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开始就这么严肃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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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开始就这么严肃是怎样……
1
「裘可拉!」
这一喊响彻了天际。
「…………」
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这是当然的,裘可拉人在很远的地方。
不过我知道。
我们紧紧相系。
她肯定听见了我的声音。
『我好想你喔。』
『回到你身边……让你摸摸头,然后开心睡午觉。』
『然后……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奏先生!』
我也清楚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和裘可拉都完全想起了彼此。
我……喜欢她。发生什么事都改变不了我的心意。
再来,就是等她回来而已。
「拜托喔……」
这时,背后的人开口了。
「……是怎样,准备要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啦?」
转头见到的,是表情狰狞的小空。
但那只是一眨眼的事。她立刻又恢复平时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呵呵。小奏,我们神啊,对自己职务的造诣愈深,能力就会愈高。假如我这个恋爱之神拿出真正的力量,你们人类根本没办法反抗。」
……这么说来──
「所以呀,你说我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恋爱,我也就认了。」
对了,小空对我的感情是──
「你会想起那孩子,就表示我功力还不到家喽。那就这样吧,反正我有得是时间慢慢练……不过啊──」
她睁大眼睛说:
「我绝对不准──你和那孩子在一起。」
小空要看穿我心底般凝视过来。
「小奏……我需要你来帮我认识恋爱啊。只要你在绝望中爱上我──让我感受到那种错乱的爱,我就能明白真正的恋爱是什么了。」
对。去年除夕,小空硬生生拆散了我和裘可拉。
「啊,你现在是『我已经实验过了』的表情吧?不过啊,你的绝望还不够深喔。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再也见不到那孩子,到时候你一定会有更绝望的──」
「小空。」
我打断她的话。
「没用的。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妨碍我,我爱的都是裘可拉。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对你心动。」
并确切地这么说。
「哈!」
但是,小空却嗤之以鼻。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你以为那会让我觉得受挫吗?别傻了,你休想看到我那种表情。」
不对,那跟胜负无关,我也不想看你受挫的脸。
「啊,对了。我看还是这样好了。我可以暂时不管你和那孩子,嗯……一年就够了吧。等到你们感情培养得差不多的时候──」
「小空。」
我再度打断,并凝视她。
「呵呵,那么用力瞪我也没用喔。这段时间,爱怎么甜蜜都随便你们。你们感情愈深,分开的时候也就愈绝望──」
「你错了。」
「错了?哪里?」
「无论你把裘可拉怎么样,我的感情都不会变。」
「事情还没发生,你爱怎么说都行啦。不过,一旦那孩子真的从你身边──」
「应该说,那根本就和裘可拉无关。现在该说的,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欸,所以你是想转移话题呀?也对啦,裘可拉对你那么重要,你当然不希望我害她喽。」
「转移话题的是你。」
我想,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吧。
「你要不要先别管裘可拉,把重点放在我身上?」
「呵呵,小奏你真不会挑衅。」
……不直说果然行不通吗。
我一定得让小空明白才行。
那完全不是为了把她怎么样。如同我之前想法,我没有教训或打击她之类的意思。
单纯是想告诉她事实而已。
「天上空。」
于是我对初恋情人说:
「我根本不会把你当成异性来喜欢。」
听了这句话──
「呵呵。」
她又嘲笑了我。
「无所谓,现在这样也──」
「不只是现在,我永永远远都不会喜欢你。」
「不要说那么绝情的话嘛。你要知道,我可是有接近无限的时间喔。就算你老得皱巴巴了,我也会缠着你──」
「不可能。不管我老了、死了还是投胎转世,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想法只放在心里,别人是不会懂的。
「哎呀,想不到小奏会把话说成这样。国中暑假那个爱我爱得不得了,整天小空东小空西的小奏不知道──」
「提那些往事有什么用,我现在对你一点爱也没有。」
一定要说出来才行。
「我印象中那个温柔可爱的小奏到哪里去了呢,对女孩子要更体贴一点──」
「你错了。那种虚情假意才不叫温柔。我永远都没办法把你当女孩子来看。」
而有些事,就算说了也没用。
「嘿~你的眼神变得很棒嘛,姊姊好高兴喔。」
所以,要一直说到对方懂为止。
「好吧,那就这样吧。我──」
「什么这样那样。」
我手一伸就抓上了小空的双肩。
「哎呀呀,嘴上说那种话,手脚倒是很积极嘛。姊姊不讨厌这种──」
「不要闹,仔细听我说。」
不先认清这点,小空就前进不了。
于是我──
「小空,你被我甩了。」
「………………」
听我这么说──
「呵呵。」
小空笑了我第三次。
「拜托喔,小奏。不管你说多少次,我都──咦?」
她的脸颊,有道泪痕直流而下。
「这、这是……什么……?」
小空一脸的错愕。
「这、这是怎样……?」
她瞪大了眼,碰触脸颊。
「怎么……可能?」
就这么又擦又抹了起来,但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我在哭吗?……我?」
还仓皇拿手帕来擦,但依然泪流不止。
「为、为什么?……为什么……」
情绪跟不上身体反应,使小空陷入混乱。
「小空,你──」
「空空。」
这时有个人打断我的话。是讴歌。
讴歌一路走到小空身旁说:
「空空,其实你也喜欢阿奏吧。」
「……咦?」
「我懂你的感觉,因为我也是那样。」
『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讴歌被我拒绝时的哭喊,如今仍萦绕在我心中。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可是神耶,你这个人类会懂什么?」
小空一边拭泪,一边挤出无所谓的笑容。
「你错了,空空。不管神还是人,喜欢一个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你从前提就错了啊。是小奏要来喜欢我才对,我怎么──!」
突然间,小空的身体猛然一晃。
「……咦?」
并就此瘫坐下来。
「哈哈,够了喔。都是你们一直说那么蠢的话,害我无聊到力气都没了……咦?」
说到一半,她又瞪大了眼。
「啊?……这是……怎样……?」
就连站起来这么简单的事,她也做不到。
「为什么……站不起来?」
这次,又有个身影默默站到小空面前。是富良野。
「空同学,看来你终于承认了。」
「终于……承认了?……承认什么?」
富良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
「你并不是不懂恋爱是什么,只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心而已。」
她俯视着小空,脸上没有哀戚或轻蔑,只是以开示的语气说话。
「……你也想说我喜欢小奏?……对了,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呢……可是啊,不可能有那种──」
「就是有。」
富良野说得十分肯定。
「因为你和我一样……在那时候……」
『脚怎么……站不起来?』
富良野当时的形影在我眼前鲜明重现,而且……与现在的小空如出一辙。
「…………哈。」
听了富良野的话,小空颤抖起来,接着──
「啊哈哈哈哈!」
直接站了起来。
「呵、呵呵呵。是怎样……你们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眼里,已不见泪光。
「你们实在是把神瞧得太扁了……蠢到一个神清气爽耶。看吧?我现在不哭了,也站起来了……哪里跟你们一样,别笑死人了。」
脸上,又恢复笑容。
「这样跟你们被小奏甩掉的时候有哪里──」
「你少逞强了。」
这时又有人加入对话。
「……逞强是什么意思呀,爽星妹妹?」
爽星面对面直视小空双眼说道:
「我被甘草拒绝的时候也笑了。」
「……是怎样?除了她们两个,连你也要说我和你一样吗?」
「不是。」
爽星立刻否定。
「我才没有像你那样逃避。」
『不是啦,其实我还以为自己有点反败为胜的机会,结果……也对啦,本来就是没什么机会嘛,哈哈。』
对了。记得那时候,爽星的确笑了。
「……我在逃避?」
而那张笑脸,和现在的小空截然不同。
「现在的你只是死不承认……虚张声势而已。就只是骗自己说这种事根本无所谓,一点也不伤心,想保持自己无聊的自尊心而已。你和讴歌跟富良野才不一样……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
小空表情略有动摇。
「以女性来说,你和我们都已经输给她……输给裘可拉了。」
「──!」
一听见那名字,小空的五官明确地扭曲了。
「不先承认这点……你是没办法向前进的。」
实际跨过了障碍的人所说的话,十分地沉重。
「少废话……」
小空发出来自地府似的声音。
「我啊……只是拿小奏来作实验而已。玩一个骗他爱上我的游戏,利用他帮我这个爱神认识恋爱而已。少拿我跟你们这些老爱说真心爱上什么什么鬼的丑陋生物相提并论好吗?」
「你错了。我们是被拒绝了没错,可是那不是游戏的结果。你自己其实也──」
「……少废话。」
「天上空,我这么说是为了你好。要是再这样下去──」
「少废话!」
小空如雷的吼声没使爽星退却。
「这里最丑陋的……是你自己。」
「!……叫你少废话……是听不懂啊!」
糟糕!想动身时已经太迟。
小空的手甩向爽星,接着──
随着响亮的声音,那手掌拍中了讴歌的脸颊。
「讴歌!」
「阿奏,我没事。」
讴歌制止急上前去的我,笑着这么说。
「那一下,空空应该比我更痛吧。」
「什么……」
她的反应使小空哑口无言。
「讴歌……对不起。」
爽星过意不去地对讴歌说。
「啊哈哈,我才要对不起啦。明知道素直直已经准备好让她打,还是忍不住跳出来了。」
她们的对话,让小空步步后退。
「你、你们是怎样……明明是一群失败者,怎么──」
「我们才不是失败者。」
富良野慢慢走向小空。
「不然是什么……除了失败者之外,谁还会有这么糟糕的感觉。」
小空忿恨地咬起唇来。
「搞什么,你也知道嘛。」
「知、知道什么?」
「那种糟糕的感觉──就是恋爱呀。」
「……咦?」
富良野微笑着说:
「会觉得自己好恨好惨好可悲……就表示你是真心喜欢对方啊。」
「…………这就是……恋爱?」
小空一脸恍然。
「那就是……这样……的吗?」
讴歌、富良野和爽星都不再说话,只是注视小空。
经过一段沉默后──
「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空以有所领悟的表情望向天空,随后──
「啊哈哈。」
这次的笑容,与先前虚张声势时不同,一眼就能看出她接受了自身感情。然而──
「呵……呵呵呵。」
那却也使我极度不安。
「谢谢啊,游王子妹妹、雪平妹妹、爽星妹妹……还有小奏。多亏有你们,我总算……总算明白恋爱是什么了。」
接着──
「我怎么会想认识这种东西呀……简直笨得可以。」
「小空……」
「不要了。既然……恋爱是让人这么难受的东西……我也──不要这种感情了。」
话一出口──
「……咦?」
奇怪?……小空的身体──
「小、小空……」
不是我看错。她的身体……开始消失了?
表面如水泡般蒸发,失去原有的外形。
「你、你怎么了……」
「呵呵……」
小空表情和惶恐的我大不相同,微笑着说:
「哪还有什么,恋爱之神自己去否定恋爱,不就没有存在意义了吗?变成这样也是当然的事。」
「这样是指……」
「我们神啊,基本上都是不死之身,就连肉体的概念也没有,永久不灭。如果说有什么能让我们消灭……就是失去自己存在意义的时候。」
小空心满意足地看着我。
「反正我最后也明白了恋爱是什么东西,一点遗憾也没有。啊,这次不是逞强喔,我承认我被小奏甩得体无完肤了。嗯,这样就行了吧?」
并以孩子般天真的表情这么说。
这当中,她的身体轮廓愈来愈模糊。
「这对小奏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吧,毕竟我这个坏蛋要消失了嘛。等裘可拉回来以后,你就能开开心心──」
「开什么玩笑。」
「……咦?」
我的拳握得都抖起来了。
「你现在感觉到的……和我以前那时候是同样的感觉。」
三年……不,已经是四年前了吧。
『其实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好嘛,告诉我嘛,恋爱是什么?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被破坏了又是什么感觉?我真的都不知道,告诉我嘛?』
仍是国中生的我,被她欺骗、玩弄……最后崩溃了。
「啊哈哈,对不起喔,我不知道失恋是这么难过的事。不过恭喜你喔,让我这个元凶也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太厉害了,区区一个人类也杀得了神──」
「你还是在逃避。」
「咦?」
「你过去为了认识恋爱这么一个目的,胡作非为了那么久,现在却因为知道恋爱的痛苦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这只是逃避而已。」
小空浅浅一笑。
「逃避又怎么样,我都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除非我真心认为自己有存在意义,无论说再多次我不要消失也没用。」
「…………」
「希望下次转生可以不要管恋爱那么痛苦的东西,当一个快乐一点的神。」
恋爱的确伴随着痛苦。失恋,会让人难过得想从这世上消失。
可是……恋爱也不只是这样而已。
「……嗯?你做什么?」
我抓起小空正逐渐消失的手腕。
「……只有十几岁的我,不敢说自己了解恋爱是什么。不过小空……有句话我可以很肯定地说──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爱。」
「你说什么?我是完全认识恋爱,认为不想要这种东西所以才会消逝──喂,你做什么?」
我将小空的手掌按在我的胸膛上。
「……觉得热吗?」
「啊?你到底在胡说──」
「一想到裘可拉,我心里就会热得不得了。」
「是怎样?对快要消失的人炫耀吗?」
我没有回答,继续说:
「你伤过裘可拉、讴歌、富良野和爽星……还有其他不晓得多少人的心,所以你现在不能说走就走。要花时间补偿你过去伤过的人……并且带着那种心情活下去。」
「哈哈~你是说我现在消失好像赢了就跑一样,很不爽吗?」
「……我不知道。」
「啊?」
「我现在很讨厌你。刚才也说了,我不希望你还没赎完罪就消失不见;但另一方面,心里也有一点担心那样会放虎归山,或许让你直接消失掉比较好。」
「哎呀呀,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怎样呢?」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无法判断哪个才是正确选择……可是有件事我很清楚。」
「是喔,什么事?」
「我不希望你消失。」
「……咦?」
「不是因为赎罪或道德观怎么样……单纯是我个人的感情,不希望你就这么消失。」
「小奏,你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啊。刚刚不是还很直接地说讨厌我吗?」
「对,我讨厌你。完全不可能把你当成一个女性来爱……但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
「你怎么说都是我的初恋。」
「…………」
「或许你完全是在演戏……可是那年夏天,我的感情……我心里的火热都是真的……我不希望你还不知道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拜托喔,小奏。我就是知道了才──」
「不对。假如你心里真的也有一样的热……是不可能想要想消失的。」
「那是你认为,跟我实际怎么想无──」
「所以说,你还没有真正了解这种感情。」
「哪有那种事。刚才雪平妹妹不也说了吗,我其实也喜欢你,然后我承认啦……既然那不会有结果,我就不如消失──」
「一旦消失了,你就不能和你以后喜欢的人牵手了。」
「啊?你又在说什么东西?还以后──」
「一旦消失了,你就不可能和喜欢你的人接吻了。」
「……拜托喔,小奏。我再也不会想恋爱了啦。」
「去年夏天,我和你那段记忆回来的时候,我也想过一样的事。」
「…………」
「以前我被你甩了,现在换我甩了你。我们的爱情一直都是各走各的,以后也不会有交集……可是那不会就此结束,还会有未来。」
「还有……未来?」
「你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你的那种幸福。」
「我又不需要那种──」
「我需要。我好想牵裘可拉的手,也想亲亲她,想永远永远……和她在一起。」
「是、是怎样,你也太──」
「我再说一次,我不希望你消失。我说的『你』不是恋爱之神阿玛卡米索拉乌,而是还没尝过恋爱的一个女孩子──天上空。」
「唔……」
小空在这时咬起了唇。
「你、你很烦耶!无论你说多少屁话也不会阻止我消失啦──咦?」
并注意到自己的变化,瞪大了眼。
「奇、奇怪……」
曾几何时,水沫破灭般的消失完全停了。
「怎么……会……」
不仅如此,至今消失的部分也逐渐复原。
「为、为什么……」
小空错愕地到处碰触自己的身体。
短短十几秒后,小空的身体完全恢复原状。
「开、开玩笑的吧……为什么……会恢复?」
「因为你的心还不希望自己消失吧。」
「什、什么跟什么……别闹了,我才没那种想法……就这样让我消失嘛!」
这么说之后,小空求救似的看来。
「已经够了,我再也不要恋爱了……明明难受得不得了……要我抱着这种感觉继续存在下去……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不是真话。我看她的脸就知道了。
「虽然我自己……觉得不可能……」
她怨恨地向我瞪来。
「可是你……一脸那么幸福的样子。」
最后──
「害我……又想再试试看……下次恋爱会不会比较好了。」
小空表情憔悴,但彷佛摆脱了某种枷锁。
接着望向讴歌、富良野和爽星。
「你们真厉害……能够自己站起来,重新面对小奏。」
视线又朝我投来。
「小奏……我以后──」
这时,小空忽然停下动作。
「……小空?」
「啊……」
她惊觉什么般掩起了嘴。
「啊……啊……」
「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小空的样子很不寻常。脸色苍白,身体不停颤抖。
「在这之前……我明明什么想法都没有……」
且抱着头,双眼失焦似的喃喃自语。
「我……曾经脚踏两条船……还故意泄漏给两边知道,看他们争得死去活来……还骗过有妇之夫,看着他太太痛哭的样子哈哈大笑……人家给我情书,我却当着他的面撕掉……其他……还有……好多好多。」
……这样啊。
「为什么?……我为什么……做得出那些事?」
先前的小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所以残忍得起来;现在知道了,才发现自己犯下多深的罪孽。
「我……该怎么向那些人赎罪呢……」
小空两腿一软,当场瘫坐。
「不、不可能的……我没办法……负这种责任。」
并六神无主地抓起头乱搔一通。
「呜……啊……」
随后──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声响遍了四面八方,眼中涌出浊流般的泪水。
「呜……啊……呜啊啊啊啊啊……」
我将手轻轻按在孩子般嚎啕大哭的小空肩上。
「小、小奏……呜呃……咿呜……」
小空不停哽咽着,慢慢说出她的话。
「我、我真的……对你……还有你身边的人……做、做了无法挽回的事……真、真的是……无法……挽回……的……事……!」
泪水鼻涕满脸糊成一团的她大叫起来。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几分钟后。
「…………呼……」
小空一次又一次地不断大叫「对不起」,最后用尽力气般睡着了。
看着倚树熟睡的小空,讴歌莞尔一笑。
「这样空空也站上起跑线了吧。」
「真是的……有够麻烦的神。」
富良野轻声叹息。
「就是说啊……哪有人被甩个一次就闹自杀的啊。」
爽星看来也不是真的有气。
「你们三个……真好心。」
「「「咦?」」」
我这一句话,让她们惊讶地睁大眼睛──
「「「啊哈哈哈!」」」
并且憋也憋不住似的爆笑起来。
「阿奏你还敢说我们喔!」
「……就是啊,竟然连把你弄得那么惨的人都要救。」
「我说你啊……真的是天生多情耶。」
爽星最后还用不敢恭维的眼神看过来。唔……我是不是说了很多余的话啊。
「话、话说……我们再来该怎么办?」
就在我想转移话题的那当下──
「好,大家都做得很棒喔~」
背后突然响起语调缓慢的声音。
2
「会、会长……」
我转向声音来处,见到的是黑白院会长。
「大家晚安呀~」
脸上是一如以往的悠哉傻笑。
「这样就全部结束了吧,大家真的都辛苦喽~」
微笑着环视我们之后,会长的目光转向倚着树干的小空。
「这对她来说应该是最棒的结果吧~」
从语气,可以窥知两人相当亲密。我当然也知道,会长跟小空和诅咒一定脱不了关系……过去不晓得被她整了多少次。
「会长,你究竟是──」
「我是神的仆人呀~」
会长答得乾乾脆脆。
「晴光学园学生会长是我用来潜伏在这个世界的身分,真实身分是服侍这个神──阿玛卡米索拉乌的仆人,本名叫葛瑞弗瑟拉芙~」
葛瑞弗瑟拉芙……如此自称的会长开始进一步说明。
「基本上呢,神在自己统治的世界群爱做什么都行。无论是挑起战争、引发天变地异还是创造新世界,都是神可以自行裁量的事~」
创造新世界……规模也太大了。
「不过那纯粹是用来调节人口或世界环境平衡,必须有公共需求作基础。为私欲恣意使用神力,完全是失职的行为。我的主人阿玛卡米索拉乌作了很多明显踰矩的事。这是因为,甘草同学,她太执着于你了~」
「…………」
「可是,她的神格和神力都非常高,即使在不懂恋爱的不完全状态下,其他的神也都不是对手,更别说是我这样的仆人了~」
说到这里,会长稍停片刻。
「……事实上,也有人想劝谏她反而被教训的呢~」
……这样啊。会长没有往这里深入,继续说下去。
「我也很想改变她的心意,可是在武力上完全不能对她怎么样,只好想办法攻她的心了~」
会长直视我的眼微笑道:
「这个神,不肯承认自己对甘草同学怀有扭曲的爱。所以我想,如果要把那种扭曲转回来……就必须让她以自然方式认识恋爱,这样她就能走回正途了~」
正途啊……
「但是她完全超出我的预期,愈走愈偏。不只消除裘可拉同学的相关记忆,甚至还想抹消四叶纸同学的存在……我觉得那实在太过分,想动手阻止她……结果被她修理了~」
「修、修理是指……?」
「这个嘛~就是抓住头发『哼!』地用力一扯的感觉~」
「呃……你、你被她那样抓?」
好难想像这个人遭受那种暴力的样子。
「是啊,还说『你呀……是不是有点太放肆啦?』真是吓得我胆颤心惊呢~」
……呃,哪有人笑咪咪地讲这种话。
「感觉……有点假耶。」
「啊,被你看出来了~」
「啥?」
「抓头发是真的,不过害怕发抖是演戏喔~」
「演戏?」
「对。毕竟我在仆人中层级算很高了,要是真的想抵抗,在她动手之前逃走是很容易的~」
「那为什么……」
「话虽如此,正面交战我还是敌不过她嘛~所以事到如今,我就想让她更乱来一点,故意演得她很厉害的样子,煽动她的气焰~」
……怎么感觉怪怪的。
「请问……小空真的是神,而你是她的仆人?」
「对呀,我是仆人~」
「总觉得你好像她的监护人一样。」
「没那回事~这孩子是我要侍奉的神喔~」
这孩子咧……角色简直像她妈。
「当然我不会知道,事情会怎么演变,完全是赌博,可是结果出乎意料地好呢~」
会长再度望向小空。
「阿玛卡米索拉乌知道失恋的痛苦以后,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有多严重。从此以后,她就能做一个称职的神了吧~」
「……这样啊。」
那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不过从这脉络看来,她根本就是把我们当成帮助小空成长的道具嘛。我就算了,其他人──
我望向讴歌她们三个。
「「「…………」」」
大家都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保持沉默。
会长这时表情一改。
「各位的愤怒都很正当。」
语气也与平时的缓慢节奏不同,变得铿锵有力。
「阿玛卡米索拉乌为了不让自己的所作所为从这个世界群外泄,进行了资讯封阻,细节我就略过了。所谓的世界群是统称数百个异世界的管理单位,每个世界群都会有一个神负责管理。」
……这么说来,裘可拉就是本来要送去其他世界,结果阴错阳差跑来这里的嘛。
「世界群是数也数不完地多,而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群算起来比较偏僻,除非有特别事故,很少会有高层跑来视察,阿玛卡米索拉乌才能为所欲为。」
包含几百个异世界的群体还有无数个……数字真是大得难以想像。
「……可是就我的能力而言,还是可以溜出世界群通风报信……无论她力量如何强大,比她更强的神大有人在,所以监察机关一来,两三下就被抓起来了吧……不过,我却没那么做。」
「…………」
「我认为,现在不能用强行手段惩罚她。如果不让她明白自己犯下的是怎样的罪,不会解决任何问题。我明知自己的决定会把许多世界许多人的人生毁得一塌糊涂,我还是没有阻止她……所以甘草奏同学、游王子讴歌同学、雪平富良野同雪、爽星素直同学。」
会长凝视我们的双眼──
「我在这里诚心为我的无能向各位道歉。」
并深深鞠躬。
「会、会长……」
且不仅如此。
「真的……非常抱歉!」
会长当场下跪,额头叩在沙地上。
「求你们……求你们网开一面,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不需要这样啦……」
「就、就是啊!」
讴歌连忙附和我。
「这个嘛……既然最后圆满落幕了,也没什么不好。」
富良野也不打算苛责会长。
「我……对我自己遇到的事……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啦。」
爽星她……比较在意四叶纸吧。
到这时,会长的头才终于离开地面。
「这件事,真的对这个世界……不,对这个世界群的人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我也知道,磕个头根本弥补不了我的罪过。」
接着又望向小空。
「虽然阿玛卡米索拉乌也知道了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但光是反省是无法赎罪的。」
「那么……该怎么办?」
制裁神的方法……我想像不来。
「以人类的方式来说,最接近的可能是投案吧。神在精神方面和人类差不了多少,有的高洁可敬,有的个性残忍,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所以为了管束后者,我们当然也有等同这边警察或司法机关的系统。」
原来是这样啊……还是很难想像就是了。
「阿玛卡米索拉乌会在那里接受审判,灵魂关进牢狱之中,以刑期代替赎罪。如果她要回去当爱神,也是服刑后的事。」
「这样啊……那会长要怎么办?」
「我会陪着她。」
「咦?」
「袖手旁观的我等于共犯……更何况我是服侍她的人嘛。」
笑咪咪这么说的会长,依然依稀有种监护人的感觉。
「那会长……你要离开学校了吗?」
会长微笑着点点头。
「呵呵,毕竟晴光的各位同学有点太依赖我了嘛。爱我爱成这样,让我三年级都快念完了还辞不掉学生会长。」

就是说啊……一般这个时候,会长一职应该都交棒给二年级了吧……可见黑白院清罗这个学生会长的存在感有多么强烈。
这时,爽星按捺不住似的出了声。
「那、那个……」
并走到会长面前。
「伊绪乃……伊绪乃还有救吗?」
会长表情沉痛地说:
「她也是……自身存在被我们玩弄的被害者……真的很对不起她。」
「……果然不行吗。」
「其实……不是不行。」
俯首咬牙的爽星背后,有声音传来。
「天上……空。」
小空摇摇晃晃地站起,开口说:
「瑟拉芙说得没错,我接下来会去投案,不过囚禁的只有灵魂而已。由于这个蓝发少女只是一个容器,留在这里没有问题。」
「可、可是,身体留下来也没用啊,伊绪乃的人格不是已经被消除──」
「她没有消失。」
「咦?」
小空手按胸口说:
「四叶纸妹妹的灵魂,还好端端地留在这里。」
「真、真的吗……!」
「嗯。之前我想消除所有女生和小奏记忆的时候,你的抵抗力不是比雪平妹妹和游王子妹妹高了一点吗?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四叶纸妹妹在潜意识帮了点忙的关系。」
「伊绪乃她……」
「我以为我完全消除了四叶纸妹妹的意识,但其实还剩下了一点点。这表示她对这个世界和你的感情,比我的力量还要强吧。」
「伊绪乃……」
「所以,我要把这个身体送给……不,还给她。」
「天上空……」
小空的视线转向会长。
「瑟拉芙……这阵子难为你了。」
「我从你诞生看到现在,现在才这样说实在太晚喽。你的叛逆期真的有点长呢~」
「……我真的怎么也说不过你呢。」
「我想你需要我的地方还多得是,所以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跟随你的~」
「谢谢……那我们走吧。」
「是。」
「那、那个……」
小空转身时,我反射性地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我马上就会把身体还给四叶纸妹妹,不用担心。」
「不是啦,那很重要没错,不过我想问的是其他事……那个……用刑期赎罪的话,大概是多久?」
「这个嘛……小奏你是人类,对时间的感觉和我们神界差异很大,有点难形容。不过至少,她的灵魂在你有生之年是出不了狱的。」
「这……这样啊。」
「小奏?」
「嗯?」
「都是你叫住我……害我决心有点动摇,不想静静地离开了。」
「──咦?」
还来不及反应,小空已抱了上来。
「对不起喔,小奏。然后……谢谢。」
「小空……」
「原本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走……不过还是在这里道别好了。」
「小……空?」
「拜拜。」
小空一这么说──
「啊……」
全身一下子没了力气。
我赶紧扶住瘫软倒下的她。
不经推论,凭感觉就能知道,小空的灵魂……已经不在这蓝发少女体内了。
我并不难过,也没有不舍,也不想再见到她。
然而。
然而……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我对怀中已经不在的人,作最后的告别。
永别了,天上空。
永别了,我的初恋。
3
十多分钟后。
「唔……唔唔……嗯……咦?」
少女睁开眼睛,惊讶地左右张望。
「我……怎么会……呀!」
「伊绪乃!」
爽星一把扑了上去。
「素、素直……?难道说……我……回来了?」
「……对呀,伊绪乃你回来了!」
爽星更用力地拥抱四叶纸。
「素直……」
「以后……要陪我到处去玩喔!」
「……嗯。」
「我有好多地方想去,准备被我到处拉着跑吧!」
「……嗯。」
「害我那么担心你,罚你请我吃特大号圣代!」
「嗯……嗯!」
「呜呜……真是太好了。」
讴歌噙着泪水看着她们相拥。
「嗯,对啊。」
见到讴歌的表情,我也有点鼻酸,而身旁──
「……呜。」
富良野正拚命地憋泪。
「……干么啦。」
「没什么。」
富良野似乎很难为情,板起朴克脸装没事。
「……请不要误会,只是有包〇垢飞进眼睛里而已。」
「根本奇迹吧!」
「能请你不要再乱洒包〇垢吗,害我怀孕怎么办。」
「你的身体构造太奇葩了吧!」
吐槽的瞬间,心情突然放松好多。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回来了」的感觉,令人安心……呃,因为包〇垢安心也太难听了点。
「……素直,那个……」
「伊绪乃?……什么事?」
这当中,四叶纸表情严肃地对爽星说:
「我……有件事非得向你道歉不可。」
「什么事啊,这么突然。」
四叶纸直视爽星的眼明确地说:
「我也喜欢甘草同学。」
……四叶纸。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爽星听了──
「哈哈。」
「素直?……你……不生气吗?」
「哎哟,那时候我自己的事就已经忙不过来了,根本没注意到……不过用这个前提回头想想,感觉好像真的是那样没错……」
「真的……很对不起。」
「我当然也是希望你能先告诉我啦……不过如果我是你,大概也不敢说吧……其实我比较想说的是──」
这是,爽星笑了起来。
「你很有挑男人的眼光嘛。」
「素直……」
「哎呀~好朋友对我发情敌宣言啊~平常这种时候,我一定会说『我绝对不会输给你!』吧……可是我们都已经输了。」
爽星动作有点滑稽地搔搔头。
「呵呵,就是啊。」
「哈哈!」
只认识几个月的少女,谈吐彷佛是已有十多年交情的好姊妹。
随后,四叶纸向我走来。
「甘草同学,谢谢你。」
「……嗯。」
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不过见到四叶纸现在的笑容,感觉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这时,富良野突如其来地说道:
「见到两名美少女当前,甘草奏不禁暗自咒骂『啧,早知道就先偷摸一下咪咪了』。」
「乱配什么旁白啊你!」
「哎呀,我只是替你说出真鸡话而已呀。」
「为什么不是真心话!」
「啊哈哈,既然阿奏不摸,就换我来吧~!」
讴歌话一说完就袭向四叶纸和爽星。
「呀呜!」
「你、你干什么啊!」
并抓住她们胸部大揉特揉。
「啊哈哈,素直直的胸部好软喔~!」
「叫、叫你不要摸是听──啊嗯!」
「嗯嗯嗯……伊绪妹的形状不错喔!」
「哪、哪有啊──不、不要再摸了啦!」
这时富良野又喃喃开口:
「见到眼前三花嬉春,甘草奏死命压抑着自己,不让巨蟒抬头。」
「干么说得像言情小说一样!这比喻太古老了吧!」
「甘草奏死命压抑着自己,不让那玩意变成暴怒喷喷丸。」
「又不是换个词就好!而且那样说还是有点老套啦!」
「甘草奏死命压抑着自己,不让胯下变成奥义很爽。」
「没人在说了啦!而且那是什么意思啊!」
……啊啊,真的回来了。
我的……我们的日常生活回来了。
再来,就是等她回到我身边了。
4
几天后,我们来到机场。
「会不会来得太早啦……」
没错,今天就是裘可拉从法国归来的日子。
「还没来啊……」
会紧张也是难怪。
因为我们从去年除夕就没见过面。
终于……能见到她了。
她过得好吗。那个笨到老是睡到肚皮跑出来,会不会感冒啦……呃,笨蛋应该不会感冒吧。
她会不会在飞机上乱拿别人的东西来吃呢。
说起来,她能乖乖坐飞机吗?还有──
「你在贼笑什么?好恶心喔。」
「咦?……」
我朝突然向我说话的声音看去,见到的是──
「你、你是……」
我曾见过那个双马尾的黑发女孩。
『我一直都是全力支持你的校园恋爱喜剧喔。』
被小空操纵时作的梦在脑中重播。
当时梦中少女的怒骂和一巴掌使我清醒过来,脱离了小空的精神支配。可是,我以为她只是我梦里的人物。
因为就状况来看,她应该是──
「你是……选项?」
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实中的女孩,来到我面前?
「没错。」
女孩乾脆地承认。
所以她真的是我的脑内选项……化为实体的样子……吗?
「原来你有……身体啊?」
「才没有咧,笨蛋!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对呀!谁教你那么没出息,害我急到不知不觉就实体化了啦!」
……实体化还能不知不觉的喔?
「其实啊,我本来是要直接消失的。在去年圣诞节让你爱上裘可拉以后,大功告成的我以为终于能解脱了,可是结果咧?那个神自己高兴就又把我拉出去,还搞得你和裘可拉分隔半个地球远?事情变得这么糟,是要我怎么安心地走啊!」
我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感觉像是有事情没做完而使得幽灵无法升天一样。一般来说,这种事实在很难以置信……不过她都跑来我面前了。
好吧,先别管肉体怎么来的,她总归是我的恩人没错。要是没有她,我说不定还活在小空的掌控下。
「那时候,谢谢你帮我。」
「啥……!」
女孩做出非常夸张的反应。
「你、你这个人……」
「怎么了?」
「不、不要吵啦!我只是觉得你很恶才骂的……才、才不是为你好咧!」
这么典型的傲娇是怎样……算了,她只是嘴巴坏了点,心肠应该还不错。
「再、再说啊,你真的很让人火大耶!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每次都故意选对自己不利的事……是怎样,该不会是觉得牺牲小我帅到不行吧?白痴啊你!」
「这……」
这实在有点过分了。对了……这家伙是选项嘛。就是她没事搞鬼……害我至今不晓得过得多悲惨。
「拜托喔……你一直要我耍低级,把我的高中生活破坏得乱七八糟还敢讲这种话啊!」
「那些低级的东西才不是我弄的咧!」
选项不服气地顶回来。
「啊?不然还有谁?你不是选项吗?」
「就不是我嘛!那跟我意愿无关,是从别的地方自己跑出来的!」
「是怎样……」
「我自己也不知道呀!我是选项没错,可是定内容的不是我!」
「……听不太懂。用游戏来说,你是原本应该在某些时候给出某些选项的系统本身,可是设计选项内容的编剧是另有其人……的意思吗?」
「啊,对对对!大概是那样没错!」
还大概咧……看来她自己也不太晓得。
「话说,你就是老是在玩那种有很多选项的游戏,才会马上举那种例子吧?恶心!」
……为什么她说话一定要这么欠打啊。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就别跟她一般见识吧。
「那么,这个比喻里的编剧对应的是谁?……小空吗?」
听我这么问,选项做出思考的动作。
「……嗯,一部分是吧。」
「一部分?」
「对呀。只是我的感觉,没有证据就是了……在关键时刻的选项,好像都是那个讨厌的神出的。例如……夏季庙会的时候,不是有过要你在三个人之中选你喜欢谁吗……用游戏来说,就是主线的部分是那个神自己安排,其他对剧情不会有什么影响的部分呢……大概是随便找人帮忙想吧。」
随便是多随便啊……会想出那种东西的人,绝对是人渣中的人渣。
「总之,我只是存在于你的脑袋里,从那里观察你而已。所以冤有头债有主,你搞错对象了!」
这样啊……既然内容不是她想的,罪本来就不在她吧。
「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也绝对不会──」
「好,那这件事就这样吧。」
「……咦?」
「嗯?因为照你那样说,你本来就没有错啊。」
选项整张脸都傻了,一会儿后──
「你、你这个人又来了……」
她握起双拳,气冲冲地抖了起来。
「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啊,笨蛋!」
「啊?你、你生什么气啊?」
「唔……我就是看不惯你那样啦……唉……」
选项长叹一声。
「你也太滥好人了吧……真的跟裘可拉是天生一对耶。」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原来的目的。
「对、对了,裘可拉呢?」
「你放心吧,我们坐同一班飞机,她只是跑去帮人了。」
「帮人?」
「对,有一个婆婆找不到应该要来接机的人。明明找机场的人帮忙就行了,结果她硬是要帮人家找。」
「这、这样啊……」
呼……没节外生枝就好。
「真是的,在法国照顾那孩子也是一样累死人了。老是不顾自己的事乱跑乱冲,还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是喔……所以裘可拉在电话里说有一个很照顾她的人,就是你喽?」
听裘可拉没多解释,还以为是当地的人呢。
「对呀。我怕她拖太久会害你担心,所以就先来通知你了。真是的,你们两个到底要麻烦我到什么时候啊。」
「这样啊……真的很谢谢你的照顾。」
「唔……会这么老实地道谢这点也跟那孩子一模一样……好、好啦,反正我真的有照顾你们,你就尽管谢吧。」
我继续问似乎想遮羞的选项。
「那么,你以后怎么办?要在日本住吗?」
「这个嘛……我也没其他地方好去喽。」
「这样啊,那以后请多多指教。」
说完,我伸出了手。
「…………」
「怎么了……」
「我、我才不想要跟你太亲近咧!不、不过你坚持的话……跟、跟你握个手倒也不会怎么样啦。」
…………好厉害啊,这么傲娇真的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吗。
「喂,你到底要不要握?」
「握、握就握嘛!」
就在我碰到她赌气般伸出的手那一刻──
「……咦?」
她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咦?……那家伙……上哪去了?」
明明前一秒还在我眼前……
附近有可以躲的地方──喔不,刚那个没那么简单,就像瞬间消失了一样……
我再一次环视四周──
「呀!」
「哇!」
却撞上了人。
定睛一看,有个大学年纪的姊姊跌坐在地上。
「对、对不起!你还好吗?」
我急忙出手搀扶。
「谢谢你。我没事,我走路不专心也有责──」
【选吧:①鸡〇涨大。 ②鸡〇自嘲。】
「……………………………………………………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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