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莉　拜访柯琳娜大人的宅邸

图莉　拜访柯琳娜大人的宅邸

「多莉，我回来了。珂琳娜夫人说一定要邀请大家一起去。还说希望我们明天下午过去。」

大概是急着赶回来，梅茵气喘吁吁地冲进玄关。笑容满面地这么说完，梅茵就软绵绵地瘫坐在地。

「呜……因为想快点告诉多莉，我努力过头了吗？」

「要是明天去不了就糟了，你先坐下来休息吧。」

梅茵无力地靠着桌子坐下，富有光泽的藏青色头发跟着滑落下来。看着这样的梅茵，我松了口气。

……嗯，看来是没事。

梅茵挑战了各种事情，也慢慢在增强体力，但还是没有变强，也没有长大。不管过了多久，看起来都只有四、五岁，所以我担心得不得了。和同年的路兹站在一起，看起来也只像是兄妹，最近去森林的时候，还被比自己小两岁的孩子照顾，梅茵为此消沉了好一阵子。路兹之前还说，梅茵并不是因为身蚀才这么虚弱，就算治好了身蚀，她还是不会变强壮。和同样有身蚀的芙丽妲不一样。

梅茵成了青衣见习巫女，进入神殿。多亏于此，她既不会因为身蚀而死，也不会被丢进孤儿院当灰衣巫女。之前我一直很害怕梅茵哪天会突然消失，所以现在真的非常高兴。

然后，今天梅茵去班诺先生的商会，讨论要怎么应付神官长。还说会顺便决定要什么时候去拜访珂琳娜夫人。之前只有梅茵受邀，我只能留在家里，但这次梅茵答应会拜托对方，让我也一起同行。

……啊啊，好期待哦。我要向工坊的同伴们炫耀，我去了珂琳娜夫人家。唔呵呵。

珂琳娜夫人从成年以后就拥有自己的工坊，厉害到甚至会接受贵族大人的委托，为他们制作衣服。对于我这样的裁缝学徒来说，珂琳娜夫人是比那片蓝天还要遥远的存在，也是我崇拜的对象，希望有朝一日能变得和她一样。

珂琳娜夫人还曾接受过富商的热烈求婚，这件事也像吟游诗人的故事一样，在裁缝学徒之间流传。听说那位富商为了珂琳娜夫人，不惜放弃自己身为商人的身份，也舍弃了至今累积下来的财产，向她求婚。珂琳娜夫人就是这么受到爱慕，也备受呵护，是所有女孩子心目中的理想。

……珂琳娜夫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梅茵说过她很温柔又很漂亮。

「……唔，稍微好一点了吗？」

梅茵揉着太阳穴站起来，慢吞吞地开始动作。

她把折得整整齐齐，用布包起来以免弄脏的正装、发饰和细长钩针，放进自己做的喜欢的托特包里。发现梅茵在为明天做准备，我问她：

「梅茵，那我呢？我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嗯……没有哦……但机会难得，要不要用丝发精把头发洗干净？」

梅茵用我做的丝发精，和我互相洗头。以前我们不会这么频繁地洗头，但最近开始觉得一定要保持干净。因为在工坊，客人来访的时候负责接待和说话的，都是头发和身体都很干净的人。

「梅茵，我跟你说哦，今天我第一次负责接待客人！」

「真的吗？多莉，太好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和工坊的同伴们一起向梅茵抱怨说：「只有外表干净的人，才会被指派去接待客人。」梅茵就从商人的角度提醒我们说：「接待客人的时候，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既然是商人，当然要注重仪容。如果只是负责在后面做事也就算了，但多莉如果想让客人记住自己的长相，最好也要注意仪容整洁哦。」还建议我穿件就算被客人看到也没关系的工作服，不想弄脏的话，就穿件连袖子也能遮住的围裙。只要在接待客人前脱下来，就是干净整齐的工作服了。

我照着梅茵的建议去做后，就变得有机会可以接待客人了。我说：「都是多亏了梅茵的建议！」梅茵就笑着说：「是因为多莉乖乖听从了我的建议哦。」

我们一边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边细心地擦干头发，这时母亲回来了。看到我们两人在擦头发，又用梳子梳头发，母亲微微瞠大眼睛。

「哎呀，你们用了丝发精吗？……该不会是……」

「嗯。因为明天要去珂琳娜夫人那里。」

母亲听了梅茵说的话，把煮饭的工作推给我们，眼神认真地开始洗头发。因为我也非常明白在去见珂琳娜夫人之前，会想尽可能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所以我和梅茵耸耸肩，把煮饭的工作让给母亲。

「我明天会穿刚做好的新夏衣去哦。」

「不错啊。那件衣服很可爱，看起来也很凉爽。」

因为没有做梅茵的正装，多出来的布就做了我的夏衣。和梅茵不一样，我长得很快，衣服一下子就穿不下了。但因为布料不够做整件衣服，所以裙摆的部分是用好几种布缝在一起，再加长长度。梅茵说这叫拼布，看起来就像装饰一样，非常可爱，我很喜欢。

……珂琳娜夫人也会觉得可爱吗？

隔天，为了配合梅茵的走路速度，也为了准时赴约，我们提早出门。

越过中央广场，往北边前进，往来行人的衣服色彩变得丰富，也使用了更多的布料。因为很少来到北边，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担心会不会和四周格格不入。母亲也和我一样，看起来有些在意他人的眼光。只有梅茵一点也不紧张，精神百倍，虽然走路速度很慢。

「珂琳娜夫人的家就在班诺先生的商会楼上哦。」

听梅茵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因为平常都是在家里听梅茵描述每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没有真实感，但梅茵平常就会和路兹一起走在这一带，当然不会紧张。

「啊啊，那要怎么打招呼才好呢？」

「首先，要先说『初次见面』吧？然后，再感谢对方的邀请？『女儿承蒙您照顾了』这句话，比较适合对班诺先生和马克先生说吧。」

梅茵一派轻松地回答紧张的母亲。我们平常根本不会用到这些问候语，她却马上就说出来，是在大门和店里学的吧。梅茵一点也没有迟疑。

「梅茵，我呢？我该说什么？」

「多莉只要可爱地笑就好了。听到多莉说你很期待，没有人会不高兴的。」

我和母亲边走边练习问候语。看着这样的我们，梅茵穿着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制服，开心地走在前面，看起来已经很熟悉这一带了。发现梅茵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一面，我突然感到有些焦急，又有些不甘心，心情很复杂。

「珂琳娜夫人，午安～」

母亲每走上一阶楼梯，紧张就更上一层楼，全身不停发抖，我的双脚也抖个不停，但梅茵一派习以为常地敲门。

……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梅茵，欢迎你来。梅茵的母亲和姐姐，欢迎两位。我是珂琳娜，快请进吧。」

在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前，门就打开了，出现了一位可爱又迷人的女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貌美。仿佛汇集了月光的淡奶油色头发充满光泽，柔柔地眯起的双眼是介于银色和灰色之间的颜色，看起来非常温柔。整体的色彩都很淡，给人梦幻飘渺的感觉，但身材却很凹凸有致。

「珂琳娜夫人，初次见面。我是梅茵的母亲伊娃。今日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母亲微微弯下膝盖，稍微蹲低身子，说出刚才练习过的问候语。我也模仿母亲，开口问候。

「珂琳娜夫人，我是多莉。我一直很期待今天呢。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是哦。因为梅茵的正装远远看去也非常醒目又漂亮，所以才想请你们过来，让我亲眼看看。不好意思，提出这么任性的要求。」

受到沉稳笑容的影响，我也跟着笑了。那是如同春日暖阳的温暖笑容。

「请在这里稍候片刻，我让人准备茶水。」

珂琳娜夫人带我们走进的房间，似乎也是工作间，有张用来谈话的桌子，后头还有张大概是用来工作的桌子。和所有事情都在厨房里完成的我们家完全不一样。而且，房里还有许多绣着美丽刺绣的布，和珂琳娜夫人做的服装样品。

……呀啊！好棒哦～！

我和母亲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装饰在墙上的衣服和五颜六色的挂毯。我从没想过自己可以亲眼看到这么漂亮的东西。我来回环视，陶醉地一一欣赏。每件衣服的做工都很精致，色彩也很鲜艳，装饰在墙上的衣服款式和我身上的衣服完全不一样。我「哇」地发出感叹，注视着装饰在墙上的衣服。

「好漂亮哦……要怎么做才能做出这样的衣服呢？我完全想不到。果然要练习吗？」

「技术固然重要，但为了能够想到，多看一些漂亮的东西也很重要哦。」

梅茵一脸疲惫地独自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脚，金色眼眸往我看来。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我转过头。

「梅茵，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不仔细观察有钱人喜欢什么衣服、现在流行什么款式，就不可能想得到。珂琳娜夫人因为出身富裕，从小就在漂亮的东西包围下长大，所以才懂得欣赏漂亮的东西。」

感觉梅茵是在说，我再怎么努力也没用，我沮丧地垮下肩膀说：「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吗？」梅茵忙不迭摇头。

「不是啦。虽然在不用工作的日子去森林也很重要，但你也可以试着从中央广场往北边散步看看。那里有很多有钱人会经过，也有很多有钱人会去的店家吧？因为有很多人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你可以比较看看，也可以调查现在流行的颜色和款式，应该会很有帮助。」

我休息的日子都会去森林，但从来没有往北边走过。我只去过中央广场以北的区域几次，一只手就数得出来。只要去有钱人会去的地方，就能得到关于有钱人之间流行事物的资讯。我居然从来没有发现。

「还有，像这种挂毯的图案和刺绣的花朵，都是在森林里采得到的东西吧？如果也仔细观察这些，思考设计的时候会很有帮助哦。」

梅茵看待衣服和饰品的眼光，好像和我完全不一样。单纯只觉得漂亮就心满意足的我，和梅茵的差异，就是工匠和商人的差异吧。我稍微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开始定睛观察珂琳娜夫人的作品，想看看有没有现在的我也能偷学的技术。

「哎呀，多莉。你这样一直盯着看，我会不好意思呢。」

珂琳娜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女佣走进房间。

「因为是我不曾见过的款式，所以觉得很新奇。虽然我当上了裁缝学徒，但还没有机会缝制衣服这么大的东西……」

最近终于可以缝制商品中不显眼的小东西，但要自己缝制衣服，还是很久以后的事。

「基础练习是很重要的哦。要是不把针脚对齐，细心地缝制，就做不出漂亮的衣服。」

「我会加油的。珂琳娜夫人，我想请问一下，这部分是怎么缝上去的呢？」

女佣端来茶水和点心，放在桌上准备的时候，珂琳娜夫人向我们介绍每件衣服。母亲也在不知不觉间靠过来，一起聆听。只有梅茵坐在桌旁，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请用茶。」

在珂琳娜夫人的招呼下，我喝了一口茶。和我们家的茶不一样，香气好浓郁。感觉在嘴里扩散开来。

「好好喝哦！真的好好喝！」

「很高兴你喜欢。」

听到我的声音，珂琳娜夫人微微一笑。我转头看向旁边，想问问家人的意见，母亲虽然觉得好喝，但表情像是在意价格在意得不得了，梅茵则是轻轻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品尝着茶水。

「也请用点心。」

珂琳娜夫人把盘子推向我，盘子上是淋了蜂蜜的水果，放在烤得薄薄的面包皮上。我拿起切好的一块，放进嘴里。

……嗯，虽然很好吃，但梅茵教我做的点心更好吃呢。

梅茵前阵子在芙丽妲家教她怎么做菜，换到了砂糖。然后，还教了我可丽饼、糖渍水果和类似饼干的点心，一起做给我吃。梅茵还说等天气再冷一点，她想做一种叫作布丁的点心。但因为要冰起来，所以不适合夏天。除此之外，她还把砂糖、水果和酒放进壶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她说会变成充满夏天风味的冬天甜点，所以我现在就好期待。

「甜甜的好好吃哦。真羡慕珂琳娜夫人可以尽情使用蜂蜜。」

梅茵吃着点心说，珂琳娜夫人就露出苦笑。

「梅茵，只要你愿意，应该买得起蜂蜜吧？班诺哥哥都苦着一张脸了。」

「零用钱和工坊的钱不能混为一谈。」

吃完点心，马上摊开梅茵的正装。母亲和梅茵展示正装，说明修改的方式。珂琳娜夫人拿起正装，仔仔细细地端详，还翻过来，卷起下摆，观察每个细节。

「居然用这种方式修改，真是惊人呢。」

「比起重新缝一件，这样简单多了。」

珂琳娜夫人一边听着梅茵的说明，一边在木板上写字。看起来就和梅茵经常在石板和纸上写字的样子一样。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学写字呢？感觉那样好像很帅气。

「这就是发饰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饰品呢。」

珂琳娜夫人喃喃说着，拿起梅茵的发饰。白色小花轻柔地摇晃。

「这个白色的大花是我做的哦。」

「是吗？朵莉，你做得真漂亮。」

被珂琳娜夫人称赞，我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白皙的手指抚过花朵。

「我想在自己的工坊里接下这个发饰的订单，可以吗？」

珂琳娜夫人带着优雅的微笑，侧过脸庞问。没想到珂琳娜夫人这么喜欢，甚至想在自己的工坊里制作，我内心充满了感动和感激。心情变得非常愉快，正想回答「当然！」的时候，梅茵却先一步摇头。

「那要看条件。」

「等、等一下，梅茵！？」

珂琳娜夫人难得提出请求，梅茵居然还加上条件，我简直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但梅茵立刻举手制止我。

「发饰是重要的冬天手工活，也是我们的收入来源，所以不能随便答应。如果珂琳娜夫人无论如何都想做，就必须买下权利，否则我们会很为难。」

梅茵说的话让我瞬间冷静下来。发饰确实是重要的收入来源。冬季期间赚了不少钱的我，已经不再想阻止梅茵了。

「那么，就请和班诺哥哥商量吧。」

珂琳娜夫人摇响铃铛，一名女佣就出现了，前去叫班诺先生过来。很快地，就听见有人走上楼梯的脚步声。

「珂琳娜，你叫我吗？怎么……啊，是梅茵的家人吗？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珂琳娜的哥哥班诺。」

……这个人就是很照顾梅茵的班诺先生吗？

有着奶茶般的淡色卷发，长相温柔，还有一双赤褐色的眼睛。班诺先生的笑脸和蔼可亲，感觉和珂琳娜夫人很像。看起来就是个和蔼又亲切的人。

「我是梅茵的母亲伊娃，女儿一直承蒙您的照顾了。」

「我是多莉，你好。」

母亲打了招呼后，我也急忙跟着打招呼。班诺先生带着微笑轻轻点头，低头看向梅茵，挑起一边眉毛。

「梅茵，这次又是什么事？」

「珂琳娜夫人说她想要发饰的权利。班诺先生，你愿意出多少钱买下来呢？」

「要谈生意吗？」班诺先生低声说完，梅茵点头回道：「是的。」下一秒，班诺先生和蔼的面容就变成了商人的表情。双眼亮起精光，散发出可怕的气势。

班诺先生动作粗鲁地往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盯着梅茵瞧，然后竖起几根手指。

「这些够吗？」

「这么一点钱我才不卖呢。卖给芙丽妲还比较好。」

明明连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很恐怖，梅茵却哼笑一声，不当一回事。面对表情变成了商人的班诺先生，梅茵一点也不害怕，看起来还很高兴地在跟他讨价还价。

「喂，梅茵工坊做的东西，不是都要由路兹负责贩售吗？」

「是梅茵工坊做的东西吧？权利和做法可不包括在内哦。」

「喂！」

班诺先生激动地怒吼，散发出的魄力让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的我和母亲都吓得一缩，梅茵却只是微微一笑，偏过头说：

「对了，班诺先生。芙丽妲说过，如果是其他地方都没有的新商品，一般行情都是从大金币开始谈哦。看来之前都卖得很便宜呢。唔呵呵～」

虽然早就听说过，但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梅茵在谈生意。亲眼看到和听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梅茵居然在这种气氛下和可怕的大人讨价还价，让我大吃一惊。

明明在家里总是软绵绵的，一动就发烧，帮忙做事也一点都派不上用场，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梅茵这么活跃的样子。老实说我吓了一跳。

……虽然梅茵说过，因为身体跟不上，所以不想当商人学徒，但其实她很想当吧？感觉她非常适合。

「多莉、伊娃，看来要谈很久，你们过来这边吧。」

珂琳娜夫人站起来，走向房间深处的桌子。我和母亲对望一眼后，也悄悄站起来，跟在珂琳娜夫人身后。虽然很担心梅茵，但就算留在这里，我们也没有资格参与讨论。

「班诺哥哥看起来很开心，应该会谈很久吧……不过，梅茵真是厉害呢。居然可以和哥哥讨论生意上的事情。」

珂琳娜夫人看着两人，用感到耀眼的语气说。我第一次知道梅茵这么厉害。

……我明明是梅茵的姐姐，却什么也不知道。

「生意上的事情就交给他们，我们来聊裁缝吧。刚才不是在讨论裙子的形状吗？」

另一张桌子讨论生意上的事情，我们这张桌子则是边喝茶边热络地讨论裁缝。珂琳娜夫人告诉我们贵族间现在流行的衣服和饰品。缝法好像也有很多种，光听名字，我无法马上想象出裙子是什么样子。珂琳娜夫人说的那些话里，接连出现了我从没听工坊的学徒同伴们说过半次的裁缝用语。

「那是什么？」我问，珂琳娜夫人就温柔地为我说明。虽然很高兴，但也觉得有些难为情。明明当学徒已经一年了，我却不知道这么多事情。光是听别人说话，我就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对裁缝的了解太少了。如果不更努力练习和学习，客人应该不会把做衣服的工作交给我吧。

「现在开始流行的礼服款式是这个哦。」

珂琳娜夫人说完，特别让我看了正在制作的礼服。听说是贵族大人参加茶会时穿的礼服。布料的光泽和丝线的细度，还有到处都有的精美刺绣，都让我发出赞叹的叹息。

「好漂亮哦。可是，居然每种用途都有不同的礼服，真不敢相信。我只觉得这样太浪费了。」

「嗯，是啊。可是，我们睡觉的时候、外出的时候、做劳力工作的时候，穿的也都不是同一件衣服吧？只是因为有钱，所以分得更细而已。」

聊着聊着，对面的桌子传来了「喀当」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

我吃惊地转头一看，班诺先生和梅茵都站了起来，在离桌子有些距离的地方面对面。

「你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

「这都要感谢班诺先生的教育。」

「真是的，居然教了你这么多不必要的事情……」

「从复数管道获取资讯，提升情报的准确度，是商人的基本功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握手。总觉得两人的背后都冒出了黑色的东西，互相牵制着对方。

……嗯，我绝对当不了商人。

看着两人的互动，我这么心想道。梅茵东张西望地发现我们后，就跑过来。

「妈妈，教珂琳娜夫人怎么做发饰吧……呼，喉咙好干哦。」

珂琳娜夫人立即为梅茵准备了冰茶，梅茵道谢后伸手接过。

「辛苦了。结果谈好了多少钱呢？依据金额，我们这边也要决定售价。」

梅茵先瞥了眼母亲和我，再迅速竖起几根手指，给珂琳娜夫人看。

「班诺先生说，他愿意让出珂琳娜夫人工坊的一部分，一整年都制作发饰，然后由他独家贩售。」

「居然能从班诺哥哥那里谈出这么好的条件，真厉害。」

珂琳娜夫人轻吸一口气，佩服地看着梅茵的手指。大概是商人特有的暗号吧。看不懂的我真是焦急得不得了。

「欸，梅茵，多少钱？」

发饰的权利究竟值多少钱呢？我好奇地问梅茵。梅茵用非常为难的表情看着我，再看向母亲和珂琳娜夫人，「唔～」地小声沉吟。脸上写着她不想说。

「是不能说的金额吗？」

「因为是合理的价格，也不是不能说，但我不想说……」

梅茵说得含糊其辞，我再三央求她告诉我，她才不掩不情愿，小声嘟囔说：「……一枚大金币和七枚小金币。」

「咦！？等一下，你说金币吗？」

还以为最多就是大银币，听到相差悬殊的金额，我受到了仿佛被人用力敲了一记闷棍的冲击。母亲也一脸吃惊地看着梅茵。

「听起来是很惊人，但考虑到要让出权利，这算是合理的价格哦。我又不是班诺先生，才不会敲竹杠呢。而且，这是梅茵工坊的钱，不是我个人的零用钱。」

梅茵挥舞着双手，拼命接二连三地辩解，但我实在无法理解，梅茵居然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地就支付这么大一笔钱。

……因为，那可是大金币耶？虽然梅茵说不是她个人的钱，但她到底有多少钱啊！？果然比起神殿，梅茵更适合做生意吧？

自己的不学无术、裁缝的深奥，和妹妹的厉害……在各种事情的冲击下，拜访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