寺感到满腔怒火,但因本人不在场,大家也无处宣泄。高圆寺那洪亮的笑声,响遍大家的脑海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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