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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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班的光景从一大早开始就很是与众不同。
轻井泽惠四周围了一个圈，而组成这个圈的女生都有一种类似不安的情绪，响起一片嘈杂声。
“今天来的真是晚呢，绫小路同学。”
离开始上课还有不到五分钟，旁边的堀北铃音对我这个时候才来表示感慨。
“睡懒觉了。”
“哦。”
堀北没有感情的回答。
与我们的对话不同，惠周围的气氛很是热烈。
“轻井泽和平田同学好像分手了。”
“难怪班里有一种异样氛围，原来是知名情侣的关系破裂了。”
“正式宣布了，好像要搞得全班人都知道，就算我不想听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堀北叹了口气，表现出了一丝厌烦，然后继续说道：
“你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错，之前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个人隐私。”
集训时惠好像还没有向平田明说，但现在已经践行了。
在全年级都格外引人注目的情侣，其影响力是巨大的。
无论是谁听到这个消息，毫无疑问都会震惊不已。
但这也代表着惠和平田两人的关联从表面上消失。
话虽如此，这并不意味着女生的向心力从惠身上消失。
唯一例外的情况就是班里诞生了让平田真正心动的伴侣，不过，即便如此她应该也不会遭到排挤。
就算那个女生要做什么让惠难堪的行为，平田定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
如果他不这么做，当初和惠扮演假情侣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是谁先提的分手？”
我问堀北。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好像是轻井泽同学。”
“这倒是意外，她像是那种会钟情于和优秀的男生交往的人。”
“是啊，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她有一瞬间用怀疑般的眼神向我看了过来，但又立刻移开了。
她不可能从我的脸上得出什么消息。
堀北也开始明白这一点。
传说是惠甩了平田啊。
本来就是惠向平田提出的扮演假情侣，也不存在谁甩谁的问题。
恐怕是平田告诉她，说这样对惠比较好。
如果是平田甩了惠，那么就变成了惠有问题，这样可能对她的立场造成危害。总之，从周围人的样子能看出这两人的分手对C班是一个冲击。
但让我觉得厉害的是，女生可以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讲恋爱的事情。
“什么？你还没有找到新男友就分手了？！”
筱原毫不遮掩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很明显，池和须藤也在一边闲聊，一边竖起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我想着自己该上一个台阶了，不能再这么依赖洋介同学，想自己独立。”
这对知名情侣的分手不光对C班，应该也会对其他班级产生影响，围绕平田的争夺战必然将在女生中展开。
“我也想要好好谈恋爱，可是按照这所学校的生存规则，我们都处在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状况里。”
“正因为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所以才要尽情享受现在吧？”
“如果这不是在夺取别人的明天，倒是没有理由否认……”
另一方面，话题人物平田洋介坐在座位上，脸上还带着招牌式的温柔表情，正被男女生包围。
虽说被女朋友甩了，但谁也不觉得他可怜。
池和须藤没有去取笑他就是最大的证据。
不对，或者是……应该说他们已经成长了，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即使他们多少有些在意，也没有偷偷摸摸讲什么坏话，倒是我和堀北这边的对话有点不知趣。
迄今为止的特别考核，还有上次的集训。
让还没有成熟的人们慢慢变化。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一同成长。
“哟，平田！听说你被轻井泽甩了？别在意！别在意！”
本以为大家都变得能够察言观色了，但山内是个例外。
他傻呵呵地靠近平田，拍拍他的肩，看起来还挺高兴。
看到这一幕的池和须藤露出些许不快，两人走上前分别架住山内的两肋。
“喂，你们干吗！一起安慰平田啊，长这么帅还被甩了！”
“你真是恶趣味，快闭嘴！”
“什么？帅哥被甩这种事情可不多见哦！”
山内没听进须藤的劝阻，反驳道。
“抱歉，平田，我们马上把他带走。”
“没事，他说的是事实。”
这个时候就算表现出不愉快也很正常，但平田并没有在意。
“对了……一之濑同学的事情，你知道什么吗？”
旁边的堀北突然抛过来一个关于B班的问题。
“我最近可是听到了针对她的诽谤中伤。”
“那些是因为有人嫉妒她受欢迎，而编造的谎言吧？或者有人想对B班下手，而采取了这种策略。诽谤的内容是什么？”
“……有点难以启齿。”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从桌子里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句话，拿给我看。
打架、偷窃、抢劫、吸毒，等等。
连厉害的混混都不一定全部做过的事情被陈列在了纸上。
“散播的这些流言可真是狠毒啊。”
“可她根本不像这种人……”
“只是造谣、掀起舆论的话不会被问罪。”
“不可能，不论真假，公然将谣言散播给非特定多数人时是可以被定为名誉损毁的，能够进行起诉。”
“如果是在社会上，看现在的状况，这个罪名肯定能成立。”
可这里是高中，未成年学生之间的事情，还发生在学校这个密闭的空间内。
没办法写到互联网上让全世界都看到。
“无论如何都定不了罪啊。”
虽然不能按国家法规对幕后人进行惩处，但有可能依据学校裁量给予惩罚。可确认散播流言的罪魁祸首是个难题，就算找到了，要是嫌疑人主张谣言不是自己散播的，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或者是在日常交流里无意中听说的，那谁也没办法追究嫌疑人的责任，学校也没办法深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最多警告一下嫌疑人不要再传播流言。
不管怎样，可以确认的是摧毁一之濑的战略计划已经在一步一步实施中了。
幕后操纵者十有八九是坂柳，但知道这一事实的人现在还不多。
“一之濑是什么反应？”
“我可不知道，我和她关系又不亲近，而且，贸然参与进去的话可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嗯，事实证明现阶段旁观最明智。”
“可是……这么老套的手段在一之濑同学身上能起作用吗？”
“什么意思？”
“就算对方散布再多的恶劣谣言，能造成的损害也有限，毕竟一之濑在学校里的好名声连我都知道，光是因为你刚刚说的嫉妒就做这种讨人厌的事情，也太可悲了。”
“所以你觉得幕后的人用错了策略？”
“是啊，不过，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
“你觉得一之濑是个打架好手和吸毒人员？”
“就算没有全做过，但说不定涉及了那么一两个？”
可能性当然极低……她又追加了一句。
正如堀北所言，谁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谣言是假的。
坂柳用这些话来迷惑众人，但保不准会有事实混在其中。
“算了……再怎么想也得不出答案，比起这个，我根据集训成绩对各班现在的状况进行了整理，你要不要看？”
“呃，没兴……”
“我知道你没兴趣，就把它们装进你脑子就行。”
“好吧。”
她强行将笔记本放在了我的桌上。
1
平田和惠分手的骚动还没有平息，C班里就又出了花边新闻。
“打扰了。”
下了课，各自收拾东西去参加社团活动或回家的时候，一个极其意外的人物出现了。
“山内春树同学在吗？”
还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们齐齐看向山内，眼神里满是惊讶。
山内接下来好像要和池回宿舍打游戏，正翻着什么游戏攻略。
“欸，找我……有什么事？”
看到可爱的女孩总是兴致高涨的山内也吓了一跳。
一年A班领导人坂柳现身，还指名要找山内。
“现在有时间吗？”
“当……当然了……”
“……这里不太方便，我在走廊楼梯口等你。”
坂柳可能有些在意其他学生的目光，略微低着头消失在了走廊。
C班一度被寂静包围。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这不可能吧！”
打破沉默的是站在被指名的山内身旁的池。
如果须藤也在场，场面混乱程度会更高，但他已经前去参加篮球部的训练了。
坂柳的出场与邀请过于大胆，包括山内在内的所有学生都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受本能驱使，山内立刻抓起了书包。
“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啊，啊啊……”
“等一下，山内同学。”
“干吗，堀北？”
山内就要冲出教室。
而堀北堵在了门口。
“她是不是要做什么对C班不利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邀请你出去这件事很诡异。”
堀北的表情十分认真，说的话则十分直接，如同利刃。
这句话直白到常人听了定会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被瞧不起了。
可山内则不然，表现得甚至很是积极。
“和吃着面包的转校生在转角处相撞，坠入爱河……你不知道这种常见的桥段吗？”
“欸？面包……转角处？”
堀北不能理解山内在说些什么，皱起眉头。
光听山内的这一番话确实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我在集训时看到了山内撞倒坂柳的那一幕，推测他是在说那个时候的事情。
“坂柳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山内没有听进堀北的劝告，抬腿要走出教室。
“如果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就不是陷阱。”
山内完全不信堀北的话。
“我的能力确实在班里垫底，可是正因为这样，所以没关系。万一是陷阱，我也会好好处理的。”
我想问问他会怎么好好处理，具体有哪些措施。
但他十有八九什么都没考虑。
“……知道了，我没有权力阻止你，但请你不要说泄露班级内情的蠢话。”
“别担心，我明白的。”
说完，山内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教室。
包括池在内的一部分学生慌慌张张地跟在山内身后出去了。
“我们也去看看吧。”
和我说这话的是波瑠加，她还叫上了启诚和爱里两个人。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我轻轻点头，站了起来。
来到走廊，立刻看到了池他们几个男生。
“啊，别走过了，这里这里！”
我们正要径直走过去的时候，博士叫住了我们。
“那两个人现在正在那里说话。”
“……咦，你的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
听到博士的用词这么正常，波瑠加不禁嘟囔了一句。
“集训时好像被矫正过来了。”
关于博士说话方式变正常的原因，我补充道。
“什么啊，感觉少了点个性，算了，我也没兴趣。”
波瑠加立刻丧失了对博士的好奇，我们把注意力放到山内和坂柳身上。
“你……你要和我说什么？”
山内神色有些紧张。
另一方面，坂柳也有些害羞似的拿左手撩了撩头发。
这个动作从心理学角度来解读的话，可以理解为一种向喜欢的异性展现自己魅力的无意识行为。
“难道坂柳真对春树有意思？”
池看着那两个人的样子，有些懊恼般地喃喃自语。他应该从坂柳的一个个表情和动作中不知不觉感受到了什么。
但是，既然动作的主人是坂柳，那就应该把这看成是她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与这样的冷静分析不同……
“不是不是，这也太蠢了吧，坂柳太狡猾了，她绝对不喜欢山内。”
可能是女生的直觉，波瑠加快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话里还带着批判。
“嗯，我也这么觉得。”
看到这一幕的爱里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虚假，对波瑠加的话表示赞同。
“男生这么单纯吗？这都能被骗到？绝对是演出来的啊！”
“……真的是在演戏？”
启诚没看明白。
不过，如果我不知道坂柳的为人，可能也看不明白……
“绝对是在演戏。”
波瑠加言之凿凿。
“可能就像堀北同学说的那样，坂柳是为了得到有关C班的情报。”
“但这是不是太露骨了？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吧？悄悄接触山内，那样既不会被戒备，成功率也更高。”
“话是这么说……”
启诚的想法有几分道理，如果坂柳打算给山内下套，方法有很多，这样特意让C班全员都察觉的行为有百害而无一利。若出现什么问题，无疑会断定是坂柳所为。所以，启诚和池所猜想的是，她其实对山内有好感……这一说法更说得通。可是对于好战而且胆大的坂柳而言，这两种事她都做得出来。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希望能和山内同学说说话。”
“真真真……真的？你没骗我吧？”
“我可没有闲工夫撒这种谎哦。”
在我们自顾自地进行分析时，那两个人已经说起来了。
“在这里静不下心来，要不要去别的地方？”
“也……也是，嗯，走吧走吧。”
“那就请你陪我一会儿。”
两个人并肩前行。
山内为了配合坂柳，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看来他还是能关照他人的。
确实也不好再跟过去，众人只好目送二人离开。
2
除了参加社团活动的明人，绫小路小组全员聚在了咖啡店里，波瑠加立刻进入正题。
“大家觉得刚刚山内和坂柳同学那场闹剧的真相是什么？”
“直接断定是闹剧这样好吗？”
启诚还是有些不相信。
“就是闹剧啊，对吧，爱里？”
“我……那个，果然还是觉得，会不会就是那方面的事情呢……”
爱里脸颊微红。
“欸？可……不像是故意的吗？”
“嗯，看举止确实会让人这么觉得……可启诚同学也说过，她特意造访C班可能是来做什么坏事。”
“那是因为……说不定她就是为了让你这么想。”
她故意现出真身，让人觉得这过于明显，不像是陷阱。
这确实也有可能。
“阿隆和小幸村怎么想？你们真觉得这不是场闹剧？”
波瑠加又问了过来。
“我不懂这方面的事情，你别问我了。”
启诚拒绝再回答与恋爱相关的问题。
于是，波瑠加和爱里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
“山内和坂柳在这之前都没有接触过，这太突然了，直接和谈恋爱联系起来是不是有些草率？”
“阿隆的分析很冷静，即便是一见钟情，对象也得是平田同学那样的才行，山内的话就有点……”
以现有的信息也分析不出更多东西。
话题终于从山内和坂柳的恋爱事件转到了C班的事情上。
“啊，说起平田同学……他和轻井泽同学分手了呢。”
“那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吧，我之前就觉得他们俩早晚会分开。”
“咦，是……是吗？”
“这两个人是男生和女生中的带头人物，从这一点来看在一起可能挺妥当，但感觉不太般配啊，感觉平田同学会更喜欢那种文静些的美女。”
“我觉得轻井泽同学也挺可爱的啊……你不这么觉得吗，清隆同学？”
爱里抛了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过来。
可能她也想问我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没怎么注意过轻井泽。”
不知道爱里现在在想什么，但我也只能这么回答。
“先不说轻井泽同学了，现在关键是平田同学恢复单身了。”
波瑠加顺畅地帮我将话题转移回了平田。
“班里喜欢平田同学的人可是相当多，事情会怎么发展呢……”
“是……是吗？”
“欸……你没注意吗？举个例子，小雨肯定喜欢他。”
“啊……听你这么一说，她好像确实总看着平田同学。”
“对吧对吧？”
启诚对恋爱话题不感冒，他拿出笔记本。
“我学习一会儿。”
“啊，就要期末考试了啊……真让人郁闷。”
“我必须准备许多辅助你们学习的资料呢。”
哈哈哈，波瑠加笑着像要磕头拜谢一样面朝桌子低下了头。
茶柱没有对期末考试进行特殊说明，也就是说，这次考试是和往常一样的笔试。
考试不及格的学生要立刻退学。
“什么时候开学习会？”
“嗯……十五号的临时考试之后开始吧，从那时候到期末考试有十天左右，根据临时考试里出现的题目以及出题倾向进行集中训练，这就足够了。”
“不愧是小幸村，计划完美，赞成赞成！”
不想现在就开始学习的波瑠加很是开心。
“期末考试结束后，到了三月，应该会有一场本学年最后的‘特别考核’在等着我们。”
“学年最后的特别考核……对哦，一年级的日子马上就结束了。”
“虽然经历了挺多的，现在一想，时间过得真快呢。”
爱里和波瑠加都在回忆这一年。
“现在还太早了哦，没通过期末考试就得退学，特别考核也要看内容是什么。”
启诚将现实摆在大家眼前，这也是在为波瑠加她们着想。
“啊。”
启诚刚把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波瑠加就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叫了一声。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有一之濑的身影，身边男女各数人，全都是B班学生。应该和我们一样聚在了一起，但视线范围内能看到的学生表情都有些僵硬。
这可以看作为了守护正在遭受诽谤中伤的一之濑。
但一之濑好像并不希望这样，她像平常一样说说笑笑，和走在一起的伙伴说话，在路上遇到朋友时也开朗地打招呼。
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就是这里面并没有神崎的身影。
记得他总是待在一之濑的身边。
“现在成了大问题。”
波瑠加看向一之濑的眼神有些冷漠。
“……是那些奇怪的流言吧，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真是过分呢……”
“这种事情也不是特别少见，内容虽然有些过分，但类似的事情有很多，感觉就像人气女生的宿命。”
“是吗？”
爱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如果爱里有一之濑同学那么积极健谈，那现在来自周围的嫉妒恐怕铺天盖地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爱里完全不知道积极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她思考了一下，但完全想象不出来。
“算了，不把那些东西放在心上才是上策吧？”
波瑠加觉得一之濑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我特意没有加入这个话题，只是一直听着波瑠加和爱里的对话。
3
这之后的两个小时，女生们在聊天，启诚在和笔记斗智斗勇。
我有时会在爱里她们中间插几句话，或者随意摆弄摆弄手机。
波瑠加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啊，小明打来的。”
她点了点屏幕，打开扩音器，接了电话。
“社团活动结束了？”
“抱歉，我可能晚点到。”
明人打电话告诉我们他会迟到，声音有些紧张。
“咦，你留下进行追加练习了？”
“不是……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麻烦的事情。”
“什么麻烦事？你说明白点。”
“A班和B班的人起了争执，万一打起来了必须有人拉架，不然就糟了。”
看来明人没有被牵扯进去。
可是A班和B班？
我脑中闪过刚刚B班那群人里主要成员的脸。
可是，一之濑会允许打架这种不慎重的事情发生吗？
“那种事你就别管了，和我们班又没关系。”
“话可不能这么说。”
明人挂掉了电话。他平时话不多，但在集训时将谁也不愿意接受的龙园纳入了自己的小组，没想到这个男人身上还有热血的一面。
“是谁和谁起争执了呢？”
爱里对这一点有些好奇。
“闹事的不一直都是那个班嘛。”
她指的自然是现在落到了D班的龙园他们。
“也是啊。”
她们二人对A班与B班出乎意料的对立事件很是疑惑。
“爱里，阿隆，要不要去找小明？”
“可……可是会不会有危险啊？”
“就是哦，说不定战火爆发，还会蔓延到我们班。”
波瑠加半开玩笑地回答。
爱里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没关系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小明会想办法的，他以前可是不良少年。”
“哇，不良少年？有这么一回事？”
“我只是从他本人那里听了一嘴而已。”
他不害怕龙园可能也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自信。
“爱里要是遇到了麻烦，阿隆会帮忙的，对吧？”
“……我会妥善处理，但是打架就算了。”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这所学校又不会经常发生暴力行为，应该。”
因为有了好几个前例，波瑠加最后加了一个不确定的单词。
我没有理由拒绝，便跟上一起去了。
4
在去往弓道部的路上并没有看到明人。
“咦？小明他人在哪儿啊？”
明人当时肯定正往咖啡店的方向走，在路上看到起争执的家伙以后改变了路线。
我们三人一起寻找明人。
数分钟后，我们从结束社团活动的同学那里获得了重要信息。
我们找到了离校舍有一定距离的体育馆。
两名男生正面对面站在那里。
这两个人应该都是波瑠加她们料想中的人物。
一个是一年A班的桥本。
另一个是一年B班的神崎。
明人站在一旁，就像在监视着他们。
“你们不会真的要打架吧？”
“真烦人啊你，一开始找事的不是我，是神崎。”
桥本的态度就像自己是被迫卷到这件事里来的，我和他四目相对。
“你的朋友来了。”
在桥本的提醒下，明人和神崎同时看向我们这边。
“……你们来了啊。”
他好像并不希望我们干预这件事。
确实，女生没有必要参与到这种事里来。
但波瑠加呛声道：
“还不是因为小明你要插手奇怪的事情，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
明人抬头望天，似乎在后悔把这件事说出来。
“这两个人刚刚打起来了？”
明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反正人来都来了。
“是我弄错了，就是刚刚两个人之间的感觉有些凶险可怕。”
“只有神崎才凶险可怕。”
桥本的样子确实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是明人并不完全同意。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明人并不打算离开。
因为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另一方面，神崎似乎也觉得我们的存在不合时宜。
也就是说，他不希望这里有其他人。
但他明白现在不是能让人回避的时候。
所以他不打算赶我们走。
神崎最终没有和我们说一句话，他再度面向桥本。
“接着刚刚的说，桥本，你放学后做了什么？你又不参加社团活动，为什么要留到这个时候？”
“没有社团活动就必须早早回去吗？放学后在哪里、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吧？而且在场的人里，有社团活动的只有三宅一个人吧？”
要抓话柄的桥本积极地把我们也扯了进去。
和神崎不一样，我们的出现对他有利。
我们绫小路小组里的人对视了一眼。
A班和B班都说不上是我们的伙伴。
但要选一个的话肯定就是B班。
因为堀北和一之濑缔结了停战协议。
“你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吗？”
面对我们的沉默，桥本就像觉察出了什么一样，他笑了一声。
“你现在在这儿也并不是在等人，而是在找人传播‘流言’吧？”
神崎的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冷静，但气势汹汹。
看来他是在就一之濑的流言事件质问桥本。
明人担心会发展成斗殴，所以才一直留在了现场。
桥本应该也从神崎的话里听出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一定程度上被发现了。
他轻点了两三下头。
“流言？啊啊，就是那个一之濑做了好多坏事的流言？我和她的流言又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装傻不过是浪费时间，我想在这里把事情弄清楚，你们做的事情性质太过恶劣，这样的话和龙园没什么两样。”
“你和我说这话也没有用，我回答不了你。”
平时说话就模棱两可的桥本面对神崎的追问也含含糊糊。
明人判断两人不会立刻扭打在一起后，和他们拉开一定的距离。
然后朝我们走来。
“现在怎么办？”
波瑠加小声询问明人。
“什么也不做，总之就是盯着他们，无疾而终最好。”
“可是……我们能在这儿旁听吗？”
爱里有些不安，这也能理解。
两人的讨论和C班没有任何关系。
至少神崎是不欢迎我们的，这种不欢迎的感觉已经通过空气传了过来。
“清隆你怎么想？”
明人来寻求我的建议。
“既然对方还没有叫我们走，那就待在这里呗？如果他们吵起来了，有第三方在场更利于主张自己行为的正当性，这对神崎也有好处。”
明人也立刻接受了这一看法，轻轻点头。
桥本向神崎进一步询问流言的事情。
“喂，神崎，说起来，一之濑的事情，真的只是谣言吗？”
“什么意思？”
“无风不起浪，恐怕大部分的学生都这么想。”
“谣言这种东西就算没有依据也能传播，不过是人的恶意使然。”
桥本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原来如此，谣言和风浪确实不同。”
谚语并不能解释这世上的所有事情。
“但是，你能断定一之濑没有黑历史吗，神崎？”
“我们在B班同甘共苦拼搏了将近一年，所以我很清楚她的为人。”
“你快别这么说了，太做作了，不忍直视。”
桥本将目光从神崎身上移开。
“我当然也直接问过一之濑。”
“那一之濑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不要被谣言所迷惑，希望我们不要放在心上。”
“所以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咯？”
“是的，所以我决定相信她。”
“喂喂，你当真？你要当老好人到什么时候啊？”
桥本嗤笑一声，很快继续往下说：
“谁都不愿意提起自己的阴暗过去，不会因为伙伴的询问就将真相全部吐露出来，所以她才没有和你们说真话哦。莫非你因为她现在是好人，就觉得她过去也同样是？”
这是桥本采取的策略。
神崎的态度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一之濑的坚信。
“就因为自己是一之濑的左膀右臂就觉得她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也太天真了吧。”
桥本认为神崎就像一个盲目的信徒，他难掩自己对此的无语。
神崎可能已经在心中下了结论，再接着往下说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现在问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你今天放学后做了什么。”
“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我确实把有关一之濑的流言告诉别人了。”
桥本如此坦白道。
“神崎，你脑子聪明，又体谅他人，但是，正因为如此，你最好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你一味选择相信，而不去怀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你不会收回流言？”
“你别搞错了，没有什么收不收回的，流言不过是一手来一手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我也是把自己听到的东西又告诉给了别人而已。”
他承认自己传播了流言，但坚决否认自己是流言的始作俑者。
但神崎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流言的出处并非桥本。
“这几天我彻查了你们A班。”
“所以呢？”
“流言出处的数名男女全是一年A班的，一问这些人是从哪里听到的，和你刚刚说的一样，全部是固定的‘不记得’‘在某处听到的’等模糊回答，桥本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些学生。
“不好意思，神崎，我完全听不懂，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啊。”
“意思就是陷害一之濑的流言出处无疑就是一年A班。”
“是吗？”
“我不会让你推脱掉责任，不只是一年级学生，我还找到了从你那里听到流言的二年级和三年级学生，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叫出来当面对证。”
神崎等人已经将流言的来源进行了彻底调查。
确信了此次事件是由一年A班主导并实施的。
所以他现在才来找桥本。
神崎没有率领众人而是独自一个人前来，也是因为考虑到了一之濑。
贸然聚集大批人容易引起骚乱，到那时本对流言没有兴趣的人也会注意到这件事。
不对，或许这件事就是神崎一个人独自调查的。
“这样啊，所以你今天也在一直跟踪我？”
今天“也”，这意味着桥本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神崎的尾随。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因为他明白这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
他耸了耸肩膀，叹了口气。
“是坂柳指示你们散播谣言的吗？”
“不是。”
“那是谁？能给你们A班下达指令的，除了她就只有葛城了。”
“哎，我也和其他学生一样，是从别的地方听到的啊，即使你说是从A班传出来的，我也没有什么头绪，这或许是现在佯装与世无争的龙园所为。”
听到这话，神崎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问问题的方向。
“所以你就完全相信了这种不明真相的流言，到处乱说？”
“这种事情在这世上多得很，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听到了很感兴趣的流言，不管是谁都想去和别人说的，女生的这种经历应该比男生多得多吧？”
桥本看向波瑠加和爱里。
“欸……确实……”
“令人悲伤的是，传播得越广，大家情绪就越高涨。神崎你客观考虑一下，一之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流言，也没有找人帮自己解决这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流言全是假的，那她应该会请求别人帮助自己找到流言的来源吧？”
“一之濑极度讨厌纷争，是因为她觉得散布对自己恶劣谣言的那个人也值得同情，所以才什么都没做。”
只要一之濑什么都不说，神崎就只能选择相信她。
“B班的家伙真是……”
总而言之，我通过桥本的口气和态度，确信了一件事。
有关一之濑的流言……并非全部都是假的。
暂时抛掉学生立场，从社会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一之濑确实可以状告传播流言的始作俑者，不管流言内容是真是假，因为公然损坏了他人名誉，一之濑的行为有充足的正当性。
但是……那只限于事件处理不伴随着事实公开的情况。
如果这件事情是坂柳计划的，她自然会在脑子里想好对策。
现在一之濑始终保持沉默也证明了对策在顺利发挥作用。
桥本拍了拍神崎的肩膀，将双手放进口袋，作势要离开。
“话还没有说完。”
“已经够了吧？就算继续往下说，双方的想法也不过是两条平行线。”
他对波瑠加和爱里轻轻摆手，向校舍方向走去。
我从桥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违和感。
现在的他和集训时的他给我的感觉并不相同。
但这也只是一种直觉。
我说不出什么发生了改变、哪里不同。
“我先走了。”
神崎对我们轻轻点头示意，向着宿舍而非校舍的方向离开。
“哇，怎么感觉我们目睹了一件大事。”
“你还觉得挺好玩？”
听到明人的吐槽，波瑠加吐了吐舌头。
“毕竟暴力这个东西还是挺刺激的，而且，就算被牵扯进去了，小明你也能解决不是吗？”
波瑠加比出嗖嗖出拳的动作。
“你以前是混混？”
我顺势问了一句，明人听到后长叹了一口气。
“你别到处说啊，波瑠加，这不是件想要被广而告之的事情。”
“没关系的，今天情况特殊嘛，你果然很厉害对吧？”
“我先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什么有名气的混混，我所在初中的老大另有其人，比我厉害多了。”
“咦……你初中是那种很乱的学校吗？”
“我所住的那个区，原本就是道上的人生养小孩的地方，对了，D班的龙园就在我旁边的初中里。”
“欸欸，真的？！”
“嗯，我在学校与学校之间事态升级的时候见过他好几次，但他应该没把我放在眼里。”
明人也因为习惯了打架，所以才不害怕那种情况的。
“结束这个话题吧，你们别告诉小组以外的人。”
“知道啦，那就回咖啡店吧，小幸村还在等着我们呢。”
“嗯。”
我们说到底不过是外人。
可以确定的是，最好不要过多插手这件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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