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娜•米奇

成为魔法少女唯一需要的东西，就是魔法才能。知性、温柔、勇气、克己心、体力、内心强大，这些都是事后才被要求的，但并不是被选为魔法少女的必要条件。

反过来说，只要有“魔法才能”这种无法用数字表示的模糊的东西，谁都可以成为魔法少女。没有年龄、性别、人种的限制，甚至超越了非常罕见的更大的范围——

◇◇◇

高仲肉店出售两种炸肉饼。普通的炸肉饼一个一百日元。烤焦、炸塌的失败炸肉饼一个五十日元。从东京回来的独生子进入店里后，店里就开始卖“五十日元的炸肉饼”，这让经常缺钱的学生和便宜的上班族很高兴。他们把普通的炸肉饼称为“漂亮的炸肉饼”，把失败的炸肉饼称为“普通的炸肉饼”，优先购买这种炸肉饼。高仲精肉店的炸肉饼很便宜，味道也不错，肉糜也多，面糊炸得很酥脆，最重要的是分量足。

最近也有不出现失败炸肉饼的日子，有些客人一边说着“你儿子也进步了啊”，一边略显寂寞地买“漂亮炸肉饼”。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建原智树能买到六个五十日元的炸肉饼是幸运的。

但是智树不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唉声叹气的自己，就像电视剧和漫画里出现的“不能告诉家人自己被裁员了，只能去公园的中年上班族”。

说到底都是智树的姐姐不好。社团活动结束后应该直接回家的，却晚了一个小时才回家。理由我知道。是棒球。姐姐不是在打棒球，而是放学后去看了红白棒球比赛。

智树的姐姐上初中后对看棒球产生了兴趣。我想大概是上了中学受到了什么人的影响。在那之前，姐姐连棒球的野字都没说过。至少智树一次都没听说过。

姐姐上初中的时候，我心想，好像是小学生穿错了中学生的校服。我甚至担心，这么瘦弱的初中生会不会被欺负。现在回想起来，担心吃亏了。

姐姐不打棒球，只是看比赛。从懂事起就坚持“读书”的运动白痴到底在想些什么不得而知，但对智树来说实在是麻烦至极。

本来约好和姐姐轮流看家，可是因为姐姐回家晚了，智树的假日就泡汤了。想着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吧，我全力骑着自行车到达游戏店时，已经是预定的三十分钟后了。卡片游戏的大会已经开始了，朋友们愉快地进行着伤害和被伤害的活动。

——明明有今天开始发放的获奖者限定的宣传卡片!寒假刚开始，不是说运气不好吗!都怪那个丑女!丑丑丑丑!

即使在心里骂姐姐，时间也不会倒流。

既不是朋友们的错，也不是商店的错，但就这样观看比赛实在让人生气。跨上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因为浪费时间、无所事事而焦躁不安，因为开车太粗野，方向盘差点撞到电线杆上，更加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高仲肉店散发出的炸肉饼的香味。星期天的下午，是正在成长的小学四年级学生最饿肚子的时间段。仔细一看，“漂亮的炸肉饼”旁边堆着很多“普通炸肉饼”。

参加比赛的费用还在钱包里。吃点烧焦的东西或许能解闷。好久没吃高仲肉店的炸肉饼了。如果错过今天，“普通炸肉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架。

这样的念头不断浮现，回过神来，我买了六个炸肉饼，手里拿着沾满油渍的茶色包装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已经年末了，放寒假到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冷得理所当然。回到家再吃应该是热乎的，可一想到姐姐就生气，为什么非要和姐姐面对面吃呢?那就在回家之前吃个精光。

现在朋友在玩纸牌游戏。说不定他没有注意到智树不在。大会结束后，“对了，今天建原怎么了?”很容易想象出他在装糊涂。

——啊，生气了，生气了。

用力扯开包装纸，嘴巴张到下颚关节的极限，正要咬可乐饼，就在上下牙齿咬合之前，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重的、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肚子的声音。

不是智树。即使肚子里的虫子会叫，也不会发出那种大型食肉动物的声音。我中断了咬合，慢慢地从炸肉饼上移开牙齿，环视公园。

滑梯秋千单杠攀登架一个人也没有。连野猫都没有。

从那里经过喷水池，视线移到路灯下，抬起头，发现了。街头上蹲着一个人影。我没有看错。是个人影。路灯的顶端离地面有五米。

人影扑通一声跳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地。一直盯着智树。是个女孩子。

和姐姐差不多大吧。或者再高一点，大概是高中生吧。正因为是样子，所以不太清楚。

整体看起来软绵绵的，长着圆圆的耳朵。肩膀上有猫的斜线标志。简直就像老鼠的玩偶一样。但是脸是露在外面的。智树看着他的脸往后退。他的表情既不可怕，也不认识。五官端正得可怕。披在被子上的淡粉色头发随风飘散。右手提着圣诞老人那样的白色大布袋。

而且眼神充满力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智树。智树的手。

智树看了看手边，右手拿着炸肉饼，左手拿着炸肉饼的包装纸。他瞄了女孩一眼，举起可乐饼，歪着头。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炸肉饼。智树战战兢兢地把炸肉饼递给她，女孩走过去咬了一口，拿着的手也咬得咬牙切齿，智树惊叫起来。

“因为味道很好闻，我就觉得一定很好吃，所以尝了尝觉得特别好吃。”

女孩一眨眼就把智树的炸肉饼吃了个精光，连包装纸也抢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都贪光了，还对着呆若木鸡的智树低头说了声谢谢。

智树斜眼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女孩，她摸着肚子，一脸满足。手的疼痛已经忘记了。

“切尔纳鼻子很好，所以不会出错的。”

“那个……是叫切尔纳先生吗?”

“切尔纳是切尔纳，你是谁?”

“我是建原智树。”

大概是年长吧。所以使用敬语。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不知道。切尔纳是名字吗?这就是所谓的闪闪发光的名字吧。不，也许不是日本人。长相也总觉得和日本人不太一样。也有本来就不是本名的情况。比如角色的名字、艺人的艺名等等。

再仔细看她的打扮，就会发现她看起来像是卖萌的、搞笑艺人或是特殊的偶像，好像有自己的艺名。

“切尔纳很饿，所以很好。”

“啊，嗯，是吗?”

“但是，饿的不只是切尔纳。”

“啊，是吗?”

“切尔纳一家都饿了。”

接着，切尔纳开始进行说明。作为日语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智树想，果然不是艺名，而是外国人。

切尔纳有家庭。有着相同故乡的朋友们分散在日本全国各地。强大的领导者有义务养活众多的家庭，所以比谁都强大的切尔纳也有义务拥有更多的家庭。

家庭。直译成日语就是家族。为了养活众多的家人，在日本全国各地收集食物。大家族?苦命人?每一个都无法理解，但看起来既不像说谎，也不像吹牛，更不像沉浸在妄想中。

“然后呢，特别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特别的日子?”

“那一天，队长要到家里去送礼物，如果送不出比平时更好的礼物，就不是队长了。”

圣诞节?压岁钱?感觉都有可能。

“所以啊。”

切尔纳拉起智树的手，紧紧握住。在寒风的吹拂下，我感受到了一丝没有消失的温暖。而且柔软，皮肤光滑。智树的心跳加速。我热血升腾。

“我在找好吃的东西。”

切尔纳握着智树的手跑了起来。智树非但没有跟上，反而被他拉住。

“等、等一下!停、停!”

停了下来。由于惯性，正要前进的身体被切尔纳接住了。比手掌还要柔软。

“为什么停?”

智树甩开了想要被柔软抓住的自己。

“你在找好吃的?那你要去哪里呢?”

“我更想要切尔纳刚才吃过的那个，因为那个很好吃。所以告诉我能捕捉到那个的地方。”

“那是因为……已经没有钱了。”

“为什么?”

“为什么?”

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友树已经是大人了，希望你能振作点。”

“不，不是大人，是个孩子，还是个小学生。”

“啊!原来是个孩子啊!”

又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智树好像没能满足切尔纳的期待，心里有些难过，但不管怎么想，把智树当成大人是不对的。客观地看，也不像是小学生以外的生物。

“是吗?孩子吗?刚才好吃的已经没有了吗?”

“嗯，是的。”

“那好，我们再找别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啊”的一声，手就被拉住了。

◇◇◇

知道他是个孩子，而且告诉他不能再供应可乐饼了，本以为他不会再来帮忙了。虽然有一种恋恋不舍的不可思议的感觉，但我想，就这样告别了，回家后一定会对姐姐说:“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

不知为何，智树现在还和切尔纳一起行动。

“有便利店或家庭餐厅吗?”

“地点我知道，你有钱吗?”

“潜入和捡垃圾哪个好呢?”

“不，哪个都不行。”

“不行吗?”

“不行。”

“这样啊……因为是特别的礼物，所以不能吃平时吃的那种饭。是这样吧?”

“这样就可以了。”

“我们做了问卷调查，问你想要什么样的。”

“有什么样的回答呢?”

“想尝尝猫肉什么的。”

“这个……有点……”

“还有，至少要对音乐家一刀。”

“这是什么意思?”

“住在医院里的家庭的孩子说，有个‘住院病人’的女孩。切尔纳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友树明白吗?”

“这点我也不知道。”

“那个……为什么要脱呢?”

“跑出了一身汗，想去洗澡。”

“这么冷?”

“啊，是吗?现在连毛皮都没有了。一定很冷很冷吧?”

“嗯，应该是。”

“友树真聪明。”

“……谢谢。”

“快躲起来!”

“怎么了?”

“你看，那个人。”

“是那个老太太吗?是戴玫瑰胸针的人吗?”

“那个人很厉害，一定要小心。”

“那个人?”

“我知道切尔纳。你不能违抗那个戴花的人。我记不太清了，但总觉得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嗯，我不太清楚，不过知道了。”

“说起来，切尔纳先生为什么穿成那样?”

“嘘!不要问这个!”

“啊……为什么?”

“想要找出切尔纳的真面目的话会被消灭的!”

“啊……那个……啊?我知道了。”

“你要去哪里?”

“这个人说，只要一起来，什么都给你。”

“不要、不要因为这种理由就跟着陌生人去!切尔纳先生!喂!不要去!快走!快走!”

在街上被拖来拖去看了一圈。每当切尔纳想要采取反社会的行动时，智树都拼命阻止她，使她原本就引人注目的外表更加引人注目。明天包括智树在内，可能会有传闻。

虽然跑遍了很多地方，但都没能通过正规的方法买到切尔纳想要的食物。理由很简单，切尔纳和智树都没有先见之明。最后，两人回到了相遇的公园。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天气似乎更冷了。是心理问题，还是真的冷?大概都是。我变得悲伤起来。

在这寒冷的天空下，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呢?我感到空虚，看了看旁边，切尔纳正垂头丧气。虽然天色已暗，但智树看到眼角有东西在发光，不禁慌了神。

“你、你没事吧?”

“切尔纳，你找不到礼物吗……”

切尔纳和姐姐差不多大，甚至稍微大一点，却要拼命养活饥饿的家人。流着泪无力地忍受着。让人看到了有点过于突破的天真烂漫之后，这眼泪。

——怎么说……破坏力

一滴眼泪刺痛了智树的心。

切尔纳在哭泣。智树的喉咙深处有一种又热又浓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涌上心头。有人叫道:“你在干什么?”还叫道，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智树仿佛被谁的声音所打动，站了起来。

“请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智树跨上自行车，全力蹬起来。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我把自行车扔在门口，脱下鞋子走向厨房。现在不是被父母骂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的时候。从抽屉里拿出垃圾袋，在冰箱里、冷冻室里，再从橱柜里拿出食物，塞进去。

“……你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姐姐的声音，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塞进去。

“喂，你在干什么?”

塞进去。塞进去。

“智树。”

“别拦我，我需要食物。”

“这么做会被骂的。”

“没关系，被骂了也无所谓。”

尽管如此还是甩开了想要阻止的姐姐。都快过年了，还有饿肚子的孩子。也有为了给孩子们送美食而跑来跑去的女孩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到底有什么不对。

一边大声骂着，一边继续装食物，并扎紧袋口。四十五升的袋子，一袋又半袋。虽然不多，但这已经是智树现在能做的全部了。我背着袋子打算拿着这个去找切尔纳，回头一看，姐姐抱着比智树还大的行李。

“姐姐……酱?”

“嗯……把这个也一起带去。”

智树面前扑通一声堆成山的食品。以四十五升的袋子来说，大概需要五六个。

“姐姐，这是?”

“我也不太清楚。如果有人遇到困难，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好像有伊势虾和烤仔猪之类的混在一起……你从哪里带来的?”

“别在意这些，快给你拿去。”

“嗯……谢谢!”

多少年没向姐姐道谢了?这么痛快地说谢谢，可能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两人抱着食物，放到外公平时田间劳作用的手推车上。虽然很重，但这种重让她现在很开心。

“好厉害……好厉害!”

一看到从塑料袋里滚落的大量食材，切尔纳就像跳舞一样跳了起来，高兴得脸颊松弛，解开手边的袋口，咬了一口火鸡。

“等一下!切尔纳先生，不能吃!必须拿走!”

“啊，这样啊。切尔纳有点失败了，因为看起来很好吃。”

切尔纳重新绑好袋子口，把手推车上的袋子一个个挂在手指上，用双手全部拿了起来。手指应该承受了相当大的负荷，但他丝毫没有感到痛苦的样子，满面笑容，非常高兴。

“谢谢你!友木!”

“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友树长大了，让他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哈哈哈，谢谢。”

“切尔纳和智木一起生孩子吧!”

切尔纳就像没带什么行李一样，轻飘飘地从围墙上跳到屋顶上，对智树微笑着挥了挥手，消失在屋顶的另一边。

“……婴儿?”

最后好像被说了荒唐的话。

◇◇◇

安娜看着房间里令人费解的状况，皱起了眉头。

应该上了锁的窗户，不知为何半开着。更可爱的是宠物仓鼠——叫阿玉——笼子里放着一个我不记得的物件，阿玉拼命地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打开笼子取出一看，原来是伊势虾的头。

“白?”

问了也没有回答。

安娜很喜欢日本文化，朋友也说她很喜欢日本。被选为魔法少女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风的名字和以日本巫女为主题的外表。即使那样，也不会像把伊势虾的头喂仓鼠一样。本来这个家里就没有伊势海老。

小偷进来了，把伊势虾头丢下了?很不自然。

“因为我是个好孩子，所以送给圣诞老人的礼物?”

笼子里的阿玉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