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泽　点心配方

伊尔泽　点心配方

「伊尔莎，我带梅茵过来，你先做好磅蛋糕吧。」

「我会准备所有口味。」

我精神抖擞地回答小姐，立刻伸手拿起调理工具。

我会以成为厨师为目标，是因为父母经营餐厅，所以是自然而然的发展。父母从我小时候就在摊贩做生意，不久后就在东门旁边开了间小餐厅，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长大。因为父母的教导，我在成为学徒之前就会做菜，也懂得算账，这点在受洗前的孩子当中算是很少见的。

受洗完后，我便在父母认识的餐厅当学徒开始工作，不断吸收新的食谱。我很高兴可以学习到新东西，也很喜欢思考，有没有办法让别人教我的食谱和自己偷学来的食谱变得更好吃。

在各间餐厅之间辗转磨练厨艺后，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在贵族的宅邸工作。父母说，去了以后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平民区，劝我不要答应，但我没有听从，去了贵族的宅邸。因为我觉得，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贵族宅邸的食谱了。

我一边做着最底层的准备工作和洗盘子，一边不断偷学厨师长的技术。贵族的饮食所用的食材和调味料都和我们平民不一样。盘子也都是街上餐厅看不到的华丽物品，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但是，那也只持续了几年。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往上爬。在贵族的宅邸里，想要往上爬，不光需要技术，还需要血统和关系。

公会长向郁郁不得志的我伸出了橄榄枝。其实本来是副厨师长要被挖走的，但厨师长推荐了我。他说，我虽然有技术，但没办法往上爬。他要我为成年后就要进入贵族区的大小姐，做出和贵族一样的饭菜。为了将来有一天要独自进入贵族区的大小姐，希望她不要吃苦。

……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终于有机会以厨师长的身份发挥自己的厨艺了。而且，公会长的宅邸比一些下级贵族还要有钱哦？

厨房的设备也和贵族的宅邸一样齐全，调味料和食材也一应俱全。身为厨师，没有比这里更能发挥所长的工作环境了。为了回应最棒的工作环境，我每天都使出浑身解数。从来没有过这么快乐又充实的日子。我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也对自己的厨艺至今搜集来的食谱非常自豪。

没错，直到梅茵出现为止。

梅茵的出现对我造成了冲击。砂糖连在公会长家都好不容易才引进，但因为是从中央才刚传来的调味料，还没有确立什么烹调方式。我本来想尝试各种做法，却没能研究彻底。然而，梅茵却理所当然地用砂糖做出了点心。虽然因为梅茵没有体力也没有力气，所以都是我在做，但她的指示方式，却是没有知道食谱的人才给不出的指示。

烤好的磅蛋糕是种松软湿润的点心，有着高雅的甜味，入口即化的口感更是至今的食谱中不曾出现过的。没错，连在贵族的宅邸里也没有。

但是，大小姐告诉我的梅茵的身世，却是有个士兵父亲和在染色工坊工作的母亲，是平民区的女孩子。家庭环境并不富裕，不可能买得起点心这种奢侈品。应该只有在森林里采到的果实和蜂蜜这些甜食而已。梅茵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点心的食谱？

后来，我针对梅茵教我的磅蛋糕，研究了面糊的打发程度、烤炉的温度和烘烤时间等等。经过反复的烘烤，终于做出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是最高杰作的磅蛋糕。成品好到连大小姐也说，能不能把这个当成商品卖给贵族。

大小姐说她会让梅茵试吃，再巧妙地引导话题，买下磅蛋糕的权利。身蚀的梅茵一定会想和贵族攀上关系，所以只要向她介绍条件不错的贵族，再让她把磅蛋糕的权利让给我。

然而，大小姐的如意算盘却落空了，梅茵直到夏天快到了，还是没有出现。心急的大小姐使出强硬手段，把梅茵带了回来，但梅茵却表现得十分平静，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所剩不多。

然后，梅茵吃了我不断改良再改良的磅蛋糕后，又提出了可以改善的建议，还用砂糖做为交换。例如在面糊里添加其他材料，味道就会不一样；或是用打发的鲜奶油和切过的水果装饰，外观会更豪华。

我一边制作加了芬里吉尼果皮的磅蛋糕，一边在拿着碗的手上使力。梅茵可以这么轻易就说出改善方法，肯定还知道更多食谱。

……好想要新食谱。好想要梅茵知道的食谱。

「伊尔莎、伊尔莎！我带梅茵来了！」

我正把做好的磅蛋糕切成小块，摆放在厨房角落的桌上，大小姐就笑容满面地打开门冲进来。

大小姐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我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她很少走出房间。自从认识了梅茵，大小姐就变了，完全无法想象她和那个在宽敞房间里，最高级的娱乐就是数金币的大小姐是同一个人。她燃烧着熊熊的野心，要成为不输给班诺先生那种势力与影响力越来越庞大的商人，把梅茵拉拢过来。

大小姐决定要举办首次的试吃会后，最近都精力充沛地忙进忙出，让人吃惊。感觉整个家族都被大小姐耍得团团转。梅茵好像也被耍得晕头转向，今天是为了询问试吃会的意见，才被带来这里。

「那么，梅茵的意思是，也该把小孩子列入目标客群吗？」

梅茵在厨房里头来回张望，回答大小姐的问题。

「就算平民的小孩子买不起，但如果是商人的孩子，也许会知道商品的价值，也有可能付得出购买的费用吧？既然都当学徒了，应该也会识字……最重要的是，小时候吃过以后，变成了喜欢的食物，长大以后也不会忘记吧。」

「是这样子吗？」

大小姐一边嘀咕，一边在木板上写字，但我却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因为身蚀，成长速度很缓慢的梅茵，看起来就像个还没受洗过的孩子。然而，她说话的语气却好像曾经当过大人。

「还有，磅蛋糕在贩售的时候，不一定要整条卖，也可以像这样切开来卖，价格就会降低，购买的人也会增加吧。像是和恋人两个人一起吃，或是庆祝洗礼仪式。」

「我打算一开始先以贵族为中心贩售，当作是高价的点心。」

大小姐想借由独家专卖来提高商品的价值。梅茵则是想尽可能压低价格，让商品可以普及到更多人。明明是同龄的少女，要贩售同样的商品，想法却大不相同。

「虽然独家专卖可以提高商品的价值，但这是点心，如果想提高知名度，我觉得还是该拓展客源比较好……」

「我只独占一年而已。一年过后，就算不想也会广为人知吧？所以一年的时间，我想先以贵族为中心贩售，尽可能提高商品的价值。」

「嗯……那如果能用当季的水果，一点一点推出季节限定的新口味，就能和其他商品做出区别，老顾客也会很高兴吧。」

……季节限定的新口味？

我的耳朵迅速捕捉到了梅茵的低语。我回想了当季的水果，歪过头。

「冬天没有当季的水果吧？这种时候要怎么办？」

「说到冬天的甜食，就是帕露了吧？还有『酒渍水果』……」

梅茵说到一半，突然惊觉地闭上嘴巴。对话突然中断，大小姐轻挑起眉尾看向梅茵，梅茵就将食指在嘴巴前交叉，说：「接下来要付费。」看来是终于发现她太热中于讨论，不小心泄露了太多贵重的情报。看到梅茵一脸尴尬，大小姐轻笑起来。

「是什么样的情报呢？我愿意支付合理的金额，购买梅茵的情报。」

梅茵只要本人觉得价格合理，通常都会额外提供比支付金额更有价值的资讯。大小姐说过，与其为了独占利益而吝啬或欺骗对方，因而被对方疏远，不如支付合理的金额，长久建立起互相信任的关系，这样子还比较有利可图。以前大小姐还说过商人就是要骗人才行，现在看到她的改变，我有些瞠目结舌。

「呃，我刚才说的『酒渍水果』，简单来说就是用酒腌渍的水果。虽然要花点时间才能腌得好吃，但我想可以当作冬天磅蛋糕的材料。」

「五枚大银币如何？」

既然知道是用酒腌渍水果，接下来只要反复尝试，应该就能成功。就算这次的交易没有谈成，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做出来。就在我这么心想的时候，梅茵瞄了一眼砂糖。

「……既然砂糖还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表示『酒渍水果』的做法和用途也没有流传开来吧？」

明明说是用酒腌渍水果，但好像还要用到砂糖。看来最好先问清楚。因为使用砂糖的料理还在反复试验的阶段，很少有食谱流传开来。我看向大小姐，她也轻轻点头。

「八枚小金币怎么样？」

「好。那我就告诉你做法和用途。在这一带开始有砂糖流通之前，你都可以独占，所以不需要签契约书吧？」

碰了彼此的公会证，付完钱后，梅茵指向厨房里的一只壶。

「需要像那样的壶，你还有吗？」

「现在没有在用，所以可以给你。其他还需要什么吗？」

我照着梅茵的指示，在厨房里来回走动，开始准备材料。把当季水果露得乐沛洗干净，切掉蒂头，切成大小一致，放进碗里。梅茵说要加进几乎半分满的砂糖，静置一段时间，直到露得乐沛释出了水分，砂糖都融化了为止。

「梅茵，你知道砂糖的价值吗？真的要用这么多砂糖吗？」

「因为要保存啊。要是小气的话，水果会腐坏不能吃哦。还有，之后要加的酒也要是蒸馏过的烈酒，不然水果会腐烂，所以要小心。」

梅茵因为卖了权利和食谱而赚了一大笔钱，但她的金钱观好像有点奇怪。她知道砂糖的价值等同于相同重量的银币，还这样大把大把地使用吗？

「等露得乐沛释出了水分，就放进这个壶里，再加酒……呃，要加到水果都浸在酒里，不然露出来的部分会发霉哦。然后，大概十天以后，再加其他的水果。接下来会采到波琉露和普那莱吧？把夏天的水果都加进去，等到冬天再吃。啊，对了对了。像芬里吉尼那种水果好像不适合。」

大小姐勤奋地把注意事项写下来。我也一边记在脑海里，一边搅拌碗里的水果。看得出来水果正慢慢释出水分。

「你也在做吗？」

「嗯，因为之前拿到了砂糖嘛。我也是第一次做。可以加在磅蛋糕里面，也可以代替果酱。淋在『圣代』和『冰淇淋』上面也很好吃哦。」

一想到做好了就可以期待冬天的到来呢——梅茵陶醉地笑着喃喃说道，大小姐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桌子。

「糟糕，离题了。明明是为了讨论试吃会才带梅茵过来的。」

「啊，对哦。关于试吃会，班诺先生说他也想参加，可以吗？」

大小姐双眼发亮，看向梅茵。梅茵搔了搔脸颊，回想和班诺先生的对话，稍微抬头看向上方。

「呃……班诺先生说试吃会这种活动本身就很稀奇哦。虽然也对要贩售的点心很感兴趣，但好像对试吃会这种活动更感兴趣。」

听完梅茵的转述，大小姐沉思了一会儿后，猛然抬起头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大小姐一个转身，走向厨房的门。

「我想到可以去问问看爷爷大人了。我离开一下。伊尔莎，梅茵就麻烦你招待了。」

因为班诺擅自燃起了敌对意识，决定要来参加试吃会，大小姐的热情好像也更加高涨了。把梅茵留在厨房，大小姐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快步离开。

「……芙丽妲走掉了呢。」

「平常她不会这么冲动哦。」

「伊尔莎小姐，你之前告诉我磅蛋糕要怎么改良的时候，芙丽妲也说过一样的话呢。」

梅茵咯咯笑着，指出我以前的行动，我轻叹口气。从以前大家就经常提醒我，每次知道新的食谱，我就会坐立难安，但始终改不过来。

「都怪你又教了我新的食谱。」

「……呜呜，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啦，我也想知道新的食谱。那告诉我这次的感想吧。」

我摆出了梅茵教我的最基本磅蛋糕、用芬里吉尼的果皮磨成泥增添香气与滋味的磅蛋糕、把部分砂糖换成蜂蜜的磅蛋糕，和加了核桃的磅蛋糕。然后，再倒了搭配今天磅蛋糕的茶，轻轻放在梅茵面前。

「看起来都好好吃哦！我开动了。」

梅茵双眼发亮，带着快要融化的笑容捧着脸颊，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尝，细细品尝滋味。她操纵叉子的指尖动作和优雅的坐姿，都让人觉得她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千金。至少和平常很少吃到甜食的贫民那种狼吞虎咽的样子完全不同。

梅茵一边喝茶，一边心满意足地吐气。

「这里面我最喜欢加了芬里吉尼的磅蛋糕吧？我喜欢芬里吉尼的香气在嘴里扩散开来的感觉。」

梅茵喝了口茶，眯着眼睛喃喃说道。

「……啊，这种茶叶好像也和磅蛋糕很搭哦。」

「茶叶？不会很难吃吗？」

梅茵「糟了」地捂住嘴巴。看来是相当宝贵的情报。

我哼了一声，把之前给过梅茵的砂糖又拿了一袋放在工作台上。

「用一袋砂糖换你的情报吧。你讲到一半，害我好奇得不得了。既然你都做了酒渍水果，砂糖也快用完了吧？」

老实说，我从没想过可以把茶叶加进点心里。点心就是甜食。听说中央的人都说点心就是要用昂贵的砂糖，越甜越好。我不认为加了茶叶会变甜。但就算想研究要用哪种茶叶、怎么使用，时间也不够。

「……一袋砂糖的话，嗯，好吧。伊尔莎小姐会做出好吃的点心嘛。」

梅茵「嗯……」地想了一会儿后，开口说了。

「为了不要影响到口感，要先把茶叶磨得非常非常细，再加进面糊里面。这样一来，面糊就会有茶叶的香气。」

「你说的茶叶，是这个吗？」

我拿出之前给梅茵的茶叶罐，梅茵就大力点头。注视了一会儿茶叶罐后，我点燃烤炉。梅茵在旁边吃着磅蛋糕，我开始喀喀喀地磨起茶叶。因为我想马上烤烤看。虽然把客人梅茵丢在一边，但梅茵笑着表示，只要能第一个吃到磅蛋糕就没关系，注视着我的手边。

「梅茵，我有事情想问你，可以吗？」

「嗯，什么事？」

「你不只对点心，对汤也藏了什么秘密吧？看到你住在这里时减少的餐点，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你只留下了汤吧？我还以为你讨厌吃菜，但其他菜色你都吃了。所以，你一定知道某种让汤变好喝的秘密吧？」

梅茵叼着叉子，瞪大金色双眼抬头看我。我一边打蛋，一边挑起单眉。

「……伊尔莎小姐，你真敏锐呢。」

「可以告诉我汤的秘密吗？」

梅茵把叉子从嘴里拿出来，轻轻放在盘子上。

「……关于汤，我有点烦恼呢。因为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太一样，就算不想，好像也会和贵族扯上关系，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我想多保留一些王牌。」

看到梅茵为难至极的表情，我也不好再强迫她，耸耸肩说：「这样啊。」

因为自己曾在贵族的宅邸里工作过，所以我知道身份的差异有多么严格，又有多么危险。为了保护自己，会想多保留一些王牌也是正常的，而且最好要先想好对策。

「如果只是限定期间的独家贩售，那我可以考虑把点心的食谱卖给你们哦。」

「真的吗！？」

我抱着碗，激动得往前倾身，梅茵就吃惊地往后缩，点了好几下头。

「但要等磅蛋糕的销量稳定下来以后。等磅蛋糕的独家贩售权到期，应该就可以了吧？」

「但班诺先生不会又从中作梗吗？」

我知道大小姐曾一脸苦涩地叹气说：「都是路兹和班诺先生独占了梅茵的知识。」所以这么问后，梅茵就歪过头。

「嗯……不知道耶。我想他应该会一脸不高兴，但不至于从中作梗吧？因为就算把点心的食谱卖给班诺先生，也没有意义啊。」

「为什么？」

「因为班诺先生和贵族的交情还很浅，既买不到材料，也得不到技术。他好像还没有找到可以买到砂糖的门路，而且除非从贵族那里挖角，否则也找不到像伊尔莎小姐你这么厉害的厨师吧？芙丽妲也说过，公会长就是从贵族那里把你挖角过来的。」

对于说是自己的监护人也不为过的班诺先生，梅茵的分析和判断让我有些愣住。看来梅茵也会考虑要向谁透露消息。照这样子看来，我说不定有机会知道梅茵的食谱。

我一边筛着面粉倒进碗里，一边偷瞄梅茵。

「你愿意把食谱告诉我吗？」

「因为如果不是像伊尔莎小姐这么厉害的厨师，光用嘴巴说明，根本做不出来嘛。而且你这么热中于研究，让人很想支持你呢。」

听到梅茵这么说，我高兴得想大叫出声。

梅茵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她认同了我的手艺。因为班诺先生对她有恩，所以她才没有公开食谱，但愿意告诉我。

「……可是，如果要公开食谱，不收钱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公平，所以有点难呢。」

梅茵本身虽然不看重利益，但身边的人并不是。而且梅茵的食谱就各方面而言，都会把身边的人卷进混乱当中。除了料理以外，其他商品多半也都是前所未见的东西。

我一边搅拌着融化的奶油，一边问出了自己一直感到疑惑的问题。

「梅茵，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食谱都是从哪里来的？」

「……嗯……从梦里来的。」

「啊？」

我忍不住凶巴巴地瞪着梅茵，怀疑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她就露出为难的笑容。

「……是真的哦。现在这些食谱，都只能在梦里吃到。」

梅茵怀念地眯起眼睛微笑，表情非常成熟，我内心升起莫名的不安，低头看着她。

「可以的话，真想把食谱全部公开，让伊尔莎小姐这么厉害的厨师做出来呢。」

梅茵轻轻闭上眼睛后，抬起头来，露出了孩子气的灿烂笑容。但是，那笑容笨拙得一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大概是不想被人触及到这方面的事情，我一边把面糊倒进模具里，一边接下梅茵的话尾。

「你自己不做吗？」

「我没有力气，也没有体力，也没有工具，技术又不够，没办法重现食谱。如果可以请技术好的厨师帮忙，我真的很想把食谱全部公开。虽然现在还办不到。」

梅茵挥着小手，垮下眉毛，一脸没出息的样子。我想起了梅茵别说打蛋，连搅拌面粉也做不到的虚弱手臂和体力，低头看着她纤细又瘦弱的手臂。照她那样，根本做不了任何料理吧。

「想吃的时候随时跟我说吧。只要你愿意告诉我食谱，要我做多少给你吃都没问题。」

能够重现只存在于梅茵梦里的食谱，真是教人兴奋期待。

……啊啊，好期待哦。梅茵的脑海里究竟沉睡着多少食谱呢？

看着小口小口吃着磅蛋糕的梅茵，我把加了新茶叶的面糊放进预热过的烤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