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茵，倒下

梅茵，倒下

咚咚！

「卡劳拉伯母，午安。路兹在吗？」

因为路兹说家人还是不愿意帮忙，所以我决定去路兹家打扰一下，稍微帮点忙。

「哎呀，这不是梅茵吗？……路兹，梅茵来了！」

卡劳拉一喊，比路兹更快冲出来的，是双眼期待得闪闪发亮的哥哥们。

「怎么了？又有新菜色了吗？」

「我们来帮忙吧！要从哪里开始？」

很抱歉辜负了你们对新菜色的期待，但今天我是来请哥哥们主动接下路兹冬天的手工活。

「今天不是要做菜，只是来付给路兹报酬而已。」

「报酬？」

「对。因为路兹帮我做了手工活，所以要付报酬给他。」

我「唔呵呵」地笑着，拨开哥哥们围成的人墙，站到路兹面前。然后，让哥哥们也能看见，一枚枚地把中铜币放在路兹的手心上。

「因为做了五个发簪，所以是五枚中铜币。一、二、三、四、五。没错吧？」

看着一枚枚中铜币发出清脆的声响，放在路兹的手心上，感觉得出哥哥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还听见了有人咽下口水的声音。

「梅茵，你说的手工活，该不会就是路兹之前做的木棒吧？」

来了、来了——我这么心想着，对拉尔夫咧嘴一笑。

「没错。我要做发饰，所以请路兹帮忙做了木簪。一个木簪一枚中铜币哦。」

「那种东西一枚中铜币！？」

扎萨瞪大眼睛大叫后，凝视着路兹手上的中铜币。奇库轻轻甩了甩头，笔直地注视我。

「……梅茵，这个手工活，不一定要路兹来做吧？我可以吗？」

奇库这个问题，大概也代表了所有哥哥的心声吧。所有人都用强而有力的眼神看着我。我迎上他们的目光，笑着点头。

「当然，不一定要路兹来做哦。但是，木簪的大小都有规定，而且要仔细磨到不会刮伤头发，所以不能随便做做哦。」

哥哥们听了，争先恐后地开口，开始强调自己的能力。

「梅茵，比起路兹，我更擅长木工哦。因为工作上每天都在做啊。」

「我比路兹更厉害。」

「论年资的话，应该是我吧？」

看到三个人态度丕变，开始挺起胸膛炫耀自己的本事，路兹瞪大眼睛。

「你们等一下，之前不是还说才不帮忙做这种无聊的木棒，要我一个人做就好，还说这种东西太蠢了……唔唔！」

扎萨立刻用手捂住路兹的嘴巴，凶狠地瞪着他。

「路兹，你没提到报酬吧？」

「反正你一定是想一个人独占报酬吧？」

路兹应该有提到报酬，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哥哥们不是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以为他在乱说吧。

被哥哥们包围的路兹太可怜了，我立刻伸出援手。

「那接下来可以请哥哥们帮忙做吗？每个人各五个哦。因为就算你们做了更多，我也没办法全部买下来……我三天后会再来拿。大家都有工作，做得到吗？」

听了我的提议，哥哥们全都露出灿烂的笑容，把路兹一把推开。然后笑容满面地拍着胸脯，接下了这份工作。

「好，包在我们身上。三天根本用不着。」

「马上就能做好了。」

「比起速度，细心更重要哦。要是做得不够细心，就不能用了，要重做。对了，大小和要用的木头，你们再问路兹吧。那我三天后过来拿。」

我握起拳头，为路兹加油打气。准备工作都完成了，这下子哥哥们就会率先动手工作了吧。接下来就看路兹的努力了。

……路兹，你要努力成为商人哦。

和路兹的哥哥们约好了会帮忙做木簪后，又过了三天。这三天来，我都没有踏出家门半步，只是不停做着小花。身蚀的热意变得活跃，一直在体内流窜，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所以不想外出。有时半夜突然被热意侵袭，早上又精疲力竭，身体非常疲倦。老实说，我很担心自己会在哪里突然被身蚀的热意侵袭，然后不支倒地。

在这当中，一直窝在家里的我只做了两个。连同之前做好的，二十个花饰当中我只做了三个。其他都是母亲和多莉做的。速度的差异让我大失所望。母亲和多莉还是一样，比赛着谁做得比较快，不停编织着小花。多莉的速度变快了，三天两人就做好了十二个花饰。现在两个人正分工合作，编织最后一个花饰。

「妈妈、多莉，那我去路兹家一趟。要拿木簪，付钱给他才行。」

「路上小心。」

两人专心地编织着小花，几乎没有抬头，异口同声地说。

把十五枚中铜币放进荷包里，我走出家门。下楼离开住家，穿过有水井的广场，走上几乎就在对面的建筑物楼梯。

路兹家住在六楼，租了两户打通，所以房间很多。虽然上下楼很辛苦，但因为房间很多，家里有四个男孩子也不觉得拥挤。路兹说过，因为家里都是工匠，工作用的工具很多，又为了腾出工作间才租了两户打通，所以实际上的生活空间并没有那么宽敞。

我「咚咚」地敲门，报上名字，门就叽叽打开，卡劳拉伯母探出头来。

「卡劳拉伯母，午安。我来拿手工活了，哥哥他们在家吗？」

「啊，他们从早上就坐立难安地等着你呢。」

卡劳拉伯母笑着说完，表情却有些阴郁，视线在四周游移，压低音量。

「……梅茵，路兹真的打算当商人吗？他太固执己见了，现在家里的气氛非常糟糕。可是，那孩子却完全不打算退让。当商人又不能和家人断绝关系，你不觉得吗？」

之前就听路兹说过，他和家人处得不好，但看来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虽然担心路兹，但他应该不会退让吧。因为都已经下定决心，就算要住进宿舍当学徒，也要成为商人。

「卡劳拉伯母，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想成为什么职业，是路兹自己要决定的吧？」

既然是家人之间的问题，身为第三者的我插嘴只会让情况更混乱，所以我偏过头，想把话题带过。但卡劳拉似乎不满意我没有附和，撇下嘴角。

「真是的，女孩子都会乖乖听父母的话，男孩子却完全不听话。真讨厌。」

「因为有四个男孩子嘛。卡劳拉伯母，你一定很辛苦吧？」

虽然我并不打算乖乖听父母的话就是了——我把心声藏起来。卡劳拉要是不结束抱怨，平常就因为母亲的抱怨而感到厌烦的儿子们，就会不想被卷进来，躲得远远的，也不会让我进屋。所以，只能适度地表示赞同，赶快把话题带过。和妈妈她们不一样，我可没有兴趣站在积雪的井边长谈。

「我儿子们都不明白我有多辛苦。之前也是……」

……啊啊，完了。我有预感会讲很久。

正想着也许该改天再来，屋内就传来了路兹的声音。

「妈妈，梅茵是来拿手工活的吧？因为要在下雪前做完，所以很急。而且梅茵很容易病倒，快点让她进来吧。」

「啊，对哦。进来吧。」

「打扰了。」

我和路兹用眼神对话：「路兹，你真是帮了我大忙。谢谢你。」「我妈妈话很多，真抱歉。」然后轻轻耸肩。突破了卡罗拉这道关卡，总算可以进入路兹家，但屋内果然比屋外温暖多了。

「路兹，哥哥们的工作做完了吗？计算的练习做得怎么样了？」

「嗯。」

「……难道是梅茵在教路兹计算吗？」

卡罗拉似乎听见了我们的对话，从背后用有些尖锐的嗓音问。我完全无视于她话声中「你别多管闲事」的弦外之音，笑咪咪地回答：

「嗯。因为我也会在大门帮忙计算。」

「啊，梅茵是在帮爸爸的忙吗？路兹也该向梅茵看齐，帮忙爸爸的工作才对。」

这里的女孩子通常都是帮父母的忙，然后和父母介绍的男人结婚，再帮忙丈夫的工作。如果是乡下的农村，就是帮忙农活，然后和农民结婚，继续当农民。

也就是说，身为士兵女儿的我，只要随便找个工作，就会被期待成为支持士兵的妻子。士兵的工作时间不规律，所以士兵的妻子好像也相当辛苦，但若自己家里就有士兵，了解工作内容，适应的速度也会比较快。

在卡罗拉听来，大概以为父亲是为了我的将来，才让我在大门帮忙吧。但很遗憾，正朝着成为商人学徒这个目标狂奔的我，一点也不想当士兵的妻子。

走进屋内，路兹的哥哥们各自拿着木簪，等我过来。我一走过去，三人就同时把木簪递到我面前。

「梅茵，你看你看！」

「这点小事，一下子就做好了。」

「我们做得很好吧？」

「哇哇！排好！照着年纪排！」

尖尖的簪子部分朝我刺过来，感觉很恐怖。我挥挥手，闪避到自己眼前伸过来的木簪。三个人照着我说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依序排好，我一一检查，再支付报酬。没有一个人偷工减料，木簪都削得非常平滑，我忍不住绽开笑容。

「看来你们都做得比路兹还好呢，不愧是专业的。我们家也是多莉和妈妈都做得比我好。哥哥们，冬天的手工活也可以麻烦你们做一样的东西吗？虽然冬天的手工活要到春天才能付钱，但价格一样哦。」

「好，交给我们吧。」

哥哥们笑着接下这份工作。这下子路兹就能专心学习了。

「路兹，你会算了吗？结果是多少？」

「六千利昂，六枚大铜币……对吗？」

这次请路兹的哥哥们做的木簪共有十五个，一个的佣金是四枚中铜币，所以是六枚大铜币。光是佣金就赚翻了。

「嗯，完全正确！就照这个样子继续练习计算吧。那我先把这些带回家，今天之内做完，明天可以去店里吗？」

「知道了。」

我拿着木簪回家时，最后的花饰已经做好了。和母亲还有多莉一起把花饰缝在木簪上，发饰就完成了。

「明天我会把这些发饰带去店里，拿剩下的报酬回来。因为你们两个人都太快了，我给的报酬根本追不上你们的速度。」

班诺委托我们制作发饰的时候，我本来还心想如果能完成十个就很不错了，想不到居然完成了二十个，真是惊人。母亲面对现金时的认真程度，和多莉速度越来越快的缝制速度，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唔呵呵～我的速度也变快了吧？」

「多莉好厉害哦。冬天的手工活应该可以做很多了。」

「嗯，我会努力多做一点。」

对于正一步步走在成为裁缝美人这条路上的多莉，我只能脱帽致敬。我绝对办不到。

隔天，我和路兹一起带着做好的发饰，前往班诺的商会。走在石板路上，路兹问我：

「梅茵，你有没有办法再做其他可以卖的东西？」

「路兹？」

「班诺老爷说过，要治好身蚀需要钱。等到了春天，卖纸应该可以赚到不少钱，但我想说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可以卖的东西……梅茵，如果你想到了什么，我一定会帮你做出来。」

看得出来路兹是真心在为我担心，所以我也试着思考了可以治疗身蚀的新商品。

「嗯……从目前为止卖过的东西来看，获利高的都是卖给富豪的商品呢。」

会花钱在日常用品上的阶级是固定的。发饰也是提高线的价格，再精心设计，价格就完全不一样，纸也是稀有的陀龙布纸比较贵。所以如果想赚大钱，就需要做出富豪阶级会想要的东西。

「可是，我想不到这里的有钱人会想要什么东西。不管是丝发精、发饰还是纸，都是在我身边很常见到的东西。」

「你以前的世界真的很厉害耶。」

路兹知道我拥有梅茵以外的记忆，所以不会觉得恶心，反而很感兴趣，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我不会刻意隐瞒在日本的回忆。现在还会加上怀念的心情，所以只会对路兹说以前的生活非常美好，所以在路兹心目中，日本大概已经变成了理想国度。

光是有书店和图书馆，对我来说就是理想国度。直到现在，我还是很想回到日本。

「干脆以『百圆商店』和『创意商品』为灵感，试着改良生活必需品吧？像是改良肥皂，或是把蜡烛做得更漂亮？去年的香草蜡烛虽然效果因人而异，但感觉还不错呢。」

「香草蜡烛？」

路兹皱眉歪头。

「去年准备过冬的时候，因为蜡烛的味道很臭，我就做了加了香草消除臭味的蜡烛。有些香草的味道还不错，但也有些蜡烛因为香草的关系，味道变得很恐怖。所以今年妈妈就禁止我再做些无谓的事情。」

我一躺在床上说想做香草蜡烛，马上就被驳回，还被严格禁止下床。比起我的身体，妈妈肯定更担心蜡烛。

「你啊，连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做了很多东西吧。」

「呜……凡事都要经过反复的尝试嘛。其他像是篮子和蕾丝编织都很受欢迎，不知道『主妇工艺』里面有没有可以参考的东西？嗯……『串珠饰品』没有『串珠』也没办法做，虽然我有用押花画过图，但那又不能卖钱，『托尔绘画』也得有颜料才能做，怎么办呢？」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结果，你到底能做什么？」

不管要做什么，都和做纸一样，必须先从制作工具开始。一想到这里，我瞬间就没了干劲。对于和生活必需品没有直接关联的东西，我实在提不起劲。

「路兹，我发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在思考新商品的时候，最大的问题点在于我一点也不想为了自己生活上不需要的东西，就燃烧热情从头开始制作工具。」

「快给我燃烧！你想死吗！？这可是你自己的事情耶！」

路兹「嘎——！」地大吼。

「不用担心啦，如果是我的必需品，我就会有动力去做，那接下来做书怎么样？」

「给我等一下！是你自己说过，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需要书，所以卖不出去的吧！快点想些可以卖的东西！」

大概是太过激动，路兹眼眶泛泪。我拍了拍路兹的肩膀。

「路兹，你太激动了。冷静一点。」

「是你害我激动的！」

「嗯，对啊。抱歉、抱歉。」

安抚着路兹时，突然有人从后头一把抓住我的脑袋。

「呀啊！？」

「你们两个，到底在大马路上讨论什么？大家都在笑你们，你们是在说相声吗？」

听到班诺熟悉的话声，我惊醒过来，环顾四周，确实听见了此起彼落的轻笑声。我羞得面红耳赤，迁怒地瞪向班诺。

「班诺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巡视完工坊，正要回去。你们呢？」

「发饰做好了，正要拿去给班诺先生。」

「是嘛，那就走吧。」

性急的班诺一把将我扛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隔着班诺的肩膀，我看见路兹小跑步跟上来。

走进店里，班诺也没有把我放下来，直接把我带到里头的办公室，再把我放在平常那张桌子旁边。我「嘿咻」地爬上椅子坐下，从托特包里拿出发饰，一一摆在桌上。

「连同之前提交的，这次总共做了二十个发饰。请确认。」

「……好，这下子发饰也能卖了。下个土之日就是洗礼仪式，要加紧赶工。」

因为家人当中没有人要参加这次的洗礼仪式，所以我没什么兴趣，「哦……」地左耳进右耳出，却听见了陌生的单词。

「……路兹，土之日是什么？我第一次听到。」

「啊！？你问我是什么……土之日就是土之日啊。对吧？」

路兹大概也说明不了，把问题丢给班诺。班诺叹着气为我说明。

「水之日、芽之日、火之日、叶之日、风之日、实之日、土之日，这七天会一直轮流反复吧？」

……咦？什么？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听说。只要想成是星期几的称呼就好了吗？

「春天是融雪的水之季节，草木发芽。夏天是太阳最接近的火之季节，枝叶繁茂。秋天是凉风习习的风之季节，果实累累。冬天是生命沉睡的土之季节。所以，土之日被定为安息日，店家也都休息。」

我总算明白土之日就是星期天了。之前母亲都会定期休息一天，所以我早就知道有星期的概念。只不过，家里没有月历，父亲的工作时间又不规律，谁也不会提到星期几，所以我才不知道。

……原来星期几也有名字啊。真是豁然开朗。

班诺说洗礼仪式都是在季节开始的「季节之日」举行。春天的水之季节就是水之日，夏天的火之季节就是火之日，芙丽妲要参加的冬天洗礼仪式，就是下个土之日。路兹也佩服地连连点头。

「哦……原来有这些涵义啊。我虽然知道名字，但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里没有垃圾日也没有月历，所以生活上只要知道工作的人哪一天休息就好。因为平常不会特别提到，所以就算不知道，生活上也不会有问题。约时间的时候也只会说几天后，这样彼此也比较好理解，所以平常生活中不会提到星期几吧。而且听班诺的语气，星期好像和宗教有关，既然洗礼仪式上会学到，就算现在先放着不管也没关系。

「关于日期的名字就先不用说了。先来结算吧。」

「嗯，反正平常也不会用到。」

结算完发饰的收入后，我把要给多莉和母亲的中铜币放进钱包里，再把钱包收进托特包里，这样就能带回家了。剩下的钱就和班诺重叠公会证，存进我的户头里。

「今天也谢谢班诺先生了。」

事情办完了，为了不打扰到班诺工作，我正想赶快离开，班诺却牢牢抓住我的手臂。

「你又想到了什么新商品吗？刚才在路上聊到了这件事吧？」

不知道班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我们的对话，但从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和话语，可以知道他正怂恿路兹制作新商品。

……嗯，虽然我确实很需要钱啦。

这几天身蚀的热意越来越频繁，为了压抑，我花了不少时间和体力。老实说，我不认为自己的身体可以撑到存到钱。

但这种悲观的事情不需要老实说出来，所以我只是轻轻耸肩，顺着班诺的话说了下去。

「班诺先生觉得什么东西可以高价卖出呢？如果想大赚一笔，我觉得应该要锁定富豪阶级，贩售稀有的东西，或是高质量的消耗品。」

「嗯，是啊。」

班诺微微苦笑点头。

「因为稀有的东西一旦大家都有了，就不稀奇也没有价值了，但消耗品只要用完就可以再买，可以一直赚到钱……这样一想，丝发精就可以赚很多钱吧？」

「是啊。」

丝发精的权利全在班诺手中，所以他的笑容非常从容。高质量的丝发精也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要开始贩售。像丝发精这样的商品，应该可以长长久久地赚钱。

「就我个人的感觉，想得到的应该还是美容方面吧？因为女性对美容的热情可是非常惊人的。」

化妆品很贵。但为了追求适合自己的化妆品，为了让自己变得更美，很多女性都不惜一掷千金。尤其是贵族和富豪阶级，只要有效，想必会很乐意掏钱。

大概是想法和我一样，班诺双眼发亮，往前倾身。

「还有什么？」

「呃……我个人想要的，就是质量好又很香的肥皂吧。还有，因为冬天会一直用到，要不要试着为蜡烛添加颜色和香气，做成漂亮的样子呢？去年的香草蜡烛有些成品就很不错。」

我扳着手指列出想到的东西，当中有几样应该可以成为新产品。路兹也双眼发亮，注视着我。

「梅茵，这些你都知道做法吗？」

「嗯……我大概知道怎么做哦。但和做纸那时候一样，要搜集材料和工具很不容易，而且也需要反复测试，才能调整出正确的比例……」

「好，你试试看吧。」

班诺用食指指着我，咧嘴一笑。脸上是商人正在盘算利益的表情。我按着太阳穴，在心里嘀咕说：「这可是空欢喜一场。」

「唉，班诺先生，你说得倒简单，但要等到春天，我才能外出哦……呀啊！？」

老实说，我身上的身蚀真的能撑到春天吗？不会很危险吗？才刚这么心想，身蚀的热意就像盖子被弹飞一样，突然间喷发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和平常不一样！

简直像在体内窜起了一道火柱，身蚀的热意太过猛烈，我无法像平常一样把它包起来。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溢出的热意更是往外扩散。

「喂，梅茵！」

路兹察觉到异状，脸色大变地站起来。

我勉强抬起头看向路兹，但身体使不出力气，摇摇晃晃地左右摇动。全身好烫，热意无法抑制，明知道自己会从椅子上摔下来，却无法阻止自己继续摇晃。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椅子上摔下来。

「梅茵，危险！」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但体内的热意更加强烈，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痛。视野依然睁开着，看见了厚厚的地毯，和两个人跑过来的双脚。

「梅茵，你没事吧！？」

路兹摇晃我的身体，但大概是被我的热度吓到，瞬间松开了手，又再开始摇晃。

班诺转头看向大门，连按铃叫人的时间也舍不得浪费，扯开喉咙大喊：

「糟了！马克，马上派使者去通知老头！」

「喂！你不是说要做书吗！不是还没认输吗！？梅茵！你振作一点……」

「马克……马车……快……」

两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渐渐地，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意识也突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