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埃尔文·冯·阿尔尼姆的辛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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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领主大人?」
「我只是代理官,不是这块领地的领主。所以你这样叫我有点奇怪。」
「可是,之前来的王国大人物说,阿尼姆骑士领地将由艾尔文大人继承……」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真是多管闲事……)这块领地的统治者还没决定。散布不确定的谣言不太好。」
「可是,王国的大人物是这么说的……」
「在正式发表之前,就算是大贵族的发言也不能轻易相信。别跟其他人说这些多余的话。(真是的,到底是谁?不负责任也该有个限度吧。)」
因为父亲和哥哥们犯下的错,现在统治我的故乡——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人,居然是应该已经离开领地的五男,也就是我。
真是的,居然参加政变……虽然不晓得他们对自己的境遇有多不满,但真是有够不谙世事。
他们现在似乎已经被抓起来,和政变的主谋霍尔米亚藩侯的异母弟弟约罕与其他参与者一起被软禁在偏远地区的教会。
我本来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以为他们可能会被处死,但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据说是因为这次的政变是针对王国贵族霍尔米亚藩侯家发起的,而不是针对王国,所以才免于被处以极刑……这已经算是歪理了吧。
好像是因为如果约罕和父亲他们被处死,霍尔米亚藩侯家被政变者盯上的事实就会传遍世间。
虽然我觉得这早就已经传开了,但总之就是很在意面子吧。
不过,参与政变的几名贵族都被没收了领地。
我的老家——旧阿尼姆骑士领地也是其中之一,被王国没收的其他领地,现在都由王国派遣的代理官治理。
唯一的例外,就是我现在临时担任代理官的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大概是因为我是这里出身,王国认为让我担任代理官比较不会引起无谓的混乱吧。
另一个理由是,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是个悠闲……也可以说是乡下……非常小的领地。
不管由谁担任代理官,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
因为这个缘故,所有领民都以为我会成为下一任领主,让我很伤脑筋。
我早就已经从阿尼姆骑士爵家独立,成为其他家的当家了……
而且……
虽然独立当贵族听起来很响亮,但论收入,还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重臣比乡下的骑士爵领地的领主好。
「这块领地的新领主大人,会从王都过来吗?」
「很有可能。」
霍尔米亚藩侯家是这块领地变成这样的原因之一,应该不会参与新领主的选拔。
大概会由王都任命的新领主过来治理,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详情。
只是调查过去的例子后,觉得应该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这块阿尼姆骑士领地,会由其他贵族大人来治理吗?」
「应该是这样没错,到时候这里应该也不会再叫阿尼姆骑士领地了。」
虽然这里现在已经不是阿尼姆骑士领地了……
长年……大概有好几代吧?
总之,虽然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阿尼姆骑士领地和阿尼姆骑士爵家都将在今天画下句点。
虽然这或许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但我对老家和故乡并没有那么留恋。
而且阿尼姆家还会以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家臣家的身份继续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原本就是父亲他们做了蠢事才导致的结果,所以我也无能为力。
我又不是威尔,怎么可能去向陛下陈情。
陛下应该也不会见我吧。
「怎、怎么会!这里明明是代代相传的阿尼姆骑士领地,居然要消失了?」
「只是名字会改变,你们的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只是换块招牌而已,领民们的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王国也不想派奇怪的贵族过来,害领地再次陷入混乱,所以应该会派正常的人过来。
「不过,如果新领主是个可怕的人怎么办?」
「税金可能会变高。」
「去年的大雨导致水道被土石掩埋,新领主会帮忙修吗?」
「因为领主大人被抓,所以新农地的开拓计划也完全停摆了。」
「如果没有新农地,我家的三男就只能离开领地了。请帮帮忙吧!」
「如果艾尔文大人成为新领主,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大人应该会愿意帮忙吧?」
「我有听说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开发,而且还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大人亲自用魔法开垦的……」
「如果艾尔文大人成为新领主,就会成为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大人的附庸吧?这样应该能获得许多支援。」
「霍尔米亚藩侯大人根本就靠不住。」
「魔族攻打过来时,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还被自己人背叛……」
「霍尔米亚藩侯大人一点都不可靠。我也不记得他有帮过我们什么……」
「你们先冷静一点!」
或许我成为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代理官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彼此认识,再加上我是五男,所以他们才敢畅所欲言。
如果王国派来的是素未谋面的贵族,他们应该会表现得更安分一点。
但结果还是一样……
因为不负责任的老爸们将统治的工作丢着不管,这个前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问题堆积如山。
我终究只是个临时的代理官,所以有很多工作都无法插手。
总之我只能努力维持现状,让新领主能够顺利继承领地。
我无法插手不知何时才能完成的,被砂石掩埋的水路修复工程,以及新的开垦事业。
我只是个代理官,没有权限为不知能否成功的新开垦事业出资。
首先就没有预算。
「无论是水路的事情,还是新的开垦事业,都得等到新领主来了再说。」
「那是什么时候?」
「应该不会太久。」
虽然我这么回答,但到底是什么时候……
坦白讲,我才想知道呢。
「如果知道的话,就请各位回去做自己的工作吧。」
我的说服似乎奏效了,领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田地、工作场所或猎场。
「呼……比起肉体,精神上更累人呢。」
「艾尔先生,辛苦了。」
听完领民们的陈情后,我回到前阿尼姆骑士爵邸这个临时的代理官府,遥替我泡了瑞穗茶。
这种时候,热又苦的瑞穗茶和爱妻的存在就显得格外可贵。
我本来已经做好独自赴任的觉悟,幸好威尔用「瞬间移动」把遥带了过来。
「威尔经常说自己是挂名的领主,但就算真的是这样,领主也真是辛苦……」
领民们的生活都与家人息息相关,所以即使会慎重地观察我的脸色,避免惹我不高兴,也一定会来陈情。
光是听他们说话就够累人了。
「艾尔先生之后会直接成为阿尼姆骑士领地的新领主吗?」
「我可不想当,威尔应该也不想吧。其实明天就要针对这件事进行讨论。威尔会用『瞬间移动』把相关人士都带到王城。」

「相关人士是指?」
「首先是负责管理贵族的布伦梅尔塔尔内务卿。再来是这个西部地区的统帅,同时也是阿尼姆骑士爵家宗主的霍尔米亚藩侯。最后是我和威尔。」
根据威尔的说法,陛下似乎不会参加。
唉,毕竟只是要讨论该如何统治一个小小的骑士领地,应该没必要劳驾陛下。
陛下也没那么闲。
「这里之后不是会直接变成王国的直辖地,就是会被赐给其他新贵族,或是由艾尔先生继承阿尼姆骑士爵家的当家和领地……」
「仔细想想,由我继承阿尼姆骑士爵家和领地也很奇怪。」
因为老爸他们明明犯下了足以被剥夺爵位的丑闻,如果我继承了阿尼姆骑士爵家,那事情就矛盾了。
所以必须在其他贵族面前剥夺阿尼姆骑士爵家的爵位。
「布伦梅尔塔尔内务卿应该会说让我继承爵位很奇怪吧。」
「说得也是。」
***
隔天。
我和威尔一起前往王城的会议室,参加讨论该如何处置「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会议,然后听见一个出乎意料的提案。
「阿尼姆骑士爵家的族人中,只有艾尔文・冯・阿尼姆没有参与政变,还和鲍麦斯特边境伯一起行动立下了许多功劳。我认为让他继承是最好的选择。」
「啊?不,可是!艾尔在成年时就已经脱离阿尼姆骑士爵家,而且还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正式家臣!请不要擅自挖走我的家臣,让他成为新的贵族!」
「不过即使是骑士爵家,贵族家依然是很尊贵的存在。站在负责管理贵族籍的我的立场,还是希望能让艾尔文继承阿尼姆骑士爵家,而不是让这个家就此消失。鲍麦斯特边境伯爵,你不这么认为吗?」
「即使不这么做,我们这里也已经人手不足了!开发南方可是王家和陛下的头号大事。请不要擅自挖走我们的家臣!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就赐给王城或王都的其他贵族如何?」
布伦梅尔塔尔内务卿和威尔针对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处置方式,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布伦梅尔塔尔内务卿不想让阿尼姆骑士爵家就此消失,所以希望让和政变完全无关的我继承那个家,威尔则是无论如何都想阻止他挖走我的家臣。
我感谢威尔如此重视我,同时也很在意霍尔米亚藩侯静静听着两人争论的样子。
「话说回来,阿尼姆骑士爵家的宗主霍尔米亚藩侯有什么看法?」
正确来说,霍尔米亚藩侯家的附庸卢特子爵家才是阿尼姆骑士爵家的宗主。
或许是因为这样,我至今和藩侯家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不对,藩侯家本来就不会特别关照小领主,所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领民们批评霍尔米亚藩侯不可靠,其实也没说错。
我至今从未见过他,也没受过他的帮助,所以就算被这么说,也无可奈何。
「我个人希望艾尔文大人能继承阿尼姆骑士爵领地和阿尼姆骑士爵家。虽然因为父亲和哥哥们犯下的罪行,目前只能维持骑士爵的爵位,但周围有许多未开发的土地,所以将来应该有机会成为准男爵……不对,甚至有机会成为男爵或子爵。」
明明至今从未见过面,霍尔米亚藩侯却拼命想拉拢我……
不对,他应该是想利用我,强化和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关系吧。
即使不考虑这点,霍尔米亚藩侯家也因为魔族的侵略导致经济持续不振,庞大的战争费用又造成财政恶化,再加上政变的影响,让当家的向心力变弱,坦白讲他们现在非常困扰,所以应该想和威尔强化关系。
所以他才想让我成为阿尼姆骑士爵家的当家吗……
「(唉……威尔平常都是在应付这种人,真是辛苦他了。)这次是因为我是他的亲戚,所以才接下临时代理官的职位,但我毕竟是武官,应该不适合当领主。」
「是吗?我听说你表现得非常好。」
布兰梅尔内务卿这家伙!
我又不是威尔。
我只是拼命维持现状,避免领地陷入混乱,他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如果你缺乏文官或内政方面的家臣,我可以帮你介绍。其实我之前已经和卢特子爵商量过了。霍尔米亚藩侯我本人,将直接照顾新的阿尼姆骑士爵家。卢特子爵因为自己的附庸家出了叛乱者,所以正在深刻反省。因此才会让他的宗主换人。」
「(真敢说……)」
直接和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建立关系,应该会比透过卢特子爵更容易吧。
就连没什么学问的我,都能轻易看穿他的意图。
「不过让那些参与政变的贵族家继续存在,这样真的好吗?不如让阿尼姆骑士领地消失,改由其他贵族继承。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威尔拼命替我反驳。
「(坦白讲,比起阿尼姆骑士爵家的当家,还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重臣比较有利……)」
像我这种贵族的次男以下,被当成碍事者赶出故乡的贵族子弟,自然会变得比较现实。
比起继承我和威尔老家那种程度的骑士爵家,还是当大贵族的重臣比较有利。
虽然大部分的贵族子弟都无法成为大贵族的重臣。
「话说除了参与政变的阿尼姆骑士爵家以外,其他贵族后来怎么样了?」
「……全都被剥夺爵位了。」
我就知道。
这样只留下阿尼姆骑士爵家,根本就是不公平。
这种传闻很快就会在贵族社会传开。
「(变得比现在贫穷,还被其他贵族说闲话。我才不想接受这种惩罚。)」
如果我在贵族社会被孤立……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将不得不依靠霍尔米亚藩侯这个宗主。然后为了霍尔米亚藩侯家,不得不对威尔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
霍尔米亚藩侯这家伙!
就算再怎么被逼入绝境,也不要把我一起拖下水啊。
「总而言之,我无法接受这种无理的要求!」
「无理?我觉得没这回事……鲍麦斯特藩侯,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希望你今后也能和霍尔米亚藩侯家维持良好的关系。」
「唉……」
结果威尔在这天明确拒绝了布兰梅尔塔内务卿和霍尔米亚藩侯的要求,决定择日再谈。
因此我暂时还得继续担任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代理官。
既然还没决定新领主,那只能继续让临时被任命为代理官的我统治旧阿尼姆骑士领地了。
话说回来,我之后到底会怎么样?
「布兰梅尔塔内务卿似乎想利用前阵子布兰梅男爵的事情找我麻烦。霍尔米亚藩侯则是被卷入了政变,这对他来说是个致命伤。」
我听说这百年来,王国贵族里没有半个人被卷入政变。
当然,定期发生的无能当家被软禁事件是例外。
总而言之,这已经足以让霍尔米亚藩侯家的权威一落千丈。
「不能让艾尔成为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下一任领主。你知道我们家现在有多缺人手吗?」
「我也这么觉得……」
在讨论完后,我和威尔边走在王城的走廊边聊天,布伦梅尔塔内务卿和霍尔米亚藩侯似乎都不打算放弃我。
就算是威尔,应该也很难同时对抗两位大贵族吧?
不过事到如今,就算要我担任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是啊。如果我和艾尔站在相同的立场,应该也会拒绝吧。」
威尔以前也曾经被克劳斯先生和领民们逼着继承鲍麦斯特骑士爵家。
他当时当然也果断拒绝了,所以才能成为鲍麦斯特边境伯。
「虽然领民们是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但我们也有自己的感情……」
明明以前都不把我这个五男放在眼里,事到如今才来拜托我……
不过,我还有一个在意的地方。
「在我担任代理官的期间,因为职责的关系,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无法获得发展。维持现状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发展领地是新领主的工作。」
「这么一来,艾尔担任代理官的时间愈长,就愈会被期待成为领主呢。」
如果领民们知道新领主不来,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就不会发展,那他们一定会希望新领主能尽快上任。
而最有可能成为新领主的人,无疑就是我。
「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个嘛……遇到这种复杂的情况,就去问那个男人吧。」
「那个男人?」
「克劳斯。」
克劳斯先生啊……
他现在已经辞去名主的职位,转为在罗德里西先生底下帮忙内政。
虽然他以前那种充满企图心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话虽如此,也不能给比我们还要忙的罗德里西增添太多负担。俗话说『以毒攻毒』,就去问他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吧。」
「凡事都要尝试啊……」
我和威尔离开王城后,就用「瞬间移动」前往鲍尔柏格。
「真难得。这不是威德林大人吗?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克劳斯。你是不是变年轻了?」
「大概是因为压力变小了吧。我现在只要思考每天持续发展的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的光明未来就好。」
久未见面的克劳斯先生,看起来非常有精神。
他每天都开心地在罗德里西先生底下工作,也会帮忙鲍麦斯特骑士领地移民鲍尔柏格的人们解决问题,过着相当忙碌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不再和威尔的父亲与去世的哥哥扯上关系,他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许多。
「其实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商量吗?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情……」
威尔将布伦梅尔内务卿和霍尔米亚边境伯爵,打算让我继承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事情告诉克劳斯先生。
「霍尔米亚边境伯爵大人打算利用艾尔文大人,作为自己和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之间的桥梁吧。艾尔文大人是威德林大人的挚友兼最资深的重臣。霍尔米亚边境伯爵大人应该是认为即使艾尔文大人在西部以贵族身份独立,主公大人也一定会出手协助吧。霍尔米亚边境伯爵家不仅因为应付魔族的出兵而变得穷困,还被异母弟弟发动政变,身为当家的向心力也大幅下降。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应该会想强化和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关系。」
「不愧是克劳斯。」
「我只是根据传闻,自己推测了一下……」
嗯,他的推测几乎完全正确。
果然克劳斯的头脑比我好太多了。
「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做才好,克劳斯?」
「布伦梅尔内务卿之所以协助霍尔米亚藩侯大人,除了因为威德林大人在前阵子的布伦梅尔男爵家事件中打败了他以外,应该也是为了削弱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力量吧。毕竟王国政府的阁僚不可能只因为私人理由就行动。」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的开发还没结束,王国也不能在探索南方大陆时被我们扯后腿,这样实在太残酷了。
「简单来讲,就是平衡的问题。王国的四位藩侯。布洛瓦藩侯家因为继承纠纷而衰退,霍尔米亚藩侯家现在也面临困境。相对地,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和鲍麦斯特藩侯家则是蒸蒸日上。布伦梅尔内务卿负责管理国内的贵族,所以想事先警告鲍麦斯特藩侯家。即使南方的开发进行得再顺利,要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和鲍麦斯特藩侯家因此脱离王国的控制,那就没有意义了。」
布伦梅尔内务卿之所以插手这次的事情,是为了削弱威尔的力量吗?
虽然听起来很过分,但如果不这么怀疑,就无法维持和平。
不过我实在无法想象威尔或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会反抗王国。
尤其是威尔,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不过站在我们的立场,也不想轻易被霍尔米亚藩侯和布伦梅尔内务卿牵着鼻子走……」
「克劳斯先生,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我也不想继承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所以问克劳斯先生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这个嘛……」
克劳斯先生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对威尔提出一个出乎意料的提案。
「擅自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是的。」
「做这种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有。我刚才确认过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地图,虽然比不上以前的鲍麦斯特骑士领地,但开发的潜力还是很大。」
克劳斯先生边说边指向地图上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范围。
「这么说来,我之前都没仔细看过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地图,但这里还满大的呢。」
不过都是无人的未开发地……
像旧阿尼姆骑士领地这样的地方小贵族意外地多。
因为开发时必须考虑到预算、人力和散布在各处的魔物领域,不可能一发现无人的土地就马上开始开发。
「明明有土地,却迟迟无法开发。这是常有的事。虽然威尔的老家未开发地的规模大到夸张。」
尤其是小领主混合领域,有许多这种难以开发的土地,即使有流浪魔族的魔法,或许也很难产生开发的念头。
「毕竟世事总是无法尽如人意。如果没有魔法师,就会像以前的领主大人和科特大人那样,自己流汗,给领民们带来沉重的负担。开垦本来就是件辛苦的工作,而且失败的可能性也很高,即使成功了,小贵族能提供的预算和动员的人员也有限,成果也会与之成正比……更重要的是,即使幸运地成功开垦,也必须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让那些田地达到标准的产量。」
像威尔那样在开垦时,用魔法去除田地里的树根和石头,投入大量用魔法制作的肥料,用水路让灌溉变得轻松,这种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难怪霍尔米亚藩侯会想让我成为贵族。
「所以才要利用流浪魔族,透过纷争在短期内获得『胜利』这种简单易懂的成果,来获得领民们的支持……」
「即使会用魔法,也不一定能使用适合开垦的魔法。这点威德林大人应该最清楚吧?」
「的确。」
我之前曾听威尔说过,并不是所有魔法师都会使用适合开发土地或开垦田地的魔法。
虽然上级魔法师的魔法比较多样化,但初级魔法师只会一种系统,而且还是特别强化攻击魔法,无法用来开垦田地,这样的魔法师其实非常多。
威尔之所以开始派遣流浪魔族,是因为魔族至少都是中级魔法师,比较容易学会这类魔法。
对那些流浪魔族来说,比起在不熟悉的纷争中使用攻击魔法威胁人类,还是开发领地对精神卫生比较好。
更重要的是,这样还能赚钱。
「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面积,足以匹敌男爵领地或子爵领地,只要威德林大人像开发鲍麦斯特骑士领地时那样进行开发……」
威尔擅自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然后将成果的情报泄漏给王城。
「这样那些想获得领地的大贵族,就会开始关注他们的亲戚或附庸。」
「那些人会为了获得威尔开发的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开始擅自行动吗……」
「没错,而且还是足以和布兰梅尔塔内务卿抗衡的大贵族。这么一来,即使其他贵族被王国封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也无法公开抱怨。」
因为如果真的那么做,布兰梅尔塔内务卿就会与新领主背后的贵族为敌。
「旧阿尼姆骑士领地会变得比以前繁荣,广义上来说,也能算是增强西部的力量……」
「没错,霍尔米亚藩侯大人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当然,新领主会成为霍尔米亚藩侯家的附庸,但也能和旧宗主或亲戚的王都大贵族建立关系。如果说是中央的门路,听起来也比较体面。」
不过克劳斯先生还是一样……
如果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有像他这样的人才,或许老爸他们也不会落得那种下场。
「这个策略的缺点之一,就是威德林大人必须完全免费服务。」
「这样啊。」
「嗯,其实就是这样。」
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我在担任代理官后才知道,代理官的工作真的就只是管理领地。
开发设置代理官的直辖地是王国政府的工作,代理官不能擅自插手。
必须先获得王国政府的预算,或是由王国政府派遣专门的人员过来。
唉,像旧阿尼姆骑士领地那样的乡下领地,通常很难获得预算……
而且虽然代理官的薪水还不错,但除此之外的预算低得吓人。
即使我自掏腰包,将自己身为代理官的薪水全拿出来,也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开发,而且和身为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重臣的薪水,以及和威尔一起赚到的资产相比,从王都派来的代理官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
毕竟直辖地的代理官,原本就是用来让没工作的贵族有饭吃。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靠关系,让大贵族的亲戚来担任,王都的那些小法衣骑士也经常对此表示不满,但站在王国的立场,还是让这样的人来当比较安全。
因为如果那个人做了坏事,介绍他的人就要负起责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介绍人会好好控制那个人,所以王国也能放心地任命他为代理官。
如果是没有大贵族的门路但能力不错的人,通常都会趁这个机会课重税,努力不法敛财。
而且代理官的任期最短也是一年。
所以不可能会有代理官自掏腰包开发领地。
这样根本就无法开发领地。
「所以就只是管理领地吗?根本就是公务员……」
「因为代理官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正确地收税。不能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直辖地的税,是按照王国的法律规定的。
除非发生灾害等需要减免的情况,否则必须不多不少地收税。
「必须分毫不差地缴纳给王国的国库。不能多也不能少,如果代理官多收税中饱私囊……」
似乎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克劳斯先生接着说明,即使代理官稍微中饱私囊,被抓到时的风险还是太大,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做。
话说回来,他真是无所不知呢。
「不过在旧阿尼姆骑士领地这种状态,可以擅自进行开发吗?」
「没问题。因为这终究是威德林大人自掏腰包进行的开发。」
「虽然不会提供预算,但贵族的志工活动就不构成问题吗?」
「是的,威德林大人说的没错。站在王国政府的立场,如果有奇特的贵族愿意自掏腰包开发直辖地,那对王国来说也是赚到,所以或许认为没必要特地禁止。」
「唉,算了。要是艾尔一直被绑在这块领地,对我们来说也很不方便。虽然不会出钱,但我会帮忙出魔法。」
于是威尔决定以志工的身份,协助我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这是为了将开发的成果交给王都那些贪婪的大贵族,借此摆脱布兰梅尔塔内政卿的企图。
***
「我是神秘魔法师!完全是为了当志工,才来开发这块土地!」
「威尔,有必要做这种设定吗?」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姑且还是问一下。克劳斯,要开始工作咯。」
「为了给孙女零用钱,我会好好努力。」
威尔决定接受克劳斯先生的提议,擅自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他换上平民魔法师喜欢的朴素长袍,刻意在我旁边说出这种台词。
这次克劳斯先生也临时加入了我们。
他负责担任顾问,协助我们有效率地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并处理开发过程中产生的纠纷。
我缺乏这方面的经验,罗德里希先生又非常忙碌。
所以才临时请克劳斯先生帮忙。
「话说女婿大人,真的可以将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事情告诉大贵族们吗?」
威尔立刻用魔导行动通讯机,将我们擅自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事情告诉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因为牵扯到教会的传闻传得比较快,威尔应该也希望他能帮忙散播这个消息。
『可以啊。这样竞争会比较激烈。』
『虽然原本的阿尼姆骑士领地不值一提,但如果是女婿大人用魔法改造过的领地,应该会有许多贵族想要吧。布兰梅尔塔内务卿可能会不太高兴,但如果许多大贵族都想让自己的亲戚继承领地,一定会引发骚动。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如果我打算继承旧阿尼姆骑士领地,一定会有人提出异议。
『让参加政变被剥夺爵位的阿尼姆骑士爵家存续,甚至继承领地?为什么布兰梅尔塔内务卿要偏袒他们?艾尔文已经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家臣,所以不会有人要求惩罚他!但让他继承阿尼姆骑士爵家就太奇怪了吧!』
……大概就像这样。
『阁僚等级的大贵族们应该也会有所行动,让霍尔米亚藩侯放弃。简单来讲,就是你因为各种原因而没钱吧?魔族的事情只能说是不幸,所以王国也不是不能提供补助金。相对地,王都会承认大贵族的亲属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并收为附庸加以保护。如此一来,就能透过那位贵族加深与中央的联系。』
原来如此。
如果威尔用魔法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布伦梅尔塔内务卿以外的大贵族们也会加入争夺战。
我继承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可能性几乎消失,布伦梅尔塔内务卿和霍尔米亚藩侯也无法对此有意见。
霍尔米亚藩侯应该很想解决领地的财政困难和政变导致的权威下降,但那并不是只有威尔才能解决的问题。
不如说让阁僚等级的亲戚或附庸成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或许还比较容易获得王国政府的支援。
『为了实行这个策略,我同情必须自掏腰包的女婿……』
『要是艾尔被挖走,我会更辛苦。真是的,布伦梅尔塔内务卿这家伙!』
『我知道了。我会委婉地转告他。』
威尔切断与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通讯后,立刻开始开发领地……在那之前,得先修复去年的大雨造成的水灾……。
这也要钱啊……。
「那我们出发了。」
「走吧。」
「露易丝和薇尔玛的护卫啊……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艾尔什么都不懂呢。」
「不是为了保护威尔大人不受刺客袭击吗?不管再怎么变装,还是有人会发现威尔大人。」
「威尔的妻子很多,所以一定会有人希望自己的女儿或妹妹能被威尔看上。」
原来露易丝和薇尔玛是为了驱赶女性啊……。
威尔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无限制地增加。
「这还真是个难题。」
「咦?为什么艾尔说得好像事不关己?在威尔完成这块领地的工程前,艾尔也会一样辛苦哦。」
「虽然遥应该会帮忙挡掉,但安娜和蕾亚都不在,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有人想趁机把女儿或妹妹推给威尔。艾尔应该也会遇到一样的状况。」
蕾亚没有战斗力,所以这次没带她来。
安娜现在怀孕了,当然也不能带她来。
不过,明明已经有遥了,还会有人想把妻子推给威尔吗?
应该会犹豫吧。
「总而言之,你要好好听克劳斯先生的话。」
「不然艾尔你身边的妻子人数会变得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如果威德林大人不愿意,下一个就会轮到艾尔文大人。」
「我吗?我只是因为刚好认识威尔,才能成为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家臣哦?」
「……嗯——对自己的评价太低也不太好。总而言之,现在请你先专心做好代理官的工作。我也会在旁边帮忙。」
于是威尔用魔法开发了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我则是重新开始处理代理官的工作,但没想到克劳斯先生的预测居然这么准确……
从现在开始,轮到我面临苦难了。
***
「波鲁,今天的文件就这些吗?」
「是的,就这些了。」
「再来就是听陈情了,但因为预算问题,所以很难实行呢。」
「是啊。」
「预算的问题真是棘手呢。」
隔天中午。
威尔修复了被土石流掩埋的水道后,又用魔法开辟了新的道路和田地。
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民们,都对他的速度感到惊讶和感谢。
这确实算是犯规,所以威尔死去的哥哥会感到焦急也很正常……
至于我,因为今天的文件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所以和波鲁与克劳斯先生一起喝着遥泡的瑞穗茶,等待领民们来陈情。
「威尔已经联络过我,说被土石流掩埋的水道已经恢复原状,现在正在扩张新的田地和挖掘新的水道。这样应该没什么好陈情的吧。」
「不,这样想就太天真了。」
「是吗?」
我半信半疑地听着克劳斯先生的预测,此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在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唯一经营商店的安娜的父亲。
「……是哈克啊。」
我以代理官的身份赴任后,姑且有和安娜的父亲打过招呼,但考虑到她嫁给我时的状况,我尽可能地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不光是我,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因为是半私奔结婚,所以光是我有和安娜的父亲打招呼,就已经算是特例了。
「艾尔文大人,您别来无恙。」
虽然是我的岳父,但还是让人觉得很难应对。
在我离开这块领地前,哈克一直无视身为阿尼姆骑士爵家五男的我。
因为姑且算是领主的孩子,所以偶尔见面时,他还是会叫我「艾尔文大人」,但反正我马上就会离开领地,不再是贵族,所以他也没理由对我客气。
虽然我也能理解他的想法,但事到如今才开始讨好我,也只会让我觉得心情复杂。
尽管能够理解,但还是会觉得不爽。
「(威尔应该有过好几次这种经验吧……)」
我自己并没有什么改变。
毕竟成为鲍麦斯特边境伯家家臣的我,严格来讲已经不是贵族了。
「哈克,你今天有什么事吗?被土石流掩埋的水道已经修好了。只要这块土地的收成增加,哈克去其他城镇的机会也会变多吧。啊,对了。道路的整备也正在进行,以后去其他城镇或村落也会变得比较轻松。」
「艾尔文大人,这位负责运输和买卖收成的小麦与农作物吧。」
克劳斯巧妙地加入话题。
如果只有我和哈克,面对岳父时还是会有点尴尬。
哈克是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内唯一一间商店的经营者,其实是个非常有影响力的人。
他将从领民那里收购的小麦和农作物,以及狩猎和采集的产物运到附近的村落和城镇贩卖,借此赚取利润。
而且因为父亲他们干的好事,许多地位比哈克高的人已经消失了。
除了四男鲍麦斯特以外的侍从长家的男子,以前想娶安娜为继室的名主的伯父和其儿子们……因为三男被留下来看家,所以现在是由他代为处理名主的工作。
然后是哈克的商店,不知为何本人和继承人,都拒绝了父亲他们的邀请,没有参加政变。
或许是因为哈克和其儿子都从事商业,所以能够看清现实。
总之多亏了这个判断,他现在成了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内最有力的人。
讽刺的是,这也是因为我的岳父现在是这里的代理官。
「只要街道被整修,以后就能事先确认农作物的行情,再将农作物运到价格高的地方。除了街道的问题以外,阿尼姆骑士领地时代还需要顾虑作为宗主的卢特尔子爵家,但现在这块领地已经是王国的直辖地。能够自由地将商品运到其他城镇或领地,所以只要方法得当,应该能比以前赚更多吧。」
虽然在阿尼姆骑士爵领时代,能够供马车通行的街道只有通往卢特尔子爵领的方向,但主要还是因为卢特尔子爵家是宗主,所以能够独占商业利益。
说白了,虽然感觉好像被稍微压价了,但作为宗主的卢特尔子爵家也会帮忙照顾,所以应该也不算是单方面地被压榨。
但是现在,这块领地已经成了王国的直辖地。
不管这块土地将来会变成谁的领地,如果只和已经断绝关系的前宗主加深联系,考虑到和其他邻接领地的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通往其他领地和城镇的街道也正在修建,今后最好也和周边的贵族领地建立关系。因为田地的开垦也在进行,将来农业产量会增加,所以有必要通过出售剩余产品来获得现金收入。剩余的农作物应该也能用来饲养家畜,所以也需要选择进货的来源」
不过。
克劳斯先生真的对这方面很了解啊。
「没错。我想哈克应该也听说了,我终究只是个过渡时期的代理领主。卢特尔子爵家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宗主,所以必须和其他周边领地的领主们进行交易和交流。毕竟你是这块领地唯一的商店老板。」
「呃,可是……我们至今一直受到卢特尔子爵家的照顾,突然和他们断绝关系……」
「不,我不是要你和卢特尔子爵家断绝关系。只是要你和其他周边领地的领主们进行交易和交流。」
如果这块领地还是阿尼姆骑士领地,那确实必须重视和卢特尔子爵家的交易。
不过这块领地已经改变了。
虽然这是老爸他们自作自受,但既然状况已经改变,就必须做出应对。
「鲍麦斯特骑士爵家的蜂蜜酒,和奥伊伦贝尔格骑士爵家的马洛薯都是新的特产。你必须和新的领主或代理官商量,一起开发出新的特产。」
如果我是这块领地的领主,就必须考虑这些事情。
但现实并非如此,所以必须考虑这些事情的是留在这个领地的哈克他们。
「那个……艾尔文大人,您真的不愿意成为这个领地的领主吗?」
「哈克应该也能理解,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因为老爸他们的所作所为,阿尼姆骑士爵家已经被剥夺爵位了。我已经是其他家的当家。」
「……这样啊……」
哈克……
这种事情,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不过,我们至今一直受到卢特尔子爵家的照顾,如果突然和其他领地平等地对待,感觉有点忘恩负义……」
「即使有新的街道,也必须先调查当地的行情和需求,去和领主打招呼确认条件,然后签订契约,所以要让生意上轨道应该需要一段时间。和卢特尔子爵家的交易,应该会暂时是主力……」
克劳斯先生越是仔细说明,哈克就显得越无法接受……
「虽然克劳斯大人说得没错……」
生意的规模不可能突然就变得那么顺利。
短期内,还是必须重视和路由器子爵家的交易。
明明是这样,哈克到底想说什么?
「话说你今天来有什么事?领地内有什么困扰吗?」
虽然不晓得我能不能实现他的愿望,但询问领民的需求也是代理官的工作。
「我想拜托艾尔文大人将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的特产品批发给我的商店。如果是那些商品,不管在哪里都能卖。」
「(果然来这招啊……)不过,这应该办不到。」
「为什么?」
「因为这块领地的未来还不确定。」
如果这块领地想从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进口特产品,就一定需要魔导飞行船的起降场。
考虑到距离和道路状况,根本不可能用马车运送。
「不能帮忙建设魔导飞行船的起降场吗?」
「虽然能建设,但没有意义。」
「说得也是……毕竟讲得极端一点,起降场本身只是块平坦的土地。比起那个,重点还是能不能让魔导飞行船定期来往。」
「魔导飞行船不会来吗?」
「至少目前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没有那种服务。」
如果想让魔导飞行船定期来往,就必须和负责营运魔导飞行船的王国或贵族交涉。
「如果老爸他们没搞砸,和王国或霍尔米亚藩侯家交涉就好了……」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再这么做了,就算我这个临时代理官向王国陈情,应该也不会被受理。
「王国的魔导飞行船是以大型船为主,所以应该不会来这个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虽然只能依靠中、小型船,但根据我的调查,这附近的贵族中,没有领主大人有在运用魔导飞行船。」
克劳斯先生的情报还是一样灵通。
这次带他来真是太好了。
「不能请艾尔文大人向霍尔米亚藩侯大人提出请求吗?」
「这也很困难。」
不幸的是,霍尔米亚藩侯家也被卷入了与魔族的纷争。
因为忙着处理这件事,所以他们不仅无法确保魔族国家出口的二手魔导飞行船,就连船员也找不到。
此外,北部、中部、东部和南部的贵族们,光是让船在自己的领地和养子们的领地之间往返,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王国那边应该也顶多只能增加开往霍尔米亚藩侯领地的大型船班次。虽然西部贵族里应该有少数眼光独到的人已经确保了船只,但应该也只能在自己的领地内运用。应该没有余力让船开到其他领地。」
说到底,应该没有贵族会愿意无条件让魔导飞行船开到这个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因为就算那么做,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首先,这个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现在已经是王国的直辖地。就算向霍尔米亚藩侯家陈情也没用。哈克,你也是在做生意,应该能理解这里的商业环境已经和你父亲在时大不相同了吧。」
哈克应该还是想和以前一样,只和路由器子爵家做生意吧。
毕竟那样比较轻松,而且至今也都是这样。
不过……
「哈克,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已经不是阿尼姆骑士爵家的领地。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取得阿尼姆骑士爵家的许可后,在领地内独占生意了。」
站在我的立场,如果领地内的某人说「我也想做生意」并请求许可,那我也只能答应。
「咦?您是说……要允许其他人做生意吗?」
「只要他们按照正规的手续申请,那我也只能同意了。」
「可是,我们家代代都是获得阿尼姆骑士爵家的许可,才得以在这里独占生意的……」
「那个阿尼姆骑士爵家已经消失了。」
我从以前就觉得奇怪。
领民们缴纳的作物、剩余的作物和产品,以及工匠制作的物品,都必须全部卖给哈克的商店。
与其说是法律,不如说是阿尼姆骑士爵家代代的保证……
所以,这个领地里只有哈克的商店。
再来就是酒馆和餐厅了。
如果领地内的某人想开始新的生意,那是不可能的,也有年轻人因为想做生意而离开领地。
虽然每个人一定都觉得奇怪,但因为有身为领主的老爸的保证,所以哈克独占了生意。
而现在,那个保证正在逐渐消失。
「(虽然规模很小,但就像是魔法道具公会那样的组织吧。)说到底,随着街道、住宅区、农田和水路的整备工作逐渐推进,移民也不断增加,光靠哈克的商店是无法满足需求的。如果粮食增产,那也必须考虑销售的途径。因为哈克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所以身为代理官的我,只要有人提出正确的申请就会批准。」
「不……可是……」
「哈克。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阿尼姆骑士领地了。无论你是否愿意,这块土地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你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哈克大人,你作为这块土地的名店,已经获得了很大的优势。只要好好经营,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
虽然克劳斯先生这么说,但我认为哈克应该做不到吧。
哈克只是想获得阿尼姆骑士爵家的许可,然后独占并轻松地做生意而已。
如果是以前的我,应该不会察觉到他的本质,只会悠哉地为他加油吧。
这或许也是因为和威尔他们一起行动,让我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不过,或许哈克也会接受现实,努力经营……
「回到原本的话题,魔导飞行船的航班,只能由这块领地的贵族向王国或霍尔米亚藩侯家陈情。至于这块土地的生意,或许新领主会允许你继续独占。」
新领主也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新领主或许会允许,但我完全无法干涉他的决定和想法。
「那个……能不能请鲍麦斯特藩侯领地的特产品批发给我……」
「这要看魔导飞行船是由谁在经营。」
如果船主有立场将鲍麦斯特藩侯领地的特产品运到船上,那或许还有交涉的余地。
但如果没有,那或许就得考虑从其他领地进货了。
「前提是这里要有魔导飞行船的起降场。」
再来就是哈克自己去交涉进货……但这应该很困难。
因为他至今都是按照卢特子爵家指定的价格进货和批发,在没有竞争对手的阿尼姆骑士领地内,随心所欲地订定价格。
他突然就得从这种宽松的独占状态,参加激烈的竞争。
哈克已经将近五十岁,不晓得他能不能适应……。
不对,这跟年龄无关。
克劳斯先生的年纪比哈克还大,但他马上就适应了鲍麦斯特骑士领地从封闭到开放的生活。
虽然残酷,但这就是能力的差距。
「怎、怎么会……」
「你现在的生意还能继续做,不如趁现在去跟新的交易对象打招呼,或是直接签订契约。不然也可以交给继承人多坦。卢特子爵领地那边,还是让哈克继续负责就好。」
「多坦他……那个……」
「生病了吗?」
「不,不是那样……该怎么说才好……」
这么说来,我对多坦没什么印象。
以前我的哥哥们和他们的跟班——名主、富农和工匠的继承人——都非常瞧不起我这个将来会离开领地的五男。
正常来讲,就算我是五男,他们也不该瞧不起领主的孩子,但如果是哥哥们唆使的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应该也觉得这是个能瞧不起五男贵族的机会……或是发泄压力的场所。
我想起他们仗着哥哥们的威风,在周围没人的时候,总是对我冷嘲热讽。
然而,只有安娜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大舅子——多坦没有参与其中。
多亏了他,我对多坦没有不好的印象。
虽然说在产生印象之前,我们之间就完全没有交集了。
「他该不会是跟着老爸他们一起走了吧……」
虽然我已经确认过,多坦没有跟着被送到教会的老爸他们一起走。
「多坦没有在帮忙哈克的工作吗?」
「嗯,这个……那个……」
总觉得他的回答很含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哈克的商店继承人没有在工作吗?
「(艾尔文大人,哈克先生没有其他儿子吗?)」
「(没有……)」
哈克有三个女儿,长女莎夏嫁给了商店干部候补的店员,次女莉拉嫁给了名主的继承人贝克。
虽然贝克是次男,但因为长男突然去世,所以才急忙继承了家业,虽然安娜原本是他的未婚妻,但因为安娜是三女,所以被认为配不上他,最后是莉拉嫁给了他。
然后安娜不知为何差点被一个年过四十的名主娶为继室,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虽然我觉得是因为那个名主是父亲的庶兄,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传闻,但那个名主也在这次的事件中被送到了教会。
这是他自作自受,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是位令人遗憾的伯父。
「总而言之,哈克是商店的主人,必须想办法应对这块土地的变化。」
如果办不到,哈克的商店就会倒闭。
这样下去,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艾尔文大人,您跟我有什么仇吗?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我可是安娜的父亲,同时也是艾尔文大人的岳父。只要艾尔文大人拜托鲍麦斯特边境伯爵,我的商店就能像以前那样在这里独占生意。当然,我也会分一些利益给艾尔文大人。」
哈克露出卑微的笑容,向我谄媚。
幸好怀孕的安娜不在这里。
关于安娜的事情,我们双方应该都默认了。
不管有什么理由,安娜不仅没嫁给舅舅当继室,还逃到了鲍麦斯特伯爵领地。
虽然哈克没有反对安娜和我结婚,但安娜在形式上已经被他断绝关系,我和哈克也决定不再往来。
我和她都接受了这个条件。
而且说到底,是哈克自己说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继续待在阿尼姆骑士领地。
「不过,凯因大人已经……」
因为参与了父亲和哥哥们的计划,所以现在和他们一起被软禁在教会,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顺带一提,凯因是我舅舅的名字。
虽然同样都是平民,但哈克之所以会对他毕恭毕敬,只是因为他是父亲的庶兄。
「不管父亲和舅舅怎么样,安娜的事情都不会变。你想想看。就算我现在拜托主公大人,暂时取得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特产,但只要新的领主或代理官一上任,主公大人就不能再通融我了。虽然现在很辛苦,但只要整顿好街道,就能开拓新的销路。这不正是开拓新销路和寻找新商品的大好机会吗?」
「那个……这个嘛。你也知道我年纪已经大了……」
哈克,我明白你的意图了。
简单来讲,你无论如何都想让我成为这块领地的领主,然后透过威尔的管道独占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产的特产,再自由地定价,用这种店大欺客的方式做生意吧。
因为你是我的岳父,所以认为自己应该要获得这种程度的优待。
你大概也对领地内的人们这么说吧。
「哈克,这里不会变成我的领地。之后会有其他贵族或代理官来,到时候就不能再行使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影响力了。我知道了……如果你和你的家人想在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开始新的生意,我可以帮你跟主公大人说说看……」
坦白讲我不是很想这么做,但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如果他想在这里做生意……
我也会尽可能提供资金援助……必须想办法别给威尔添麻烦……
「艾尔文大人,我和我的家人代代都住在这块阿尼姆骑士领地。我不想离开故乡。」
「你这家伙……」
哈克这家伙……
虽然他叫我「艾尔文大人」,但这家伙根本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总算明白他完全不想改变自己现在的状况,只想在这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独占赚钱了。
「我听你说完后,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好谈的!总之这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将会有很大的改变。不可能只让哈克的商店独占做生意的权利。不只是我,新的领主或代理官应该也会这么想。」
「艾尔文大人!请重新考虑一下!」
「哈克大人,艾尔文大人很忙……」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想法,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波尔将哈克赶出房间。
「可恶!就算是前侍从长家的人,区区四男少给我来碍事!」
「喂!波鲁是我们的副官!讲话给我小心一点!」
这家伙,居然因为自己是安娜的父亲,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明明就很尊敬父亲的堂兄,为什么面对侍从长的儿子就变得这么嚣张?这明显很矛盾吧。」
「……总而言之!阿尼姆骑士领地代代都只有我能做生意!希望艾尔文大人能理解这点!」
「「「……」」」
不行了……
完全讲不通……
我和波鲁看着哈克愤然走出临时官邸的背影,再次体会到这份工作的辛苦。

唉……威尔至今都是这么辛苦吗……
***
「卡特琳娜,欢迎你来。」
「我已经从罗德里希先生那里听说详情了。为了阻止艾尔文先生被挖角和独立,你们打算大规模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未开发地……」
「老师,我们是来帮忙的。」
「老师,罗莎小姐送了盐渍山猪肉过来。中午就用这个来煮吧。」
「老师,我带了你拜托的几种花过来了。这些真的能吃吗?」
「放心吧。可以做成沙拉,或是用来装饰料理。」
「哦,这样啊。老师明明不太懂花,却知道哪些花能吃呢。」
「都是多亏了『探测』(其实是因为我前世有处理过食用花)」
因为艾尔的处境非常艰难,所以我决定大举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外围地区,吸引王都的大贵族们。
毕竟现在还不能让他被挖角。
坦白讲,王都的大贵族们,都抱持着「总有一天要拥有自己的领地!」的想法,收了多个养子或亲戚。
你说土地多的是?
无人居住的土地到处都是,只要向王国申请,应该就能获得开拓的许可。
不过即使想从零开始开发什么都没有的人口零的土地,成功率也非常低。
就像在现代社会创业的人大多都会失败一样,这个世界也有无数人因为从零开始开拓无人居住的土地而失败。
即使有大贵族的援助也一样。
虽然有援助的成功率会比较高,但其实失败的例子也很多。
如果只是单纯开发无人居住的土地,那只要有大贵族的援助,就不会那么容易失败。
最大的问题,在于能不能确实回收投资的资金。
即使大贵族为了附庸或亲戚,提供大笔资金开拓新土地,最后还是有极高的概率无法回收。
即使在无人居住的土地开垦农地,也要花一段时间才能获得正常的收获量,而且因为是无人居住的未开发地,所以就算没有魔物,还是会出现许多害兽。
即使辛苦驱除害兽,获得稳定的收获量,农业其实还是赚不了多少钱。
如果提供援助的大贵族无法回收资金,那也会很辛苦。
一旦财力衰退就会被其他贵族瞧不起,也会失去借给下一个开拓者的资金,害得想要新领地的附庸和亲戚无处可去。
即使是大贵族,光靠年金和职位津贴过活的名誉贵族,其实并没有一般平民想象的那么有钱。
因此有许多想要领地的名誉贵族,一直都在等待机会。
那里的人口已经不少,而且我之前开发到一定程度的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现在居然没有领主。
应该没有大贵族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只要放出情报,之后他们就会自己开始争夺。
即使布兰梅尔塔内务卿想推举艾尔担任新领主,应该也没那么容易。
于是,我以神秘魔法师的身份来到无人的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外围。
我将地图摊在桌上,一面拟定开发计划,一面慰劳卡特琳娜、艾格妮丝、辛蒂和贝缇的辛劳。
露易丝和薇尔玛则是继续担任我的护卫。
与其说是防刺客,不如说是防其他女性!
「威德林先生,我听说计划需要花一个星期的时间。罗德里希先生也认为一个星期应该还在容许范围内。」
罗德里希也觉得艾尔的离开是个很大的损失,所以轻易就下达许可。
他认为如果只是开发骑士领的基础建设,只要有几名魔法师帮忙,一个星期应该就够了。
「哼哼,这才是陷阱!」
虽然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家宰罗德里西总是让人无法掉以轻心,但就算是他,也无法取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正确地图。
因为地图是军事机密。
虽然王国政府每年都会发行地图,但坦白讲,旧阿尼姆骑士领地那种乡下地方的地图,精确度实在令人怀疑。
如果一个骑士爵家有认真制作地图,卡琪雅的老家奥伊伦贝尔格骑士领地应该就不会发生那种骚动了。
「领民们居住的领域的地图还算正确,但其他无人的未开发地,光是能清楚区分就已经很好了。」
「威德林先生?」
「卡特琳娜,你看这份计划书。」
我以前也是被文件追着跑的上班族。
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拟定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外围的开拓计划,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虽然就算计划有点粗糙,也能靠魔法蒙混过去,但我这次拟定了某个计划。
「……那个,威德林先生。按照这个计划,我们只能工作四天……」
「只要按照计划行动,就能玩三天。」
「可以休息这么久吗?」
「听好了,卡特琳娜。」
我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开始说服个性认真到和外表不符的卡特琳娜。
正因为最近一直都很忙,所以才需要好好休息。
「人类如果一直工作,效率反而会变差,身体也会提早出现毛病。魔导飞行船也一样,如果不定期维修和休息,很快就会坏掉。」
「是这样吗?」
「这是事实。而且罗德里西在设定一个星期的时间时,应该也有把我的休假天数考虑进去。」
按照罗德里西的计算,一个星期应该有一天是休息日。
他应该是从地图上调查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面积后,再计算出这个结果。
不过我们的魔法实力已经提升了不少。
看来我们成功让罗德里西高估了工作量。
我可没对罗德里西说谎。
是对方自己误会了。
「只要尽可能提升工作效率,增加每天的工作量,就能将休息日增加到三到四天。大家一起加油吧。」
「我赞成老师的计划!」
「我也是!」
「老师平常很忙,偶尔像这样连休几天也不会怎么样。」
「咦?艾格妮丝小姐她们不是才刚去度蜜月……」
「卡特琳娜,为了阻止艾尔被抢走,我们要按照计划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外围地区!」
「啊,好的……」
比起说服卡特琳娜,不如直接把她卷进来还比较轻松。
艾格妮丝她们还年轻,所以只要能好好完成必要的工作,就算多休息几天也没关系。
虽然她们的想法和卡特琳娜大不相同,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一口气做完吧。」
幸好我们事先参考地图拟定了开发计划。
我们开垦森林辟出新田地,挖掘水道,用魔法开辟通往邻近领地的道路。
我、卡特琳娜、艾格妮丝、贝缇和辛蒂一起动工,几乎按照计划在三天半内就完成了。
这里真的是无人土地,不需要顾虑领民,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发。
因为是艾尔这个代理官下达的许可,所以完全没问题。
「大概就是这样吧。」
「霍尔米亚藩侯大人当然会想挖角艾尔文先生当新领主啊。菲莉涅小姐,加了这个盐渍猪肉后,汤的味道变得很棒呢。」
「唔哇,真的耶。」
因为工作已经结束,所以我巧妙地瞒过每天都很忙的罗德里希,今天偷偷用「瞬间移动」带家人来这里野餐。
他应该以为我们今天也很认真在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但实际上我们是移动到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内的一座小湖湖畔,亚美莉大嫂和菲莉涅正在用大锅子煮东西。
她们正在用贝缇的姐姐萝莎小姐送来的大量盐渍猪肉煮汤。
「(因为有抹岩盐和香草,还放在冰箱里干燥,所以味道很像培根。)」
盐渍猪肉补强了汤的咸味和鲜味,搭配奥伊伦贝尔格骑士领地产的新鲜蔬菜,煮出了一锅美味的汤。
「老师,你们还用花和蔬菜做了沙拉呢。」
「把盐渍猪肉切成薄片,用小火慢慢炒到变脆,再加到蔬菜和花的沙拉里会很好吃哦。」
「唔哇,看起来好漂亮。」
我教艾格妮丝她们怎么用可食用的花做沙拉,然后开始做大家的份。
这个世界没有农药,辛蒂带来的可食用花不仅外表漂亮,对美容也有帮助,所以很受女孩子欢迎。
我是个体贴女性的男人。
「老公,这道菜看起来好好吃。」
「不错耶,用盐渍猪肉做的培根蛋黄意大利面。」
卡琪雅用咕咕鸟蛋、鲍麦斯特藩侯领地产的芝士和牛奶,做了一道培根蛋黄意大利面。
她将煮好的意大利面装到大盘子里,盐渍猪肉应该能为这道菜增添风味。
「威尔,烤好了。」
「威尔大人,看起来好好吃。」
其他还有在挖空的西红柿里放入切碎的盐渍猪肉和咕咕鸟蛋,再撒上大量芝士用荷兰锅烤的「芝士西红柿」。
泰蕾丝用阿尔冯斯送来的土豆做了薯条。
鲍麦斯特藩侯领地产的新米也用来做了芝士炖饭。
还有在开发这一带时发现的蘑菇、瑞穗公爵领地产的蒜头,以及用盐渍猪肉做的西班牙蒜蓉酱。
大家做了各种用盐渍猪肉做的料理,摆到事先准备好的桌子上,然后一面眺望湖泊,一面优雅地用餐。
这是一段能够让人忘记平日的忙碌,非常美好的时光。
「而且还能再玩三天。」
「罗德里希先生,你都没发现吗?」
「伊娜真爱操心。他没办法来这里,所以不用担心。哦,这个真好吃。」
虽然是猪肉,但罗莎小姐做的培根非常美味。
而且还能用在各种料理上,替料理增添风味。
「老师,我可以把今天做的料理,当成罗莎小姐店里的新菜单吗?」
「当然可以。」
「谢谢。」
这是她送我大量盐渍猪肉的回礼。
罗莎小姐的店……贝缇果然也是这么认为。
幸好她的意见和我一样。
考虑到之前那间山间小屋的事情,贝缇的哥哥还是别插手经营比较好,这样大家都会比较幸福。
「亲爱的,真希望也能带腓特烈他们一起来……」
「腓特烈他们还太小了。」
他们现在还太小,很难带他们出去玩。
而且这里也不是鲍麦斯特伯爵领地。
「趁现在多练习几次,等腓特烈他们再长大一点,就能带他们去野餐或烤肉了。」
「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艾莉丝也赞成。
所以今天像这样一起出来玩,是为了让鲍麦斯特伯爵家的人们能够长保安康。
毕竟公司也会举办员工活动。
「如果小婴儿们一个都不剩地离开,罗德里西先生应该会发现吧。」
「说得也是。」
如果孩子们一个都不剩地离开,罗德里西可能会发现我的计划。
话虽如此,也不能只让孩子们享受这种待遇,艾莉丝她们平常也很忙,所以我有想好让女仆们照顾腓特烈他们,让艾莉丝她们休假的借口。
最近因为流浪魔族的事情很辛苦,所以稍微放松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甜点是加了大量鲜奶油的手工布丁。」
布丁是用珠鸡的蛋、鲍麦斯特伯爵领地产的牛奶和砂糖制作而成,味道非常温和。
这是艾莉丝做的。
焦糖也是用砂糖做的,但那是我自己做的。
「艾尔先生和遥小姐应该很辛苦吧……」
「话虽如此,我能做的也只有开发这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外围地区。」
如果我随便帮忙治理,这里的领民们会越来越期待艾尔。
如果艾尔当上领主,他们一定会认为身为鲍麦斯特边境伯爵的我一定会帮忙。
这样不行,所以我必须假装是自己擅自用魔法进行开发,引诱王都的大贵族们互相争夺。
「只要威德林努力开发,这里就会变成王都的大贵族们感兴趣的领地。站在艾尔文的立场,还是早点把领主的位子推给别人比较好。」
「是啊……」
泰蕾丝也明白这点。
假设艾尔真的当上这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
从陪臣这种半贵族的存在,变成真正的贵族,社会地位也会跟着提升。
不过即使我提供各种协助,短期内应该还是会持续花钱。
这里的生活会比持续发展的鲍麦斯特伯爵领地还要不方便,和霍尔米亚藩侯家的往来也会变得更加密切。
因为霍尔米亚藩侯一定会执着于艾尔,以加深两家的关系。
「鲍麦斯特伯爵家的重臣,收入应该会比较好。即使如此,还是有一定数量的人会追求虚荣,其中也有一定数量的人事后会感到后悔。地方的骑士爵,其实并没有不晓得内情的人想的那么好。」
有些地方的小骑士,生活甚至可能比王都的富裕平民还要贫困。
在现代社会,贫穷的社长也不少见,艾尔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无论如何都不想继承阿尼姆骑士爵家。
「真要说起来,继承那种有前科的家名也没什么好处。不如用新的家名当贵族还比较好。」
即使艾尔将来成为贵族,也还是改掉阿尼姆这个家名比较好。
因为参加政变而被剥夺的家名,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既然都用魔法大规模开发了,即使艾尔文先生不想要这块领地,王都的大贵族们应该也会抢着要吧。因为那些人为了确保自己和家族与附庸的利益,都非常贪婪。」
「说得也是。」
莉莎以前有遇过那种人吗?
总之,旧阿尼姆骑士领的基础开发已经顺利结束,再来就是和艾莉丝她们一起悠闲度日了。
艾尔现在应该正忙着处理代理官的工作吧?
***
「话说艾尔文大人有预定要迎娶侧室吗?」
「没有。我已经有三个妻子了。」
「不过,既然艾尔文大人要继承这块阿尼姆骑士领,就应该再娶一、两位当地的女性为侧室。啊,当然妻子的顺位还是要按照规定。」
「不不不,我不会成为这块领地的领主!」
「现在还不一定哦。您难道不想知道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女孩吗?」
「……唔。」
虽然我至今为止都嘲笑那些想把妻子塞给威尔的人,但看来我必须改掉这个坏习惯。
即使我再怎么说明自己不会继承这个旧阿尼姆骑士爵家,还是有几个领民不相信我,想把侧室或情妇塞给我。
虽然都是些认识的富农或工房老板,但我还是冷眼看待他们。
毕竟我以前住在这里时,他们明明都无视我这个五男,现在才来谄媚我,只会让我觉得不爽。
而且我明明说过不会继承这块领地,为什么他们就是无法理解呢?
「夫人,请雇用小女当女仆吧。」
「我妹妹也很能干哦。她个性很好,也很擅长做家事。」
「我家女儿很漂亮,很多人都想娶她……」
「这间代理官邸现在只有老爷、克劳斯先生和波鲁先生在生活,有我和蕾亚小姐就够了。」
我总算明白威尔为什么要把遥带过来了。
如果只有我、克劳斯先生和波鲁先生一起生活,就算有女性想以女仆的名义嫁给我,我也很难拒绝。
威尔之所以立刻把蕾亚带来,是因为光靠遥一个人照顾我实在太辛苦,所以那些人开始积极地想把新的女仆——也就是我的妻子候补——塞给我。
不过威尔很习惯应付这种状况。
艾莉丝应该也有给他建议吧。
安娜现在怀孕了,而且她还有个叫哈克的父亲。
所以威尔带来的援军是蕾亚。
虽然威尔还带了其他三名护卫,但如果只是要帮忙做饭、洗衣服和打扫房子,那有遥和蕾亚就够了。
其实我觉得不需要护卫,但威尔说这是「一种驱赶女性的方法」。
「可是夫人……」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臣阿尼姆家的人手已经够多了。再继续强迫推销你们的亲切,反而会显得不敬……」
「「「失礼了!」」」
同时也是刀术高手的遥冷冷地说道,被吓到的领民们立刻逃也似的离开。
「遥,对不起。好像害你扮了黑脸……」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语病,但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请别放在心上。」
「说得也是……」
威尔目前正在免费替这个旧阿尼姆骑士领地进行大规模开发,霍恩海姆枢机主教也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
透过这个地区的教会,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许多大贵族的耳里。
他们应该会想把自己的亲戚或附庸送进威尔用魔法开发的这个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这是为了阻止布伦梅尔塔尔内务卿和霍尔米亚藩侯的蛮横行为,他们想让我这个其他家的当家继承阿尼姆骑士爵家和领地。
明明是老爸和哥哥们闯的祸,却要由我来继承家门和领地,这本来就是件奇怪的事情。
「果然还是夫人直接开口最有效。因为内宅是由正妻管理,只要正妻拒绝,就无法送女仆过来。我跟鲍尔先生已经整理完您交代的文件,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结束。」
虽然克劳斯先生和鲍尔都很优秀,但基本上只要维持现状的直辖地,工作本来就不多。
其实本来应该还要裁定领民之间的纷争,但大家似乎都对这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未来感到非常不安,所以根本没空处理那些事。
和移民多,因此那方面的纷争也多的鲍麦斯特边境伯领地相比,这里算是比较安分。
但反过来讲,也可以说鲍麦斯特边境伯领地充满活力,而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缺乏活力。
「话说回来,真希望他们能早点相信。」
「啊,您是指那些认为艾尔文大人会继承阿尼姆骑士爵家,成为这块领地的领主的领民吗?」
「嗯,我已经说明过好几次,下一个领主会从王都过来……」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听不懂人话。
「这表示威德林大人就是这么伟大。」
「伟大?」
「没错。这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民们,都相信只要有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力量,就能轻易让艾尔文大人成为这块领地的领主,而只要这件事实现,王国南部就能获得大发展……不对,应该说他们想这么相信,想依赖这种可能性。」
「嗯,确实有这个可能。艾尔文大人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大人的挚友兼重臣。领民们应该都认为,即使艾尔文大人成为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独立,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大人也一定会给予厚待,或是希望如此吧。」
继克劳斯之后,波鲁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看来领民们的想法和霍尔米亚藩侯很像。
唯一的不同,就是领民们不在乎西部地区的发展,只希望自己的领地能够繁荣。
他们不是大贵族,所以当然会和为了西部地区的发展而想拉拢我的霍尔米亚藩侯有不同的想法。
「即使住在乡下,领民们意外地敏锐。比起至今都没为他们做过什么的霍尔米亚藩侯家,他们更想透过艾尔文大人获得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援助,所以才会拼命挽留艾尔文大人。」
「就算这么做也没用。」
「虽然没用,但因为对自己有利,所以还是会挣扎。哈克先生的言行不就很明显吗?」
波伊尔是侍从长的四男,所以其实再过不久就要离开领地。
或许是因为他的境遇和我类似,所以能够看清现实,他非常傻眼地表示哈克只想在我这个新领主底下,以岳父的身份独占领地内的生意。
「哈克先生连艾尔文大人『我会提供援助,要不要在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尝试新的生意?』的提议都拒绝了吧?简单来讲,包含哈克先生在内,那些想送女性给艾尔文大人的人,都希望在艾尔文大人成为领主的这块领地,能够像以前那样获得优待,并轻松地透过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特需大赚一笔。」
「这种问题不管到哪里都会发生呢。」
威尔老家的那些跟在他哥哥后面的主村居民,也是同类吗……
乡下领地一定会有这种问题。
他们不只想维持既得利益,还想不劳而获地从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获得新的利益。
「基本上人就是讨厌变化。而且年纪愈大,这种倾向就愈明显。」
「克劳斯先生好像不是这样……」
「唉,我自己也觉得是个怪人。」
即使待在鲍麦斯特骑士领地,他也比谁都了解外面的世界,威尔的哥哥自取灭亡后,他也顺利地适应了环境。
「克劳斯先生应该有适应变化的胆识和能力,哈克先生就没有了。」
波伊尔对哈克的评价相当辛辣。
因为立场和我一样,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称不上良好。
哈克和其他立场类似的人,应该都鄙视和瞧不起波伊尔。
「波伊尔大人,哈克大人好歹是艾尔文大人的岳父……」
「是我失礼了。」
克劳斯先生一提醒,波伊尔就立刻为自己的失言道歉。
「我是无所谓啦。」
考虑到安娜逃离这块领地嫁给我时的状况,我也不可能和哈克维持亲戚关系,如果他利用岳父的身份在领地内作威作福,也会妨碍我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我自己对哈克也没什么好感。
「不如说,我更担心哈克什么时候会摆出我岳父的架子,在领地内作威作福。」
毕竟哈克的伯父和侍从长这两个上司都已经不在了。
他应该正拼命地想接替他们的位置吧。
「说得也是……刚才那些带着女儿来的富农,应该也是基于和哈克大人相同的理由才采取行动……」
他们应该是认为只要把女儿送给我当女仆,就能提升自己在领地内的地位。
虽然以以下犯上来说,他们太依赖女儿了。
「大概是少了阿尼姆骑士爵家这个沉重的盖子后,就变得贪心了吧。所以直到威德林大人完成开发前,都只能安分地做好代理官的工作。」
「不过,哈克先生应该很着急吧。」
「着急?对了!我有件事想问波伊尔!」
那就是安娜的哥哥,同时也是哈克继承人的多坦的动向。
他似乎没在帮忙哈克工作,所以我从之前就一直很在意他现在在做什么。
即使问哈克,他也只会含糊其辞。
住在领地内的波伊尔应该知道。
「啊……多坦先生吗?他在艾尔文大人和鲍麦斯特边境伯大人来到这块领地的前一个月,回到了哈克先生的商店。其实他一离开这里,就马上去霍尔米亚兰德的大商会工作了。算是所谓的继承人修行吧。」
「原来如此。」
为了继承家里的商店,所以到外面修行,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明明修行结束后就回来了,他没有帮忙哈克的商店吗?」
「他们父子好像起了争执。所以多坦先生才放弃帮忙……」
「和父亲起了争执?有什么原因吗?」
「我听说是因为做生意的方式不同。多坦先生对哈克先生说『那种做法已经不管用了!必须用新的方法做生意!』,结果惹怒了哈克先生……多坦先生也对哈克先生不愿改变陈旧想法的态度感到愤怒,所以才拒绝帮忙……」
「感觉是常有的事。」
儿子想尝试新事物,父亲却反对。
无论贵族或平民,都经常发生这种事。
「不过就算指出这一点,哈克先生也不会改变想法。不如说只会让他更加固执。而且,反正这块领地也不是由艾尔文大人统治,您也没有义务去调解吵架的父子。」
「波鲁尔先生,你真是看得开呢。」
波鲁尔冷淡的言行,就连克劳斯都感到惊讶。
「是的,反正我是四男。阿尼姆骑士爵家的侍从长家因为父亲和哥哥们参与了政变,现在处于歇业状态。在这种状况下,我也没办法继承侍从长家。」
这块领地的侍从长,应该会由新领主带来的人担任。
而且新领主不可能让因为政变而被连坐的旧侍从长家的人担任家臣。
波鲁尔的家族只能变回普通的领民,或是离开这块领地。
「我之前应该也说过,我预定马上就要离开这块领地。虽然现在因为机缘巧合,让我有机会协助艾尔文大人,但这也无法持续到永远。」
「波鲁尔先生,你真是可靠呢。」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应该还是有办法活下去。」
我想起自己离开这块领地时,也曾经有过一样的想法。
「不过鲍尔先生有能力辅佐艾尔文大人。不如就这样继续侍奉艾尔文大人如何?」
「虽然我很感谢您的提议,但艾尔文大人底下应该已经有许多人侍奉,没有余裕雇用新人了吧?」
「艾尔文大人,是这样吗?」
「不,其实正好相反,我们这里完全没人。」
虽然罗德里希之前才叫我多雇用一些人,让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重臣家能有符合身份的规模,但因为优秀的人才都跑去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了,所以人手不足一直是个问题。
「其实我家只有我和妻子们。就算人手不足,也不能随便雇用奇怪的家伙。而且目前还不怎么困扰。」
至少家里的事情,只要有遥她们在就够了。
不过等我以后开始担任诸侯军的指挥官,就会需要擅长武艺的随从,或是像鲍尔那样会处理文书工作的家臣。
罗德里西先生表示「阿尼姆家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重要家臣,既然领主有支付符合这个身份的薪水,那招人也是工作的一环。虽然现在还不用太在意,但将来还是需要和老家阿尼姆骑士爵家一样多的人员,所以必须趁现在开始准备」。
和威尔认识后过了几年,回想起来真是漫长呢。
其他大贵族家出身的重臣们,都能靠老家的人脉招人,但像我这种地方的弱小骑士爵家的五男,就只能感叹自己的不幸了。
「即使现在不觉得困扰,之后还是会被别人说『阿尼姆家明明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重臣,却没雇用多少人。该不会是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吝于发薪水吧』。将来还是必须雇用和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的重臣家同等数量的随从和家臣……」
「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的重臣啊……」
那里的重臣们,无论是家的规模还是随从的人数,都比王都的下级名誉贵族还要多。
所以即使是威尔这种弱小骑士爵家的八男,至今还是有人瞧不起他。
虽然他们不是正式的贵族,但还是比一般的下级贵族更有力量。
按照威尔的说法,他们莫名地自视甚高,总之就是很难应付。
「那些人连威德林大人都瞧不起。如果艾尔文大人没有好好招人,一定会被他们看不起。」
「话虽如此,现在还是以凑齐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人手为优先。」
毕竟比起阿尼姆家,现在大部分的人都想侍奉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
「难得有这个机会,不如就趁现在凑齐阿尼姆家的人手吧?」
「克劳斯先生……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只要雇用这个领地内能用的年轻人就行了。」
「即使现在就已经闹得很大了?」
光是哈克他们就已经够麻烦了,这样感觉只会让骚动的火种扩散……
「其实这也是能让刚才那样的骚动稍微平息下来的一石二鸟之计。只要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家臣阿尼姆家先雇用那些前领民,至少他们就不会再主张复兴阿尼姆骑士爵家和阿尼姆骑士领地。而且他们还能在持续发展的鲍尔柏格生活,这对年轻人来说是个很有魅力的提案。反正对这块土地还有留恋的人,也不会接受艾尔文大人的邀请。这样也能让大家知道,艾尔文大人是为了以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重臣的身份工作,才在召集必要的人才。哈克大人他们应该有对其他领民说『只要我们坚持说服,艾尔文大人最后一定会屈服,成为这块土地的领主!』吧?」
的确,哈克他们现在很有可能会说这种话。
毕竟现在是攸关他们是否能保住特权的关键时刻,就算说这种谎话也不奇怪。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该让大家知道,我打算在回鲍尔柏格前就开始召集人才比较好?」
「其实这样王都的大贵族们也会很高兴。」
「高兴?应该正好相反吧……」
因为人口会随着我带走的人手减少,而且那些人还都是年轻人。
更重要的是,人口减少会导致税收减少。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高兴……
「不,因为威德林大人是用魔法拼命开发了那块领地,所以新领主也会以接受移民为前提进行统治。而且无论是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民们,还是移民,都同样是必须统治的领民。不如说没有受到前领主影响的领民,反而比较好统治。」
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民们,因为想念父亲和哥哥们而反抗新领主……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称不上是坏领主,但也不到让人惋惜的程度。
「实际上就算领民们因为想念旧主而反抗新领主也没关系。新领主应该也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所以艾尔文大人带走人手后,他反而会感谢你。而且如果带走的是感觉会反抗的年轻人们,他应该会特别高兴吧。因为年轻人只要靠移民补充就行了。」
「也就是说,最好尽量减少受到前领主影响的领民吗?」
「正常来说是这样没错。」
克劳斯先生回答了波鲁的疑问。
话说回来,克劳斯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
不过,这确实是一石二鸟。
我既可以补充阿尼姆家的人员,新领主也会认为我带走了可能会反抗自己统治的人。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几乎没有领民会热情到反抗新领主。
「新领主会觉得,由阿尼姆骑士领出身的艾尔文大人在故乡召集人手,不仅不奇怪,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原来如此……」
那就用这个方法吧。
「那我先正式雇用波鲁吧。如果你有其他安排,那就算了。」
「我本来打算离开领地后找份工作,所以非常感谢您。我会粉身碎骨地努力工作。太好了——!」
虽然波鲁平常很冷静,但或许是因为和魔族的年轻人一样得到了工作,让他开心地独自欢呼。
我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
「波伊尔,虽然有点突然,但我想雇用一些愿意侍奉阿尼姆家的人……最好是年轻又没有负担的人。」
「这么一来,就只能从和我们一样是次男……不对,是三男以下的人里面挑了。」
「等正式在阿尼姆家工作后,应该也会有相亲的机会,单身的人比较方便移动。」
「威德林大人正在开垦田地,所以长男和次男应该都不行。不过,只有一个例外……」
「多坦吗?」
「是的。」
多坦是哈克的长男兼继承人,但因为他反抗哈克的作法,所以现在实质上算是失业……
「阿尼姆家也需要御用商人,只要将他挖角过来,再由艾尔文大人提供资金,让他加入艾特里欧大人的旗下就行了。」
我居然要当御用商人……
仔细想想,我真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大贵族的重臣就是这样的存在。实际上就跟贵族差不多,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
「虽然这种说法可能有点失礼,但比起阿尼姆骑士爵家的当家,鲍麦斯特边境伯家的重臣阿尼姆家的收入应该比较多。」
「哈哈哈……是啊……」
虽然这是事实,但我觉得这种话还是别太常挂在嘴边比较好,于是随便笑了一下蒙混过去。
那么,开始召集阿尼姆家需要的人才吧。
***
「咦?我可以去鲍尔柏格侍奉艾尔文大人吗?」
「是的。这是只有现在才有的机会。正因为阿尼姆家是刚成为鲍麦斯特边境伯家重臣家的新兴贵族,所以才能雇用现在的你。等艾尔文大人回到鲍尔柏格后,身为农家三男的你……」
「请务必让我去!太好了——!这样就能离开这块领地了!」
从隔天开始,我就带着克劳斯和波伊尔,开始召集阿尼姆家的家臣。
熟悉领地内状况的波伊尔,接连带我去找候补人选。
克劳斯用巧妙的话术向他们搭话,所有人都答应前往鲍尔柏格。
不过……克劳斯的口才真好。
「居然没有半个人拒绝。」
「嗯……反正他们都是些迟早得离开领地的人。」
虽然他们都是没受过教育的平民,所以需要教育,但还年轻,应该有办法解决。
「而且虽然他们离开了领地,但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目标。如果能在霍尔米亚领找到工作就好了……」
「如果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去贫民窟了……」
「是的。」
这部分的状况,和王都与布雷希柏格一样呢。
「不过多亏了威德林大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民们现在应该有机会获得新的农地。」
威尔目前正在用魔法进行大规模的开垦。
所以应该不难获得新的农地。
「不过这样或许会让新领主不好做事。」
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民们可能会团结起来,对新领主提出抗议。
即使没发生这种事,新领主也还不习惯统治。
「不过就算现在的阿尼姆家再怎么缺人,能雇用的人数还是有限。」
「但艾尔文大人应该能帮忙介绍鲍尔柏格的住处和工作吧?」
「这倒是没问题。」
毕竟现在的鲍尔柏格极度缺乏人手。
只要有我的介绍信,应该不会找不到工作。
如果被我写了介绍信的人闯祸,我的评价也会跟着变差,所以不能随便写,这部分就只能靠我和克劳斯先生根据波鲁情报做出判断了。
即使无法当官,只要有我的介绍信,就算是外地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民应该也能找到工作。
「先看人品和能力,再决定要雇用他们,还是介绍他们去鲍尔伯格或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内的其他地方工作。这样他们就会对艾尔文大人感恩戴德。」
只要实行克劳斯先生的计划,这块领地的人口应该会大幅减少。
因为农地持续在增加,所以新领主应该会找人移居到这里。如果是大贵族的亲戚或附庸,就比较容易募集到移民。
人口减少后,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民们的影响力也会跟着下降,这样对新领主来说也比较有利。
「(他还是一样会想些不得了的事情……)」
难怪威尔会对他抱持警戒。
不过,拜托这个人做事真的很方便。
「我不会找长男或次男。因为他们有必须继承的家和农地,而且老人也会啰唆。」
「我想也是。」
如果把继承人或有机会获得新农地的次男带走,老人一定会强烈反对。
他们会觉得我们想毁灭这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所以还是把那些原本应该会被赶出领地的多余年轻人,带到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并帮他们找工作比较安全。
而且我和鲍麦斯特都对那些成为哥哥的手下后,就瞧不起将来应该会离开领地的我们,身为富农的长男和次男没什么好印象。
让他们留在这里,对彼此都好。
「艾尔文大人,召集人手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呢。」
「因为没有人拒绝。」
要被阿尼姆家雇用,还是在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找工作。
克劳斯巧妙的邀请,让许多年轻人答应了。
而且我们还意外获得了副产物,那就是许多年轻女性偷偷来找我们,说她们也想搬到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
「她们该不会……是想和之前被我们找上的那些男性结婚吧?」
虽然她们的人数不只几位,而是多达几十位……
其实大家早就想离开这块领地了。
「应该是受到安娜大人的影响吧。她反抗父母的意愿离开领地,这个前例的影响非常大。」
讨厌父母推荐的结婚对象。想在外面的世界工作,自己找结婚对象。
没想到有这么多女性抱持这种想法……
「让所有志愿者都搬到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吧。」
「这样希望艾尔文大人继承这块领地的领民,就会因为物理上的因素减少。这样反而对我们有利吧。」
克劳斯和波鲁,或许意外地有些相似之处。
他们以绝佳的默契完成工作。
总而言之,将近一百名年轻人顺利搬到鲍尔伯格,有些人选择侍奉阿尼姆家,有些人选择在鲍尔伯格工作。
这块领地的总人口约五百人,所以一口气减少了百分之二十的人口。
虽然应该会有更多人从外地搬进来,所以不会构成问题,但这样就能削弱旧阿尼姆骑士领地领民这个势力了。
而且这样也能卖新领主一个人情。
「再来就是把多坦先生挖角过来吧。他明明是长男,却和父亲哈克先生意见不合,已经放弃帮忙家里的商店一个月了。他之前为了继承家业的修行在外面工作,如果知道能在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独立,应该会很高兴地跟过来吧。」
「这样哈克先生的商店不就没继承人了吗?」
「啊,不用担心。哈克先生的长女莎夏小姐已经招赘商店的员工为婿,最坏的情况就是让他继承,次女莉拉小姐也已经嫁给名主的继承人贝克先生,还生了小孩。不过……」
名主凯因和继承人贝克都参加了政变,现在被软禁在某间教会。
根据波伊尔的说法,安娜的姐姐莉拉刚生了一个小孩,但不用说,那个孩子当然无法成为名主。
因为新领主不可能允许这种事。
「艾尔文大人应该也知道,莉拉小姐和那个孩子现在正过着平静的生活。」
「是啊……」
我和莉拉也不是不认识,而且她还是安娜的姐姐,所以我也暗中援助了她一些生活费,不过她也清楚不能和我公开见面。
毕竟,她是叛徒的家人。
另外,虽然名主不在了……但他的三儿子姑且还是在做着实务,不过因为不习惯这份工作,所以经常犯错……因为有克劳斯先生在,所以完全没问题,不如说他比凯因和贝卡要优秀得多,所以领民们对他的评价并不差。
把克劳斯先生带来是正确的。
「莉拉小姐的孩子无处可去,也可以让他继承商店,所以不用担心。」
父亲和哥哥们,波伊尔的父亲从士长和他的三个孩子,名主凯因和继承人贝卡以及其他几个人。
轻率的他们顺从自己的欲望犯下罪行,现在被软禁在地方的教会。
虽然他们自己是自作自受,但留下来的家人也很困扰。
莉拉的孩子才刚出生,就失去了丈夫和名主家这个生活的基础,对未来感到不安,每天几乎不出门,悄悄地生活着。
「哈克先生也在烦恼莉拉小姐和她孩子将来的出路,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想以艾尔文大人作为后盾独占生意的想法太天真了。还是尽早和多坦先生商量一下吧」
「是啊」
不愧是波伊尔,他把多坦叫了出来,而且没有被哈克发现。
「波伊尔,亏你能不被哈克发现啊」
「哈克先生现在有必须去做的事情,所以很忙,趁这个空档叫你出来很简单」
「波伊尔,你现在侍奉艾尔文大人了吗?」
「是的,虽然我的出身和身份很难侍奉他,但艾尔文大人还是对我评价很高。这也是离开这个领地的好机会。多坦先生要不要也一起来?在新天地开自己的商店」
「波伊尔,你真是单刀直入啊。艾尔文大人,安娜受您照顾了」
「照顾……她现在怀孕了,所以不能来这里」
「如果她在这里,很容易想象到我老爸会想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她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以我的力量为背景,独占这块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生意吗……」
「不仅如此,因为还有莉拉的事情,所以他也想夺取名主的位子。虽然三男布雷里也在那里,但莉拉刚生了一个孩子,所以他的计划是让那个孩子继承名主的位子,然后由年幼的他父亲负责掌管一切。」
「布雷里不是还在吗?」
虽然那家伙是三男,还不习惯名主的工作,所以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克劳斯先生也有帮忙,我想他迟早会习惯。
「他打算怎么赶走布雷里?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我父亲应该也很奇怪吧。不过他以为自己能轻易赶走名主的三男。毕竟他可是艾尔文大人的岳父。」
「唉……」
我只能叹气。
虽然泰蕾丝大人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这就是所谓的「以岳父的身份在新的阿尼姆骑士领地发挥影响力」吧。
我被委任了许多领地的工作,以平民来说,已经掌握了极大的权力和财富。
「所以父亲才希望艾尔文大人能继承这块领地。即使我提出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所以为了不输给竞争对手,应该开始新的生意的意见,他也完全听不进去。这就是长年在领地内不怎么辛苦就能赚钱的弊害。」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期待哈克和其他商人竞争了吗……。
「和父亲起争执的我,就算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其实我正在准备离开这块领地。」
「那就在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内做生意吧。我会借你资金,也会帮你介绍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御用商人,你就加入他们旗下,成为阿尼姆家的御用商人吧。」
「这真是求之不得。既然能在这么优渥的环境下做生意,我一定会比父亲还要成功。还有,我会帮忙把莉拉和她的孩子带出这块领地。」
「那真是帮了大忙。」
多坦干脆地接受了我的请求。
波鲁尔似乎也对他有很高的评价,所以他应该会成为阿尼姆家的好御用商人。
「没想到艾尔文大人居然会负责替阿尼姆骑士爵家和阿尼姆骑士爵领地收拾善后……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呢。」
「我也这么觉得。」
虽然规模不大,但还是有贵族的家和领地要消失。
尽管不像威尔那么夸张,但在这段过程中还是会遇到许多麻烦,直到一切结束为止。
「(不过,只能由我来终结这一切。)」
我暗自下定决心,和克劳斯先生、波伊尔与多坦一起淡然地开始「替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收摊」。
***
「那么,最后的议题是关于该如何处置前阵子参与政变的霍尔米亚藩侯的异母弟弟,以及赞同他的西部贵族们的领地……」
今天,陛下召集了所有的阁僚。
处理完几项案件后,最后要决定该如何处置前阵子参与政变的贵族们的领地。
「布兰梅尔塔尔内务卿,你有什么想法吗?」
陛下询问我该如何处置那些目前暂时由政府派遣官员管理的没收领地。
话虽如此,那些都是规模不大的骑士爵领地。
这些领地的处置方式,还是得由身为内务卿的我来决定,陛下应该也不会对我的提案有意见。
直接将这些领地纳入王国直辖地吗……那些都是乡下的小领地,考虑到统治效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选项。
即使将税金征收得一干二净,也一定会入不敷出。
其实为了应付这种状况,我早就准备了一份名单,用来决定要将这些领地赐给谁。
虽然基本上是按照功绩多寡来排序,但难免还是会掺杂一些大贵族们的人情关系。
身为内务卿的我,如果因为任命小领地的领主而和大贵族们的关系恶化,也只会造成损失,而且如果新领主有大贵族当后盾,统治失败的可能性也会降低。
所以即使稍微调整名单的顺序,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简单来讲,只要新领地不会陷入混乱就好。
最可怕的是领民们发动叛乱,但如果有大贵族当后盾,就能获得丰厚的援助,不会出现引发叛乱的最主要原因——过度征税,所以这种领主反而比较轻松。
「(而且……)」
反过来讲,即使我稍微插队进入赐领地的名单,大贵族们也不会有意见,应该说他们根本无法有意见。
因为我自己也经常做一样的事情,所以算是彼此彼此。
至于陛下,除非是特别大的领地,否则他通常都不会反对阁僚们的提案。
「(我一定要让艾尔文・冯・阿尼姆去治理旧阿尼姆骑士领地!)」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
我原本应该能毫无瑕疵地结束内务卿的任期!
结果你居然害布兰梅男爵家这个真正的贵族垮台!
虽然实际上还留着,但那种状态已经和垮台差不多了。
拜此之赐,我被许多地方贵族逼问。
布兰梅男爵家的状况尤其严重,但其实很多领主都缺乏才能,或是因为领地的状态太差而陷入穷困。
让那些贵族换人当领主?
你们有想过实际执行的我这个内务卿会有多辛苦吗?
那我反过来问你们,要从什么标准开始认定地方贵族没资格当领主,然后换人当领主?
除此之外,还有剥夺贵族领地后,要怎么处置那些贵族的问题。
总不能剥夺他们的贵族身份,但如果让他们以名誉贵族的身份留在王都,又会增加多余的预算。
在决定那些领地的处置方式前,还得先支付派遣的代理官人事费。
那些大贵族们也一定都想趁这个机会,将没有工作的亲戚或附庸塞进代理官的职位,所以光是人事案的调整,就耗费了我不少时间。
更重要的是,如果因此而增加多余的经费,卢克纳财务卿又会跑来挖苦我。
明明他也是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将自己那些没工作的亲戚或附庸安插为代理官或新领主!
换句话说,布雷梅男爵家的领地还是维持原状比较不会给我添麻烦。
结果那个小子居然用那种方法,制造出实质上消灭贵族的前例。
那个臭小子!
或许是因为原本就是小骑士爵家的八男,他缺乏身为贵族的常识,所以才让人困扰。
即使不是这样,我也因为魔族的事情而忙得不可开交,那些知道自己是没用贵族的家伙,居然还特地跑来王城找我,问我「我们该不会也像布雷梅男爵家那样吧?」。
既然知道自己是没用的贵族,那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理就好,偏偏他们只担心自己会像布雷梅男爵家那样被处置,真是让人受不了。
身为内务卿的我,即使面对那些愚蠢的贵族,也必须亲自和他们谈话。
即使只是在浪费时间。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这家伙!)」
之前在布雷梅男爵家的那件事上,我明明对他施压了,但他不仅不为所动,还对我露出轻视的表情!
我一定要报复他!
话虽如此,也不能做得太露骨。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让阿尼姆骑士爵家的家主和领地,都由他的好友兼心腹艾尔文继承。
霍尔米亚藩侯正好也想和鲍麦斯特藩侯家建立更密切的关系。
只要艾尔文继承阿尼姆骑士爵领地后成为霍尔米亚藩侯的附庸,他应该就会帮忙居中协调鲍麦斯特藩侯家和霍尔米亚藩侯家。
「(更重要的是,我还有其他能代替艾尔文的家臣。)」
从陛下重视南方的开发,以及他和卢克纳财务卿的伯父是亲戚这两点来看,绝对不能让身为家宰的罗德里西被挖角或独立。
但如果是艾尔文,就算让他独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样不仅能填补一个贵族的空缺,而且地方贵族的年金预算也不会增加。
卢克纳财务卿也欠了我一个没让愚蠢的弟弟家被解散的人情,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能给嚣张的鲍麦斯特边境伯爵一点颜色瞧瞧,真是太爽快了。
「(除了旧阿尼姆骑士领地以外,其他领地就按照名单上的顺序赐给其他人吧。)」
虽然偶尔也会有不需要领地的贵族,但王都的名誉贵族大多都对领地抱持着不必要的憧憬。
所以应该不会有领地多出来。
「旧吕贝克骑士领地赐给萨博伊德卿,旧迪尔丝骑士领地赐给班特卿,旧席林格斯骑士领地赐给亚德米亚卿,旧比罗骑士领地赐给利尼姆卿。至于旧阿尼姆骑士领地,阿尼姆骑士爵家有艾尔文这个并未参加政变,以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家家臣的身份立下功劳的成员。不如就直接赐给他吧。这样不仅能减少被剥夺爵位的贵族人数,也能让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加入贵族的行列……」
「等等!」
「怎么了吗?艾德加军务卿。」
他该不会想反对艾尔文继承阿尼姆骑士爵领地吧?
我明明已经接受艾德加军务卿的陈情,决定将领地赐给利尼姆卿了……
「艾尔文在鲍麦斯特伯爵家底下确实立下了不少功劳。他在帝国内乱时也有参战累积实战经验,并立下了战功。不过擅自将鲍麦斯特伯爵的家臣封为贵族还是不太好。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布兰塔克其实也立下了足以成为贵族的功劳,但因为他是家臣,所以不能擅自封他为贵族。他们本人已经获得比一般贵族还要好的待遇,这样就够了吧。」
「不过难得有这个机会,让他成为贵族凯旋回乡也不坏。更重要的是,实际将艾尔文派去担任代理官后,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在阿尼姆骑士爵家的人统治下,明显比较安定。」
虽然还不确定艾尔文是否有当领主的资质,但根据报告,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并未发生什么大问题。
不如说领民们大多和我有相同的意见。
这表示阿尼姆骑士领地还是让艾尔文担任新领主会比较安定。
虽然我坚持要这么做,但其他领地的新领主人选,我可是有好好顾虑到你们。
这里就让给我吧!
「布兰梅尔塔尔内务卿。艾尔文在成年时就已经脱离阿尼姆骑士爵家,成为鲍麦斯特边境伯家家臣家的当家。就算他是你们家的人,也不能让他回到原本的家。」
连卢克纳财务卿都这么说!
我明明为了照顾你那个笨弟弟费了那么多工夫,居然还敢忘恩负义!
我绝对不会在这里退让!
「贵族如果没有继承人,从分离独立的亲戚那里找当家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过那些家系,可不像阿尼姆骑士爵家这样乱来。让前途有望的年轻人继承这种可能会因为政变被剥夺爵位的家,我觉得不太好。毕竟一开始就留下了污点。而且我听说艾尔文本人也不希望这样。」
阿姆斯特朗伯爵……连你也要妨碍我吗!
艾尔文本人的意愿!
原来如此……
看来他从弟弟阿姆斯特朗导师那里获得了情报。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在这里退让!
「虽说是骑士爵家,但一口气剥夺五个家的爵位,这种事可不多见。我只是想至少减少一个被剥夺的贵族。」
对贵族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家被摧毁。
只要能减少一个被摧毁的家,应该就会有人赞同我的想法。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内还有许多充满野兽的未开发地,以及广大的魔物领域。让擅长剑术、逐渐成长为优秀武官的家臣独立,难道不会对将来殖民南方大陆时的后方支援据点造成影响吗?」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内,有许多以艾德加军务卿和阿姆斯特朗伯爵为首的军系贵族子弟。即使少了艾尔文一个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艾德加军务卿和阿姆斯特朗伯爵!
为什么不肯退让?
我必须让艾尔文成为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
「还有,布兰梅尔塔尔内务卿。」
「什么事?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出现了!
鲍麦斯特伯爵正妻的外祖父!
反正他一定是想站在外孙女那边,明明是神官却跑来多管闲事,不过他不是以霍恩海姆子爵的身份,而是以教会大干部的身份插嘴,所以根本是找错对象了。
任命贵族管理空出来的领地,是神官该插嘴的事情吗?
这个臭神官!
「任命艾尔文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是无所谓,但这样他的爵位要怎么办?」
「爵位?」
即使他身为鲍麦斯特边境伯爵的家臣立下了许多功劳,但毕竟曾经脱离过贵族的身份。
当然是从骑士爵开始啊!
「咳……如果是他的孙子那还有可能,但突然就让他当准男爵或男爵,未免太乱来了。」
如果真的这么做,我就会被当成打破过去惯例的内务卿,遭到舆论的批判。
「不过布兰梅尔塔尔内务卿,这次的领主任命有些过于强硬。这样会给艾尔文添麻烦,至少应该让他当准男爵或男爵吧?」
哼!
我看出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企图了。
他想提出让艾尔文不是当骑士爵,而是准男爵或男爵的无理要求,然后只要我一拒绝,就以这个理由反对让他当领主。
话虽如此,考虑到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现状,别说是准男爵了,就连男爵都不可能当。
尤其是突然任命他为真正的贵族男爵,这种事情同样身为真正贵族的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首先,就连立下大功的鲍麦斯特边境伯爵,一开始也是从准男爵开始的。
「(表面上是条件谈判,实际上是想用条件不合为由反对吗……我才不会上当。这个老妖怪还是一样狡猾。)听说周边还有许多未开发的土地,如果能顺利开发并增加人口,大概到孙子那代就能当上准男爵了吧?」
爵位哪有这么容易提升。
虽然最近因为鲍麦斯特边境伯爵的关系,让许多贵族以为只要立下功劳就能轻易提升爵位,但无论是打倒龙、在战争中立下战功、在短期内开发广大的领地,还是将新的领地纳入自己的领地,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只是一般的功劳,大概要三代才能提升一个爵位。
这是常识,也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的秩序所必要的习惯。
「原来如此。换句话说,艾尔文即使继承了旧阿尼姆骑士领地,也只能从骑士爵开始吗?」
「没错。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正因为遵守了这个规矩,赫尔穆特王国才能维持两百年的安定。」
真遗憾啊,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不过,让艾尔文担任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骑士爵,似乎会产生许多问题。」
「霍恩海姆枢机主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怎么了吗?
艾尔文才上任一个星期而已。
我不觉得那里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更何况我交给艾尔文的预算,顶多只能支付他和几名辅佐人员的薪水,应该无法进行大规模的领地开发。
「(预算也是个问题,但领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急速发展……)该不会!」
「女婿大人在看过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现状后,因为那里是自己好友的故乡,所以似乎费了不少工夫。虽然教会那边有传来报告,但布伦梅尔塔尔内务卿……哦哦,因为有流浪魔族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你才没空理会西方那个小小的前骑士领地吧。真是不好意思。方便的话,要不要看看这个?」
说完后,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将地图和报告书递给我。
我一看内容……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被树木覆盖的广大未开发土地,现在全都变成了田地。
而且已经开始殖民了?
「(如果是开垦未开发地,那别说是贵族了,就连平民也能在成功后被任命为骑士爵,但因为不晓得何时才能结束,所以必须先做好严酷的开垦作业,再加上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所以通常很难招募到人手。)」
实际上,只有愿意提供丰厚援助给新领民们从事开垦作业的人,才能招募到人手,至于那些打算免费提供土地给新领民们努力工作的家伙,根本就招募不到人手。
首先,如果开垦土地这么简单,那王都和都市就不会有贫民窟了。
「(不过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已经准备好新的田地,再来只要教他们农业……不对,不对!)」
无论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再怎么用魔法开垦出大量田地,如果一次接收太多没有务农经验的移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应该还是会陷入混乱。
然后,还有那些反对让艾尔文继承阿尼姆骑士领地的贵族……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你居然敢这么做!)」
为了不让艾尔文成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他居然自己用魔法开垦领地!
不过,我也没资格抱怨这件事。
因为按照我给艾尔文的预算,他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换句话说,鲍麦斯特边境伯爵是自掏腰包帮忙开垦。
「看来这次的事件,让许多领民离开了旧阿尼姆骑士领地。不过因为已经有开垦好的田地,所以听说有许多人想搬去那里。再过一个月,人口就会增加到两千人,之后应该还会继续增加。」
这个妖怪老头……居然敢厚着脸皮说这种话……
「布兰梅尔塔尔内务卿,要让骑士爵管理人口超过两千人的领地,应该很困难吧。」
「是啊。突然让还年轻的艾尔文管理人口超过两千人的土地,感觉也不太妥当。如果新领主底下发生动乱,只会徒增陛下的烦恼。所以还是交给名单上的老夫的附庸邦男爵管理比较好。」
「喂喂喂,卢克纳财务卿。我的附庸多塔纳男爵应该比较适合吧。」
「不不不,还是我的亲戚纳哈特准男爵比较适合吧。」
因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开发规模扩大,所以不只卢克纳财务卿和艾德加军务卿,就连其他阁僚都开始争夺那里。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原来如此……)」
他急着用魔法开发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就是为了营造出大贵族们想将自己的亲戚或附庸送进去的状况。
居然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阻止艾尔文独立……
「陛下,关于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事情,如果在有这么多候补人选的情况下让艾尔文继承,应该会产生许多问题。只要是阁僚们推荐的人选,应该都有能力协助领地经营,所以还是从这些人当中挑选吧。」
「说得也是。就照霍恩海姆枢机主教说的办吧。不过鲍麦斯特边境伯爵也真是奇特……居然因为想让好友留在自己身边,就协助发展那个人的故乡……布伦梅尔塔尔内务卿,你说是吧。」
「陛下所言甚是。鄙人会立刻着手安排。」
「这样啊。那么,下一个议题是……」
结果因为陛下也同意了,所以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就决定由艾德加军务卿的附庸多塔纳男爵担任,他将成为霍尔米亚藩侯的附庸,负责与中央联络。
艾德加军务卿应该会协助他经营领地,霍尔米亚藩侯家的财政状况应该也会因此获得改善。
王国大概会以无息且分期付款的条件,中介一笔贷款给霍尔米亚藩侯家,如果这件事成真,霍尔米亚藩侯应该也不会再勉强艾尔文当西部的领主。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你竟敢如此!)」
我之前还觉得和他起争执的普拉特伯爵太不成熟,但现在终于能体会他的心情。
鲍麦斯特边境伯爵,是将和平持续了两百多年的赫尔穆特王国导向混乱的秩序破坏者!
而且其他阁僚也都对他言听计从!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我决定了!我一定要让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垮台!)」
我要在他进一步发展领地,获得王国的重用前打倒他。
虽然我暗自下定决心,但鲍麦斯特边境伯爵很受陛下赏识。
为了慎重行事,我将这个想法藏在心里,继续以内务卿的身份和其他阁僚们进行协议。
***
「呼……唉,一个星期就这样吧。哎呀,我专心用魔法开发领地了呢……」
「威尔,你实际上只工作了一半的时间吧?」
「你看,休假也是恢复生产力的必要手段。」
「威尔偶尔会说些难懂的话呢。虽然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
「伊娜,你居然听得懂,真厉害。」
「简单来讲,就是好好休息,结果才能提升工作的成果。」
「哦。一直工作的确很辛苦呢。」
艾尔被任命为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代理官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我用魔法开垦这块领地的未开发地,扩大田地、挖掘水道和道路。
虽然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和艾莉丝她们在大自然中享受优雅的露营生活。
然后罗德里西透过王都的大贵族,找来了许多新移民,他们一抵达这里就开始在完成的田地里耕种。
还有,艾尔终于卸下了临时代理官的职务,之后就交给新领主吧。
据说新领主是艾德加军务卿的养子,如果经营领地失败,丢脸的会是艾德加军务卿。
因为有确实的后援,所以应该不会失败。
「新房子也一栋栋盖好了,就算移民增加也没问题吧。」
不过,普通的房子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盖好。
这时候就轮到魔王大人和莱菈小姐出场了。
如果是旧房子,就需要擅长「移建」的林布兰特男爵帮忙,但他现在非常忙碌。
于是我们决定从魔国进口旧的简易住宅。
那和现代日本的组合屋很像。
因为解体后就直接被丢着不管的案例很多,所以数量非常多。
再加上魔国的人口减少,空屋也跟着变多。
简易住宅的需求因此减少,有些甚至还没组装就被非法丢弃。
我买下那些住宅和组装说明书,将房子盖在开垦好的田地附近。
因为移民中有木匠,而且简易住宅本身也不难组装,所以我就连同说明书一起交给移民们。
就这样,田地和人口顺利增加,旧阿尼姆骑士领地也完成了新城镇的整地和分区,顺利成为多塔纳男爵领地。
艾尔似乎对旧阿尼姆骑士领地没什么留恋。
不过我听说他将过世母亲的坟墓移到鲍尔柏格郊外的墓地,雇用许多原本住在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年轻人,或是协助他们搬到鲍尔柏格。
『鲍尔柏格就像是以艾尔文大人为中心的新阿尼姆骑士领地。』
克劳斯曾经这么说过,现代日本的都市居民也会和同县出身的人聚在一起,所以应该差不多是这样吧。
总而言之,这样就成功阻止布伦希尔特内务卿的阴谋了。
再来只要回收艾尔和克劳斯返回鲍尔柏格就好,但当我进入旧阿尼姆骑士馆和艾尔见面时……
「这次的事情让我明白了。威尔,你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艾尔突然一脸严肃地称赞我,今天是愚人节吗……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这种习俗吧。
「艾尔,你累积了这么多压力吗?还是昨天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威德林大人,艾尔文大人在这块故乡的土地上遇到了许多事。他和威德林大人一样辛苦。」
「这样啊……」
尤其是老人们,应该很期待艾尔能成为阿尼姆骑士领地的领主吧。
但比起在故乡生活,艾尔选择了在鲍麦斯特边境伯爵领地生活。
虽然留在这块领地的人们当中,应该有许多人会批评他的决定和行动,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人类并非一定得回到故乡,也有人希望在新天地生活。
「艾尔应该雇用了许多阿尼姆家的领民,或是帮忙介绍工作给鲍尔柏格的人吧?」
「嗯,最后有一百多人……」
「我想也是。」
即使是现代日本,就算媒体再怎么宣传故乡的美好,还是有许多村子和城镇的人口持续减少。
旧阿尼姆骑士领地的人口有在增加,所以应该比日本那些担心人口流失的地区要好一点。
「这个旧阿尼姆骑士领地在增加新居民后,接下来将作为多尔纳男爵领地发展,等过几代后,阿尼姆骑士爵家的事情就会被遗忘吧。不过鲍尔柏格出现了阿尼姆骑士领地出身的居民团体,阿尼姆这个名字不会消失。毕竟艾尔也在这里。」
「是啊。呼,不习惯的代理官工作真累人。」
「你当代理官当得有模有样呢。」
「既然克劳斯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吧。这次辛苦你了。」
「不会,我之后也会回鲍尔柏格,继续协助罗德里希大人。」
「这样啊,那用『瞬间移动』回去吧。」
顺利阻止艾尔被挖角和独立的我,带着两人一起返回鲍尔柏格。
我本来以为这样就完全解决这个问题了……
***
「『北部有块好土地。要不要在那里建立新的阿尼姆领地?那里就在我的汉森子爵领地旁边,我可以当你们的宗主照顾你们。』」
「『要不要在东部的琉丝男爵领地旁边,重新建立阿尼姆领地?』……克劳斯,这是怎么回事?」
「呃,大概是认为如果艾尔文大人在自己的领地旁边拥有领地,就能一起接受威德林大人的支援吧。反正未开发的土地要多少有多少。虽然就是因为无法开发才没人要。至于将情报泄漏给贵族的人……」
「是布兰梅尔塔内务卿吧!」
那家伙,看来是无论如何都想拆散我和艾尔。
居然还泄漏多余的情报给贵族……
不过也不能让他失势,所以让艾尔继承阿尼姆骑士领地的行动,至今仍未完全平息。
贵族这种人,真的都是一群麻烦的家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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