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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标识,总觉得两个人,至今为止反复看过几万次。
夜晚笔直的高速公路。驾驶位是香子。旁边坐着自己。车灯照着的标识上,用白色字体写着「下车」。
行车线上每次出现那个标识,握着方向盘的香子就会露出不安的神情,看着坐在旁边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自己对香子说的话每次都是一样,
「为了不下车,加油吧。」
香子听了「嗯」点头,转向正面。车在高速公路上继续前行。这种反复,他们进行了几万回。
然后再次,同样的标识出现在不远处。下车,两个字清楚地出现在车灯下。香子用充满难过、悲伤和不安的眼神看着这边。
(……那句话,难道是对我说的?)
反复了几万次,这时才第一次突然想到。从这辆车上,应该下车的是我吗?
「咦?」
想到这里的下一个瞬间,身体在夏天夜晚闷热的路上。离海很近。波涛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香子驾驶的车,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从黑暗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怎么办。)
被丢下的自己,蜷着身子望着汽车尾灯。香子有驾驶执照,会开车,一个人大概也不会有事。问题是,被丢下的自己。
这时,发现自己脚下掉了一件铁色部件一样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全身不禁僵住。
那是,仿佛从车轴上硬掰下来的制动刹车板。是香子车上的。
如果没有这个,香子就……把头转向汽车行驶的方向。行驶的前方有一处大弯道。前方渐渐逼近的护栏。那对面就是悬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叫出声来,可是,
(应该说什么呢!?)
『××××!』
——想不起来。
怎么办,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嘴巴呆呆地张开,却又发不出声音,万里无力的伸出了手。
在那前方。
从黑暗深处发出巨大的破坏音。接着是几次冲击。闷热的风。爆炸了。
从掉在悬崖对面车子,仿佛跟夜空连接在一起一般,升起橙色火柱。无数的火点一齐升上来。在夜空中闪闪发光,无声地从万里头顶飘落。他着实不想认为这全都是燃烧香子的碎片。拼命伸出双手,想要接住飘落的光。但是接连从那双手中穿过,最终烧焦,失去光芒。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呜啊、…………」
深呼吸的同时睁开眼睛,房间里还很暗。
是梦。
确认闹钟。上午四点多。因为刚才看表时是3点40分,尽管睡不着觉,却在无意中进入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浅浅的睡眠。
用手擦拭额头上黏糊糊的汗水,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发出另人厌烦的声音。
转身把脸埋进枕头,万里再次闭上眼睛。眼皮对面,仿佛还留有火柱的幻象。
短暂的恶梦记忆从意识上烟消云散之前,拼命地屏住呼吸。
***
走进至今一直用来练习的区设施大门以后,右手边就是管理室。敲门喊了一声,然后跟警卫道出「我们是日本祭事研究会」,就借到了排练室的钥匙。
一个人走下通往地下层的寂静楼梯,推开那道如果手指被夹到就会超惨的沉重铁质大门。说来之前看到这扇门的柳泽有说过「就像是深渊的的那个一样啊。」这样子的话吧。不是那个是到底是哪个啊,这样子问了他以后,他很强硬的说「你没见过么?那你绝对要亲眼看一看那个场面才行啊」这样,所以结果到现在万里也还是不知道「深渊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走进室内,在没有窗户所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摸索着找到了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啪的一下,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铺的很完美的地板和里面墙壁的一面镜子。由于突然亮起来的原因,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了。
一个人身处在这间寂静的房子里的话,就连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的声音都被回音扩大的很清晰。但是打开了空调以后,排气的杂音就把这种孤独的气氛赶走了。
在出入口附近放下提包,然后就原地开始换起衣服。虽然平时因为有技安s的存在所以换衣服要到男厕所才行,但是今天因为知道暂时是不会有人来了所以没问题。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漆黑易见的黑色指针正指着15时2分这个时间。
这个设施的预约是要以小时为单位的,所以像今天这种下午的练习的「较迟版本」的话一般都是从15点开始预约的。但是因为第三节课是15点下课,再算上移动和换衣服的时间,惯例上正式的集合时间一般是15点20分。而且就算第三节没有课,但是其他人没有来的话也练习不了所以也没有人会在15点整就来到这里。顺便说下「较早版本」的话是从正午开始,然后在这里坐成一圈,大家一起开会兼吃午饭。
15时3分。
在较迟版本的今天,应该还要差不多10分钟左右才会开始有人来。
换号运动装,随便叠了叠脱下来的内衣,长袖恤衫和牛仔裤。袜子也脱掉光着脚,盘着腿,把受冷的脚缩起来作者。张开的膝盖不断上下欢动,让变得僵硬的大腿稍微柔软下来。
明知道谁都不会来还那么早过来是因为最近太冷了,所以一年级的小鬼要尽量早过来开门,然后为了前辈们把房间先弄暖,有着这种义务,还有另一点。
自己还要一点心理准备。
今天真的是完全不行啊。我自己的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捉着自己的脚趾活动着自己的双脚,万里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然后下意识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明明从第一节课到第三节课都是必修课,但是早上完全没有能起来。虽然醒是醒了。不如说其实是完全没有睡。明明知道已经到了不起来不行的时间了,但是不管如何就是不能爬起身来。连Rocky step的幻想(这个梗没查到知道的同学麻烦告知一下)和Eye of the Tiger
闹钟已经重复响了好几次,但是身体动不了就像是被床束缚了一样。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能撑起这副肉体的重量。
然后内心深处则是回到了如同漆黑水面一般的黑暗和静寂之中。光照不到,就连扔块石头下去也不行,无波无浪,沉闷暗淡,缺乏色彩,只剩下无药可救的像是水一般的东西快要从边缘溢出来的感觉一般。
从昨天到今天朋友们都已经联系过好几次了。现在也一定在为没有来上课的自己担心着吧。
昨天最后还是没有心情去上课,没等到午休就早退回家了。担心着这样的万里的柳泽晚上还特意来到家里谭旺自己。因为不想让自己这么没用的样子被朋友们看到,也不想让他们再负担更多了,所以好说歹说还是让他走了。然后也没有吃东西,万里只是一直在注视着心中那满溢的暗黑水面。
只不过是失恋了而已。
说到底只不过是这点事而已。只要是个人都无法避免的,要作为陪伴自己一生的悲伤的一种。等于,人生。自己当然很明白。住在旁边的人教会我的。
所以自己也想停止这种毫无生产性的失落,但是身体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
但是另一方面像是被甩了以后的伤心啊,或者后悔啊,或者是自我厌恶之类的具体的感情,很不可思议的完全没有。本来这种状况的话,“应该”会有这种感情带队的。只有这样子想着的脑中想法,就像无人的泳圈一般在黑暗的水面上一个接一个的浮了上来。
那种奇怪的空白感,就和昨天右手所受到的烫伤一样。
看上去的话是很严重的。因为没有好好的做处理,所以水泡也破掉了,表皮也撕掉了,看上去就很痛的样子。实际上也确实超痛的。本是这样想的,“应该”很痛。但是别说是疼痛了,感觉就像不是自己被烫伤一般。表皮像是被麻痹了,或者说是像包了一层薄膜一般,又像是在摸着麻痹了的地方一样......。
这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真的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吗。
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呢。
这里是哪里。
在失眠的深夜,万里寻找着自己真正存在的地方。然后突然,找到了,察觉到了,那个说不定只是一个浅浅睡眠时所作的一个梦罢了。但是,看看四周,却有着这就是现实的明确感。
从黑暗的水面往下看的那个世界,只是无边的黑暗。宁静的,像是要被冻结一般的寒冷。在那里的自己,像是连呼喊别人,为了寻求帮助而发出声音的方法都失去了。就连哭泣也做不到。
至今为止的自己,是个总会为了本不应该哭的事情哭出来的没用男,虽然感觉到这么软弱的自己的身后一直有种无言的责备,但是如今对于这样的自己也慢慢变得无法触碰了。而且就算能碰得到也弄不明白的感觉。本来只是隔着一层薄膜的彼此,如今却如同千里之外。
即便如此,今天,如今,也身处这里。
午后三时已过,像这样来到了排练室。明明连课都没有去上,但是却好好的换好衣服开始热身。
那是因为看到了琳达发来的两封邮件。
琳达对于万千前些天的异变并没有说什么。万里也完全不懂她在想什么。第一封邮件是在今天中午的时候,「现在在哪?今天的练习你会去吧?」就写了这些。
感觉差不多有十来分钟一直在发呆看着手机屏幕。能去练习吗,不能去吗。还是说根本不想去呢。自己也是完全不知道。在床上滚来滚去看着邮件,也不能让已经麻痹的脑袋能做出该有的反应。
然后第二封邮件发来了。有着「给个回音吧喂(生气表情X2)」的简单易懂的标题,正文则是「香子那边也没有回音,也没有看见她,发生什么了吗?难道说今天是自由休息吗?你们两个没事吧?」这样。
(香子......)
看到这里,万里总算是起身了。
(......香子。)
起床,还有不得不动起来的理由,总算能真正感受到现实这东西了。
就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也好,也绝对不能让祭研的前辈们失望。也不想这么做。
清楚明白的想着。
香子她应该是不会退出祭研的吧。自己的话大学什么的就无所谓了,在说出这种胡来的话之中,完全没有「但是放心吧,社团活动还是会继续的哦」这种让人安心的要素。
对仅有的两位一年级生,前辈们至今都十分重视的。
和祭研的相识中,包含着和琳达再会之类的好几重偶然。要说这有着傻瓜一般名字的社团唯一的活动内容,就是参加祭典了。只有这个。只是在跳着舞,欢乐骚动这,只会热火朝天的,让人觉得有趣的,全心全意的炒热气氛而已。......重新想想,基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奇怪的社团而已。但是祭研的人们,都邀请万里和香子加入了。而且因为决定了要加入,就让他们觉得非常地高兴。在祭研这个同伴圈中,在众人的内侧,很舒服了被温柔包围了起来。
来到了大学这个前所未见的地方,为了什么都不知道满怀不安的新入生们,前辈们打造了一个「只要在这里就可以了哦」的空间——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就像他们之前所受到的,一定是一样的感觉。所以万里也有了可以停留的地方。有着不懂就能问的前辈。这是多么的让人觉得安心。多么的让人有依赖感。
要舍弃掉这样子的每日,万里做不到。和前辈们,还有和香子,至今为止所过的时间是不可能舍弃的。也不想舍弃。而且在此之上,要以自己为基础,积累更多更多的时间。然后迎接下一个世代。
但是如果缺乏了香子这一要素的话,就没有「下一个」了。如果没有香子,如果不在这里的话,连「如今」都不能成立。
所以不能让香子退出祭研。
为了自己,也有着要为了照顾我们的前辈的理由,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了香子自己,所以才这么想的。不管对多田万里这个男人有着怎样的想法,她在祭研里度过的时间和自己一样重要,都是无可替代的。
最少不是因为有着「因为有一个我不想扯上关系的男人在」这种理由,就能舍弃掉的东西。
在看完琳达发来的第二封邮件以后,万里脱离了在床上反动的状态。然后撒了一个有生以来最长的尿以后,下定了居心。
要振作。
不振作是不行的。
对,站起来吧多田瓦力。然后好好的把自己和香子的关系......
「啊啦?不太冷呢。」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万里呼的抬起头。15时12分。
「早上好!」
万里边坐着伸展运动,边透过镜子对穿着运动衣出现的小兴前辈大声打着招呼。不管是早上还是中午,开始练习之前都用「早上好」来打招呼是惯例。
「三点左右的时候就来了然后提早把空调打开了。」
「很早嘛多田万里。第三节课呢。」
「逃掉了。实际上我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连学校都没去。」
「什么嘛,还真是没救的家伙呢」
小兴前辈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到,然后和万里一样脱掉鞋袜,在镜子的正面正中间坐了下来。随手拿出iPod和充电式的简易扩音器。还有一根木棍,和夏天如果把冰凉的啤酒倒进去的话感觉会很爽的金属茶杯——祭研所有的唯一一个乐器,并列放好。在练习中是边播放买来的阿波舞音源小兴前辈边用木棍敲打这辈子来打节奏的。然后就靠大家手打拍子和声音的互相配合了。以前虽然有一个借来的钲,但是和衣服一起早就在关东私大连的时候还给别人了。
「早啊。」
「早!今天好冷啊,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吧。」
「好啊。喂,老是这样子玩遥控器的话小心又坏掉哦。」
「噢噢,早——啊鼻子好冷啊。」
大家都一起换好衣服的样子,学长们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排练室。技安s也陆续到来,万里则是对进来的前辈们一个一个的打着招呼,然后在(啊,是琳达)的同时,
「说来你啊!」
琳达突然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从一进门就大步走了过来,边用手指着万里。
「早上好!」
「早,说来,你啊,为什么?怎么了啊?」
直直指着自己的琳达的手指,再来个几公分就会插进鼻孔了吧。那是一副让人足够迷惑的,突如其来的吵架姿势。
「什、什么事?」
「才不是什么事呢,为什么不回信给我啊?这不是让我白担心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会不会来了吗。」
「诶,不是有吗!......咦?还是说没有?......啊,没有啊......」
把柔软的头发扎在脑后,琳达歪嘴说着「才没有」,很不爽的看着万里。仔细想想没有见面也就昨天还有琳达以肚子痛作为理由和香子一起逃掉练习的这两天而已。但是不知为何现在却有着很久没有看见琳达的脸的感觉。
然后琳达摆着完全不像提及之前见面时所发生的事情的态度,所以要突破这道关口。但是就在准备说之前的事很抱歉的「之」的时候被琳达察觉到口型然后先发制人的琳达说道,
「小香子呢?还没来吗?」
环视了下室内,然后坐在万里身边,摆出一副除了回答问题以外一概不受理的脸。
突然内心生出这幅动作和神情都让人觉得怀念的不可思议的感觉。说来一直都是这样子呢,一直都是像这样子说话的,在不知道哪里并排坐着,像是想要说什么一样,或者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就这样我们只是在做着伸展运动。
——就这样想着,同时也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边说道,
「......香子她应该还没来吧。」
真是的!琳达看着一旁,咬着下唇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真是没用啊,今年的一年生组合。有没有点道德观念啊。那孩子也完全不回信哦。你们是都觉得我们前辈是什么啊。我们可是前辈哦,前辈。好歹也是啊。但是却一起无视我,一般来说都会觉得伤心吧......」
边碎碎念着边穿上短袜,合起脚心张开膝盖。从以前开始就很柔软的琳达膝盖,在准备运动的一开始就简单张开了180度,然后上身保持笔直往前伏了下去。
「哦,好厉害。不愧是。」
看到了一部不由得脱口说出感想。
「什么啊,别这样啦怪害羞的。」
虽然琳达看上去也很自豪的样子。
「不不,真厉害呢,股关节一如既往的好柔软呢。我就完全做不到了。」
「男生们都有点僵硬呢。」
「能这样子直接吧脚放开嘛?就分开以后在背后的那个,咦,叫什么来着......Spirit?」
「左右Split是吧,我想应该可以吧。」
琳达保持着上身前伏的状态,先把双脚往前伸直,然后从脚踝内侧捉住双脚左右分开。在超过180度的时候让盆骨往上抬,双脚继续往后伸展。然后双脚再次并拢,摆出兽头瓦一般的样子,「Yeah」的笑到。果然好厉害啊,万里拍起手来。从另一头看到这个样子的前辈们也聚集了过来,
「诶诶,喂喂琳达,刚刚那是什么啊好厉害。」
「你没有在跳芭蕾什么的吧?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的啊?」
「哎呀,这柔软可是天生的呢。而且实际上,不瞒大家,多田万里也是天生这么柔软哦,来各位客官请看。」
「对对,这种的随便就......能做到就有鬼啦!」
已经有着做到张开双脚的地步然后再吐槽的惯性了。虽然想要和琳达做出红酒碰杯的动作,但是当然对面没有作出回应。
不知何时时钟已经指向了15时20分了。不知道谁在低声说着「到点了」
「说来黄金呢?那家伙还是休息?」
「诶,练习也做的差不多了,没问题吗。身体不好吗?整备不良?」
「难道是因为燃料用完在某个街角停下来了?没在破破烂烂的在喊着主人~......主人~......吧?给我竖起耳朵听啊多田万里。」
「那不是比伦巴还要差?」
「机器子连GPS都没有吗?」
前辈们异口同声地,像是理所当然一般询问着万里香子的事。当然琳达也是,
「说来小香子没和你在一起,而且连个联络都没有,很少见呢。......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啥啊——这样子对琳达说完,然后想着要怎么办。
什么都没有哦。什么变化都没有哦。和以往一样哦。一直都这样哦。
如果这是真的话,然后能这样和这里的各位这样说的话,该有多好啊。
但是说不出口。因为事实不是这样,状况也发生变化了。出现了万里自己也不能反抗的,变化。
万里深吸了一口气,不只是对着琳达而是对着所有前辈说道,
「关于这件事,实际上,我有事情要向前辈们报告,不如说是请求吧。」
清楚的,说出来。面对着集中起来的前辈们的视线。压制着其中产生的,不,开玩笑的,什么都没有的这份想要退缩的心情,把快要沉下去的头抬了起来。
既然要「清楚」的话,把整件事情说出来是回避不了的。
正是为了把话说清楚,为了让自己心中能好好的下定决心,万里才会一个人提早来到这里,让自己的心情平定下来。
懒洋洋的做着伸展运动的时候确实不能好好说出来,但是前辈们都坐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着的话,用这么俯视的样子来说也有点奇怪,所以万里不由得在地上正坐这。也听到了某人笑着低声说的「这是什么嘛」的话语。琳达则是保持着兽头瓦一样的姿势看着万里。
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表情,总之先闭上眼睛。虽然闭上眼睛不代表别人就不会看到自己的脸,但是总算是可以开始说话了。
「......虽然是非常个人的事,特意这样子来发表也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对不起。我说了。我和香子分手了。」
室内爆发出诶!?为什么!?的声音。
万里继续闭着眼睛,祈求着现在的自己有着一副冷静的表情。
「然后,香子她,说不定是讨厌见到我了,所以可能会退出祭研也说不定。但是我不希望香子退出。并不是我还想和她保持关系这种私心,而是对香子来说,这里,这个地方,还有前辈们的存在是必要的。所以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让她退出祭研。」
祈求这早已准备好的话语,能确实的传达出去。
「所以,我有事要求各位前辈。我希望各位能像之前烟火大会的时候,我和香子分手的谣言出现的那时一样,温柔的迎接香子。让香子觉得这里还是自己该在的地方。」
低下头,跟前辈们做下约定一般继续说道。
「我也,绝对的,不会再缠着香子了。会安心放弃,和她保持距离,把她当成只是一个普通的社团同伴而已,让她认为我是这样子的人,好好努力——」
的——这个字没有能说出来,那是因为,
「什么......?这算什么啊!?」
琳达强势的飞扑了过来。双手像是要绞首一般紧紧拽着万里的体育服的衣领,
「那算什么啊!?怎么了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用愤怒的脸边吼边摇晃着。快要喘不过气了,
「没什么......就是我......被甩了而已。」
边回答着边想推开琳达的收。但是衣领被琳达双手用尽全力的拽着,就连万里的体育服快要被拉长了也不管,
「被甩了,才不是吧!?你在随便地说着什么啊!?」
越拽越紧,而且摇晃的更厉害了。能做出和NANA前辈一样的绞首技,两人果然很亲近呢。琳达像是要把万里提起来一般,又加大了声音。脸则是在数秒内变成让人觉得可怕的红彤彤的。
「不会缠着她!?那算什么!?为什么能这样子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啊,到底怎么了啊!?」
「......我,被看透了啊!......好辛苦!真的,放手,」
「为什么这就接受了啊!?」
「放手啊......」
「你们就是这种程度的交往嘛!?」
「放手啊!」
「不要!因为我不懂啊!」
「我管你懂不懂啊......」
被琳达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紧紧抓住肩膀,强行的钳制着。
「我有什么办法啊!差不多可以了啊!放手!好辛苦!」
「你真的就准备像这样放弃......好痛!」
手因为力尽放开体育服后,琳达的身子因为惯性往后摔倒了。但是马上就站起来喊着「你这家伙!」然后又抓了过来,
「只能放弃了吧!?」
用尽全力挥开想要再次抓住衣领的琳达的手。但是手反被琳达抓住,甩开。手再伸了过来,这次是抓住了衣服的手腕部分。万里边想要挣脱边喊道。
「我被甩了啊!被看透了啊!你说这个状况接下来是要怎么办了啦!?」
「追上去不就好了吗!全力的追上去,再说一遍喜欢不就可以了吗!你没有这样做吧!?为什么不这么做啊!?去啊!说来现在就去啊!追上去啊!上啊!快去啊!动起来啊!现在是呆站在这里的时候吗!快去啊!」

琳达双手全力的咚的推向万里的胸口,当然很痛,而且因为势头太大而失去平衡倒下的瞬间,
「......要是能做到的话我早就做了啊!」
真的是生气了。本来为什么要被琳达这样子说啊。也忘记了留情,
「好痛!」
肩膀被推开就喊道,更让人生气了。明明自己就随心所欲的在乱来,稍微被反抗了一下就装成受害者一样吗。
「你刚刚才是弄得我很痛吧!?」
「......唔!」
「呜啊痛痛痛!」
是知道比腕力的话比不过吧,琳达用鬼神一般的样子抓着万里的头发。万里脑中的冷静完全被这份疼痛感吹飞然后发出悲鸣。想要用力挣脱开,但是琳达一只手抓着万里的头发,一只手抓着衣领,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接受!绝对,不可能!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你能接受!」
想要让对方投降一般,双手往反方向用力。即使万里因为疼痛挣扎的双手打到脸上或者胸部还是把体育服掀了起来也好,琳达的也完全没有松下劲来。但是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投降,就算投降了能对现状造成什么改变呢。也只能接受罢了。万里忍受这头皮快要被扯开的痛楚,
「才不会不懂吧!」
喊道。
「我也......我才是觉得讨厌呢!这种家伙!想我这种家伙超讨厌的!会分手也是当然的啊!你也明白的吧!?」
忘我的不断喊着。
「......因为是你,所以才能明白吧!?琳达!」
脚也在互相提着,互相踩着对方,互相缠着对方,像是要倒下一般,陷入了胶着状态。
「之前的大骚动,你不是也亲眼看到了吗!?你也知道的吧!?已经不可能了啊!我已经不行了啊!最后只会像那样子坏掉然后消失而已啊!这种家伙的爱情什么的,喜欢之类的话什么的......是哪里的谁才回去相信啊!?不可能会有人相信的吧!」
「我相信啊!」
琳达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相信你会没事的啊!」
像是声音较大就赢了一般,琳达哭着大喊道。
「为什么你要否定啊!?你为什么就不相信自己啊!?」
「你傻啊!到底是要怎样才能相信这种家伙啊!?已经是确定要消失的,毫无未来的家伙啊!?只是一个没死成的半吊子而已啊!?没有能去的地方,只能不负责任的消失掉,指示一个亡灵的我!不对吗!」
「你就是你啊!一直都是你啊!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多田万里啊!」
「我才不是我!」
在琳达耳边,用嘶哑的声音全力叫道。
「我不是你所知道的我!而且说来多田万里是谁啊!?我倒是一直都想问啊!那家伙是谁啊!?虽然大家都喊我多田万里,但是我才不认识那种家伙啊!装成那家伙的生活,我受够了!」
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像是被天敌包围的困兽一般的哭腔。但是就算这样还是像是报仇一般抓向不肯放手的琳达的头发。用上劲,就听到呀一声悲鸣。
「痛——痛痛痛痛!放手......混蛋万里!」
「你才给我先放手啦!小鬼!」
「你先放手啦臭咸鱼!」
「吵死了!你别啰嗦反正一切都结束了啊!」
「别给我随便结束啊!这样子、这样子、这样子就结束的话,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啊!?你这样子就放弃的话,那我做的事都算什么啊!?我至今为止所感受到的心情到底要怎么办啊!?」
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就连动都动不了。
然后万里脱口说出如果以后要继续跟琳达做朋友的话应该是不能说的话。
「什么.....!?什么叫,你做的事啊!?什么『我的心情』啊!?本来,就连你也没有接受我不是吗!?那为什么又那样子强迫香子接受啊!?」
「哈啊!?」
「那时候,你没有来吧!?没有来约好的地方吧!?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啊!你没有准时来,我一直在那里等,然后就,」
「......我去了啊,但是太迟了啊!」
琳达的手中传来哔哩哔哩的,自己头发被扯断的讨厌的声音。已经完全哭了起来,琳达也没有想要掩饰自己的哭声。
「你才是......为什么不等着我啊!?我确实是迟到了啊!我错了啊!但是就算这样,就算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啊!?不带那样子的吧!?让人不能接受啊!完全不能接受啊!才不可能接受吧!能回到过去的话我也想回去啊!想要回到那里重新过那一天啊!让我重来啊!再来一次的话我就不会失败了啊!绝对绝对不会再迟到了啊......唔!让我回去啊!让我再来一次啊!」
「就算再来一次......你的回答也是『NO』吧!!」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边哭喊着,琳达推倒了万里,然后毫无道理的不分万里和地面,双手啪啪啪的敲打着。
「对啊,就是这样啊......唔!但是,你的话,还能.......还能赶上不是吗!和我不一样明明还能赶得上,为什么就不追上去啊......唔!」
「......所以说!那个!是搞错了啊......!」
摔了个屁股墩儿的姿势,万里被随便打着,也没有空去擦流下的眼泪。因为喊太过了,两人的哭声也忽大忽小的。
万里和琳达说的内容,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所以前辈们只能大气都不敢出,围着两人呆站着。
最后琳达的眼睛看向大门。
看到在那里的人以后,琳达哈的吐了一口气。就像吞下最后一口气的动物一般,闭上眼睛垂下头。脸上又新增了几道泪痕。
在门口站着的是柳泽。
今天也如同惯例一般来拍摄练习的光景。应该也十分担心着万里和香子的事吧。皱着眉头,无言的看着万里和琳达。
不管是祭研的各位还有柳泽,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
因为没有让他们知道。
因为自己隐瞒了。
用谎言来解释谎言,不断欺骗着他们。明明自己就是个只能做这种事的家伙。
「......我这种人,所以,才不能相信啊!别相信啊......!我这种人......请不要去相信啊......!」
总有一天绝对会暴露的吧。
看来就是今天了。
虽然还是哭哭啼啼的,万里还是推开了琳达。但是也没能站起来,就这样躺在地上,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至今为止,一直都在欺骗者各位。那是为了自己。为了保护自己,说了谎。拒绝让你们知道真正的自己,也就是说觉得大家和自己一样,不,说不定是在这以上的不能相信大家,于是就撒了谎。对不起。我也对小柳你说谎了啊。抱歉。明明就有不少机会跟你说的,小柳你也察觉到的,给了我不少机会的,但是我因为太害怕了,在不断说谎的同时也一直增加着恐惧感,到最后一直都没有说出真正的事。」
柳泽虽然还是「诶......?」的低声说道,但是还是走到了哭泣中的万里身边。这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状况,都会不由得呆在哭泣的朋友身边。真的,这男人性格还真是让人觉得难办啊。
万里用力的摇着头,用眼神制止了他靠近自己。小柳,像你这样的好人,温柔的人,是不应该和我这种骗子扯上关系的。
「我和琳达在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不管是社团活动还是上课都一直在一起,我也喜欢这家伙。想要一直在一起,以后也一直在一起所以在毕业的那一天告白了。但是在第二天,等待回应的时候发生了事故,受了重伤,然后把之前的记忆全部都失去了。然后自己的名字,亲人,家,朋友,还有琳达的事,总之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一切,全部都消去了。」
柳泽呆了一下停了下来。
完全不敢直视他看着这个脸的目光。恐怕他以后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把视线看向这边了吧。自己就是做了这种程度的背叛。如今,永远地失去了一个朋友了。
这样就可以了。这是理所当然的。明明自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期望的,但是万里一瞬间视线像是被黑影挡住一般。往黑暗冰冷的无底黑暗中沉下去。但是话不能说到这就停下来。保持着露出嘴巴的状态,总算是继续开口说到。
「全部忘掉,变得无知......重新开始生活的是现在在这里的我。本想着就当没有过去就这样活下去的。但是在大学又重遇了琳达......变得不能把过去全部舍弃了。明明不能舍弃,但是也找不回来。我再也找不到失去的东西,只有这个事实在不断膨胀。那份痛苦随着时间不算增长。最后到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自己不能承受得了的巨大存在。不是失去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明明只要这样子想的话,就能继续活下去的......但是不行。做不到。就算这样也尽力的从那巨大的失去的事物中逃开视线,所以我对大家隐瞒了丧失记忆的事实。说谎骗了你们。但是也没有夺去什么,也没有破坏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到最后,香子也好,琳达也好,还有小柳,还有让其他不少人造成困扰,伤害了他们,让他们痛苦。我觉得我应该接受这个报应,这个对自己软弱的惩罚。至今为止一直骗着你们真的和抱歉。」
像是在跪地低头认错一般低下头。「也就是说」,这样低声说话的是琳达。眼泪不断掉在地板上,琳达接着万里的话说道。
「我也是共犯。不如说,主要,全部,都是我的错。」
不是那样子的,正要抬起头的瞬间。在视线的边角发现了,那白皙的美貌。就在眼神对上的同时,
「......啊......」
的,发出声音的人物。
被这异样的空气感染到,所以一定不能进来这个排练室吧。香子就跟在柳泽的身后,从门口用偷看的姿势固定这。也没有换衣服,身穿着短外套和裙子,手上像是拿着信封一样的东西。
万里身子比脑袋动的还要快,不由分说的靠近香子,抢过她手中的信封。正如想象的一样,那是退出的信。
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之用一瞬的判断无言的回头,让前辈们看到手中的信。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上面的子,总之停下之前弯腰弯到一半的动作的小兴前辈发出「呜哇」的奇怪声音,然后像是收到神启的神父一半抬头看向天井。
「......唔」
香子跺了下脚,然后回头跑了出去。猛冲地跑上狭窄的楼梯。万里也不由自主的回头,从这房间随便拿了一对沙滩鞋追了上去。
「等等啊!」
——喊着,虽然也知道没有人会听到这句话以后就停下来。
早就过了该追上去的时间了,这个也很明白。
真正想要说的话也永远不能说出口了。就像琳达所说的。
所以,如今追她不是为了自己。好好弄清楚了这点以后,万里追逐着香子的背影跑上楼梯。
***
裸足穿着拖鞋总算追上全力奔跑的香子,是因为这老旧的办公楼形成了山谷,稍微拖延了一下时间,最后在停车场的出口附近。
今天也穿着优雅的高跟鞋的香子也用不输给万里的不安定不发,在稍微有点落差的阶梯上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以后一只脚的鞋子也掉了。
鞋子里面是红色的皮革。也即是说这是香子很喜欢的高级品。万里躲开飞来的鞋子然后捡了起来。
「等等啊,求你了......!你听我说完我就把鞋子还你!」
「......居、居然还用人质,真卑鄙!」
「才不是人质!是鞋质!没关系吗?我要舔了哦!不,要从前头开始吞下去了哦!消化掉了哦,黏糊糊的!」
张开嘴朝着鞋子身处那肮脏的舌头。
香子单脚站着气喘吁吁的看着前男友的这个蠢样,
「......」
无言的站着。前天还是自己恋人的家伙如今居然如此恶心所以连悲鸣都发不出来吧,本是这样想的,但是万里发现她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
看来本人也是有察觉到,所以想用化妆来掩饰吧。脸颊用上了比之前更浓的粉色粉底,但是至今为止每天都在最近距离看着香子脸的万里马上就察觉到香子的异变。完全没有血色脸,眼窝也很深,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有精神」。可能还有贫血吧。
就算鞋子掉了还是被要挟了或者是怎么样了,想要逃跑的话香子还是会继续逃的吧。因为她就是这种性格的女人。但是没有这样子做是因为「逃不了」了,应该是。应该是身体不能再继续这样全力奔跑了吧。但是如果这样子指出来的话,就会死撑着,就算爬也好飞也好也会继续逃跑吧。
所以,
「......想要让它安全回去话,就到那里听我说完!」
万里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着那被逼的就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吃鞋要挟。然后侧着眼,指着在建筑物阴影睇下的停车场空地。两人互选上下晃着肩膀喘着气,边走边互相盯着对方。
过了一会,
「居然这样子对待我的卢布碳......啊啊,真可怜啊万里。你被鞋神大人诅咒的未来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啊。从今往后不管你去哪里都会因为鞋子不合脚完全走不了然后哭哭哦。」
香子单脚穿着灰色的紧身袜,往万里指示的空地走去。在她脚边,
「我才不管你卢布碳还是什么碳啊!马洛诺还是马诺罗什么的,那东西是谁的心头好什么关我屁事啊!」
啪!的把自己穿着的沙滩鞋其中一只踢过去。说话如此暴躁应该是因为刚刚和琳达的对抗还有那罪状的自白心情的余韵吧。看到香子很嫌弃的穿上以后,自己也一蹦一蹦的跟在身后。看着在前面走着的香子的脚踝,突然想起一些不想回忆起的过去。
那是如同蒸笼一般的,今年夏天。
那个烟火大会的晚上。
挣脱满身大汗人群,用自己的沙滩鞋和香子的木屐交换,两个人一直在安静的小路上手牵着手散步。听着皇后乐队的歌,因为在意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一起寻找能好好看到夜空的地方。然后香子突然跑起来,像是小猴子一般爬上攀登架,两人并排坐着,然后她对自己这样子说道——
「......有话要说,是什么话?」
不,别想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过去的时间就已经是过去了,一切的一切。
用力的摇了摇头,把多余的记忆从脑中挥去。
「当然是指这个事情啊。」
万里把手中一直紧紧抓着的退会信的信封拿到香子面前。
「只不过是和我分手而已,用不着连祭研也退出吧?你知道如今祭研处于什么都没有的危机么,离学园祭的正式上场也只有两个星期了,如果香子退出的话前辈们也绝对会失望了,这些你都知道么。而且首先,对于香子来说祭研是仲要的地方吧?随便怎么要都好这种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脸上带着冰冷如同月亮一般神色的香子沉默地看着万里手中的东西。
不管涂上颜色多么鲜艳的唇膏,不管再怎么把眼睫毛太高,也遮挡不了那冰冷僵硬的表情。如今的香子就像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只是如同人造一般的美丽,没有体温,就如冰冷的石块。
「和我在同一个社团就让你那么无法忍受吗?」
没有回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你不想跟我说话的话我也不会找你。你不想我看着你的话我也不会看着你。所以,」
「很重要,啊。」
话语,总算从香子口中发出。主语一定是「祭研」吧。但是那毫无张力的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但是。......我把它让给万里你了。」
越来越细的声音,每当发出来触碰到空气的时候,就慢慢变成灰色渐渐死去。在被老旧的水泥建筑的阴影吸收之前就慢慢消失掉了。
「......不想和我在同一个地方的是万里吧。昨天,还有今天也是,连课都没有来不是吗。明明出席日数都快不够了。明明就是必修课。......所以我才想说让给你啊。」
缓缓的,用毫无光泽的眼睛,看向万里眼中深处。
就算想要看回去,但是香子的双眼像是被阴影覆盖一般,不管如何都找不到焦点。即便如此想要对上视线而走上前,抓住双肩,自己也都已经做不到了。
「......是吗。」
忘我的,咬着唇。
「......也是呢。我,确实动摇了,因为失落所以逃课了。......但是你不用把那个地方让给我也可以哦。......不如说,抱歉。本来就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冰冷的风吹过,拂动着香子的长发。
「但是,已经完全明白了。香子和我分开的原因。会这样想也是当然的,我接受了。」
带着僵硬的,有点发呆的表情,香子身体微微颤抖着。
「看到了吧?冈相机拍到的,我变得很奇怪的场面。是吧?」
「......」
无言代表着肯定。
「那个都被看到的话就无话可说了。就正如你所见啊。......虽然没有跟香子你说过,但是就在不久之前,有时就会突然恢复以前的记忆了。恢复了事故之前的记忆,相对的,事故之后的记忆就消失了。现在虽然只会发作个几秒,但是那个状态应该才是自然地把。我应该会在不久之后变回去年三月那时的多田万里吧。」
被风吹散的头发贴在香子的脸上。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里的我会消失。......香子也看到那个了,所以和我想的一样才会想要分手的是吧?」
香子低下头,在长发的下面只是细声的「我果然,忍受不了呢」的说道。声音如此的小,万里好不容易才听到内容。
也是呢,的想到。
香子也不是想才去选择这种结果的。
肯定是很痛苦,想了很多很多,最后才这样子决定的吧。对于这样子的她,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有。也不会要求更多了。
万里吐着气,用手指拨了下太长的刘海。和刚刚与琳达吵架的时候还充满感情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完全相反。
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就像黑色的水平面突然从底部开始被洗出来一般,不可思议的慢慢消失。就连微笑也能做到了。
「不要让我一个人什么的,我说不出来。......我很喜欢香子哦。就算现在也很喜欢哦。不管被说了什么也好也不会讨厌的。绝对不可能。所以,不用再对我做出这种攻击性的样子了哦。不用和其他的朋友分开也没问题,也不要辞掉祭研。香子就像以前一样就可以。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事的,我会改变的。」
不如说,已经开始慢慢改变了,所以没问题。
反正也无法反抗。
不过这种话也没有说出来,万里同时把右手的鞋质和左手的退会信递到香子面前。
「一直以来谢谢了。」
带着所有思念,深深的低下头。
然后从现在开始,要尽量开朗的说话。要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开朗的声音说出来。用最好的表情,最好的声音。为了香子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这点事情了。
「没想到居然能度如此美好的时间,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真的,最棒了,如同神迹一般的,快乐的时光。有香子在身边我真的是非常幸福。和香子在一起的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间了,我打心底这么想。像这样子火灾这个世界上,虽然不明就里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也想全力的对和香子在一起的时间道谢。.....感谢上天居然准备了这么美好的一刻,对度过的这一切时间,还有出现所有事情,我希望能笑着挥别呢。」
我笑了,这样想到。太好了。
但是香子却犹豫着没有接下递过来的东西。
由于被风吹乱的头发,万里完全没能看清香子的表情。万里只能看到她那擦着鲜艳唇膏的唇。
那双唇微微颤抖着。香子抬起双手,但是手指没有朝着鞋子和信封的方向伸去。
「......万里如果是要把我的事全部都忘记的话。」
碰触到右手的烧伤。
没有做任何处理的那个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即使被香子温柔的手指碰到,应该也会疼的跳起来吧。
而且伴随着疼痛,还应该会明确的感受到说不出的想法和发出叫声吧。如果是之前的万里的话应该会感受到这份感觉吧。
应该也会察觉到自己为了唤醒那份感觉,慢慢涌出来的声音吧。
「......想要把我挥到脑后,自己一个人朝着未来前进的话。」
但是,不管是疼痛还是其他的感觉,都像是隔着一层薄膜一般。就连颤抖着的香子的声音,也像是从远方传来一般。
伤口确实在痛。也确实听到了香子的声音。
但是,用来感受的大脑却像是麻痹了一般。感觉还有感情全部,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远方。如今的万里已经无法直接感觉到了。就连着急都感觉不到。
「......是那样子的话,那我就不会辞掉祭研。会出席联系,也会参加学园祭。」
香子继续抚摸着伤口说道。
被摇晃着的美丽长发隐藏着,依旧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万里认为这一定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吧。
「我会这样子做的。约好了。」
明确的说完以后,香子稍稍抬起头。手指离开了万里的伤口,拿起鞋子和信封,转过身去。弯下身子穿上鞋子,然后不大想碰那双平时不管是上厕所还是去排练都穿着的沙滩鞋一般,用手指捏着轻轻地放在万里的脚前。
背对着万里肩膀抬起来又放下去,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那,正式的,基于双方的同意,这下是真正的分手了哦。我们以后也还是朋友哦。」
「噢。我们是,同一个专业的,同一级的,同一个社团的朋友啊。」
——那个晚上,一起看过的烟火的声音,如今依旧在脑海深处回响。
在漆黑的夜空中慢慢滑落的,那道光。
在燃烧殆尽之前的,那个火花的闪耀。
万里依然有着鲜明的印象。
在记忆的宇宙中,无数的闪光在「但是」「但是」「但是」的边喊着,边渐渐滑落消失。一个接一个的划过,粉碎,闪耀着分散开来。这就是最后了,如今就是最后的瞬间了,像是在哭喊着一般燃烧着发出耀眼的光芒,最后一切融入黑暗中化为虚无。
虽然想张开双手,尽力接住那散落的光之碎片。但是最后手中连一片也——不,那个只是梦罢了。不管哪边都好。是现实也好不是也罢。随便哪边都一样。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这样子,就真的,结束了。
本以为在头上的那广阔的宇宙中,所有光芒够已经落下来了。但是,即使这样这个宇宙也没有崩坏,也没有从头上落下来保持原样是因为,
「......唔。」
香子突然,用像是被谁从后喊道一般刷的转过身来的原因吧,应该是。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表情也说不定。
香子那大大的眼睛,像是在寻找这里不存在的什么一般无助的晃动着。然后,像是总算察觉到万里站在那里一般,停了下来。
然后,
「......万里。......能再和我约定一件事么?」
「诶?」
虽然快要坏掉了,但是香子依然微笑着。
带着像是在看不到星空月亮的深夜中没有指南针在冰原上彷徨着的旅人一般的神色,脸也快要被冻僵一般颤抖着,说话的声音和唇也在颤抖着。倔强的,努力的平衡着。总是就是尽力的想摆出完美的笑容,但是在睫毛的边缘却,
「如果,只是如果啦......如果万里能不忘记我的话......如果没有忘记我的」
一滴。
「......如果这样子的话,说好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绝对不会离开。绝对不会再离开的。然后一直,一生,和万里在一起。那时候我么要一直生活在一起。......虽然我知道这很任性。也自觉自己在说的事很不可理喻。你要觉得现在这样子说没有意义也没关系。但是,和我约好吧。拜托了。」
那是落下的眼泪。
在万里眼中,那失去一切的黑暗中,像是看到了残留的最后一点光芒一般。滑过香子的脸,无声落下。
虽然作为不知道作为一个普通朋友到底要怎么做才正确,但是万里几乎是无意识的,单手伸出去用手指接住了眼泪。
发出闪闪的光辉。
自己接住了这最后的光芒。
如果带着这份光芒的记忆的话,就能活下去。不可思议的,自己是这样子确信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再失去任何东西,也一定能承受住。最后的碎片,如今就在手中,好好的发着光芒。
对着香子笑着点了点头。
到底是要忘记还是不要忘记啊......虽然并没有这么想。万里完全理解到香子所说的话的意义。
这是因为无法实现所以才能永远下去的约定。
如果没能忘记,这种假设,在真的没忘记的情况下就不能证明了。
只要在未来有忘记这个可能性,那么除了保持不忘直到死去以外,没有其他的证明方法。死了的话当然,也不可能以后一直活在一起了。
但是,正是像这种一直处于未完成状态的预定,才有存在于两人之间的意义。那绝对能支撑着香子的心,也能成为万里的心灵支柱。
「可以哦,约好了。」
「......谢谢。」
约定在闪闪发光。从今开始,直到以后都会不断闪耀。
在小指勾起来的一瞬间,那种像是被烫伤一般的感觉,从身体中被赶跑了。万里不由得抬头看着天空。虽然用眼睛当然是看不到被赶到哪里去就是了。
*****
就这样美丽的消失,成为永远——像这种美好的结局,还真的很有我们的风格呢,万里这样想到。
行李都放在排练室,也不可能把前辈们都放置在那里。
和香子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的万里,
「......啊。」
在建筑物的入口前,碰上了从相反方向一个人拖拖拉拉的走着的琳达。琳达也注意到这边,
「......哦。......总之,还你。刚刚对不起。」
手中握着什么很尴尬的看着万里。那手上握着的是几根头发。应该就是刚刚从万里头上拔下来的了。
「没事啦,而且也不要......而且你就算还我我也很困扰啦。我才是要说抱歉。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了。」
「那时候我也应该住手的。男女之间一般吵架可不能扯头发又大哭什么的嘛。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谁先开头的啊......虽然这么想,不过怕又吵起来了所以总之是回了句「是呢。」来打发过去。然后,
「你去哪里了啊?看方向也不像是来找我们的样子啊。」
的问了后,琳达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稍微斜看着地面,像是没什么一般说道。
「......我是在追柳泽光央啦。你们跑出来以后,那家伙也拿起行李跑掉了。」
不知不觉的,万里抬头看着天空。
太阳令人惊讶的开始西斜。暗灰色的冬日天空上,像是被冻住的云无音浮在空中。是因为知道了真正的自己所以跑掉了吧。到底该说些什么也已经不知道了。
「开始了啊。我也晚了一步呢。」
琳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用平淡的语气边看着地上说道。然后摆弄了下乱糟糟的头发。
「那家伙跑出去以后,我呆了十秒左右吧。总之,觉得不追上去不行然后才跑出来的。」
总之吗,不过是要怎么追才会让头发变这么乱啊。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万里没说出来。
「但是不行啊。追不上。我,不知道要对那家伙说什么。从自己的口中,到最后没能说出一句真话呢。」
哈哈的无意义的笑出来,琳达看向万里。
「......但是,居然连我都追不上呢,真让人难以置信。我明明跑很快的说,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那当然是因为腿的长度有着让人绝望的差距啊......不过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是吧。真是的,怎么办啊。......总之,能确定的是,小香子。」
「诶?」
突然被琳达搭话,香子被吓到了抬起头。
「是说之前的回答,那个,是NO呢。」
「......啊......」
只是说了这个,香子就低下头。像是想把自己从万里的视线中慢慢消去一般。万里也看不懂这两人之间的交流。
「如果我消失的话,以后的万里就拜托了,什么的,我怎么可能接受啊。这家伙是家里没人的时候收到的快递吗,还是没能吃完的橘子啊。所以以后就算我和这家伙会怎么样,也不是因为香子你拜托我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我和这家伙投缘而已。只是因为是朋友而已。本来这个世界就不会为了香子的选装,也不是只靠香子你看到的东西二组成的。你这种人啊,说实话比起你自己想的要更加没用啊。其他人和他的人生,是绝对不可能按照你的想法来过的。这个,总之先给我记住了。也不能忘记,还有,别小看我了。」
盯着陷入沉默的后辈的脸,琳达转身走进面前的建筑物里。
万里明白的只有香子准备和自己分手这件事貌似早就和琳达说过了。然后却还能摆出不知道的表情的琳达果然是狐狸一般的女人啊(明明哥哥就是猩猩来着......)。然后,接下来就拜托了,这个请求被拒绝的香子如今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低着头,像是凝固了一般。
「香子......没事吧?那家伙是不是和NANA前辈处太久了连说话都变得这么坏了啊。」
保持着朋友关系,偷偷看着她那失去血气的脸。
「......没事的。是我不对。我确实......太小看她了。」
一起走下楼梯,发现本来先走的琳达站在门前。抱着腕,弯着腰,
「你们先进去啦。」
突然很有前辈的样子,龇着嘴很自大的说道。
「诶。不不......我们这些做小的还是在后面的好,林田前辈还是您先请。」
「......才不要啊,我很尴尬的啊。在说了那么多冲击性的发言然后跑出来以后,是要我用什么表情回去啊。所以我就跟在你们后面悄悄溜进去就好了啊。」
「那个啊,我们也是很难进去啊。说来看现在大家站的位置的话,你先进去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哈?绝对不要啊。超尴尬的。我对这个很不拿手的啊,真的。」
「没有人会对这个拿手的吧。」
「什么都好啦,啊真是的快进去了啦,快点快点。时间越往后会变得更尴尬的啊。」
「所以你先进去啊。我不行,而且里面好安静的样子。里面都像是在守夜一样了啊。」
「那种事早就知道了啊,所以才说你们快进去啊。」
在两位丑陋的谦让着的同级生中间,之前一直沉默着的香子突然插了进来。
「......琳达前辈。很多很多事都和对不起。我,加贺香子,真的从心,而且是犹如日本海沟一般的深深反省着。」
「怎么了,突然那么直爽了。虽然只有一点不过好像露·大柴
「......我会进去的,因为我真的有在反省,所以这里就交给我吧。那个万里,我要进去了,所以你能大力的把门打开么?」
「有什么对策么?」
「没有。」
冷静的说道,但是眼神却有点闪烁。
「虽然没有,但是会全力上的。啊,但是还是等等,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虽说是心里准备不过香子从包包里拿出化妆道具。连镜子都不看用力的擦着唇膏,然后像是要变得如同青花鱼一般闪亮死命往脸上擦粉,最后用眉笔涂好眉毛。
「......不管怎么说这妆也化得太过了吧。」
化着连万里也吓到的弓形。
「没事的,这就好。来,准备好了。然后就只能靠气势了!......万里!」
像是毛太长的眉毛犬一般在门前做准备的香子刷的指过去。
「Hit it!」
朋友,不如说手下一般的按照指示的万里握住们这边的把手。看到琳达慌忙逃到墙边后,用力的打开门。
上半身做好准备的香子弯下腰,
「嗯啊!给我注意了!」
在这种状况还真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在这守夜气氛之中登场的超级危险人物!
——本以为是这样子的。
「......啊啦......?啦啦?」
排练室的灯也关掉了,在黑暗中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安静。
「什么嘛,一个人都没有哦......?」
真是耍了一出猴戏啊。
而且香子已经变成了比猴子还要奇怪还要更悲哀的迷之生命体了。万里在她身后伸出手打开室内的灯。但是没能一下子找到开关,所以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
就在这段时间里琳达从香子的背后偷看着黑暗的室内,
「诶诶,不是吧,果然......大家都会去了吗?......啊啊啊啊,呜哇,总觉得事态变得越来越坏了啊......真是的,要怎么办啊这个......」
带着快哭出来的声音,耷拉着脑袋。还偷偷看着香子脸。
「说来香子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诶,压寨夫人啊。诶,你看不出来嘛?居然不知道压寨夫人吗,前辈你是海归吗?」
「就是知道才问你为什么要这样自然的破梗啊。」
「才没有破梗。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而已。如果前辈们都在这里的话绝对会大爆笑的。」
「你自己照照镜子啊。我就在这里,而且也一直看这里,但是也没有反应啊。就和这个冬天最平静的海一样。不过确实很有气势就是了。这个我承认。所以我把敢斗赏颁给你吧。」
「广东省!?......诶,怎么说呢......还是要......谢谢?你?」
「......算了。就这样吧。什么都没关系了......快点把灯打开啊万里。」
「在开啦在开啦。」
万里的手指总算碰到开关,啪,的打开的室内的照明,就在下一个瞬间。
「小的们!上啊!」
「都抓起来!」
从黑暗中左右只能看到铅笔的地方突然一起朝呆着的三人涌上来。
不明就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的万里只能发出「诶诶诶!?」的叫声。然后被毫不手软的撞击打中,打横飞了出去,带着难听的叫声倒在地上。然后后背被前辈们一个接一个的抓住,压住,被压迫的身体连悲鸣都发不出来。
总算能尽力抬起头看到周围的情况,发现琳达也同样的倒在地上被压着,
「喂喂突然搞什么啊突然......痛痛痛!」
因为乱动被用膝盖压住了。至于香子则是处于更悲惨的状况,明明穿着迷你裙但是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五个大男人抬着,被抛上半空有接着,穿着紧身裤的屁股完全露了出来,用惠特尼一般的声音尖叫着。本来就吓青了的脸色如今就像快死了一般。虽然想说些什么,但是被不知道多少人分的屁股压着,声音发布出来。就连现在发生什么事了这句话也问不了,真的。
好几个人围着香子那被扔出去的包包,把钱包啊笔记本啊六法全书之类的边「不是!」「也不是这个!」的乱扔在地上,最后,
「......找到了!找到了啊小的们!就是这个!」
其中一个前辈拿出退会信的信封。然后马上交到小兴前辈手中。小兴前辈粗暴的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很快的读了一次,
「给!」
「嗯。」
然后交给了站在一边,穿着求职衣服的小星前辈。啊,小星,还在找工作啊......就在万里想着这些的同时。
「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
擦拉擦啦!的撕碎,然后小星前辈把信抓成一团塞进的嘴巴。在众人吹口哨欢呼当中,刷刷刷的......「做的好!」「好棒!」......咕噜......「贲门!完全通过!」被压倒的万里颤抖着。吃掉了......吞下去了啊。那个人。真的吞下去了啊......。
「很厉害吧!?小星前辈在法学部也是数一数二的碎纸机啊!」
坐在万里身上的前辈很得意的介绍到。等等,数一数二的意思是说还有其他被称作碎纸机的学生吗?这个专业就那么多人才吗?
「那个技能如果能在面试的时候也能披露出来的话就最好了啊!」
「那当然是每一次都会啊!唔!比起那边的山羊更能吃纸啊!」
既有人缘成绩也不差的没啥问题的小星前辈至今为止都找不到工作的原因,如今万里总觉得有点明白了。
「好了,这样子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解决了!我们,什么都,不会在意!这就是,祭研啊!」
小兴前辈满头青筋的宣言以后,压倒万里的前辈们总算从背上站起来「呜哇!」「太好了!」的兴奋的聚在一起。不知为啥围着小星前辈,抱在一起,跳着,推揉着,高兴地互相击掌。祭研的成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喜欢这位叫做小星的四年级男生呢。
另一边在地上只剩下悲惨的被压倒,还站不起来的万里。还有,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像动物一般的琳达。最后是被当成行李一样扔在一边的香子像撞球,或者说像是冰壶一样。用全身在地板上华丽的滑动着,然后先是和万里「咔......」「唔......!」的脸撞屁股。顺便说下香子是屁股,万里是连。然后稍微撞开万里以后,继续滑动着的香子以头撞头的姿势撞上了琳达。铛的,发出了听上去不大对劲的声音,连万里都能听见。
「......唔。」
琳达单手扶着被撞到的额头,慢慢变得不动了。看来头盖骨比较硬的香子慢慢抬起头,
「......太、太过分了啊......唔!这种的真是太过分了!一般来说这会死人的啊!」
带着化妆被眼泪打花的哭脸抗议着。吵死了,小兴前辈一句话就让她沉默了下来。
「你的登场那才叫过分啊!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啊!?是想用化妆来逗我们笑吗!?简直岂有此理!在逗笑的分类中可是比次还要次啊!你作为机器艺人来说不会觉得羞耻吗!?你的才能不只有这些吧!?是吧各位!是这样吧!」
哦哦!的今天也是大声的回答。我不是艺人啦......这样子低声说着的香子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听到。而且,居然没有否定自己的机器人啊,的吐槽的人也没有。万里悄悄想着。
「所以,就是这样子。......没有问题!谁也没有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很多很多,虽然让人很惊讶,但是报应什么的,才没有那种东西!而且,黄金机器子要退会什么的,我们祭研成员所有人都不会承认的!......是吧!?」
「哦哦!」
一齐发出同意的声音。万里也总算是加入了进去。还站不起来的琳达也单手举起拳头。
「......才不要你们承认,所有的一切......」
带着弄花的妆,只有眉毛是涂黑的史上最凶恶的脸,
「......为什么要吃掉退会信啊......!我,明明是想要说那个是搞错了,想要取消掉才回来的啊!」
香子继续哭道。看着那个脸,前辈们纷纷笑了起来。
除了一开始就是部外人员的柳泽没有在接下来的联系中看到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从这个同伴的圈子中离开。在这个隔音性能好,沉重的铁门之外,是不会察觉到室内的这个骚动的吧。在快要分成一块一块的危险时刻,祭研的羁绊好好的把大家拴在了一起。无法晃动,无法割舍的合在一起了。
万里在很久以后突然想到了这时候的事。
那时候——
在那个排练室外的现实,时间毫不留情的流逝,各种事情都在不断改变。对万里来说,这个封闭的屋子,给予了自己能不改变的一刻犹豫,是最安全的地方。把变化的暴风给在外面,守护着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还能像那样子又哭又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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