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的洗礼式

贵族的洗礼式

洗礼仪式当天早上，去年在平民区的时候虽然也很匆忙，但今年在贵族区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大早我就被人挖起来，睡眼惺忪地沐浴净身后，为了不弄脏衣服，换上便装吃完早餐，马上又换上洗礼仪式的服装。

「母亲大人，早安。」

沐浴完的我来到餐厅，发现只有艾薇拉一个人在吃早餐。因为贵族区的洗礼仪式不是去神殿，而是把神官叫来家里举行，所以仪式当天家里会忙成一团。平常都是由厨房的人负责服侍用餐，今天则由侍从代劳。配合着客人来访的时间，厨房现在肯定正忙得不可开交。

「罗洁梅茵，斐迪南大人会带礼物过来，所以你要快点更衣完毕。」

「是，母亲大人。」

艾薇拉吃完早餐离开后，紧接着换艾克哈特走进来。我正尽可能加快速度吃饭，艾克哈特在我正前方坐下，温柔微笑。

「早安，罗洁梅茵，还有恭喜你。」

「艾克哈特哥哥大人，谢谢您。」

艾克哈特一边吃着眼前的餐点，一边向我攀谈。还以为会陷入一片沉默，只能安静吃饭，我有些松了口气。

「听说今天主持洗礼仪式的神官是斐迪南大人吧？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斐迪南大人主持仪式，其实我也很期待。」

「……是第一次吗？」

贵族的洗礼仪式都是请神官来到宅邸举行。由于贵族的洗礼仪式可以拿到礼金，对神官来说是重要的收入来源。贵族会尽可能邀请到地位更高的神官，但斐迪南至今好像从来没有在贵族区主持过仪式。为什么呢？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艾克哈特为我说明。

「因为上级贵族的仪式，至今都是由神殿长主持。」

领主和上级贵族等与斐迪南有往来的贵族，基本上也与神殿长有往来，所以都是邀请神殿长。斐迪南就算不主持仪式，也有其他收入和大量的工作，所以完全不成问题，仪式都交给其他神官。

「斐迪南大人如果以神官的身份前来，今天在场的贵族女性们恐怕会陷入一片混乱吧。」

艾克哈特告诉我，斐迪南来到贵族区的时候，总是穿着贵族的服装，所以如果看到他穿着神官的仪式用服，女性们肯定会兴奋尖叫。

……看到仪式用的神官服就尖叫，是像看到制服会脸红心跳的那种感觉吗？但我比较习惯神官服，所以没什么感觉呢。

自从成为见习骑士，直到斐迪南进入神殿为止，都和斐迪南一起当过骑士的艾克哈特，似乎对斐迪南相当了解。

「因为斐迪南大人不管做什么都完美无缺，所以比起嫉妒和眼红，大家更把他视为崇拜的对象，对他感到憧憬。」

艾克哈特还说他在就读贵族院的时候，甚至会把斐迪南的消息提供给艾薇拉，借此赚取零用钱。看来斐迪南的消息对我来说，也能成为不错的收入来源。

「既然斐迪南大人说了要庇护你，那我也把你当作妹妹一样疼爱。所以，罗洁梅茵也要好好珍惜斐迪南大人。我希望他的同伴可以多一个是一个。」

「我知道了。」

我还在大口吃着早餐，艾克哈特已经先吃完离开了。明明他一边说话，一边还用优雅从容的动作在吃，速度却很快。被后来才来的艾克哈特抛在身后，我急忙把早餐吃完。

「柯尼留斯哥哥大人，早安。」

回房途中，我在走廊上遇见了正要去餐厅的柯尼留斯。

「罗洁梅茵，早。你也一样被叫起来了吗？」

「是侍从把我叫起来的，但我已经沐浴完也用过早餐了。」

虽然已经换好衣服，但柯尼留斯还是一脸刚睡醒的惺忪表情。我这么提醒他后，柯尼留斯轻笑起来。

「那我也得赶快吃完早餐才行。啊，罗洁梅茵，今天恭喜你了。」

「柯尼留斯哥哥大人，谢谢你的祝福。」

回到房间，开始更衣。侍从把两套服装并排摆好，问我想要穿哪一套。因为两套都是艾薇拉的喜好，所以不管选哪一套应该都没问题。我凭着直觉，选择了右边的服装。侍从们动作俐落地开始工作，我照着他们的指示移动手臂、抬起右脚，很快换好了衣服。

侍从们在镜子前细心地为我梳头发时，门外响起了细微的铃声。

「是母亲大人，让她进来吧。」

「罗洁梅茵，你换好衣服了吗？」

「母亲大人，我换好了。」

我回应后，艾薇拉先走出房间，然后对着门外说了些什么，再带着身穿正装的卡斯泰德，和穿着仪式服、捧着小木盒的斐迪南走进来。卡斯泰德、斐迪南，艾薇拉跟在两人身后，但看见斐迪南后，艾薇拉的双眼闪闪发亮，让我觉得有些好玩。

「罗洁梅茵，恭喜你受洗了。嗯，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父亲大人，谢谢您。」

我道谢后，卡斯泰德轻笑起来，执起我的手说：「这个戒指先还给我，洗礼仪式上再交给你。」然后取下了魔导具戒指。为了让我在神殿的秘密房间里登记魔力，也为了在神殿里头和青衣神官发生什么万一，才把戒指交给我，但原本是要在洗礼仪式上再给我。

贵族的孩子出生时，都会得到可以储存魔力的魔导具，洗礼仪式时再得到可以释放魔力的戒指。而我并没有得到贵族孩子都会拥有的魔导具。斐迪南说是因为我只要在神殿奉献魔力就好，而且需要魔石储存魔力的时候，我也有足够的魔力可以马上准备。

卡斯泰德拿着戒指离开后，接着换斐迪南拿着木盒走来。

「罗洁梅茵，恭喜你。这是今天的贺礼。」

「哎呀，是什么东西呢？罗洁梅茵，你快打开看看吧。」

比起收到礼物的我，反倒是艾薇拉显得更兴奋。我向斐迪南道谢后，先把木盒放在桌上，再以上级贵族应有的动作，恭敬地打开盖子。

「哎呀，好漂亮哦！」

盒子里是用最高级的丝线编织而成，有着耀眼光泽的华丽发饰。我轻轻拿出来端详，发现是三朵边缘缀有金线的白色大花，周围再簇拥着边缘同样缀有金线的蓝色小花，然后是宛如紫藤花般成串相连、摇曳摆动的小花，从蓝色渐渐转为白色。

……做这个发饰的人，是多莉和母亲大人。

发饰上的花朵，有朵莉和母亲大人在把技术让给珂琳娜以后，再教给其他人的新花款。从设计与去年的发饰十分相似这点来看，显然两人也参与了制作。那么，帮忙削好木簪再磨平的人，说不定就是父亲大人。脑海里一浮现家人的脸庞，因为忙得晕头转向而被我赶到脑海角落的寂寞，瞬间一鼓作气袭来。

「……啊……」

眼泪溃堤般地夺眶而出。本想不去思考的家人占据了整个脑海，我拿着发饰，一动也不动。

「罗洁梅茵？」

艾薇拉吃惊地瞠大双眼，看着我。侍从们也因为我突然掉泪而大惊失色，拿着毛巾冲过来，轻轻按在我的脸上。

「罗洁梅茵，冷静下来。」

斐迪南从我手中拿走发饰，面无表情地用平静的话声命令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停下来，但眼泪却像是水龙头坏掉的水龙头，自己流个不停。

「……我、我没办法。停不……呜……呜……」

斐迪南环顾了一圈不知所措的众人，虽然脸上没有表情，淡金色的双眼却流露出了些许焦急。他用力皱眉，用指尖敲起太阳穴。

「卡斯泰德，所有人都带出房间！在我下达许可前，谁也不准进来！」

「是！」

接到斐迪南厉声的命令，卡斯泰德立即把一脸担心的大家全带出房间。确认没有任何人留下后，卡斯泰德关上房门。

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确认所有人都出去了，房门也紧紧关上后，斐迪南用毛巾粗鲁地擦拭我的脸庞。然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斐迪南露出了非常厌烦的表情。

「神官长，抱抱。」

「别让毛巾离开你的脸。要是弄脏衣服，我就回去了。」

斐迪南用充满怨怼的语气说着，往椅子坐下，然后把我抱起来，包覆住我似地紧紧抱住。感受到人的体温，我全身都放松下来。虽然卡斯泰德、艾薇拉和哥哥大人们也很温柔，但和至今的生活相比，这里极少有肌肤接触。我似乎很渴望这种可以让人安心的肢体接触。我继续用毛巾捂着脸，紧紧攀在斐迪南身上。

「……想不到洗礼仪式当天早上会发生这种事。」

斐迪南的嘀咕声传来。眼泪总算止住的我也噘起嘴唇。

「居然在洗礼仪式上送给我家人做的发簪，这根本是故意的吧。」

「哦，是吗？我本来是想让你高兴，看来是反效果。我决定再也不送发饰给你了。」

「请等一下，我很高兴！非常高兴！请以后也继续送给我吧。」

「我可不想再遇到这种情况。」

斐迪南沉着脸说，让我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又开始掉泪。

「我明明就说我很高兴……也说了以后还想收到……神官长是大坏蛋……呜……呜……」

「麻烦。你真是麻烦至极。不然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斐迪南嘴上说得冷淡，声音却显得不知所措。

「下次请在几天前就送给我吧。我真的非常高兴，可是也觉得非常寂寞，所以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心情。」

「……知道了。我会考虑，你也该停止哭泣了。」

斐迪南说完，轻拍了拍我的头，像是在说他拿爱哭的孩子没辙。

被紧紧抱着一会儿后，我总算冷静下来，坐直身体，从斐迪南的腿上下来。

「我差不多没事了，给你添麻烦了。」

我拿着毛巾往后退，斐迪南说着「真是的」，板着脸站起来，走向房门。

「进来。」

斐迪南说完，兰普雷特和几名侍从走了进来。

「失礼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前去迎接客人，所以由我代为……」

兰普雷特边说着边走进来，一看到我红肿的眼睛，话声戛然而止，脸颊抽搐。

「罗洁梅茵的眼睛都红了，快点冰敷。母亲大人要是看见了，又要引发骚动。」

侍从们像是这时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开始动作。斐迪南似乎这时才注意到我的眼睛红肿，朝我伸出手来。

「不，没这个必要。罗洁梅茵，过来。我帮你治愈。」

斐迪南大概是注入了魔力，左手手环上的魔石发出亮光。他用左手覆住我的眼睛，小声念道：「洛古苏梅尔的治愈。」在被斐迪南的手盖住的视野中，盈满了温柔的绿光，接着我听见侍从们「噢噢」的细小惊叹声。光芒很快消失，斐迪南把手移开。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斐迪南在检查我的眼睛，兰普雷特则因为成功避免了母亲的怒火，显得如释重负。

「居然在举行仪式前劳烦斐迪南大人施展治愈……真是感激不尽。」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看来眼睛的红肿消退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照照镜子确认。好像没问题了。

「斐迪南大人，罗洁梅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今后着想，还请您告诉我们。」

「……今天彼此都很忙，日后再说吧。罗洁梅茵，快点做好准备。」

斐迪南含糊其辞，没有回答兰普雷特的问题，走向房门。要是告诉他们，我因为收到了亲生家人做的发饰而哭出来，斐迪南还抱着我安慰我，他肯定说不出口。在日后被追问之前，他大概会先想好借口吧。

洗礼仪式开始的时间似乎快到了，斐迪南一打开门，就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喧哗声。

用发蜡般的定型液整理好头发后，我的头发也总算可以用绳子绑起来。侍从抹上粘糊糊的定型液，把我的上半部头发编成复杂的造型，再插上斐迪南刚送给我的发饰。

准备完毕后，我在兰普雷特的护送下前往等候室。等候室是距离通往举行洗礼仪式大厅的楼梯最近的房间，要在这里等到有人叫唤为止。

「领主一家似乎到了。我也得去打声招呼……你能一个人等我吗？会不会像韦菲利特大人那样偷溜出去，或是躲起来？」

齐尔维斯特的儿子看来也是迷你齐尔大人。兰普雷特身为护卫骑士，和负责制止逃跑又失控的齐尔维斯特的卡斯泰德，立场似乎差不多。平常一定很辛苦吧，我不由得心生同情。

「兰普雷特哥哥大人，虽然您说要我一个人等，但就算哥哥大人出去了，身边还有侍从在，所以我并不是一个人。而且，我也没有一般小孩子那种可以偷溜出去的体力。请您放心吧。」

「我反而更不安了。」兰普雷特一边说着，一边走出等候室。

过没多久，卡斯泰德和艾薇拉走进等候室来。看来是已经迎接完宾客了。艾薇拉走到我面前，仔细端详我的脸庞。

「兰普雷特都告诉我了。听说你哭得双眼红肿，还让斐迪南大人施展了治愈魔法吧？罗洁梅茵，首次见面非常重要。因为与人见面的短短一瞬间，就会决定对方对你的印象。」

艾薇拉一边检查我的眼睛有没有红肿，一边讲述贵族女性的教养。

「洗礼仪式上会与许多人首次见面，要是哭到双眼红肿，就不配当个淑女。你必须随时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之后，我们复习了洗礼仪式的流程。在另一个房间待命的斐迪南一走出来，洗礼仪式就开始了，接着等我被叫到名字，要跟在父母身后走上祭坛。

「哎呀呀！」

「呀啊啊啊！」

突然间，隔着房间也听到了女性的尖叫声。怎么回事？我吃惊地看向房门，卡斯泰德说：「是斐迪南大人吧。」今天是洗礼仪式，不是斐迪南的飞苏平琴演奏会吧？

「……这样一来，身为主角的我说不定不会有人注意到呢。」

「哎呀，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斐迪南大人穿上神官服，会心跳加速也是无可厚非呢。」

丽乃那时候的少数朋友当中，也有人会对不同于平常的打扮感到心动。像是对眼镜和西装异常地执着。

……所以不是眼镜男子，而是神官男子吗？还是说，这算是制服控？我实在无法理解，而且从外表来看，神官长也不像是可以称作男子的年纪。

尖叫声戛然而止。虽然听不清楚斐迪南在说什么，但可以听见他悦耳低沉的嗓音。看来终于要开始了。

铃声轻响，站在门前待命的侍从喀喳一声打开房门。卡斯泰德和艾薇拉立即起身，我也从椅子下来，跟在两人身后一步的距离，走下阶梯前往一楼的大厅。站在阶梯前方的瞬间，看到聚集在一楼大厅的人数之多，我不由得「呜噫」地倒吸口气。

大概有两百人，不，说不定有三百人。难以想象是聚集在个人宅邸里的大量人潮挤得水泄不通，注视着这边。该说是视线让人感到刺痛，还是沉重呢？总之可以清楚感觉到，大家正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要走在这么多人前面吗？

大厅正中央有一条供我们行走的通道，尽头设有祭坛，上头摆着熟悉的神具，大概是神殿带来的吧。斐迪南穿着仪式用的神官服，站在祭坛前方等着。简直像是独自一人在教堂举行婚礼。

一瞬间，护送艾薇拉的卡斯泰德在前方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点头，想让他安心。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家人分开。而且也和斐迪南说好了，只要顺利举行完洗礼仪式，他就会把钥匙交给我。

我必须成为领主的养女，得到可以自由进出图书室和阅览贵重书籍的权利。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失败。

我用力抬起头，面带笑容，踏出一步。挺直了背，绝不低头，也不往下看。视线要环顾四周，不能凝视着某一点。慢慢来没关系，要优雅地、有节奏地移动步伐。

我照着斐迪南的指导，依着礼仪迈开双脚，走到靠近阶梯的地方时，看见了在几名乐师中弹奏着乐器的罗吉娜。她一边演奏，一边担心地望着我。我加深脸上的笑意，要她放心。

继续前进后，我在斐迪南附近看见了穿着最华美服装的齐尔维斯特。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应该是他夫人的女性，以及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那应该就是韦非利特吧。隔着走道，齐尔维斯特的另外一边是三位哥哥。柯尼留斯一脸心惊胆颤地看着我。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其他两位哥哥大概也一样吧。

卡斯泰德和艾薇拉在祭坛前停下脚步，然后朝我伸出手来。我握住他们的手，走到位置比他们高了几阶的斐迪南面前。一站到斐迪南面前，卡斯泰德和艾薇拉便走下祭坛，退到哥哥们所在的位置。

「罗洁梅茵，你今天七岁了。」

斐迪南说着，拿出了去年洗礼仪式时也看过的牌子。我记得自己在牌子上盖过血印。又要盖血印吗？看到牌子，我不由得皱起脸庞，斐迪南轻睨了我一眼，说：「把手伸出来。」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后，斐迪南既没有拿小刀也没有拿针，而是递给我一支镶有豪华装饰，长约二十公分的细棒。原来那是装有魔石的魔导具，一拿到手中，我便感觉到魔力被吸走。魔力被强行吸出了一些后，细棒开始发光。这好像是洗礼仪式的必要流程，宾客们纷纷拍手鼓掌。

斐迪南把牌子递到我面前，要我用细棒的平坦部分在牌子上盖印。大概是细棒里的魔力被吸进了牌子里，细棒不再发光，牌子却变成了七彩色泽。斐迪南看着牌子，小声嘀咕说：「果然。」然后马上把牌子放进小盒子里。

「罗洁梅茵，恭喜你。这下子你正式成为卡斯泰德的女儿，艾伦菲斯特也有了新的孩子。」

在众人的拍手与喝采声中，卡斯泰德拿着戒指走上祭坛。然后，他在台上高举起镶有蓝色魔石的戒指，展示给大家看。

「我在此将戒指赠予我的女儿罗洁梅茵，神与诸位皆可证。」

和刚才摘下戒指时一样，卡斯泰德执起我的左手，把戒指套在我的中指上。戒指咻地改变大小，变成了刚刚好的尺寸。

「为罗洁梅茵献上火神莱登薛夫特的祝福。」

斐迪南朗声说道，同时视野边缘出现了蓝色光芒。我转过头，看见斐迪南的戒指正发出亮光。往上飘起的蓝色光芒从我头顶往下洒落。

「神官长，感激不尽。」

斐迪南说他给予了我祝福以后，我必须也给予斐迪南和前来参加的大家祝福。

「为我献上祝福的神官长，以及聚集于此的诸位，愿火神莱登薛夫特的祝福与各位同在。」

我往回到自己手上的戒指注入魔力。蓝光从戒指往外膨胀，旋转着在大厅内来回飞窜，然后洒落在整个大厅上。虽然颜色不一样，但和与家人道别时洒下的光芒很像。

……呼，洗礼仪式结束。

结束了斐迪南教我的仪式以后，我如释重负，但聚集在大厅里的人们却开始议论纷纷。和刚才那种仿佛早就说好的喝采与拍手不一样，是发生了出乎意料事情时的嘈杂。

「居然有这么多光芒？」

「她那么娇小的身躯，究竟拥有多少魔力？」

……咦？什么？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四周的嘈杂声让我感到不安，看向卡斯泰德和斐迪南。我用眼神询问后，两人都微微勾起嘴角。是有什么企图时的笑容。卡斯泰德站到我身后，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只有我听得见的音量小声说道：

「原本的祝福只要回给神官就好了，这是为了让你成为领主的养女，给你镀层金。」

齐尔维斯特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笑容，一步又一步地慢慢走上舞台。见状，宾客们不再议论纷纷，安静下来注视着领主的行动。

「罗洁梅茵，恭喜你。这下子你就是艾伦菲斯特的孩子了。」

齐尔维斯特在舞台上这么对我说完，接着转身面向宾客。斗篷往上翻起，嘹喨的话声在大厅里回荡。

「接下来，我将在此收罗洁梅茵为养女。」

多半大部分的宾客都没有接到通知，要收我为养女这件事，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