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 绝对不能笑的织田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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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四 绝对不能笑的织田信奈
越前吉崎迎来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莲如与信徒们在叡山僧兵鞭长莫及的北陆之地建立了理想的「公界」。
当时有位名为下间莲崇的美男子弟子。他虽然只是身分卑微的基层信徒,不过却非常聪明,年纪轻轻就爬到堪称莲如左右手的位子,掌管了吉崎。这名男子还获赐仅次于本猫寺一族地位的「下间」姓氏。
当然,对莲如而言,「地位」与「姓氏」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相对存在,只是为了压下其他信徒「为何莲崇可以担任师尊亲信」这番嫉妒言论,所以才会赐姓给莲崇的。
莲如是个性格天真、没有耐性的人。她原本就没有能力经营庞大化的吉崎与教团,有的是「猫灵附身」血脉由「俗」转「圣」造成价值观改变,进而散发出来的强烈「魅力」。
不过,莲崇拥有优秀的官僚能力。有了他辅佐莲如管理组织,教团的规模扩增至前所未见的地步。
下间莲崇发明了「御文」。借由将莲如话语记述成文章的方式发送到各地寺院,至此莲如无法直接造访的地方信徒也能够听到莲如的声音。这是等同于南蛮世界「圣经」的划时代发明。
「祖师大人说过,她没有收过任何弟子喵。本猫寺里面没有弟子这种阶级,僧侣与信徒一视同仁喵~~今天的咸鱼干还是很好吃喵。莲如笔。」
莲如手脚尾巴并用,每天拼命地量产「御文」。
时间来到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许许多多守护大名展开了争霸之战,以篡位方式诞生的战国大名也即将现世。世道越是纷乱,前来本猫寺这个公界乞求救赎的信徒也就与日俱增。即便无法理解「笑会带来救赎」的意义,但只要敲了吉崎的大门就能够获得温饱。
「商人赚钱喵,猎户打猎喵,渔夫捕鱼喵。没有人是污秽的。猫神大人会用笑容原谅所有人喵。」
水滨居民、山地居民、山野僧侣、金矿工、冶铁师、竹器匠、殡葬师以及渡船夫。
不只这些贱民阶层的人,连艺人、观光客都涌向了成为「笑之公界」的吉崎。经济开始活络起来。观光客在吉崎花了钱,那些资金则是让信徒们能够过活。这里有港口,可自由经商。商人也随之而来。吉崎成为了匹敌堺町的独立自治都市。资金面有了余力,才有办法「笑」。莲如推广的「三河万岁」广为流传,城市里面大量放养了对此宗教可说是供奉对象的「猫神大人」──也就是野猫(灵感来自春日大社的鹿,似乎是莲如想出来的)。甚至连女性信众都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吉崎。至此,吉崎与本猫寺夸张的庞大化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莲如提倡「女人往生」。过去的佛教有着女人无法开悟,必须先变成男人才能够成佛的歧视女性谬论。那都是胡说八道。那都是和尚为了让男性独占佛教界权势而自行编造的谎言。男人与女人没有差别。唯有生儿育女的分工差异喵──莲如如此表示。在这个阶段,本猫寺已经与日本佛教没有关联,可说是莲如所创的宗派。尽管她的「猫灵附身」外表过于显眼,很少人意识到莲如本来就是女性,只因为猫灵之血的力量使她一直维持十岁女孩的样子,所以意识到师尊性别的信徒非常少。
理应超过六十岁的莲如却维持着十岁的外表,再加上她的猫耳,两者便成了莲如具有神性的证明,让越来越多的信众前来归依。
日本各国出现大批「公主武将」。她们不仅没有比男性武将差,甚至表现还比男性武将活跃,这或许是深深受到莲如影响的关系。到了这个时候,就连武家都开始有人归依莲如。
然而──
当时发生了一件莲如自己也没有料想到的意外。
教团变得过于庞大。
这场战国乱世拖得太久,受到应仁之乱影响而精疲力竭的武家已经无力统一天下。
本猫寺的信徒与当地武士、国人联手,对守护大名掀起前所未有的叛乱。人民希望废除武家统治,建立本猫寺的「王国」。
「本猫寺一揆」就此爆发。
王权属于武家拥有。神权,也就是宗教界,拥立各自宗派的当家不与武家有所牵扯。两方各自负责王权与神权。本猫寺信徒不要参与一揆民变。一揆战争与「笑」是完全相反的事,那是以打仗谋生者的工作,不可以将信徒卷入其中──那是莲如原本的想法。然而,她的想法却无法传达给最底层的人民知道。「御文」的效果也有其极限。如果内容写得太复杂,大部分信徒就无法理解,必须采用简单易懂的语词才行。信徒们会自行对「御文」加上解释,借以弥补其欠缺的思想细节。
而引发这场「本猫寺一揆」的男子,正是身为莲如左右手的下间莲崇。
「王权与神权都应当由师尊莲如大师掌握。那是平定战国乱世、安抚百姓的捷径。况且教团扩大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拥兵自重的话,莲如大师与教团总有一天会被武家毁灭的」下间莲崇主张这种激进的本猫寺一元论。没有任何身分地位的他受到了莲如拔擢,坐上了仅次于本猫寺当家住持的二当家位置。下间莲崇有感于若要实现莲如的理想──将没有身分隔阂的「公界」推行到日本全境,就得打倒以武力为基础的武家政权,因此才会自己扮演黑脸的角色。
不过,那或许只是太年轻的莲崇所做的辩解。他也可能是纯粹沉溺于权力也说不定。
也有可能是他迷失了自我。
也有可能是他无法理解莲如的基本思想「用笑拯救世人」──莲如认为「言语只是用来口说笔书之物」,终生没有将她的「思想」用系统化的方式整理给信徒理解。
本猫寺一揆于是在北陆爆发。
北陆的众守护大名都非常震惊。这场暴动与过去的一揆不同,并非普通的地方一揆民变,不但受到本猫寺组织化,而且还纳入了地方武士、国人等武家势力。他们追求人民自治,期望颠覆武家统治。尽管协助信徒的国人只是企图利用这股战力推翻守护大名,不过本猫寺的信徒很明显是来真的。
这是一场打倒武家阶级的革命。
然而,莲如从未想过用武力击败武家。对她而言,「人生而平等,没有身分、地位与血统之分」,根本没有应该打倒的阶级或身分。无论武家、僧侣、人民,大家都可以平起平坐、一同谈笑。只要将这种和谐的共同体制推行到整个战国世界就行了。
特地拿起武器掀起战争,从本猫寺信徒的世界排除武家,这样的举动愚蠢到了极点。当然,身处乱世的她没有想过能够贯彻非武装、不抵抗的理想。不断受到迫害的莲如自己对此也有很深刻的体认。遭到攻击时得为了求生而自卫,而教团也曾经因为被卷入武家势力争夺战而受到利用。然而,也不该由本猫寺主动对武家挑起战端。
越是将武家当成「信徒之敌」而发动攻击,武家这种存在对信徒、对本猫寺就越会被当成怪物,而影响也就越大。他们是以打仗为本业的人,最后会从南蛮接连引进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恐怖新兵器。本猫寺教团明明是用来推广「笑」的,如今却成了替信徒带来「死亡」的组织了!
或许是为了提高参战信徒人数。
「只要参与一揆战死,就能够前往猫咪极乐世界。」
信徒之间竟然开始流传这种莲如不记得有说过的话。
可能是下间莲崇放出来的谣言。
无法阻止本猫寺正式开战的莲如在吉崎召来下间莲崇等一干干部,不断主张:「现在立刻解散一揆喵!」。
「好不容易在吉崎实现了理想的公界,信徒们也能够过着好日子,已经不需要再发动一揆暴动。你们为什么又开战喵?再说,要那么多人为了猫咪去死有什么意义喵!「猫神大人」这种东西只是为了让大家相亲相爱而创造的喵。只因为我是猫灵附身,才会选择猫作为供奉对象喵!重要的是笑容,是和的精神喵!拜的是阿弥陀佛还是沙丁鱼头都无所谓喵!」
下间莲崇露出苦涩表情回答莲如:
「师尊,您否定、亵渎了教团供奉的猫神大人了──本猫寺教团已经有了独立意志,不再是您一人所有了。」
在莲如的强势主导下,本猫寺采用了合议制。即便是当家也不能一人独裁。
尽管莲如身为教团的师尊,同时也是本猫寺当家住持,但还是被逐出吉崎。干部们早就被下间莲崇拉拢。他丝毫没有妥协的打算。战火已经燃起。必须夺取加贺、夺取越前,将北陆全境化为「本猫寺王国」。这个乱世的局势往后将会更加混沌。教团无法只靠「笑之公界」存活下去,遭到武家镇压而毁灭的危机必会到来。如果不起身而战,想维持甚至扩大公界都是不可能的。师尊一定会谅解他的──年纪尚轻的莲崇如此坚信着。或许他太依赖莲如,把她当成了母亲,结果就像个不懂世事的儿子那样,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举动。
莲如趁着夜色划小船悄悄离开吉崎。这个国家已经分裂成本猫寺信徒与非信徒两边,造成如此局面的她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意义,懊悔地落泪啜泣。
「猫咪取笑猫咪,这到底有什么不对喵。」
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挤出了笑容。
※
信奈回到了京都,继续与固守坚田的朝仓军对峙。她沉思:
一定要避免与本猫寺开战。
信奈已经从良晴的话与他的态度隐约察觉到他所知道的「未来」是怎么一回事。
与日本最大的民众教团打仗,其性质不同于战国大名之间的战事。
不但得与自己国家的人民为敌,甚至还得面对全国无数的百姓。
即使打完仗后达成天下布武、带来和平,信奈也不想让事情演变成那样。
她害怕自己的心会因此崩溃。
那位爱上良晴的少女•吉恐怕会随着众多人民被杀而死去吧。
拥有超越常人的丰富感情与感受能力的信奈一定无法承受这场宗教战争。
如果不抹杀自己的感情,她会撑不下去的。
(到那个时候,我就会亲手摧毁对良晴的爱、永远放弃胸中这股令人心痛的情意,化身为魔王吧。我绝对不要变成那样。好不容易终于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了,但是我还没有透过言语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良晴知道啊──)
这个时候,信奈脑中突然闪过光秀的脸。
(十兵卫主张要和良晴结婚的事情该怎么办?说起来,我完全无法理解十兵卫怎么会想和那种家伙结婚。难道说良晴虽然长得那副模样,但实际上却很受女孩子欢迎吗?或许对她坦言:『良晴是我的,才不会给你呢』会比较好吧。但是,考虑到十兵卫的个性,事情可能会变得非常糟糕……少了十兵卫会很难完成天下布武啊。我这一生都不会结婚,不对,应该说想结也结不成,所以得将我的位子交给十兵卫继承。或许得仔细问问十兵卫,听听她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会讲出那种话吧……但是我很怕问出口……万一十兵卫是认真的,良晴就可能会放弃我、投向十兵卫的怀抱。因为我和那个家伙在这个世界是无法结为连理的……)
勘十郎与浅井长政也是忍受着这种痛苦、难受、想哭的心情一路走过来的吗?一想到这里,信奈甚至动了无条件原谅浅井家、允许他们重新结盟的念头。就算把整个近江国交给长政也无妨。然而,只要宿敌•朝仓义景尚在,这便是不可能的梦想。
一想到信澄与长政两人的感情,信奈不禁落下眼泪。
我在恋爱之后变软弱了。若是没有爱上良晴,我会毫不犹豫一口气攻下本猫寺的。但是,这股感情已经挡也挡不住了。无论会多么痛苦,我都不想失去它──仰望明月的信奈如此低语着。
信奈心想,如果斋藤道三在世的话,一定会责备这样的自己吧。
平手爷、蝮蛇道三、死在桶狭间的佐久间大学,还有森可成。织田家的男武士们一个个死去,其中许多是为了守护信奈与织田家的公主武将而牺牲的英勇男儿。良晴在金崎时也因为自愿断后差点丢了性命。如今良晴还赌上性命前往大阪本猫寺──
不过,信奈得收起那天真的感伤了。
勉强取得离开大阪本猫寺许可,返回京都的弗洛伊斯带来了本猫寺的书信。
「本猫寺当家显如大人希望双方谈和,然而本猫寺的抗战派占了多数,良晴先生被挟持为人质。距离他切腹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原本良晴先生应该会立刻被迫切腹,多亏当家•显如大人与杂贺孙市大人等主和派成员出面,这才得以幸免于难──弗洛伊斯补充说明。
「良晴切腹!?只剩一天!?怎么会这样!?」
「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敲响向织田军宣战的警钟,但那不是显如大人的意思。然而,抗战派的信徒无法接受对织田家有利的谈和条件,所以信中列出的是对织田家的严苛要求。」
「这样啊。她没办法控制底下的信徒呢。这可说是本猫寺的看家本领啊……」
信奈摊开了显如的信。
第一项为取消良晴切腹的条件,就是织田信奈亲自到大阪本猫寺向当家住持求和。当然,织田信奈得根据规定选择成为信徒或是突破试炼之门。如果闯关失败,协商就会破局,良晴就得切腹自尽。倘若闯关成功,则会取消良晴切腹一事。
第二项之后的要求是「两家谈和」的条件。
第二,有传闻指出,织田家为了在大阪建筑据点,企图要求「本猫寺将本山撤出大阪」。然而,本猫寺有过多次本山遭焚的经历,信徒不希望撤出目前的「水之要地」大阪。因此,织田家目前得承诺本猫寺会留在大阪。
第三,认可本猫寺在伊势长岛据点的独立自治权。
第四,捐赠织田松平领地内三河与山科的土地给本猫寺建造寺院。
另外,本猫寺保证驻守野田、长岛的三好势力在和平协商期间不会对织田方出手。然而,协商破裂时则不在此限。
「哼。大阪、伊势长岛之外,若是再给本猫寺三河与山科的据点,这就意味着织田家正式认可本猫寺在领地内建立独立王国。显如将会站上『天下霸主』之位,与公主成为在同一个国家平起平坐的人物……五分。」
丹羽长秀的表情堆满了苦涩。
「可是长秀!如果置之不理的话,一天后猴子就得切腹了耶?小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得先去救猴子才行!公主大人,在下柴田胜家愿与您同行!什么试炼之门就交给我来破坏吧!喝!」
说出「要是猴子切腹自尽的话,我就没办法处罚他了啊!」这番话的柴田胜家已经打算大干一场了。
「拿下与堺町并称的贸易都市•大阪,以该地作为掌握濑户内的制海权,征服西国的据点──我猜测这就是信奈大人您构思的计划。然而,某个敌人看穿了这项战略,在本猫寺信徒之间散播流言,派出与朝仓义景、六角、三好串通的人物混进了信徒里面,企图诱使织田家与本猫寺开战呢。」
松永久秀这么说道。
「……去救良晴吧。我吃我吃。」
犬千代已经扛起朱枪站起身来。她嘴里塞满了外郎糕,以防闯入本猫寺门时因为肚子饿而没力气。
而明智光秀──
「气死了!竟然扣留和谈使者当人质,不可原谅!我早就猜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前辈真是太不珍惜性命了!信奈大人!我已经通知伊势的泷川一益,要她沿着海路前往大阪!万一没办法救出相良前辈,就立刻封锁海路、切断大阪本猫寺的粮食补给,饿死那些信徒吧。等他们衰弱时再放火烧个片甲不留!十兵卫我绝对无法原谅危害前辈的家伙!如果前辈死了,我就要征讨伊势长岛与北陆的本猫寺信徒,彻底铲除那些家伙!哪怕敌人有几千几万,我也要把他们杀到一个不剩!」
她太担心良晴,激动到快要昏过去,甚至提出了将会导致十年战争的恐怖建议。
看到此时光秀的凄厉模样,还听到了连松永久秀都会脸色发白的可怕策略,就算弗洛伊斯于事后偷偷记下:「据说明智光秀大人是个喜欢密会与严刑峻法的残酷独裁者,擅长战场谋略,熟悉欺瞒他人的七十二种方法……」这些内容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吧。顺带一提,「密会」指的是光秀时常找理由跑去见良晴的习惯,而「欺瞒他人的七十二种方法」指的应该就是光秀的麻烦特技「整人七十二法」吧。
「等一下,十兵卫!?就算良晴性命有危险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你是怎么了?竟然把猴子的命看得比日本还重!你这么喜欢他吗?那股气势就像是猴子如果和其他女人结婚,你就会杀过去似的耶!?」
「咦咦?不不不是啦信奈大人!?没有那回事,十兵卫我只是觉得前辈太可怜,一不小心就同情他罢了!如果因为切腹自尽而没办法和美丽、聪明又高贵的十兵卫我结婚,前辈一定会化为厉鬼作祟一千年的。再说,现在应该是信奈大人盛怒下扬言火烧大阪的场合吧!」
「我也很气啊,但是那样我就会真的变成第六天魔王了。我不想害良晴的苦心白费。而且即使烧掉大阪本猫寺,只要没有与他们正式言和,潜伏于地下的信徒其反抗势必会越来越激烈的。在失去理智前先给我冷静思考吧,十兵卫。」
呜呜,我太性急了,非常抱歉──光秀泪眼汪汪地低下头来。
另一方面,信奈嘴上虽然像个君主冠冕堂皇训了光秀一顿,不过她内心却若有所思(十兵卫原来是这种为了爱情能失控到这种地步的人啊,真是令人意外。以后如果不多加留意的话,她那种强硬作风恐怕会抢走良晴的……看来十兵卫比孙市还棘手呢)。天下布武与恋情实在是难以两全。
「……信信信奈大人。其实我派出援军后,我的领国•三河就会立刻爆发一揆暴动。以我的好友•本多正信为首,半数家臣都加入了一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回不了三河的~~」
有如不幸范本的松平元康这次受到信奈征召,紧急派援军到近江;却因此造成更大的不幸。留守本国•三河的家臣团分裂成元康派(选择对君主尽忠者)与本猫寺派(选择信仰者)。松平家的武士原本就分成遵循松平家习俗的「狸猫信仰派」与本猫寺信众,也就是「猫神信仰派」,两者的对立透过这次骚动正式浮上台面。
如果信奈与本猫寺的和谈协商失败,元康势必会失去三河,和今川义元一样成为信奈底下的食客。
赶来通知元康这项噩耗的服部半藏头痛地说:「本多忠胜整合所剩不多的狸猫派发动抗战,暂时还撑得下去。然而,满是粗人的松平家唯一智囊•本多正信无法背叛猫神而投入敌对阵营,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颇大。」
本多忠胜与本多正信为同族。不过,忠胜这位彻底的武人是名忠义之臣,而正信则是运筹帷幄的智者。她们两人原本就水火不容,这次还分别站在狸猫派与猫神派两侧。看来双方是不可能和解了。
「又是猫又是狸猫的,三河还真是个乡下地方呢,长秀。」
「万一三河被本猫寺一揆众控制的话,八丁味噌就会无法输入尾张,胜家大人会饿死的。三分。」
「不……不得了啦啦啦啦啦!?公主大人!请您在各方面让步,与对方谈和吧!拜托他们千万别停止输出八丁味噌。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啊!」
这可不成──信奈摸着大喊「吼!!!!当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前辈的生命正一分一秒逼近终点耶……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算大阪本猫寺打算永远守下去,我也一定要攻陷那里」的光秀的头,烦恼地叹了口气。
「要求本猫寺将本山移至他处,织田家拿下大阪作为据点。我总有一天会这么做的。这是压制西国不可或缺的战略。我保障信仰自由,但就像我对叡山开出的条件一样,各地的一揆势力必须要解除军备,而且大阪的本山也得迁移才行。这两条就是我方的谈和条件。」
「畿内没有比大阪更易守难攻的地点了。公主。再加上解除军备后,本猫寺信徒将形同赤身裸体。有鉴于本猫寺过去的历史,显如绝对不会吞下这些要求的。零分。」
「显如本人绝对不会决定开战,可能性不能说是零。然而,她应该很难说服主张开战的多数信徒吧。」
信奈其实也对挟持良晴的本猫寺感到愤怒不已。她虽然想下令对大阪发动总攻击;不过这样一来不但良晴会被杀,织田军还会遭到眼前的朝仓军与一揆势力前后夹攻,因此信奈不能够开战。然而,若是接受本猫寺的条件,就等同于半放弃天下布武的目标。本猫寺将会在信奈自己的国家里建国。武家的王权与本猫寺的神权,这两股武装势力将会同时存于一地。如此一来,别说是征服天下,反而还会为日本带来南北朝那种半永久的动乱。
当然,信奈成为本猫寺信徒,不需接受试炼就能入寺的选项完全不存在。那么做会使信奈沦为本猫寺的家臣,而织田家也会被并入本猫寺旗下,更会使显如成为欧洲那种「教皇」。
「在欧洲,王权与武力归皇帝所有,神权则是归教皇所有。借由这种彻底分割双方权限的方法,勉强使西罗马帝国灭亡后陷入严重混乱的社会逐渐脱离黑暗时代,并逐渐恢复秩序。姑且供您作为参考,信奈大人。」
「弗洛伊斯,这和我的构想很接近。然而,为了统一日本而期望拥护的神权负责人是大和御所。本猫寺打过太多仗了。当然,这场国家的动乱是武家过失造成,因此往后无论本猫寺对抗织田家到什么地步,我仍然会承认这个为人民着想的信仰组织。但那只限于──」
「只限于作为抚慰人民灵魂之地的本猫寺吧?在欧洲就像是教会那样,并非是煽动发起十字军那种战争的组织,而是纯粹的宗教场所对吧。」
「正是如此。不能让有办法驱动一揆这种强大武力的本猫寺当家住持成为『教皇』的。」
但说到底,自己前去谈和时能否突破那个叫试炼之门的东西进入大阪本猫寺吗?即使成功入寺,自己是否有办法彻底和谈、夺回良晴,并和他一起活着回来呢?就算显如有意保护她们两人,不过要是暴动发生的话──
就在众人闹烘烘问着:「该怎么办」「要怎么做?」的时候,一位存在感薄弱的仙人少女骑乘小马翩然现身。
「事情我都听说了。为了解救良晴先生,也为了突破织田家被浅井、朝仓大人与本猫寺、三好大人前后夹攻的险境。我就献上一策吧。」
是成功挡下小谷城猛攻,借此守住虎御前山的竹中半兵卫。
而在少女身后的人是负责护卫的五右卫门。
「目前虎御前山由津田信澄先生负责防守。浅井长政大人无法狠心攻击信澄先生,这种状况大概可以撑个一周左右;但前提是得将朝仓军牵制在坚田。一旦两万朝仓军驰援小谷城,虎御前山就会不保了。」
她的神色隐约有些疲惫。从虎御前山来到这里的强行军太累人了吧。
信奈端出外郎糕慰劳半兵卫的辛劳。
「半兵卫,一切正如你所知道的。明天我得前往摄津、进入大阪本猫寺。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守在大阪的信徒多半是女孩子。为了不刺激她们,请以信奈大人与我等家臣团公主武将为中心的少数人前往大阪吧。本人也会和信奈大人同行,无论如何也要突破那扇门才行。织田军所有兵力则是继续留在京都,将朝仓军困在坚田。如果森可成大人还活着,就能够将军队交给他指挥……现在就交给以安藤大叔为首的美浓三人众吧。他们底下有着以六角家归顺织田的蒲生家为首的近江众,占有地利之便。」
「是否该由习惯打仗的我,或是勇猛的柴田胜家大人留在京都会比较好呢?」
久秀如此提议,不过半兵卫没有同意。她解释:「我们最需要担心的就是本猫寺信徒的失控暴动,所以最重要的是让身为织田家着名重臣的全体公主武将聚于大阪,借此展现我方在京都的军队没有奇袭大阪的意图」。
安藤伊贺守对半兵卫而言形同有养育之恩的父亲,却是个立场摇摆不定的男人,实在是没办法相信他。安藤一旦背叛,织田家就会灭亡啰?再说我不认为公主到大阪的时候,朝仓义景不会趁此机会发动突袭耶──胜家提出质疑,半兵卫则是挺起胸膛回答:
「别担心。只要我还在侍奉织田阵营,叔叔就会对织田家忠心耿耿。况且即使我在大阪有个万一,或是坚田战线陷入苦战,还有三人众的另外两人──顽固的稻叶一铁大人与氏家卜全大人在。那两位都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为继承道三大人遗志的信奈大人殉死。呜呜。」
※
信奈与以久秀、胜家、长秀为首的着名织田家公主武将抵达摄津的大阪本猫寺门前是当天午后的事。因为本国三河爆发一揆动乱,导致家臣团分裂而陷入窘境的元康也表示:「一定得救出良晴先生」在半藏的护卫下同行。她真的太守规矩了。另外,利休也以「会场的茶水被下毒就不妙了」的理由追上信奈。利休精通茶道与炼金术。如果茶中被混入毒物,她一眼就能看穿。利休打算亲自在显如与信奈会面时亲自泡茶。
众人勉强赶上了本猫寺通知的「良晴切腹」期限。
「没想到你们还真的赶上了咪。非信徒者必须通过试炼才能入寺咪。这边有两扇门,挑一扇咪。」
教如在大批抗战派信徒的簇拥下站在两扇门之前。
「良晴没事吧!?」
「他是把你们引来大阪的重要人质咪,当然安全无虞咪;但是如果你们闯门失败,到时候良晴就得切腹咪。」
「可恶……在这种正式对谈的场合,竟然还在句子后面加上猫语尾,真让人不爽耶。改一改啦!」
「身为本猫寺一族就必须在句子后面加上猫语尾,这是规定咪。」
「哼……什么猫神大人啊!不过就是琉球三味线的毛皮材料嘛!」
听到这句话,信徒们纷纷高举手上的竹枪害怕地说:「三、三味线?」「她果然是魔王啊!」「她要火烧大阪啦!」「莲如大师的预言说中了!」。
信奈大人,请克制一下怒气。呜呜──半兵卫拉了拉信奈的袖子。
「『逗笑门』与『不笑门』,你们要选哪边咪?『逗笑门』是从未开启过的不开之门咪。相良良晴也闯关失败了咪。『不笑门』则是难度较低,曾经有许多人挑战成功咪。」
「光是听门的名字也没办法理解是什么。闯那些门时有什么规则啊?」
「『逗笑门』的机制是挑战者逗信徒哈哈大笑,根据其笑声开门的咪;但是这扇门从来没有打开过咪。『不笑门』则是已经开过了咪。门后面通往寺院内部的长廊里有五个『才艺表演陷阱』等着挑战者咪。只要挑战者一笑,就得接受处罚咪。当笑出来的次数达到一定程度,这场试炼就算失败咪。顺利闯过五道陷阱即能获得入寺许可咪。」
教如还进一步解说莲如留下的两个「预言」。
「这还真是听到个好消息了!公主大人,只要打开『逗笑门』不就大获全胜了吗!我们会从本猫寺的仇敌摇身成为大阪的救世主喔!」
「请交给我十兵卫吧!其实我在四处流浪的时代,为了嘲笑别人而学过说相声。且看搞笑的天才•十兵卫以行云流水般的口才引领信徒发出爆笑的浪潮吧!」
胜家与光秀两人都非常乐观,但信奈这个现实主义者却对两人的建议打了回票。她说:「啊?我才不相信什么预言咧。那是一代之内就让本猫寺成长为庞大组织的八世莲如晚年老糊涂了吧?『逗笑门』根本只是一扇被封死的门,它的存在就是陷阱啦。那东西是用来使良晴、十兵卫那种厚脸皮的使者丧失入寺资格的,一定是这样。良晴现在不就被捉起来了吗?」。
「而且那么多灭亡预言都是以口耳相传?还因为受到毫无根据的预言摆布,才会向织田家开战?这些人未免迷信过头了,所以我才讨厌寺庙啊!」
「即使想强行炸门,最重要的珍宝也会因此烧掉。就算其实不存在什么珍宝,信徒们也会认为『珍宝被毁了』而群情激愤吧。真是伤脑筋啊。」
正在准备地雷的久秀叹着气如此分析。
半兵卫则是向信奈呈报「『逗笑门』里可能设置了某种机关,能够感应一定范围内声音的大小与性质……以良晴先生所说的未来语就是『频率』。欢呼声不够大应该就打不开那扇门吧。我认为相声表演引发的笑声与开门所需的声音频率有点不同。既然没有闯关成功的前例,避开那扇门应该会比较好」。
「是啊。这关系到良晴的性命,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就选『不笑门』吧!只要走到出口前都没笑就行了吧?」
「这条路的确比较容易。再说这项挑战关系到相良前辈的安危,不可能笑得出来嘛。」
「本公主倒是很担心小光呢。她光是弄掉筷子都会笑个不停呢。」
「别叫我小光!倒是泷川大人似乎很容易笑呢,没问题吗?就算你是小孩子,一旦笑出来也不能轻饶喔!」
「呵呵。本公主的确爱笑,但好歹也是忍者出身。虽然想看到小良困扰的模样,不过这次试炼就包在我身上吧。」
「……我有不笑的自信……」
泷川一益与前田犬千代都决定参战。
「最多可以几人参战?教如?」
「要来多少人都可以咪。你们只会遭遇逗人发笑的陷阱,参加者没有性命之虞咪。试炼失败时会死的只有良晴一人咪。」
「公主大人。人数越多,闯关成功的机率也就越高啊!」
「呜呜。明智大人恐怕很快就会失败,剩下的成员就选不太会笑的人吧。我要召唤前鬼出来。嘿。」
「噢~~!前鬼登场!只要不笑就好了吗?古代平安王朝与这个时代的笑点应该不同。交给我吧。」
那位狐狸已经露出意味深远的笑容了咪,那种笑法也算发笑咪──眼尖的教如立刻提醒前鬼,让前鬼苦笑一番。他没问题吗──信奈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我我我和半藏也要参加~~!如果要比忍耐的话就包在我身上吧~~一想到三河的惨状,我就快昏过去了……想笑也笑不出来~~」
「……这完全是小女孩会喜欢的活动,可以说不适合我呢。要逗冷酷无情的我笑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长秀点头道:「虽然我经常笑,但这次就严肃点吧。以帮人打分数为生命价值的我对别人的表演很严格的。这种自信可以打九十分」。松永久秀也决定参加。她说:「本猫寺是迫使三好长庆大人父亲切腹的仇敌。一想到他们这次竟然还逼相良良晴切腹,我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利、休(我是来协助办茶会的,不参加这场试炼)」利休以高亢的动画嗓音回绝参加。因此,参赛者共有十一人。光秀一听到利休的声音便噗哧笑了出来,让利休很不高兴。信奈因此更加确定十兵卫会很快出局。
「利休平时沉默寡言,但其实她一被戳到笑点就很容易笑喔。再说十兵卫一听到利休的声音就笑了……她还是别参加的好。」
「说到不太笑的人,五右卫门小姐在不在啊?那个人应该可以从头到尾贯彻面不改色的态度的。呜呜。」
「对啊。她跑去哪里了?」
信奈等人此时已经落入了教如的陷阱。
当信奈她们确定参加人数为十一人后,教如开始解说详细规则──
「才艺表演陷阱共有五处,任何人无论笑几次都不会丧失参赛资格咪。」
「咦?不是笑出来的次数超过一定程度就会失去资格吗?」
「参加者绝对不会只因笑而失去资格咪。然而,要是有人发笑,我们就会熄灭一根人质•相良良晴的『生命蜡烛』咪。蜡烛总共有二十根。一旦全部熄灭,所有人都会失去资格,并被逐出寺院,而姐姐与织田信奈的和平会议就此取消,良晴也得切腹咪。」
会死的只有良晴咪,我完全没有骗人咪。你们如果事先问清楚规则就好了咪──教如面无表情地如此宣示。
啊!十一人太多了啊!我十兵卫一人参加就好了嘛,被骗啦!!!!!光秀后悔地抱头大喊。半兵卫则是哭着说:「思考『逗笑门』的机关让我分心了。呜呜」。
混帐教如。真不愧是本猫寺的守门人,计划真是周详呢……信奈叹了口气。
「这样啊。幸好只有少数人来到大阪呢。共有十一人参加,所有人总计笑二十次,良晴就得切腹……才艺表演陷阱则有五处。如此一来,每个人最多可以笑一次,勉强还行吧!」
「是啊,公主大人!一旦笑出来,猴子的生命蜡烛就会熄掉一根耶?不管看到什么才艺表演,我们都会因为置身敌地过分紧张的关系笑不出来啦!」
胜家还是一样乐观,可惜教如的陷阱非常巧妙。
(本猫寺是以『笑能够拯救人心』为教义的宗教咪,拿手好戏可不只有火枪相声咪。说起来,用什么段子都没差咪。『笑』只是一种精神从紧张到放松的瞬间所产生的生理现象咪。当一个人极度紧张,再突然打破那份紧张感,就会不小心笑出来咪。良晴的生命蜡烛也是为了让织田信奈紧张的陷阱咪。)
于是,信奈等人的「绝对不能笑」之战就此展开,
曾经逗笑无数来使,把他们赶走的教如首先出招。
「大家好~~我是负责带路的相良良晴~~请各位跟我来~~」
应该是人质的相良良晴本人大摇大摆来到信奈她们面前,嘴中念着感觉不出干劲的台词。那种平板语气简直就像未来世界某个年末综艺节目里负责带路的前任经纪人。
「等等良晴?为什么会是你带路啊?你背叛了吗?」
「那种别脚的呆板台词是怎么回事啊,前辈!别再说了,差点害我笑出来耶!」
「抱歉~~我得听从教如的指示担任这场试炼的向导~~拒绝的话就得切腹~~教如好像无论如何都要我切腹,借此让信奈与本猫寺开战啊~~」
教如点着头若有所思(有切腹危险的良晴突然现身,还用这种欠缺紧张感的口气说话。能使她们心情放松,萌生笑出来的冲动咪)。
「算了,至少确认你还活着。我一直担心你到胃痛的地步,这下子轻松多了。那就带路吧,良晴。」
「在那之前,先请各位更衣~~前鬼与半藏继续穿着你们身上的衣服就可以了~~不过女孩子呢~~不能以公主武将的装扮入寺~~所以~~得打扮成猫尼姑的模样~~」
「噗!就说前辈别再用那种别脚的呆板口气说话啦!啊!我笑出来了吗?前辈的生命蜡烛没事吧?」
教如表示她还没进门,这次不算数。
信奈等人仅仅隔着一幅帷幕换衣。虽然这样的对待已经让她们饱受屈辱,但是众人换上的「猫尼姑」服装更是个大问题。
猫耳和猫尾巴装饰还能理解,但有的公主武将还像家猫一样戴上系有铃铛的项圈。所有人都穿上了从未见过的南蛮风格奇妙服装。每套衣服的背后都有良晴亲笔写下的服装名称。信奈、半兵卫、长秀、胜家等诸位公主武将都穿上了「冥土装」,也就是现代的女仆装。
「等等,这是什么鬼啊?下流!不但布料紧贴着身体,胸口也都被看光了!是谁想出这种变态般的服装啊?」
「这个紧贴大腿的黑色长『袜子』该不会是未来的衣物吧……呜呜。」
「我,我的角色定位应该是公主的姐姐,要充满清爽才行啊……都还没有出嫁却穿成这副胸口大开的难堪模样……十分。」
「为什么我的衣服会露肚脐,『裙子』也很短。这跟赤身裸体没有两样嘛!猴子!是你搞的鬼吧!这种猥亵服装是你想出来的吧!」
「没错~~反正今天就得切腹了,教如建议我不妨做些给公主武将穿的衣服当成带去冥土的礼物……不对,是她逼我做的~~冥土的礼物……女仆装……本猫寺……猫耳女仆……我脑中灵光一闪,就是这个啦!!!唉呀,真是大饱眼福。特别是胜家坚挺的双峰,简直棒透了!怎么样,各位。被强迫换上现代秋叶原催生的终极扮装服•猫耳女仆装的感想如何啊?公主武将的颜面尽失,羞得难以见人。不只笑不出来,还想大哭一场对吧?我用这种羞耻玩法夺走笑容,让你们哭出来,你们可要感谢我这个超神的智谋喔?」
虽然相良良晴激动过头,甚至忘记维持我命令使用的平板语气,不过恢复原状的他反而更能使织田信奈等人丧失紧张感咪──教如如此盘算着。
「谁要感谢你啊,色猴子!」
「别开玩笑了猿人,就因为生命蜡烛即将熄灭,你就突然强硬起来恢复本性;但这也太过头了!」
「良晴先生。你从中间就脱稿演出,滔滔不绝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了。呜呜。」
「……为什么要犬千代戴上不共戴天之敌的猫咪耳朵……?以动物的观点来说不可饶恕。」
「屈屈屈屈辱啊!把松平家传统的狸猫耳头饰还给我~~!戴猫耳的样子实在是太丢人,我活不下去了~~」
「虽然这副模样很可爱,很适合本公主。不过,既然大家都想踹小良的话,我也参一脚吧♪」
「哇啊!为什么我会被围殴啊?反对暴力!不过大家生气时就不会笑,我还能活下去吧?」
「相良良晴?你明明知我的实际年龄,还要我打扮成这副模样吗?很久没遇到这种逼我真正动怒的大笨蛋了!」
「咦咦咦?久秀小姐不是喝了某种妙药保持年轻,而且平时都穿得很暴露吗!」
「我说的是这套『体操服』和『体育短裤』啦!」
「唉呀,如此贴身的体育短裤和穿着者实际年龄的反差真是……咕哇!?」
冷静的男子双人组,前鬼与半藏各自傻眼地说:「我实在不懂扮成猫灵附身之人的女孩子到底哪里好了。看起来和后鬼露出狼耳的样子差不多啊。不过,未来世界的女性服装暴露程度还真高,一点也不风雅啊」「真是的,我跟不上未来男性的审美观。他们不懂什么叫含蓄之美。二十一世纪的日本真的没问题吗……?」。良晴心想,这两个人不愧是优秀的战力,绝对不会笑。参加者虽有十一人,不过因为犬千代也不会笑,实际上可以当成只有八人吧。

然而,教如有必胜的把握。
(哼、哼、哼。九位公主武将已经彻底放松,几乎忘记还有生命蜡烛这回事了咪。她们完全被少根筋的良晴牵着走了咪。良晴虽然绞尽脑汁让她们感到害羞,避免笑出来;却造成反效果了咪。信奈输定了咪,我绝对不会让她见姐姐咪。)
「绝对不能笑 织田信奈与家臣团的本猫寺修行五轮竞赛,正式开始咪。」
信奈等十一名参赛者(加上良晴)终于跨过「不笑门」,步入门后是条阴暗宽广的走廊。这条倾注本猫寺财力打造的走廊相当长,内部蜿蜒曲折,看不见出口。
担任向导的良晴在信奈等人的前方带路。
「各位接下来得多加小心。教如虽然是个完全不笑的女孩子,但是她非常擅长逗笑他人。在穿过长廊、抵达位于出口的庭院前绝对不可以笑喔。这条走廊到处都设了窥视孔,来自四面八方的监视非常严密的。」
「恶,是真的吗,前辈?我这副模样不能给男人看到啊!」
「负责监视的都是女信徒,不用担心啦。但是你们就算只有轻轻一笑,被发现的话我的生命蜡烛也会被立刻熄掉的。」
「不用那么悲观嘛,猴子!反正蜡烛有二十根,别怕别怕!」
「原本蜡烛的数量设定成与我的岁数一样,是孙市大姐和五虎大将军向教如商量后才额外增加到二十根的。主和派信徒都很支持我与信奈;只不过没有人能够接受谣传的『撤离大阪』和谈条件就是了。」
「呜呜。这里好暗,看不清楚路。好可怕喔,前鬼先生。」
「被吓到尖叫并不算笑。别担心,我的主人。不如说我希望您能一直哭。」
「呜呜呜。那也很难受啊。呜呜。」
很快地,第一道陷阱出现了。
走廊墙壁上挂满「本猫寺历代当家住持」的肖像画。
每一幅肖像画都相当豪华绚丽,深深吸引了信奈这群公主武将的目光。
「这些画真豪华呢,是狩野派的一流画师绘制的耶。她们钱好多啊。」
「哇啊,历代当家住持都长着猫耳呢!」
「这里的设计有七十五分。画中人物的顺序似乎是从八世莲如开始,我瞧瞧……」
带路的良晴开始念起肖像画旁的历代住持介绍文。
「本猫寺中兴之祖•八世莲如。她在乱世之中供奉猫神,矢志打造能拯救徬徨苍生、充满笑容的公界,并不断对抗既存的权势阶层。」
「看起来是个急躁的人,不过好年轻啊!」「唔唔唔她明明享寿九十岁,外观却只有十岁而已」「如果能保持这么年轻,我十兵卫也想成为信徒了!」「小光,现在才想成为『猫灵附身』之人也来不及啰?」信奈等人毫不客气地说出感想。
「这位是慈悲为怀的前前代住持•九世实如。她采取信徒与武家合作的路线,为了平息北陆的一揆暴动而四处奔走。」
「前前代住持的气质完全不同,相貌看起来很温柔呢」「她为了阻止各寺院遭到焚毁的预言,与当时的管领•细川家努力建立友好关系,是个很努力的人喔,而且还曾经被掀起反旗的信徒赶出山科呢」「就算如此,实如小姐仍然坚强地整顿本猫寺的体制,避免组织四分五裂,造就了本猫寺今日的昌隆鼎盛。呜呜」「……我饿了,好喜欢猫咪喔」「接下来终于轮到前代住持的肖像了!」「呃,是谁啊?」「眼镜起雾了,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擦我擦」
「鸟人•十世十姐妹和尚。被猫吃掉,猝逝。」
「哇哈哈哈哈!鸟、鸟竟然当上猫寺的住持!而且还被信徒误当成饲料吃掉了!哈哈哈哈哈!」
光秀冷不防被戳中笑点,忍不住放声大笑,还因为她的吐槽太详细,连信奈都不小心噗哧一声笑出来。
「……噗噗!喂,给我等一下十兵卫!你搞什么啊?干么拖我下水?是你笑的,你一个人负起责任切腹啦!」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看到猫寺的住持是鸟……鸟……被猫吃掉猝逝……哇~~哈哈哈哈哈!」
「噫~~!别再说了十兵卫!笑是透过空气传染的!啊……连一益她们都被影响了!」
「噗……呵呵呵、嘻嘻嘻!对不起喔,小良!嘻嘻嘻!」
「噗噗!哇啊,不小心笑出来了~~!?」
「连元康也中招了!?各位请冷静,不能再影响别人了!停一下!」
「……呜嘻、呜嘻嘻嘻嘻。」
「等等,我说犬千代你啊,那种恶心的笑声是怎么回事啊!?」
「……犬千代的秘密被良晴发现了……」
不知道是被戳到笑点,还是她们天生就爱笑。从压不住笑声的光秀开始,总共有四名公主武将跟着笑出来。这个时候──
「锵锵~~」
走廊里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敲响铜锣的声音。
「织田信奈、明智光秀、泷川一益、松平元康、前田犬千代,出局~~」
咚咚咚咚咚。
五虎大将军各自握紧「打臀扇」──也就是纸扇──突然从墙壁上的暗门冲了出来。
「笑出来的人必须被打一下屁股。」
「这是弄熄良晴先生生命蜡烛的惩罚喔~~」
「就是这样。」
「安心吧。这和弗洛伊斯的纸扇不同,里面没有放铁板。」
「蜡烛已经熄掉五根!这样下去的话良晴就得切腹了!你们振作点啊!」
啪──啪──
「噫呀!」
「好痛!!!!」
「好痛啊!?出局是什么?未来语吗?」
「呜,我的屁股很嫩,拜托别打我!但我会忍耐,会忍给你们看~~!」
「……好痛……好饿……好想吃鸟肉……」
第一道才艺表演陷阱马上就让五位公主武将成为纸扇下的牺牲者。
打完屁股的五虎大将军默默地跑回墙壁里。
「生命蜡烛还剩下十五根咪。」
天花板上传来教如那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
良晴拼命抗议:
「给我等一下!刚才那个不是你们强行向我逼问出来的未来世界搞笑题材吗!」
都是你不好,谁叫你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咪。为了逗人发笑,我会不择手段咪──教如干脆地承认,声音随即消失。
「呿,真是惹人厌。没想到未来的搞笑题材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改成战国时代风格……可恶啊~~」
「……显如惹人厌……前、前辈……我要笑──」
「不对,这有什么好笑的!而且刚才说话的不是显如,是她的妹妹教如耶!十兵卫!这场试炼关系到我的性命,拜托你快回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啦!」
「看来这个女孩的个性无论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都会忍不住笑出来,是不是先宰了她比较好啊,相良良晴。再这样下去的话,抵达出口前你肯定会先死喔。」
半藏有点傻眼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女人这么爱笑呢。连很会忍耐的吾主也一样。实在是莫名其妙。」
前鬼对无奈的半藏说:
「当自己与其他女性遇到危险时,相良良晴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选择拯救女性的生命喔。如果因为明智光秀开朗的笑容而死,想必正中他的下怀吧。」
他微露笑意的习惯差点发作,连忙闭上了嘴。
「喂喂前鬼!狐狸的浅笑也在禁止范围喔!还有,我完全不希望用这种方式死掉!来到战国后被十姐妹和尚害到切腹,这种死法也未太没价值了!」
「啊~~屁股还在痛!先别说小良的命,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本公主接下来不会再笑了。哼!」
「那个,长秀啊?刚才那幅十姐妹和尚的图到底哪里好笑了?我完全不懂耶。为什么这里是猫寺,当家住持却是鸟啊?」
「……幸好胜家是个笨蛋,我的寿命延长一点了……感谢感谢。」
「你说什么,猴子!?」
「我没说话,我没说话喔!」
「胜家大人,千万别再提起那件事了!明智大人可能会回想起来再笑一次的!相良大人也是,请尽量别多话。你那副狼狈模样已经够好笑了,对感到紧张的公主武将而言简直就是逗她们发笑的陷阱。你的现状是二十分减五分,也就是十五分。」
「良晴先生自己拼命想的笑话明明都很冷,无意间随口说出的话却很好笑,真是令人困扰。呜呜。」
「也就是说我没有逗笑别人的才能,却是个引人发噱的人物吗?这也未免太惨了吧!」
你就乐观点,当自己是个受众人欢迎的人物吧──信奈正要露出微笑,良晴急忙伸手堵住了她的嘴。
一行人继续走在阴暗的长廊中,接着碰上一处转角。
「前面有转角呢。要上啰,十兵卫。这里可是夺命战场,给我打起精神。」
「……好的,信奈大人。绝对不能害前辈的生命蜡烛再熄灭了。刚才我有些失态,但是现在没问题了!」
信奈等人过了转角,眼前出现的是一位脸施白粉、牙齿涂黑、画上眉毛的「公家贵族妆」男子,而且他脖子以下只绑了一条兜裆布。
而且不只脸,他的全身都被涂成白色。
「「「近卫前久!?」」」
此人即为当代关白,近卫前久。
他维持直挺挺的站姿,一动也不动。
当场楞住的信奈等人直直盯着一身白的公家贵族。突然间,全身涂白的公家贵族打开折扇,跳起生硬的诡异舞蹈……跳到一半时他又停住了。
「……」
「……说点话吧。」
「……」
「看到这副模样,给点感想吧。」
「……」
「……别什么话都不说啊!」
「……」
「……不要用那种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本官!笑一下嘛!!!!」
无论是良晴还是信奈,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对这位全身涂白的公家贵族说些什么才好。
他们只能默默和一身白的公家贵族对望。
仿佛永恒的沉默不断持续下去,接着──
「呜呜……本官……本官……太屈辱了!竟然让本官这位高贵的关白以如此丢人的模样做出这种表演……!织田家的各位大人!拜托你们行行好,忘掉今天看到的一切吧!藤原氏的列祖列宗,原谅本官啊啊啊啊啊!」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阵沉默了。
他到底欠了本猫寺什么,恐怕与金钱有关吧。崩溃的近卫哭着逃离信奈等人。
啪!
当近卫转身全速朝退路冲去时。
咚!
近卫的脚下忽然打开一个洞,他就这么头上脚下栽了进去,整个人消失在良晴等人的面前。
「哇啊啊啊啊啊~~!?我没听说会这样啊~~!」
洞里传来公家贵族的惨叫,那个声音随后也中断了。
然后,拼命忍耐的信奈一行人──
「……噗!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老是欺负信奈大人的报应啦!活该!啊哈哈哈哈!」
由于织田家在任命将军那件事的时候受到近卫的多番欺侮,光秀对近卫恨之入骨,这幕景象让她的笑意再次决堤,笑得头上的金桔装饰晃个不停。
「啊!十兵卫,不要被这种画面逗笑啊!哇,其他人又要跟着笑了!这次是笨笨的胜家也能看懂的老套搞笑啊,惨啦!」
「啊哈哈哈哈哈!那个陷坑太出其不意,你们有看到那个公家贵族摔进去的样子吗!?」
「……噗。近卫大人……真是痛快。满分。」
「呵呵呵呵。如果他直接摔到洞里被炸死,我现在一定会笑死。呵呵呵呵呵。」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哇啊啊啊,连半兵卫也笑了!?」
连掉筷子都有可能笑出来的光秀首先引爆,丹羽长秀等四位公主武将跟着一起爆炸。先前笑过的公主武将则是还记得被纸扇打屁股的痛,勉强忍住。然而,其他度过十姐妹和尚试炼的几个人已经忍不住笑意了。
前鬼和半藏面面相觑说:「唉呀唉呀,生命蜡烛一下子就熄掉十根了」「表演试炼还有三场,这样子会撑不到出口喔,相良良晴」他们还想露出苦笑,但随即连忙皱起眉头,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
「锵锵~~」
「明智光秀、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松永久秀、竹中半兵卫,出局~~」
啪!啪!
「我说你们怎么一开始就笑个不停啊!尤其是那个特别爱笑的凸额头!蜡烛一下子就只剩十根了耶!」
「呀?但也别敲我的额头啊!」
「我乱亭至今从没看过蜡烛熄灭速度这么快的挑战者喔~~哇啊,她好像比弗洛伊斯还大耶!」
「噫!?为什么只有我是胸部被打?好痛~~!」
「呜呜。我这个还没出嫁的少女竟然被人打屁股。就算被女人打也是很过分!零分!」
「这是五虎大将军在『不笑门』的任务,抱歉了。」
啪!
「好奇怪。笑菇的毒性应该已经去除了才对啊……呵呵、呵呵呵呵。」
「这样啊,你已经全身是毒了……就是这么回事。」
啪!
「别欺负我,别欺负我。呜呜。」
「对不起,为了拯救相良大人性命,我得全力打下去!」
啪!
「噫?呜呜呜呜……」
咚咚咚……五虎大将军再次跑回墙壁里。
生命蜡烛只剩下一半,良晴感觉自己死定了。
「不管怎么算,这样下去我的生命蜡烛保不住啦!但是往好处想,总不会再出现近卫那种程度的搞笑吧!各位拜托了,接下来请振作点忍住啊!拜托了!特别是十兵卫!」
「好的!我知道了!这次我一定会挺过去的!可是那个公家贵族太犯规了,他……噗噗。」
「锵锵~~」
「明智光秀,出局~~」
「呀啊啊!?这样也算喔?不算不算啦!」
「等一下!!!!!十兵卫你这颗金桔在搞什么啦!」
「饶了我吧啊啊啊啊啊!」
「凸额头女~~!说真的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不禁想灌注毅力给你了!」
冲进来的下间川藤抡起纸扇就朝光秀的额头啪一声敲下去。
「咕噫!?」
大战犯光秀回想刚才的景象时笑了出来,浪费掉一根良晴贵重的生命蜡烛,只剩下九根了。
「十兵卫!你够了喔!!!!!给我切腹算了!」
「对不起对不起!信奈大人,我绝对不会再笑了啊啊!」
还是要先杀掉明智光秀比较好吧──半藏又绷起脸来。良晴哭着说:「不是有句话说,事不过三吗?十兵卫是在金崎救过我的恩人啊。先讲好……我相信她应该真的不会再笑了啦!」
「即使现在召开作战会议,也很可能反而戳到谁的笑点。还是先赶路吧!」
快昏倒的良晴若有所思(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死法啊),同时避开近卫掉下去的洞,带领后面的十一人继续在阴暗的长廊里前进。
「呜呜。前面有另一个转角。感觉第三道陷阱就在那个转角的后面呢,良晴先生。」
「在走进转角前先说好,十兵卫!我真的要禁止你再用那种巧妙引人发笑的笑法喔!一旦发出那种笑声,可不是熄掉一根蜡烛就能了事的啊!」
「……呜呜……我在反省了。接下来就多想些负面的事吧……相良前辈……如果相良前辈真的讨厌这么爱笑的我……气到不准我再接近他……啊啊……我十兵卫就……再也没办法在织田家待下去了……如果事情变成这样,干脆就自暴自弃发动谋反……没错……『呼』……哎呀。」
「哇!你眼里的光芒有一瞬间消失了喔?你刚才差点就要发出『呼呵呵呵呵』的病态笑声对吧!十兵卫,我也要禁止你想负面的事!」
信奈板着脸对所有人宣布:
「各位,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责备十兵卫也没有意义。大家要努力撑过剩下的三道陷阱。毕竟万一九位公主武将全部同时笑场,良晴就得切腹了。接下来就算咬舌也得忍住笑出来的冲动喔。」
「这样一来,我的冷笑与前鬼别有用意的浅笑可能会成为害相良良晴生命消逝的最后一根稻草。对相良良晴而言,因男人笑容而切腹应该是最糟糕、最没价值的死法吧。」
「嗯。我们两人也得留意了,别不小心做出平时的习惯。相良良晴要是被这种原因害死的话,那就不得了了。」
「我绝对不会笑~~!我一直回忆在三方原被信玄大人打败时经历的无数悲惨苦难~~!忍耐、要忍耐啊~~」
「我则是针对自己的不起眼个性自问自答。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在战场上绽放光彩呢。二十分。」
「呜呜。我很擅长哭。所以不断回想被欺负的经验。呜呜。」
「本公主不喜欢负面思考。小良,抱歉啰。我会在你的忌日时奉上你最喜欢,冷掉又糊掉的味噌煮乌龙面当祭品的。」
「一益,我根本不喜欢那种东西耶。」
「啊~~!一想起被猴子搓揉胸部的屈辱,我就一把火烧上心头!猴子,我一定会熄光你所有的蜡烛!」
「胜胜胜家?别熄掉我的蜡烛啊!」
「各位,虽然不愿意这么做;不过只要想起死在战场上的伙伴,一定就能引起悲伤的情绪,借此抵消笑场的冲动的。像三左森可成才刚战死没多久啊。」
「但是以可成为首的森家人都是萨摩岛津一族那样的战斗狂耶,公主大人。」
「是啊。我仿佛能看到战场上可成大人断气前哈哈大笑的模样。以武人的阵亡方式来说,悲怆感只有两分左右。」
「……总觉得使用这种负面思维抵消笑意的做法反而会落入对方的陷阱耶。教如可能早就猜到我们会这么做了。」
「这样啊。你说的对,弹正。越是那么想,似乎就越容易陷入教如的陷阱。那大家就放轻松,维持平常的模样吧。」
一行人终于走过下一个转角──
第三名刺客是一尊穿着红白纵向条纹的「短外衣」,猫耳少女模样的机关人偶。
嘎啦嘎啦……人偶滚动脚下的车轮,朝着良晴等人而来。
「这是什么?外表很像显如呢。是诸如本猫寺佛像的东西吗?」
「好大一只耶?」
「呜呜。那和松永大人以波斯幻术控制的傀儡人偶不同,里面有人操控着机关驱动着人偶。」
「信奈大人,我十兵卫在流浪者中看过这种东西。这是本猫寺给信徒抽签用的『抽签机关人偶』。显如人偶的嘴巴会跑出签诗。签诗几乎都是大凶,而且内容都写得很毒!这是弄哭抽签者,让周围信徒看了哈哈大笑的可怕装置。」
「选错抽签的人会引发危险呢。谁要去抽啊?」
松永久秀提高了警觉。半兵卫则是额外解说:
「恐怕她们早就准备好所有参加者的签诗了,人偶里面的操纵者应该会送出对应抽签者的签。也就是说,这对曾经逗人发笑的抽签者很不利。」
「我和曲直濑老爷子一起印制性技巧的解说书,为了研究不老不死而饲养铃虫多年,打仗时还借故放火烧了奈良大佛,简直就是各种奇特传闻的宝库,所以我就算了」松永久秀表示推辞,而胜家也拒绝说:「那那那很明显会用牛乳牛还是母牛之类的话调侃我的胸部啦!!」。
「或许也可以反过来由我这个带路人抽签喔?」
「前辈你~~不~~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笑点,是众人嘲笑的对象啊!光是找幼女•宁宁教你算数的丢脸事实就已经出局了!」
「是啊。小良来到战国时代的日子虽短,却有着太多不禁惹人发笑的蠢事。太危险了。」
「……只有良晴绝对不许去抽。」
原来我这么容易被大家笑喔……虽然我逗人发笑的技巧很别脚,但还是有遭人耻笑的才能呢。真想哭耶──良晴觉得有点受伤。
「这样啊。不过再犹豫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由我这个织田家首领来抽签讨个吉利吧。」
「公主且慢。这次就让整个织田家最不起眼的丹羽长秀抽签吧。虽然我是仅次于胜家大人的织田家次席家老,不过我是个在一旁静静辅佐主君、丝毫不起眼的姐姐角色。多亏了这点,没有这类能用来针对我的传闻。可以打九十分。」
「呜呜。说的没错,如果是拥有『米五郎左』这种稳重称号的丹羽大人应该没问题的。」
长秀喃喃念着:「叫我万千代就好了,不准用五郎左这个名字」当她一站到机关人偶前,人偶的嘴巴随即啪一声张开,并从舌头上滑出一张「本猫寺签」。
「签上注明得由五虎大将军朗读签诗。唔,如果是我自己读的话,就能随便看过去了。三十分。」
「来了来了。要念啰~~!」蓝眼猫尼姑•下间乱亭跑到长秀身边一把拿走签纸,随即念了起来:
「我看看喔。丹羽长秀,大凶~~!运气五分~~!虽然你笑容很可爱,但如果不改一改那有点无聊的打分数习惯,男人就会对你敬而远之,不肯接近你喔──上面是这么写的。很伤脑筋对吧?」
「什么……!?我的打分数技术应该是完美的满分才对!给我收回那句话!」
「只有五分喔~~?」
「是满分!(泪)」
「……噗。」
「锵锵~~」
「织田信奈,出局~~」
「哇啊啊啊!信奈!?我、我的生命蜡烛啊!」
「那就用我乱亭的纸扇打屁股啰~~好了,屁股翘起来~~!」
啪!
「好~~痛!对、对不起啦良晴!拿万千代打分数习惯来搞笑太犯规了……这是织田家绝对不能提起的禁忌啊!」
「……公、公主……您也觉得我的打分数习惯只有五分对吧……您觉得那是让人看不下去的无聊坏习惯……在下长秀已经找不到侍奉公主的意义了。我要切腹,把肚子里掏出来的内脏用盐腌一腌,送到公主的居城。」
「等一下万千代!别学六那样讲话啊!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我只是不小心被戳到笑点了!绝对不是认为万千代的打分数习惯只有五分啦!」
「咦咦咦?我就算切腹,也不会把内脏送给公主大人啦!长秀,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意外地固执耶!?」
「我虽然是敦厚的大姐姐,但唯独不想这个打分数习惯被人笑啦。」
光秀涨红了脸浑身颤抖说:「别、别再互相吐槽啦。我快忍不住了……呜……呜、咕、咕」她屏住呼吸努力忍住笑意。
然而,还没有结束。
赶过来的下间挂布从下间乱亭的手中接过长秀的签宣布:「继续念下去喔」。
「好了好了好了!各位!签诗还没念完呢!接下来就由大阪烧越做欠款越多,有如在赛河原堆石头的下间挂布负责朗读!丹羽长秀大人为什么会养成打分数的习惯呢?我将在这里公开这则织田家的各位也不知道的大秘密喔!」
「等等,挂布大人!?请住手!就算是为了设下搞笑陷阱,公开我那悲惨过去的行为也未免太惨无人道了!零分!」
「丹羽大人小时候有着『万千代』这个可爱又响亮的名字!然而,当她从织田信奈的侍童晋升为武士时,家族要求她取个符合武士身分的名字,所以被强制改名为不起眼也不可爱的『五郎左』!甚至还因为她像米一样既方便又不可或缺、什么事都能办到,于是便冠上了米这个字,成为加倍不起眼的『米五郎左』外号!现在是面粉的时代!别再提米啦!啊,不过如果将大阪烧与米搭配贩售的话,或许大阪人会很喜欢喔?」
「说真的,拜托拜托,别再讲下去了!」
「接着呢!改名后变得不起眼的丹羽大人开始在织田家里遭人暗地用『万分女跌到剩五分啦』的话中伤!连在战场上都被敌人讥笑『五分女、五分女』。心灵遭受严重打击的丹羽大人于是发动反击了!她把旗帜换成叉叉,上战场时在敌人骂她五分前先喊:『你才是零分男人!给你个叉叉,不配当武士!』她找到了抢先对手一步以凶恶态度打分数的回嘴方式!那股惊人气势简直可说是『鬼五郎左』!还不只如此喔!她在不知不觉间将那个习惯带到战场以外的地方,变成一个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会不自觉打分数的公主武将了!所以啦,丹羽大人长相虽然如此可爱,但却到现在都还是单身喔!」
绝对不想被发现的秘密被摊在家臣团面前,长秀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不能笑、不行笑喔,十兵卫……」
「……呜、咕、咕……我、我、不行了信奈大人……」
「……呜、呜、呜。」
(在各种意义上都不能笑!糟糕了!不妙!大事不好啦!)信奈等一干公主武将拼命地忍耐笑意。
下间乱亭与下间挂布虽然为了救良晴而努力奔走,然而她们一念起签诗便毫不留情的可悲习性算是下间一族的本能。
带来挂布的乱亭说出最后一句话便退场了。
「各位好孩子~~千万不可以说长秀是『超冷打分数老太婆』喔~~」
「噗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来了。
是谁呢?正是大家豁出性命想要保护的相良良晴。
「老太婆」三个字使长秀像陆地上的鱼抖了一下,似乎就是这个动作戳到了良晴的笑点。
「喂喂,良晴!?大家那么拼命忍耐,你怎么可以自己笑出来啊?不不不是这样的万千代!我绝对没有把你当成『超冷打分数老太婆』……噗噗……!」
「我不行了!啊嘻嘻嘻!为什么前辈自己笑得那么厉害,弄熄自己的生命蜡烛啦!」
「……从十几岁还是露璃魂的良晴看来,长秀已经是老太婆……呜嘻、呜嘻、呜嘻……」
「呜呜。噗……嘻嘻……噗噗……对不起、对不起。丹丹丹丹羽大人,我绝对没有恶意。别、别、别欺负我。」
「呵,竟然会因为『老太婆』这几个字心生动摇,丹羽大人意外地可爱呢。明明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女人的地狱现在才开始喔──呵呵呵。」
「相良大人……我们一起切腹后,在阴曹地府好好谈一谈吧……呵呵……呵呵呵呵……」
「哇糟糕!我亲手引爆了其他人啊啊啊!我在搞什么啊!还有长秀,那种病娇的笑法也算笑啊,拜托你快停下来啦!」
「锵锵~~」
「织田信奈、明智光秀、前田犬千代、竹中半兵卫、松永久秀、丹羽长秀,出局~~」
啪!啪!
「咦咦咦?我刚刚不是因为同样的签诗段子被打!现在又算一次吗?有这种事喔!?」
「呜!我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打几次了!」
「……呜嘻、呜嘻嘻嘻……」
「呜呜,真的好痛……好像逐渐上瘾了……」
「女人一过三十,地狱之门就会开启喔。」
「相良大人宁愿不顾性命也要笑我被喊成老太婆吗!零分!」
四位五虎大将军从墙壁中冲出来,手拿纸扇一个个打了信奈等人的屁股后马上又离开了。
良晴没看到被他取名「下间冈田」的猫尼姑,她应该就是机关人偶里面的操纵者吧。下间冈田念签诗的时候应该也省掉很多字,别人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噫呀呀~~!?长秀的签诗一口气就熄掉七根蜡烛啦!这是至今伤害最大的陷阱啊!只剩下两根蜡烛了!但、但是刚才引爆笑点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错,没办法找借口啊!」
「呜呜。没想到选择了丹羽大人还会连续出现多达七位牺牲者……出乎我的意料。各位,真的不能再笑了。」
「……我已经振作不起来,以后绝对笑不出来了……」
「结果刚刚是怎么回事?『万千代』改名为『五郎左』,为什么会被嘲笑『万分女变五分女』?唔~~搞笑还真难耶……」
「胜家!我这一生都不会忘了你的恩情!如果你的脑袋有一点理解搞笑的智力,我早就得切腹了耶!」
「很烦耶,你只是把我当笨蛋吧!可恶,我明明想大笑一场害猴子切腹,却听不懂搞笑的段子,好不甘心啊~~!」
「……本猫寺实在可怕,竟然能如此暴露公主武将极力隐瞒的秘密,猛踩她们的痛处。真的是一群为了逗笑对手不择手段的家伙呢。这些人恐怕曾经派出大批信徒到各大名家挖掘这类秘密吧。」
「我和半藏还是不懂哪里好笑了。」
「是啊,丹羽长秀还年轻,就算再过两三年还是勉强可以称为少女。超过那个年纪就会成为嫁不出去的半老徐娘啰。」
「如果五年后还嫁不出去,应该会变成在丑之刻到贵船神社诅咒男人的标准女怨魂吧。」
「喂喂,拜托你们别再互丢包袱了!快停下来!我又想笑啦!这就是一边笑一边对『哇啊~~我的生命蜡烛要熄灭了!』这种恐怖情绪感到想哭的心情吗!?我快疯掉啦──!」
「糟糕。良晴快崩溃了!?」
信奈立刻甩了良晴几个巴掌,硬是逼他冷静下来。
「痛痛痛痛。」
「振作点啦,真是的!幸好统计笑出来的人数时不会把负责领路的良晴算进去。赶快走吧!」
「吉姐姐。好像还有另一支签喔~~机关人偶正在招手,看起来在提醒要下一个人抽签耶~~」
良晴剩下的蜡烛只剩两根!陷阱还有两道!
下间冈田控制的机关人偶仿佛在嘲笑信奈等人般招着手,催促下一位抽签者上前。
「呜呜。不能再失败了。得慎重考虑该由谁来抽签了。」
「我知道如何破关了!半藏一开始就说对了,叫金桔切腹就解决了嘛!太爱笑的十兵卫很明显就是造成蜡烛被熄掉一大半原因啊!这个家伙是害织田家家臣团跟着大笑的元凶!因为她真~~的笑得很愉快啊!」
「噫?好痛啊,信奈大人!别敲我的额头啦!」
「只要一直敲你的脑袋降低智力,搞不好就能像六一样提升对搞笑的抵抗力喔!」
「我才不要!就算是为了前辈好,我也不要变成胜家那样的笨蛋啦~~!」
「别、别激动嘛信奈。这种天真无邪的笑容就是十兵卫的魅力啊。她一旦意志消沉,马上就会走上不好的路。不让十兵卫笑可是不行的喔?」
「相、相良前辈~~♪不愧是我十兵卫未来的夫婿!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愿意挺身保护我……」
「良晴~~!你的命与十兵卫的大笑,哪一边重要啊?」
「唉呀~~我刚才也害大家一起笑了嘛。精神越紧张时不是反而越容易发笑吗?」
如果激怒信奈到这种程度,或许就能维持不容易笑出来的气氛,借此提高我生存机率──良晴乐观地这么心想。然而,他转头又想:感觉这样会加深光秀与信奈的嫌隙,不过现在先别考虑这点吧。
「下一支签是第四道陷阱。同时,包含这支签在内还剩下两道陷阱。哪一位要来抽签呢?」
「这是关系到小良性命的一大胜负,让人好兴奋呢。本公主想来挑战看看。『嘻』……」
「一益你闭嘴!你有那个说话习惯,所以也不行啦!」
「……你是要本公主一直不说话吗,小良?好生气喔!」
「……犬千代曾经有过在山野中挨饿流浪而觉醒野性本能的轶闻。就不抽了。」
「某些传闻还说你当时一丝不挂在山野间流浪呢。平坦胸部的话题似乎也很容易被人拿来玩弄。你不能抽吧。」
「……你想玩弄犬千代的胸部吗?露璃魂觉醒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话说现在可不是像这样讲相声的时候了!」
「信奈大人。相良前辈。那就由优秀聪明又美丽,不可能有可笑轶闻的在下十兵卫肩负起多次露出失态的责任,担任最后的挑战者──」
「金桔,你绝对不行!禁止你抽签!」
「那么让身为式神的我来抽吧?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名喔。」
「不对等等,前鬼,千万别小看本猫寺的情报网。如果你还是人类时的生前身分如同我的猜测,应该就有很多好笑传说喔。例如明明是大名鼎鼎的术士,却没办法预测到落雷打在自己家里,结果在自家被雷劈成烤焦的……」
「……还是算了。半藏,你呢?生活于黑暗中的忍者应该没什么趣闻吧。」
「我本人当然不会有,但是我家公主却闹过许多笑话。特别是在三方原发生好几个故事。一旦被公主的可笑趣闻缠上,诸位公主武将就危险了。」
该怎么办?信奈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就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现在是关系到良晴先生性命的重要关头。这里就由我来抽吧。虽然我有无数受人欺负的轶闻,但应该都不是好笑的故事。呜呜」半兵卫发着抖站到机关人偶面前。
「半兵卫?没问题吗?你的全身抖个不停耶?一旦抽出签来,可能会像被掏心挖肺般翻出所有秘密喔。」
「是、是的。就算如此,我也绝对不能坐视良晴先生切腹不管。哪怕我被翻出会造成精神崩溃的轶事,变回家里蹲而一蹶不振,在菩提山度过一事无成的一生,我也在所不惜……!我将自己的军师生命赌在这支签上了!」
「呜呜……好坚强的孩子……只是我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啊。」
负责朗读半兵卫签诗的人是大吼着「用毅力忍耐!」的下间川藤与横眉怒目的下间真弓。
首先出场的是下间川藤,她比手画脚地念出前半张签诗:
「竹中半兵卫的运势为大凶!半兵卫乃兵法鬼才,以战场计谋无人能出其右而闻名的天才军师。这里不会提及她这方面的轶事!此外,她倒是有些其他趣闻。像是在讨论军事话题时对着想去厕所小便的妹妹斥责:『不可以在重要的军事讨论途中上厕所。尿裤子是竹中家的名誉。呜呜』半兵卫对军事就是如此认真,甚至太过严格了!她看起来固然弱小,但其实身怀了不起的毅力喔!太令人钦佩了!」
我在『织田信长公的野望』里也看过那个事件呢……虽然没办法从半兵卫的个性想像那个画面;但是她不愧是被誉为当世孔明的天才军师啊──良晴点头赞同,信奈也露出佩服的认真表情。
然而,只有半兵卫惊觉即将到来的恶梦,泪眼汪汪到快哭出来了。
下间真弓竖起眉毛,开始朗读后半段。
「哎呀,其实那段轶闻被窜改过。真相是这样的:某天竹中家的家族齐聚一堂,热烈讨论着军事话题。半兵卫在途中感到尿意,但是因为她太胆小了,不敢开口要求离席上厕所。她忍了又忍,却迟迟等不到讨论结束。最后半兵卫终于坐着尿了出来。她的妹妹们发现了这件事,嘲笑起半兵卫。她知道这种难堪事情一旦传了出去,自己就会活不下去,于是便立刻找了个借口辩称:『不是这样的。我才不是尿裤子,只是因为太专注讨论军事话题而没有发觉尿意而已。这是身为军师的荣誉。呜呜』竟然连家人也骗喔。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智者,反应能力一流呢。」
「你、你说什么真弓~~!?意思是她漏尿啰!?」
「没错川藤。据说她对美浓斋藤家谋反,原因就是被家臣淋了一身狗尿。不知道为什么,半兵卫意外地有很多这方面的趣闻呢。哎呀,真抱歉,泄漏少女的小秘密了。」
下间真弓一脸认真地说完后,便与下间川藤一起退场了。「被良晴先生知道少女的秘密了……我……活不下去了……」泪眼汪汪的半兵卫随即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半兵卫太可怜,让人笑不出来。况且这类型的话题对女孩子应该没什么效果。让半兵卫抽签看来是正确答案。如果是胜家或信奈来抽,这张签八成就会害我切腹了……)良晴虽然担心半兵卫,不过也松了一口气。
是的。有着少女心的公主武将们纷纷说:「就算是我十兵卫也没办法对漏尿的话题笑出来」「太~~过~~分~~了!十岁的女孩子尿裤子有什么不对!」「不对,我虽然看起来很年幼,真正的年龄其实更大……还是别自爆好了。呜呜。」「半兵卫,没事的~~我在三方原时可不只尿裤子……啊啊啊……人生就像是背着沉重的负荷爬坡啊……」「……半兵卫大人年纪尚小,可以当成令人会心一笑的趣闻。如果尿裤子的是我,就只有五分了……」「不过公主大人,至今从未失败的敌人这下子总算尝到败绩了!人在生气时就笑不出来呢!」谁也没有笑──理应如此。
然而。
「……咕。可恶的本猫寺,竟然泄漏吾主的秘密……漏尿……啊,原来如此,笑点就是谐音啊。很会嘛,呵呵。」
「锵锵~~」
「前鬼,出局~~」
「糟、糟糕。大意了。」
「男人不可以把少女尿裤子的事情当成笑话喔。」
啪!
「呜!」
呀啊啊我的蜡烛只剩下一根了耶!已经来到最后关头啦!前鬼你是哪个时代的老头子啊,竟然会因为这种无聊透顶的谐音笑话笑出来!──良晴气得大吵大闹,但此时前鬼的身影已经消失。
「前鬼你这个家伙!喂,别随便消失啊!给我负起战犯的责任!滚出来啦!」
瘫坐地上不断啜泣的半兵卫被一益、犬千代搀扶起身。她拉了拉良晴的袖子解释:「不是这样的」。
「呜呜。良晴先生。前鬼不是逃走,这其中恐怕有深刻原因的。虽、虽然说他的笑不是演的,而是真的笑出来……所以才用被纸扇打当作消失的借口的。呜呜。」
「深刻的原因?」
「恐怕与最后的表演陷阱有关。我们走吧,良晴先生。出口就在眼前了。」
仿佛人工洞窟的阴暗曲折走廊终于来到终点。众人抵达了出口。
出口外面就是一座风雅的日式庭园。
「准备要闯过门了,我们走吧,信奈大人!」
「慢着十兵卫。前面应该还有一个逗人笑的陷阱。庭园一定就是那道陷阱。」
「虽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但只剩下一根蜡烛了。我们究竟能否顺利通过最后的陷阱呢,五十……」
「噗……」
「信奈大人啊啊啊啊!你想害前辈切腹吗!就算对丹羽大人打分数习惯起了想笑的冲动,还是得忍下来啊!」
「明明还没开始,我就要完蛋了吗!」
就在濒临自爆危机的信奈等人面前,最后的表演终于上场了。
「尊贵的本猫寺一族•教如大人正在本猫寺庭院散步~~!各位请用笑容迎接她喵!」
五虎大将军与本猫寺的猫尼姑干部们簇拥着教如,漫步在庭园的石板路上。一大群人将庭园挤得水泄不通。
「糟了!『终点』庭园被那群家伙堵住了。」
「没办法嘛,毕竟这是最后的试炼嘛。」
所有人都有猫耳。教如头上的是真猫耳,而下间一族的猫耳虽然只是装饰品,但她们都是拥有匹敌堺町经济力的本猫寺高官,所有人皆穿戴金光闪闪的装饰,看起来甚是庄严。
下间挂布几个人披着黑白垂直线条的袈裟。
不过,她们的样子与拿纸扇惩罚信奈等人时不同,所有人都背负着护卫教如巡回寺内的重大任务,因此表情十分肃穆。
「关于本日与织田的交战经过,我准备听听你们的报告咪。把报告书念出来咪。下间五右卫门尼姑。」
「唔。在下这就报告咻也。」
良晴脑中顿时想起「锵锵~~」的索命铜锣声。
她竟然在这里!
一脸不甘愿的五右卫门竟然在下间一族里面!
而且还戴着猫耳!
我勉强忍住了笑意,毕竟只要一笑就得切腹了!信奈也颤抖着死命咬唇忍耐。可、可是我旁边就有一位绝对忍不住笑的人物!那个人就是──
「为什么五右卫门会戴着猫耳混在下间一族里啊!?……她绝对会咬到舌头的。如果五右卫门大人念出报告书的话,我就不行了……呜……!」
啊啊,果然如此。
十兵卫给了自己最后一击,即将突破临界点!
再会了信奈。再会了战国时代。这种人生落幕方式的确很有我的风格。没想到今天十兵卫竟然成为了逼我切腹的A级战犯。信奈与十兵卫将因此出现严重裂痕,「本能寺之变」肯定会发生的……怎么会这样啊!呜哇等一下,很不妙耶,难道这就是我的历史使命吗!?别开玩笑了,我还不想死啊!
然而,奇迹发生了。
十兵卫竟然忍住了。
「……呜、咕、咕!」
她拔出发簪朝自己大腿猛力一刺,靠着剧痛硬是压下笑意。
「十、十兵卫!?」
「……我、我不能害前辈切腹。可、可是看到五右卫门大人戴猫耳和本猫寺的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就想笑……就算咬舌头……也忍不住了……!」
「干得好十兵卫!但、但是、我、我也、已、已经。我要咬啰,我要咬了。我一定得咬了!」
「为什么五右卫门会来当逼死良晴的最后刺客啊!?她一定会让人笑出来啊!光是想像等一下会发生的惨剧,我的耐力就快到极限了!」
「……一听到五右卫门咬到舌头就大笑是织田家家臣团的习性。事到如今也来不及修正了……开个玩笑。」
「犬千代大人,那个谐音笑话……不、我不能打分数……」
「小孩忍者啊。忍者应该是冷酷无情的存在,你可别破坏我们好不容易营造的形象啊。别咬到舌头,千万别咬到舌头喔。」
「半藏,你这句话立起我的死亡旗标啦!」
「为为为什么五右卫门小姐会是刺客~~?松永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教如大人太可怕了。五右卫门大人之所以应本猫寺邀请成为最后刺客,恐怕是因为她赌上自己不咬到舌头念完报告书就能够拯救良晴大人的可能。她一定是认为比起由本猫寺的人担任最后刺客,对搞笑一窍不通的自己造成冷场的机率更大。然而,这正是教如的陷阱。织田家的人已经将『五右卫门大人一咬到舌头就笑』当成反射动作──而且不能笑的压力越大,反效果也就越大。光是想像她口齿不清念着报告的未来,大家的笑意就快要溃堤了。」
「呜呜。这就是五右卫门小姐没有参加挑战的原因吧。然而,五右卫门小姐光是站在那群人里面就已经够好笑了。一旦她咬到舌头……」
「五右卫门,别念啊,不能念出报告书啊!至少每隔三十个字就喘口气,你千万得忍住啊!」
五右卫门对良晴使了个眼色暗示(在下知道是也。在下一定会口齿清晰念完这份报告书,救猪相良咻咻也)。良晴绝望地心想:这下子完了,她连不出声都能咬到舌头啊!
接着,教如补上了最后一击。
「教如我可是很忙的咪。一口气念完整篇咪!」
被偷袭了。
只见五右卫门慌张地抖了一下。
她急忙一口气念出报告书──
「知知知知甜均政宰劲姜肩甜雨招苍均队至!」
哇啊!她被教如用蛮横的要求这么一催,从第一个字就开始咬到舌头啦!死定了,这下子我死定了!
完蛋啦!
在良晴眼中,信奈等人的动作瞬间就像逐格播放的电影,变得缓慢无比。
九位公主武将的嘴唇开始摆出「噗」的动作,良晴注视着这慢动作般的光景。
(「走马灯现象」出现啦!!!再会了战国,再会了信奈!)
蜡烛只剩一根,九位公主武将事实上等同沦陷。想在这种情况下让所有人于最后关头同时煞车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
即将哄堂大笑的公主武将最后一个人也没笑。
「唔,湿拜了!认勿湿拜的忍舍只能以紫谢醉!各位,再灰了咻也!」
碰!!!!!!
打算豪赌一把救出相良良晴却惨遭失败的五右卫门掏出「焙烙炸弹」往空中一跃,随即就像人体烟火爆炸四散。
「喵?」
「自、自爆了~~!?」
「骗人的吧!?」
教如与五虎大将军急忙低下身子,朝庭园四面八方散开躲避爆炸,
啪、啪──被炸散的手脚落在庭园里。
「哇啊,五右卫门~~!?」
「怎么会这样!?」
「五右卫门大人啊啊啊啊啊!?」
十兵卫第一个冲向五右卫门落在庭园里的手臂,良晴与信奈紧跟在后。
「……就算是为了阻止我们笑出来,可是竟然选择自爆……这样真的不好笑啦!我十兵卫这一生再也笑不出来了……!」
「难道五右卫门一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一旦失败就以自爆阻止我们发笑吗……」
「但是也没必要自杀吧!五右卫门,你这个家伙真是……!」
「为了守护主君与自己咬字不清的习惯缠斗,最后还牺牲了自己,真是名伟大的忍者。只因为打分数的习惯被嘲笑就消沉的我实在是太愚蠢了……五右卫门大人,您是满分。」
「……不对。她的手脚都消失了,那是锥栗树的花变成的。」
第一个发现异状的是犬千代。
当炸弹在空中爆炸,飞散而出的不是五右卫门的手脚,而是一团团的锥栗花。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犬!?」
「呜呜。这是『微尘隐之术』。当五右卫门小姐自爆的瞬间,她与『前鬼先生』在空中掉包了。被炸碎的是前鬼先生由『气』构成的暂时肉体。前鬼先生的身体是用阴阳术制造的,要多少有多少。」
「这是用了在金崎救出相良良晴的手法吧。前鬼大人注意到五右卫门大人打算以自爆阻止笑场的决心,之前才会隐身躲起来,假装被纸扇打到而消失的。」
「正是如此是也。多亏了前鬼大人机智,在下才能捡回一命是也。没想到在架竟然会因为太紧彰,咬到蛇头咬成那富德幸。」
地面隆起一座小土堆,满脸泥土的五右卫门从里面探出头来。
「五五五五右卫门~~!」
「太好了……!你没事!」
「太棒啦!哎呀,我一时之间还以为你死定了呢!说起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不咬到舌头念完整篇报告的可能嘛,真是让人困扰的忍者呢。哇哈哈哈哈哈哈!」
「呀啊──!十兵卫!『不笑门』的试炼还没有结束耶!」
「等等,十兵卫!?你干嘛露出那么爽朗的笑容啊!」
「噫?惨了!?」
「锵锵~~」
庭园内响起了无情的铜锣声。
直挺挺站着、几乎昏死过去的良晴,全身瘫软、跪在地上的信奈,拔刀准备切腹的光秀,还有泪眼汪汪喊着:「我来帮你介错……呜呜……猴子和光秀都要死在这里了吗……」的胜家。
不过,教如点了头说:「没必要切腹咪」。
「刚才的锣响只是开个玩笑咪。五右卫门于空中炸开时,你们毫不犹豫从走廊冲进了庭园的爆炸点咪。那个时候所有人就已经抵达『终点』的庭园咪。」
「没错没错。所以比赛已经结束了喔。织田家获胜~~恭喜啦~~」
「反倒是我们被爆炸吓到,下意识只想逃开。真是动人的友情啊!」
「这是毅力的胜利!我们的毅力还不够呢!如果占据庭园的我们没有逃走,织田家的人就不可能踏入庭园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忍者自爆阻止笑场在我们的意料之外,但最后的玩笑实在是开太大了。抱歉。」
呜呜。果然前鬼先生对在「不笑」试炼中理应很强的五右卫门小姐没有参加这点起了疑心,事先预测到最后的陷阱呢──半兵卫说道。
光秀与信奈抱在一起大喊:「太好了信奈大人!我还以为完蛋了!我一直笑出来,真是对不起!」「最后是十兵卫率先冲出去的,这样才让良晴得救的!你的脚伤还好吧?」两人终于和解。回过神的良晴则是喃喃自语:「得救了……」将五右卫门从土堆里拔出来、扛上了肩膀。
「但要是前鬼没有事先察觉到这点的话,你不就死定了吗,五右卫门?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举动了,差点吓死我耶。」
「唔。我以为能撑到三十个字嘛。忍忍。」
「你一紧张就会从第一个字开始咬到舌头啦~~不过前鬼被微尘隐炸碎那么多次,不会痛吗?」
「那只是暂时的躯体,不会痛是也。」
「……犬千代是第一个看到锥栗花发现的。犬千代很了不起喔……真聪明。」
「你有过拿长枪刺前鬼的经验,所以才会注意到嘛!真是太乱来了!」
「……肚子饿了。」
「一时之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咳咳。炸弹爆炸害这里尘土飞扬呢。」
「半藏先生直到最后都没有笑呢~~好厉害~~多亏了你,良晴先生才能得救喔。」
「公主,在下乃冷酷无情的忍者。虽然有发出『哼哼哼』这种冷笑的习惯,但是到死都不可能打从心底畅快发笑的。不对,是办不到。我经过不断的修行,已经扼杀那种感情了。」
「咦~~?这样有点让人寂寞呢~~真希望能让半藏先生开怀大笑一次呢~~」
长秀笑道:「可喜可贺,这场比赛获胜了。这样我的打分数习惯也能复活了」久秀则是露出微笑对她落井下石说:「哎呀哎呀,女人的地狱三十才开始喔。呵呵呵」。
于是信奈等人终于成功突破了「不笑门」的试炼。
相良良晴不必切腹了──但是对良晴得救感到欢欣鼓舞的信奈却没有注意到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
「织田信奈,请立即与姐姐展开和平协商咪。」
信奈突破了教如设下的难关,即将与本猫寺当家住持•显如会面。
然而,双方都不打算退让。
没有人认为这场和谈能够成功。
「唉呀~~半藏,你还真冷静呢。这点帮了大忙呢。」
「不过呢,相良良晴,这场交涉毫无疑问必定破裂。织田信奈不可能接受本猫寺的条件。」
「我有一招妙计,让这件事交由神圣审判决定。孙市大姐会负责把话题巧妙带到那边的。」
「神圣审判?呜呜。」
「那就是『南蛮蹴鞠大战』。我趁现在教你们基本规则。详细内容应该能在比赛开始前补充。」
真亏你能够活下来,相良大人!──在拿来大量「大阪烧」帮他庆祝的五虎大将军带领下,良晴一边向她们点头致意,一边与光秀等人走向客人专用的茶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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