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OPS3 Part.18

4.03 OPS3 Part.18

「所有人，戴上护目镜！有飞行能力的尽可能带多点人，赶往美术馆！」

〈波江〉叫道。

附虫者们戴起了事先给全部人配备的护目镜。诗歌也跟着像是套在头上一样戴好了护目镜。

「除此以外的人乘上赤濑川准备的交通工具！没时间了，快点！」

巨大的五角独角仙出现在了诗歌面前。

这是〈兜〉的虫。

「坐上来！」

〈兜〉抓住诗歌的手臂，让其坐上五角独角仙的背上。〈大锹〉、〈波江〉、露西、莉歌、〈花偶师〉等〈虫羽〉干部紧随其后，七那也强行爬上虫背。

「我也要去！」

「七、七那？很危险啊！」

「抓紧了！飞了哦！」

没有闲工夫去说服七那了，〈兜〉让自己的虫子飞了起来。

人工草坪被强风吹拂，诗歌全身也承受着垂直方向的重力加速。这种感觉变为空中漂浮感时，他们已在球场上的高空了。

继五角独角仙后，飞行型的虫也陆续飞了上来。这个数字大概占据总数的三成。剩下的人都乘上大型车，离开球场跟在后面。

「距离卫星残骸落下的预测时间，还有10分钟！」

〈兜〉在强风中扶着防风镜叫道。

〈波江〉提高嗓门喊道。

「从这里到美术馆，要多久？能在人造卫星残骸落下前赶到么？」

「不能保证绝对能赶到！」

是性格使然而不愿说出偏重希望的观测呢，还是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压抑住感情的〈兜〉口吻中，呈现出现状的严峻。

「我去让美术馆里所有的员工马上撤离！」

伏在诗歌身上的七那，拿出了手机。诗歌也出声道。

「把、把α先生也移到其他地方去比较好……」

「不可能的！它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去了一块不是么？不做任何准备就从生命维持装置里放出来的话，马上就会死的啊！」

也就是说，即使用莉歌的转移能力也无济于事。情况越发向坏的方向发展了。

「〈木叶〉小姐确认到夕——不对，地面上的爱理衣到达美术馆了！」

露西边与被风刮乱的头发纠缠，边看向手机。

果然爱理衣瞄准的是，α——

无需说出口，大家心中得到确信之后都扭曲了表情。

「呜——」

露西的表情变了。

「同时——在有一定距离的远处，发现〈暴食〉！」

「……切！」

夜明前的位于赤牧市上空坐在五角独角仙的背上，紧张感越来越强了。

〈暴食〉，出现了。

毋庸置疑。她是被海老名夕的梦吸引来的。

「虽说我们这边离美术馆比较近——〈暴食〉的行进方向也是美术馆！」

全体沉默了下来。惟有风响声激烈的刺激着耳膜。

「——应该放弃α！」

所有人转身看向突然说出这话的人。

正是〈大锹〉。即使在大风中，他冷静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递过来。

「比起接住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降落时间的卫星残骸，应该把精力集中在原有的目标〈暴食〉上。为多余的事情徒做消耗而致使作战3失败是断然不行的。」

「等，等一下！那可不行！α是我买来的！是那个人……那个魔法使一直在寻找，而我去取得的！就这么轻易放弃什么的，我绝对不允许！」

「还、还有〈第三只〉该怎么办！为了从那个男孩那里转回千晴小姐体内，如果卫星残骸上的爱理衣不在的话……！」

继猛然反对的七那和露西之后，诗歌也提出质疑。

「的确是这样！而且这样的话，爱理衣也不能得救……」

「你们都已经明白了吧。爱理衣并不是我们的同伴。」

保持冷静的〈大锹〉脸，甚至有点冷酷。

「那，那是……」

诗歌无力辩驳了。

「能否赶上降落的时间也不知道。爱理衣是否会协助我们也不知道。再加上〈暴食〉正在接近我们了。——这已足够成为放弃α的理由」

诗歌她们剩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就在这极限状况，需要决断的时刻——

『『只要能碰到卫星残骸……我可以竭尽全力试试看……』』

苦涩的声音响起。

『『之前也做过……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揉成一团……同化……就如同我出生时候那样……』』

「亚里亚……？」

诗歌用手按住了防风镜。

〈第三只〉——亚里亚·瓦利的声音。从上空是看不到，但多半是开往美术馆的

护卫车里传出的。似乎是通过无线电，听到这里的对话。

『『我会尽我所能去试试……顺便将〈C〉的力量也混杂起来……无论如何，这个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微弱的声音里明显能感觉得到痛苦。

『『算是最后的抵抗吧……这不过是终于轮到我头上了而已……』』

『我也会帮助亚里亚的！』

是千晴的声音。她拼命抱住亚里亚的情景浮现于眼前。

『将我转移到千晴身上，或者唤醒α这些先另当别论……没有容器的爱理衣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诗歌咬住嘴唇。

爱理衣。依赖着〈郭公〉，因而憎恨诗歌的少女。

为何即便牺牲自己也要让α消失呢。而且不惜利用憎恨着的诗歌也要达成这一目的的理由实在是想不出。

想要获救——这是不可能的吧？

位于无法触及的遥远高空中的爱理衣，诗歌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问她了。

「话虽这么说，已经没有让〈第三只〉接触到卫星残骸的余裕了！」

〈波江〉的声音破风响起。

「就算让莉歌现在到空中去也无法赶上落下时间吧！虽然是瞄准α而来，修正落下点的误差已毫无意义了……但是对于时间点，实在无从下手！要接住的话，我们必须要在卫星残骸落下之前到它下面去！」

卫星残骸转瞬即来。

然而诗歌她们不要说是做好准备了，所有人都分散移动全力以赴赶向美术馆。

「是等待奇迹的发生……还是放手去干？〈冬萤〉！」

坐在五角独角仙背上的所有人，看向了诗歌。

并非是在责备她。从这眼神来看，就算是令人绝望的低成功率，只要诗歌一声令下，大家都会遵从指示去做。

「——」

诗歌张开了嘴，但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又想，做出不正确的选择了。

作战3开始后，虽与预定方案不同，但也做好了迎战〈暴食〉的准备。

然而现在，想要迎击卫星残骸的——只是诗歌个人感情原因罢了。

「怎么样？虽说我持反对意见，但只要你说做的话……」

「小诗歌！」

「诗歌！」

「〈飞雪〉小姐！」

「离卫星残骸降落，还有3分钟……！」

即使会有牺牲，也要将作为第一目标的作战3实现的人们。

交织重叠的感情思绪，想要完成各自使命而想接下卫星残骸的人们。

被皆为正解的两种选项所逼的诗歌——

「……！」

抿紧了嘴。

选不了。

得出了作为领袖最为愚蠢的，沉默这一选项。

怀有的各种的感情，想要终止战斗的使命感，什么都——

对于杏本诗歌这一弱女子而言，实在是无法承受的沉重。

「什么？地面上——」

什么都说不出来的诗歌耳中，〈兜〉惊讶的声音响起。

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东西，在发光！」

正如七那所言。

发出避难通告之后的赤牧市，灯光寥寥让人无法产生与大都市相符的联想。

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几处地方发出了光亮。建筑、房屋以及道路上渗透出金色的光辉，像是飘浮在地面一般。

临近黎明时分，像是要代替消失的星光般光亮。

地面上无数的星光升起，向某一方向移动起来。

「——是蝴蝶！」

说出正身的，是〈波江〉。

诗歌眯起眼，向下看这情景——后背一阵恶寒。

地上浮起的光斑，正是蝶群。而且是以前见过，金色闪光的蝴蝶。

「〈C〉——」

颤抖着的声音，被风刮散掉，从谁的口中发出都不得知。

金色的白凤蝶淹没赤牧市，成群结队飞向同一方向。

白凤蝶前进的方向是——

「朝着美术馆在飞……？」

听到诗歌的嘀咕声，同伴们神色遽变。

「这些全部，都飞往美术馆么……？」

「察觉到〈暴食〉了么！」

「这，这数量是怎么回事——这可不是附虫者的力量能办到的啊！」

诗歌她们往下看的时候，蝴蝶的数量正不断增加。从各根电线里生出来的光辉化作妖精，不断加入到蝴蝶大军中。

蹂躏着赤牧市的妖精和蝴蝶们——。

这幅场景就像露西说的一样，远远超出了一名附虫者能力的极限。

「看见美术馆了！」

听到〈大锹〉的声音，诗歌等人回过神来。

抬起头，可以看见在远离建筑物密集区的地方有些许灯光。

五角大兜虫再次加速。

诗歌和附虫者伙伴们。

〈暴食〉。

〈C〉。

她们都分别前往美术馆，而最早到达的是——。

「——没赶上。」

〈兜〉的表情扭曲起来，仰望上空。

「人造卫星残骸……开始坠落了！」

诗歌猛地抬头。

黎明的夜空里，闪过一道光芒。

「啊——」

以诗歌不禁发出的呢喃为信号。

紧接着第一道光条，一道、又一道的光线延伸开来——。

「——」

开始下起了光雨。

由于身处落下地点的正下方，倾注在赤牧市的光芒呈放射状扩散。

包括诗歌在内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这与其说是因为没赶上人造卫星残骸落下的绝望——更多的是因为沉浸在了这无比美丽的景色之中。

「星星……又落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七那透着悲伤的声音在诗歌的耳边响起。

「是人造卫星残骸的碎片……」

〈波江〉的呢喃中甚至能听出咬紧牙齿的声音。

奇迹——没有发生。

诗歌她们，没能赶上。

最先到达α和海老名夕所在的美术馆的是——。

从空中归来的，燃烧着的石块。

「人造卫星残骸的本体来了！」

「耳朵……！」

大气哔哩哔哩地振动，如同大地轰鸣一般。

在遥远的天空之上，没能到达地面就在大气层中燃烧殆尽的碎片中央，出现了一道格外耀眼的光。

大地的轰鸣声——不，令空气颤动的声音急速扩大。

「爱理衣……！」

诗歌的表情扭曲了。

事到如今，已经无能为力了。已经没有办法解救爱理衣，千晴她们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几秒钟后，人造卫星残骸就会砸到地上。

不留痕迹地荡平沉睡在美术馆里的α。

在所有人都这样预想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异变发生了。

「有点不对劲！地上的妖精们……！」

「哎——」

听到露西的声音向地上看去，只见妖精们全都牵起手来。

不。仔细一看，发现是所有的妖精和白凤蝶都迸发出黄金的光丝，纠缠在了一起。它们集中到了地上的某一点，伴随着一声巨响弹射出来。

「——！」

闪电。

由地面击向空中的巨大雷电。

它就如字面描述的一般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在美术馆的上空展开。

巨大的白凤蝶。

它释放着黄金色的放电现象，在诗歌她们的注视下展开翅膀——。

「卫星残骸——」

天上落下的没有消失的流星。

之所以能知道那其实是人造卫星残骸的本体——是因为发生了不可能发生的现象。

悬浮在美术馆上空的白凤蝶，把它接住了。

不，与其说是接住了，在诗歌她们看来那更像是吸进去了。

因为不论是颤动赤牧市天空的振动，还是刺痛鼓膜的冲击波，都仿佛溶解在空气中似的消散了。

「白凤蝶……接住了爱理衣？」

「不，有哪里，不对劲——」

「卫、卫星残骸……还在下落……」

同伴们纷纷疑惑起来。

但是现在，诗歌眼前的场景确实和他们说的一样。

虽然和白凤蝶剧烈碰撞，人造卫星残骸——远远看去那烧得通红的铁块，依然是夹带着火焰坠下的样子。

虽然悬停在那里，却在不断坠落着。

「——是隔离空间。」

战斗经验丰富的〈波江〉察觉到了。

白凤蝶合上翅膀，它的身影渐渐消融在夜空里。被它接住的人造卫星残骸也将在永远的坠落中渐渐消失。

大锹发出呻吟。

「消失了……它连爱理衣剩下的人格也要完全吞噬吗？」

「〈C〉还会变得更强吗……？那不是比爱理衣自灭更糟糕的情况吗！」

在呆呆望着眼前情景的附虫者之中——。

只有诗歌在思考着完全不同的事情。

奇迹没有发生。

得到爱理衣所在的人造卫星残骸的，是敌人〈C〉。

虽被应当打倒的敌人粉碎了希望，诗歌却反而——涌起了力量。

迷茫——。

无法选择正确答案的软弱——。

都被无情的现实打消了。

「有了，准备的时间……」

诗歌低语着，接下来采取的行动是——。

握住了旁边莉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