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地対抗戦

領地対抗戦

我确实地压缩并整理好体内的魔力，等到可以正常活动以后，伸手拿起床边桌上摇铃用的铃铛。大概是听到了我窸窸窣窣的动静，黎希达在我摇铃之前就走进了布幔里。

「大小姐，您醒了吗？整整两天都没有醒来，真是教人担心。我向老是不肯行动的斐迪南小少爷拜托了无数次，他才终于愿意过来为您诊察……」

听说尤修塔斯向斐迪南报告了我因为太过兴奋而晕倒后，便请示他该如何处置，结果斐迪南只丢来回复，要他把空魔石塞给我，然后直到我体内的魔力稳定下来之前，都别管我。结果我居然睡了整整两天，连自己都对自己的兴奋程度感到无言。同时，我也想象了斐迪南在被叫来好几次，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这里时，要是发现我已经醒来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脑海中浮现出了斐迪南极度不悦的表情，想象得到他一定会对我大发牢骚，我吓得脸色发白。

「黎希达，我好想再晕倒一次。可以的话，最好能晕倒到斐迪南大人抵达为止。」

「大小姐，您在说什么呢。大家都很担心您哦。既然您的魔力已经稳定下来了，那应该没问题了吧。晚餐请前往餐厅用餐。」

到了晚餐时间，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罗洁梅茵大人！」

「你终于醒了吗？虽然叔父大人回复说不用担心，但还是让人很担心啊。」

「茶会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一边吃着晚餐，一边问道。由于古德伦也出席了茶会，黎希达只能在幕后下达指示，或是为了照顾我而忙进忙出，所以不清楚茶会最后的情况。正确地说，是她只回我：「请向在场的人确认吧。」

「主办人都晕倒了，怎么可能还悠悠哉哉地喝茶聊天。」

出席的领主候补生与近侍们，都亲眼目睹了我有多么虚弱。再加上还让大家产生了「要是不小心碰到，就会害她晕倒」的刻板印象，听说茶会当场就解散了。

「最辛苦的，是握了手后害你晕倒的汉娜萝蕾大人。你之后得好好向她道歉。虽然她拼命忍耐，但其实哭了哦。」

汉娜萝蕾似乎因此陷入恐慌，不知该如何是好。听说同样有过心灵创伤的韦非利特，拼命地安慰了汉娜萝蕾他们。

他告诉汉娜萝蕾，我以前在洗礼仪式上牵着我的手跑起来后，我便失去意识，浑身是血；还有在打雪仗时，我被几个雪球砸中后就晕了过去，吓得在场的学生与负责警戒的骑士们全脸色铁青。我的虚弱传说还真不少。

「虽然对周遭的人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但罗洁梅茵本人每次醒来后都若无其事。所以，韦非利特不断告诉他们，希望他们别放在心上。你的近侍们也说了，这不是汉娜萝蕾大人的责任，所以请别介意。然而，他们似乎只觉得是在安慰人。」

由于受到的冲击太过强烈，汉娜萝蕾似乎无法轻易释怀，还垂头丧气地说：「说不定是我害的。」

「所以，我便送她回戴肯弗尔格舍。也向蓝斯特劳德大人说明了茶会上发生的事情，郑重地为惊吓到汉娜萝蕾大人一事道歉。」

因为茶会是在比完夺宝迪塔后紧接着举办，听说蓝斯特劳德还用非常可怕的眼神瞪着韦非利特他们，说我不但心狠手辣，还绝不承认我是圣女。

「呜呜……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呢。」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整整两天都没有醒来。明天就是领地对抗战了……话说回来，你这次到底为什么晕倒？我怎么看你什么也没做……」

韦非利特这么询问后，我本来想回答：「因为我对爱书又可爱的汉娜萝蕾大人太过兴奋，结果就晕倒了。」但忽然惊觉一件事。

……这样听起来，我好像变态哦？还是稍微修饰一下比较好。嗯……因为能成为朋友而太过兴奋？不对不对，是因为能成为朋友太高兴了？

我正苦恼着该怎么回答才不会引人误会时，一道低沉又让人背脊发凉的美声从上方传来。

「关于你为何会晕倒，我也想听听详细理由。」

「斐、斐迪南大人！？」

我忍不住拔尖了声音，心脏也缩成一团。猛然回过头，只见斐迪南正用充满不耐的双眼低头看我。在他身后，还有担任护卫骑士的艾克哈特。斐迪南那双淡金色眼眸正强烈地诉说着：「现在这么忙，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黎希达叫了我好几次，我不得已只好过来，你看起来倒是精神不错嘛。」

「大小姐是在晚餐前醒来。」

黎希达帮忙缓颊后，斐迪南从冷冰冰的笑脸变回了平常的面无表情。

「总之我有话要问你，跟我来。」

「那个，可是明天就是领地对抗战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我委婉地表示想等之后再听他说教，拒绝与他同行。斐迪南环顾了餐厅一圈后，语气淡漠地说了：

「你不必担心领地对抗战，因为你确定缺席了。」

「……咦？」

「罗洁梅茵，你不会出席领地对抗战。这是奥伯的决定。这件事我也会向你说明。侍从有黎希达与尤修塔斯就够了，罗洁梅茵的近侍们去为明天做准备吧。」

斐迪南的宣告让我愣在原地，黎希达接着推着我的背，带我前往谈话用的房间。艾克哈特站在门前，进到房里的有我、斐迪南、尤修塔斯与黎希达共四个人。

「斐迪南小少爷，在谈话之前，请先确认大小姐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罗洁梅茵，过来。」

我慢吞吞地走到坐在椅子上的斐迪南面前。他完全把我当成了主治医师。斐迪南先是摸了摸我的脖子，再摸摸手腕，开始检查各种事情。

「看来魔力已经稳定下来了。你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吗？根据尤修塔斯的报告，他推测你是因为借书与还书太过兴奋。」

「……大致上没错。」

我因为第一次交到爱书的朋友，兴奋过了头。这里因为书本原本就是稀有又昂贵的物品，很少有人有阅读的习惯。我实在不觉得自己往后还能找到同年的女孩子，不仅喜欢看书，家世也足以让我轻松自在地与对方往来。对我来说，汉娜萝蕾是今后绝对不能放手的朋友。

「因为交到了爱书的朋友，我一时太过兴奋，差点就要献上祈祷，幸好尤修塔斯及时阻止了我。因为我觉得在茶会上献上祈祷和祝福不太恰当，所以拼命忍住了。虽然我非常努力在忍耐，但体内深处已经释出的魔力却开始在体内到处乱窜，然后我一回神就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看来是魔力超出负荷了。这倒是在我的预料之中。既然你体内的魔力已经这么稳定，这方面应该不用担心。问题在于你的交友关系。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

斐迪南目光锐利地瞪着我瞧。我回想了汉娜萝蕾的外貌。

「她是戴肯弗尔格的领主候补生汉娜萝蕾大人。她就像『兔子』一样可爱，还是爱书的贵族千金哦。我们约好了下次要互相借书。我终于可以和朋友聊书了！啊啊，真是期待！」

「笨蛋，你兴奋过头了。」

斐迪南一把将我拉过去，把魔石按在我的额头上，用非常厌烦的语气说完，马上又换了一颗魔石。

「我看你最好别再接近那位朋友了。否则你可能又会晕倒。」

看来我现在的魔力相当不稳定。看到魔石转眼间就变色，我「啊」地叫了一声。黎希达摇了摇头，表情像是在说「无药可救了」。

「大小姐，您晕倒以后，汉娜萝蕾大人想必十分担心吧？为了对方着想，您还是别再接近她比较好。」

「……我会努力让自己别再那么激动，所以请别说得这么过分嘛。她是我第一个爱书的朋友耶。」

「难道你以前都没有爱书的朋友吗？」

丽乃那时候虽然兴趣不太一样，但我有几个兴趣都很独特的怪朋友。但是，自从变成了梅茵，再变成罗洁梅茵以后，我就没有了。就连一直一起做书的路兹，也不是爱书的朋友。因为对他来说，书是商品，不是用来享受阅读乐趣的。

「来到这里以后，汉娜萝蕾大人是我第一个爱书的朋友。因为书太昂贵了，就连贵族也很少有人拥有好几本书吧？」

菲里妮也是因为书才与我变得亲近，但下级贵族与领主候补生不一样。我们不能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交谈，也不能互相借书。除了把她纳为近侍、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外，我不会与她有更进一步的往来。对菲里妮来说，我也是不能有任何怠慢的对象。她会一边观察周遭人们的反应，一边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们终究只是主从关系。

「可是，汉娜萝蕾大人是戴肯弗尔格的领主候补生，一定有很多书吧。我也得赶快多做点书，才能借给汉娜萝蕾大人。」

「看来有好一段时间都无法平静下来了。黎希达，你记得每次罗洁梅茵情绪激动时，就用魔石吸走她的魔力，免得她魔力溢出。」

斐迪南「叩咚」一声把皮袋放在桌上，袋子的形状可以看出里头装有魔石。我马上发现袋子里有三颗大魔石。

「对了，斐迪南大人，为什么我确定要缺席领地对抗战呢？我的身体状况已经没问题了。」

「看过尤修塔斯的报告后，奥伯判断最好在你惹出麻烦前，先把你隔离起来。领地对抗战上不只他领的奥伯，王族也会出席。你之前才在自己举办的茶会上晕倒，所以你最好直接待在房里休息，别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如果用丽乃那时候的学校生活来比喻，领地对抗战就类似校庆，是大家最期待的大型活动。居然不准我出席，太过分了。大概是不满表现在了脸上，斐迪南一脸无奈地盘起手臂，低头看我。

「罗洁梅茵，领地对抗战也是领主会议的前哨战。坦白说，你目前还不太懂得社交，又充满太多变数，我们不想让你出席。希望你先多累积点社交经验与体力，再参加领地对抗战。倘若他领奥伯向你攀谈，你有信心能不失礼数地应对吗？你有把握不会像在茶会上那样突然晕倒，可以维持意识直到最后吗？」

斐迪南那双淡金色眼眸静静注视着我，我「唔」地倒吸口气。我怎么可能有信心能不失礼数地应对。之前尤修塔斯才抱头说过，我根本不懂得察言观色。

「……我的社交能力有这么糟糕吗？」

「尤修塔斯说了，你大致上都做得很好，表面上的社交应对没有问题。但是，他说你偶尔会做出让人想问『你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的言行举止。我想是因为你行动时，依据的常识与基础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吧。」

看来我还是老样子，和这里的常识脱节。但是，坦白说我自己也搞不懂是哪些地方、又是怎么脱节的。因为不知道是哪些地方脱节，也就无法理解该注意哪些事情。

「斐迪南小少爷，大小姐可是用她这么娇小的身躯，非常努力在适应这里的生活唷。她不仅取得了让人难以想象曾浸在尤列汾药水里两年的优秀成绩，也成功举行了奉献仪式，现在还开始学习社交。您对大病初愈的大小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黎希达往前一站，袒护垂头丧气的我。斐迪南看着她，面无表情地一如既往宣告：「休息。」

「罗洁梅茵在进入贵族院之前，领主便要求她必须达到一定的成果，而她却轻易地超过了预期。更正确地说，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从未想过她会与王族有往来，也想不到她竟能与上位领地建立起如此紧密的联系。万一她明天出席领地对抗战，又与王族或他领奥伯建立起不必要的交情，那可就麻烦了。身边的人会无法跟上她的脚步。因此，我希望罗洁梅茵能减少与王族以及上位领地奥伯的接触，好好休养生息。」

对黎希达说完，斐迪南再把目光投向我。

「尤修塔斯也向我报告过，说你为了准备领地对抗战与社交活动，已经疲惫到了在茶会上晕倒……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我带了几本书过来，想让你好好歇息，但你无论如何都想出席领地对抗战吗？」

……几本书？也就是说……万岁！可以看书看一整天了。

出席领地对抗战，还是装病窝在宿舍里看书一整天。我把这两件事放在天秤上衡量。为了领地对抗战与社交活动，我连出入图书馆的时间都减少了，所以我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由于我的身体状况还不太好，打从心底认为自己应该留在宿舍，与黎希达一起乖乖待着。可是，那我的近侍们该怎么办呢？因为人手不足，我希望能让所有近侍都出席领地对抗战。」

我要是留在宿舍休息，就需要有近侍跟着我。现在领地对抗战的人手与物资都已经不足，不能再减少人手。

「我会留在宿舍负责监督你，所以不需要你的近侍。只要有黎希达在，一天的时间总能应付得来吧。」

……咦？神官长要负责监督我？不需要啦。

感觉比起看书，神官长更会一直对我说教，我开始思考有没有办法摆脱他的监督。

「斐迪南大人不是要来参观领地对抗战吗？请别管我了，去观赛吧。」

「这次我本来是打算以监护人的身份，以及辅佐你与上位领地交涉，所以才要来参观领地对抗战，但看来情况变得相当麻烦。」

斐迪南目光凶恶地瞪着我，我歪过头。有什么麻烦吗？

「尤修塔斯告诉我，现在贵族院里流传着关于我的奇怪传说，内容还让他头痛不已。他还说万一我在领地对抗战上现身，情况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你到底做了什么？」

……啊，是斐迪南传说吗？

「请不要什么事情都怪到我头上。只是因为赫思尔老师说我是斐迪南大人的弟子，大家才开始在贵族院里讨论起斐迪南大人学生时期的事情而已。虽然我不否认不光是事实，还混杂了好几个人的行径，最后变成了荒唐无稽的传说，但这与我无关哦。」

「但我听说大小姐因为想在茶会上有话题可聊，便搜集了斐迪南大人的事迹……」

「尤修塔斯，嘘——！」

我急忙要尤修塔斯闭上嘴巴，几乎同一时间，斐迪南也瞪向了我。

一夜过去，到了领地对抗战当天。对我来说，是久违的阅读日。大家提早吃完早餐后，各自忙着做准备。

这几天来，厨房一直飘来甜甜的香气。因为厨房正大量制作着磅蛋糕，要切成小块分送给众人。从艾伦菲斯特送来的行李也多半是领地对抗战时要用的东西，装满磅蛋糕的木盒更是散发出让人食指大动的甜香。见习侍从们检查过行李后，下达指示，下人们再把行李搬走。韦非利特似乎在要举行领地对抗战的竞技场，负责下达指示。

见习文官们则是向斐迪南与尤修塔斯询问有关成果发表的注意事项，认真地做着笔记。其中最重要的注意事项，就是「我可能会丢下发表不管，冲回宿舍讨论研究的事情，所以别告诉赫思尔老师我的存在」。

见习骑士们也复习了魔物的弱点与攻击方式，然后从不同于玄关大门的另一扇门离开宿舍，接受艾克哈特的指导。艾克哈特说，知道自己团队合作能力不足的学生们，比毫无自觉的新人要好教得多。负责教育骑士团新人的艾克哈特一脸心满意足。他说因为学生们都很虚心接受指导，等明年春天开始接受波尼法狄斯的训练后，实力应该会有显著成长。

「奥伯・艾伦菲斯特到！」

我们正手忙脚乱地做着准备时，领主夫妇领着毕业生的监护人们陆续到来。他们穿着社交用的华丽服装，直接经过宿舍，前往要举行领地对抗战的竞技场。由于大家都是贵族院的毕业生，不需要有人带路。

「罗洁梅茵，你终于醒了吗？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宿舍里休息吧，你的脸色还很差。」

「养父大人，谢谢您的关心。」

因为可以看书，我反而觉得自己的气色比平常还要好，但既然奥伯・艾伦菲斯特都说「脸色很差」了，那肯定很糟吧。我决定乖乖休息。

「斐迪南，罗洁梅茵就交给你了。你们两个都别离开宿舍。」

「遵命。」

目送要来观赛的客人们经过后，宿舍里安静下来，紧接着是见习骑士们返回宿舍。听说接下来他们得在竞技场待命。

「罗洁梅茵大人，能请您给予我们祝福吗？」

「各位请跪。赐予你们英勇之神安格利夫的庇佑。」

以最高年级的安洁莉卡为首，见习骑士们迅速排好队伍，跪下来静静低下头去。

我变出思达普，高举起右手，和往常一样注入魔力。

「愿火神莱登薛夫特的眷属，英勇之神安格利夫给予众人庇佑。」

思达普飞出的蓝光洒落在见习骑士们身上。

「请各位要时时观察周遭、互相合作，尽可能活用至今所学。我衷心期盼各位能为艾伦菲斯特带来最好的成绩。」

「是！」

大家出发后，我待在一楼的多功能交谊厅里，一边阅读斐迪南送来的书，一边悠哉度过。除了见习文官与尤修塔斯不时会进出交谊厅，向斐迪南请示指示外，这里十分安静。

除了尤修塔斯整理好的报告书，斐迪南也看起了韦菲利特与夏绿蒂的见习文官，以及哈特姆特他们整理好的资料。听说他出了一些题目给见习文官，当作是教育的一环，再透过尤修塔斯回收。

第三钟响后，餐厅很快地飘来午餐的香气。过没多久，文官与侍从们便轮流回来吃午餐。

「罗洁梅茵大人，今年的情况可不妙呢。」

「我第一次看到艾伦菲斯特有这么多访客。」

回来吃午餐的学生们，都兴奋地告诉我领地对抗战的情况。听说中央的研究人员们双眼发亮，都跑来观看休华兹与怀斯的研究。赫思尔兴高采烈地向他们说明，对于还有漏洞的地方，大家也热烈讨论起自己的看法。此外，我还听说他们也展示了我设计的苏弥鲁造型骑兽，当作是新骑兽的展示品。还以「不必换上骑兽服就能乘坐」为宣传标语，成功吸引了女性的目光。

「明明罗洁梅茵大人不在现场，却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名字。」

「戴肯弗尔格的骑士团长也来了。他还问，斐迪南大人的爱徒领主候补生在哪里。」

不光是我，似乎还有其他人也觉得「呜哇」。一起听着报告的斐迪南，露出了心里有数的复杂表情。该不会是同个世代的人，还被斐迪南用阴险狡诈的作战计划打得落花流水吧？

「看来我不该去观赛。」

「由于罗洁梅茵大人尚未醒来，库拉森博克与戴肯弗尔格的领主候补生都带着各自的监护人，前来探望您。奥伯・艾伦菲斯特正竭尽所能地应对。」

……哇噢，养父大人，加油！

就在我这么心想的时候，见习骑士们也一起走了进来。看来是他们那边的战斗结束了。除了安洁莉卡，其他人的表情都很难称得上是神采飞扬，反而有些复杂，看着我开口问道：「明明给予了祝福，结果还是不行吗？」

「柯尼留斯哥哥大人，迪塔比赛的成绩如何呢？」

「排名虽然还不高，但比起之前的模拟战，这次我们是以最快速度打倒魔兽。」

「但大家的表情还是不太高兴呢。」

柯尼留斯与见习骑士们互相对看后，难以启齿似地开口说了：

「因为这次的魔兽是窟伦，一想到要骑着窟伦，我们的心情就有点……」

「我从没听说过窟伦这种魔兽，那是什么样子的呢？」

「窟伦是非常凶暴又臭得要命的魔兽。」

「……咦？很臭吗？」

那好像有点讨厌。我也皱起了脸庞，这时斐迪南的声音响起。

「你们几个，窟伦的事情以后再说，吃完午餐后去协助侍从们。我收到报告，说客人实在太多，连想婉拒也分身乏术。」

见习骑士们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动作，一吃完午餐便冲出餐厅。

餐厅里的人总算少了一些，我与斐迪南也在黎希达的服侍下吃起午餐。斐迪南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我对你感到很过意不去。」

「什么意思呢？」

「就是今天禁止你出席领地对抗战这件事。因为这样一来，你也无法参加表扬仪式。」

斐迪南说领地对抗战的竞技项目，会在第五钟之前结束。第五钟响后，会发表成绩优秀者。

「赫思尔在信上说了，一年级的最优秀者是你。本来你该由国王亲自表扬，接受众人的称赞，却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得不缺席。」

「……幸好我缺席了。现在的我根本无法与国王交谈。」

要在全领地的领主夫妇与王族都出席的场合上，以最优秀者的身份接受表扬，还要与国王直接交谈，我绝对办不到。这次我一定会出纰漏，光想象就让人害怕。

「虽然希望你明年可以出席领地对抗战，但目前我还在思考，究竟该用什么方式教育你。你的常识与思考方式都和我们不同，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我自认为一直以来，都以自己的方式在教育你。」

「大小姐因为在神殿长大，对贵族的常识有些不了解，但这也只能慢慢习惯了。时间会解决一切。」

服侍我们用餐的黎希达露出沉稳的笑容说。

「大小姐受洗完后，以领主女儿的身份生活了一年半的时间。后来沉睡了两年，接着进入贵族院就读吧？扣掉在神殿生活的时间，大小姐以贵族身份生活的日子恐怕只有半年而已。今后才要开始呢。」

斐迪南记得非常清楚，扳着手指计算了我以贵族身份在城堡生活了多久的时间。

「嗯……虽然超过半年，但以贵族身份在城堡生活的时间确实很短。因为在神殿也对你进行了教育，我并不觉得时间有这么短……」

「城堡里只有贵族，但神殿里严格说来，全是些不算是贵族的人，所以两者并不一样。在神殿无法学习到贵族的思考方式，因为贵族就只有小少爷一人。」

黎希达说完，斐迪南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斐迪南小少爷总是急着想要看到成果，但人要成长需要时间，还请您再耐心一点。」

黎希达说得没错，人要成长需要时间。而且城堡与神殿不一样。因为神殿里没有贵族，不需要时时绷紧神经，所以斐迪南一旦订定了新的教育计划，待在神殿的时间也会变少吧。

……真讨厌。

虽然我也明白黎希达说的没错，也必须解决社交方面的问题，但一想到自己能放松歇息的地方会离我远去，心情就十分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