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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论 全三套

第二十五章 近世殖民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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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近世殖民学说

经济学在原则上,把极其相异的两种私有制混为一谈了。那两种私有制之一,是以生产者自己的劳动为基础,其他则是以对他人的劳动的榨取为基础。它忘记了,后者不单与前者正相反对,并且完全要在前者的坟墓上发育。

西欧是经济学的故乡,在那里,原始蓄积的过程,既已多少完成了。在那里资本制度已直接征服了国民生产的全部,在这种关系尚未发展的地方,至少,那些属于陈旧生产方法(那虽与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相并存,但却在向着溃灭之途)的社会部类,也在间接受其支配。对于这种完成了的资本世界,经济学者愈加热心愈加执拗地,要应用那属于资本主义前期世界的权利观念及所有观念,虽然他的观念的理论,是愈加要为事实所反对。

在殖民地则不是如此[1]。在那里,资本制度到处都会碰着生产者的妨碍。那里的生产者,以自己的劳动条件的所有者的资格,依自己的劳动使自己致富,而非使资本家致富。这背道而驰的两种经济制度的矛盾,在那里,实际发作为两者间的抗争。资本家在他有母国权力为后盾的地方,曾企图以强力扫除那以生产者自身劳动为基础的生产方法及占有方法。同一的利害关系,在母国,使资本的阿谀者即经济学者,在理论上认资本主义生产方法与其反对物相一致;在殖民地,那又使他“毫无隐讳地曝露事实”并大声宣明这两种生产方法的对立。为了这个目的,他证明:不对劳动者行使剥夺,不把他们的生产手段化为资本,则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发达,合作,分工以及机械的大规模使用等等,皆不可能。为了所谓国富,他找到了使国民贫困的人为手段。在这场合,他的辩护论的甲冑,就像腐烂的火绒一样,裂成一片一片了。

卫克斐尔德(E. G. Wakefield)关于殖民地虽没有何等新的发现[2],但曾在殖民地,发现关于母国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的真理。这是他的伟大功绩。正如同保护制度原来[3]是想在母国造出资本家一样,卫克斐尔德的殖民学说,英国曾有一个时候想用立法手段来实行的殖民学说,却是企图在殖民地造出工资劳动者。他称此为“系统的殖民”(Systematic colonization)。

卫克斐尔德首先在殖民地发现了以次的事实,即一个人尽管拥有货币,生活资料,机械以及其他生产手段,如其他缺乏补充这等等的工资劳动者(即被迫而自愿出卖其自身的人),他就不能为资本家。他发现了:资本并不是一个物件,那是以物为媒介而成立的人与人间的一种社会关系[4]。他对毕尔君(Mr. Peer)以值五万镑的生活资料与生产手段,由英国携往澳洲西部斯汪河地方的事,表示惋惜。毕尔君除此以外,并还准备周到地,带去了劳动阶级的成年男女及儿童三千人。可是,一达到目的地,“毕尔君就找不到一个为他安置床铺,往河边取水的仆人”[5]。不幸的毕尔君!什么都准备好了,但只忘记把英国的生产关系输往斯汪河去。

在理解卫克斐尔德以次的发现以前,且先述及两件事。我们知道:生产手段与生活资料,在它为直接生产者所有的限度内,不是资本。在它成为榨取劳动者的手段,同时并成为支配劳动者手段的条件下,它才成为资本。不过在经济学者的脑海中,生产手段及生活资料的这种资本的灵魂,与此等物的物质的实体,有非常密切的联系;不管此等物在何种情形下,甚至在与资本正反对的场合,他们也名之为资本。在卫克斐尔德也是如此。其次:卫克斐尔德对于生产手段分归许多自己经营的独立劳动者所有这件事,称之为资本的均分(gleiche Teilung des Kapitals)。经济学者的作法,正和封建法学者的作法一样,后者对于纯粹的货币关系,曾给它贴上封建的法律标笺。

卫克斐尔德说:“假若社会一切人员都拥有等量的资本……任谁也没有动机,要蓄积较多于其亲手所能使用的资本。在美洲的新殖民地,就在某种限度是如此。土地所有的热望,在那里,妨碍着工资劳动者阶级的存在”[6]。在劳动者所有其生产手段的限度内,他能为自身蓄积;他能为自身蓄积,则资本主义的蓄积和生产方法,就不可能,这种蓄积和生产方法所不可缺少的工资劳动者阶级,将不存在。然则在旧时的欧洲,由劳动者剥夺其劳动条件,是如何进行的呢?资本与工资劳动,是如何相并存在的呢?照卫克斐尔德说,那是靠一种原始的社会契约。“人类……曾经采行一种促进资本蓄积的单纯方法”。这种方法,自然是从亚当时代以来,就当作人类生存之唯一的终局的目的,浮在人类想像中的。即“人类已经把他们自己区分为资本所有者与劳动所有者。……而这种区分,是协商与结合的结果”[7]。一言以蔽之,即大多数人为了“资本的蓄积”的名誉,曾对自身行使剥夺。由是,一个人就不妨假定:这种克己的狂热的本能,特别可在殖民地自由地发动。因为能够使一种社会契约由梦境移转到现实界的人类与情况,唯有在殖民地存在着。然则,为什么又要提倡“系统的殖民”来对抗自发的殖民呢?可是,可是,“在美洲联合国北部诸州,属于工资劳动者那一部类的人口,恐怕还没有达到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而在英国……其人口的大部分,都是工资劳动者”[8],为资本打算而施行自己剥夺(Selbsexpropriationstrieb)的冲突,事实上,在劳动人类方面,是不存在的。正惟其如此,所以在卫克斐尔德自己看来,奴隶制度是殖民地财富之唯一的自然的基础。他的系统的殖民,不过是应急策罢了,因为他要当作问题处理的,是自由民而非奴隶。“最初殖民于圣•多明戈的西班牙人,并没有从西班牙获得何等劳动者。但是,没有劳动者(即没有奴隶制度),他们的资本是定会消灭的。至少,定会缩减到各个人所能亲手使用的少额。实际上,由英国人建设的最后殖民地——斯汪河殖民地——就可见到这种现象。在这殖民地上,包括种子,器具,家畜等等的巨额资本,是因为没有工资劳动而消失了;任何殖民者,都只有恰够自己能亲手使用的资本”[9]。

我们已经知道:对民众的土地剥夺,构成了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的基础。但自由殖民的本质,却是存于以次的事实,即土地的大部分,属于民众所有,从而,每个殖民者,都可以把那种土地的一部分,转化为自己的私有,转化为个人的生产手段,而仍无害于后来者为同一的活动。[10]。这种事实,正是殖民地的繁荣与痼疾——对于资本殖民的反抗——的秘密。“在土地价格极廉,一切人皆得自由的地方,在任何人想获得土地,即容易获得土地的地方,劳动价格的高昂(就劳动者在生产物中所占的分额而言),固不必说;而且,以任何的代价,还难于获得结合的劳动”[11]。

因为劳动者由劳动条件分离,由其根(即土地)分离的事实,在殖民地还不曾存在,或止于在此处彼处存在,或止于在非常局限的范围内存在,故其农业与工业也还不曾相互分离,其农村家庭工业也还不曾破坏。然则在这种殖民地中,资本的国内市场,究由何处得来呢?“除了在特殊经营上结合资本和劳动的奴隶与雇主而外,在美洲,没有专门从事农业的人民存在。从事土地耕作的自由的美洲人,同时还从事有其他许多职业。他们所使用的家具与工具,照例有一部分是由他们自己制造。他往往还建筑自己所住的房屋。不论距离的远近,他们都要把自己所制造的生产物,搬往市场。他们是纺绩者,同时又是织布者。他们制造肥皂和蜡烛,在大抵的场合,并还制作自己所穿的皮鞋与衣服。在美洲,耕作土地,往往是铁匠,碾米匠,或零卖商人的副业”[12]。然则在这样畸形的人间,资本家的“节欲的余地”,究在何处呢?

资本主义生产的大优点,是在这点:即它不但把工资劳动者当作工资劳动者而不断再生产,并且比例于资本的蓄积,常常生产出工资劳动者的相对的过剩人口。惟其如此,劳动的需要供给法则,得不出正常轨道;工资的变动,得拘束在利于资本主义榨取的限界之内;最后,资本家视为必不可缺少的条件(即劳动者的社会的隶属),也得由此确保。那种隶属,虽是一种绝对的隶属关系,但母国的经济学者,却支吾其辞地,欺骗地,把它表现为购买者与贩卖者间的自由契约关系,为平等独立的商品所有者(即资本商品所有者与劳动商品所有者)间的自由契约关系。但这种美丽的妄想,一到殖民地就粉碎了。在那里,因为许多劳动者都以成人资格来到这个世界,故与母国比较起来,其绝对人口的增殖,是遥为急速的。但劳动市场,却常感到供给不足。劳动供求法则破坏了。在一方面,渴望榨取与贪求节欲的资本,不绝由旧世界输来;在另一方面,规则地把工资劳动者当作工资劳动者来再生产的运动,却遇到了极不雅驯的,且在某种限度难于克服的障碍。怎样可以比于资本蓄积,而生产过剩工资劳动者呢?今日的工资劳动者,到明天会成为独立自耕农民或手工业者。他由劳动市场消去了,但却不是投到贫民收容所。工资劳动者转化为独立生产者了,他不为资本劳动,而为他自身劳动;他不为主人即资本家致富,而为他自身致富。这种不断的转化,在劳动市场状态上发生了极有害的反应作用。工资劳动者的榨取程度,固然是低微得不成样子,工资劳动者对于节欲的资本家,也失其隶属关系,并连带失去其隶从心。我们这位卫克斐尔德爵士,以那么勇敢,那么雄辩,那么伤感所描述的恶弊,就是由此来的。

他为工资劳动供给的不连续,不规则,不充分,而感到不平。他说:“工资劳动的供给,不但常常过少,且极不确实”[13]。“资本家与劳动者之间所分配的生产物,虽然颇大,但劳动者所受得的分额,是异常之大的,他们不旋踵间便成为资本家。……然即在长寿的人,也很少有蓄积巨额财富的”[14]。资本家即要节制着对劳动者的劳动大部分不付代价,劳动者也是断不许可的。即令资本家非常狡滑,当他由欧洲输入资本时,连带由欧洲输入工资劳动者,也无济于事。此等劳动者,转瞬“就不是工资劳动者了。他们……即使不在劳动市场成为旧雇主的竞争者,也会成为自耕的土地所有者”[15]。这该是如何可怕的事啊!善良的资本家,竟支付他的贵重的货币,由欧洲输来自己的竞争者!一切皆行不通了。无怪卫克斐尔德叹说殖民地的工资劳动者,缺少隶属关系,缺少隶从心。他的门人麦利维尔(Merivale)说:惟其殖民地的工资高昂,故那里“对于较低廉与较从顺的劳动者,即非课加条件于资本家,而得由资本家课加条件的阶级,有一种热烈的要求。……在旧文明国中,劳动者虽然自由,但却是自然而然地隶从于资本家;在殖民地,则必须以人为手段造出这种隶从”[16]。然则照卫克斐尔德的见地看来,殖民地方面这种恶弊的结果,究是怎样呢?那不外是使生产者与国民财产“分散的野蛮化的倾向”[17]。使生产手段分散在无数自己经营的所有者手中,资本的集中,固不可能,劳动结合的一切基础,也将遭受破坏。凡需要投下固定资本,必须经历多年的有永续性的企业,都会在进行上遭遇障碍。在欧洲,资本家对于这种企业的投资,是丝毫不会踌蹰的,因为对于资本,劳动者阶级常是过多的,且常是可供其利用的,活的附属物!在殖民地却是如何不同啊?卫克斐尔德会告诉我们一件极可悲的奇谈。在加拿大和纽约州,移住之流,是常常停滞的,但却由是,使“过剩”的劳动者,淤积起来。他曾与那里的若干资本家,谈过话;这传奇剧中的一个人物就叹息说:“我们的资本,准备从事那种种企业,那都需有长时期始能完成的,但因我们知道劳动者不久就要离开我们,所以我们不能开始这些企业。假若我们能确实保持移住者的工资劳动,我们是乐得马上用高价来雇佣的。并且,纵令这种劳动者一定要离开我们,如其我们在必要的场合,一定能得到新的供给,我们也是愿意雇佣的”[18]。

卫克斐尔德把英国资本主义农业与“结合”劳动,和美洲分散的自耕农业,作一华美的比较以后,不期然而展示我们以徽章的反面。他把美洲的民众,描写为富裕而有独立心,有企业精神,且比较有教养的人。同时,“英国的农业劳动者,则为悲惨的穷乏者,为待救恤的贫民……除了北美洲及若干新殖民地而外,究有何等国家的自由农业劳动者的工资,大大超过劳动者不可缺少的生活资料呢?……英国使用在农业上的马,为贵重财产之一。马所享有的荣养,还远较农业劳动者为优”[19]。但不要担忧,国富云云,本来就与人民的贫乏相一致的。

然则殖民地的反资本主义的癌疾,该当如何治疗呢?假若一切的土地,都一举而由公有转化为私有,毒弊的根源,是无疑会破坏的,但同时殖民地也被破坏了。所以,其关键在求得一举而两得的妙策。那就是,撇开需要与供给的法则,以政府的权力,对处女地课以人为的价格,使移住者在能挣得充分货币购买土地,成为自由农民以前,必须作长时间的工资劳动[20]。这样把土地的贩卖价格,定到工资劳动者资力所难胜的程度,并破坏神圣的供求法则,从工资中强取一个货币额,政府就能由此设立一个货币基金,待其增大,即可将欧洲一文莫名的人,输来殖民地,为资本家充实劳动市场。在这种状态下,一切就都恰到好处了。这就是所谓“系统的殖民”的大秘密。卫克斐尔德洋洋得意地说:“劳动的供给,必须是不断的,是规则的。因为第一,无论怎样的劳动者,在不曾为货币而劳动以前,都无法获有购买土地的资力,因此,一切移住的劳动者都须有一个时候,从事工资的结合的劳动,并从此造出可以使用更多劳动者的资本;第二,不再从事工资劳动而变为土地所有者的一切劳动者,将由土地的购买,使新劳动输入殖民地的基金,有所保证”[21]。由国家所课的土地价格,自然是要“充分的价格”,那就是,那种价格,须高到“使劳动者未曾在工资劳动市场上找到替身以前,不能变为独立农民”[22]。所以,这种“充分的价格”,不外是劳动者对资本家支付的赎金——由工资劳动市场退入土地所须缴纳的赎金——之婉曲的表现。劳动者首先得为其主人即资本家,造出可以榨取更多劳动者的“资本”。其次,为了旧主人即资本家的利益,他得由自己的费用,使政府从海的彼岸,把“补充员”输送到劳动市场来。

卫克斐尔德君特地为殖民地制定的这种“原始蓄积”方法,英国已实行过多年了,这是极有特征的一件事。那种方案的失败,和庇尔(Sir. Robert Peel)银行条例的失败,是一样的丢脸。移住之流,不过是由英领殖民地转向美合众国罢了。在这期间,欧洲资本主义生产的进步及增大的政府的压迫,已使卫克斐尔德的方案,归于无用了。在一方面,逐年驱往美洲的巨大而连续的人口之流,已在美合众国东部地方残留下了停滞的沉淀。自欧洲来的移住潮流,以极大的速度流入东部劳动市场,故虽有移向西部的潮流,也不能将其洗去。在另一方面,南北美战争的结果,莫大的国债产生了,赋税的压迫加甚了,最劣等的金融贵族被造出了;巨大部分的公用土地,被滥赠于铁道矿山等等的投机公司了,简言之,资本的集中,在以非常的速力进行着。由是,这个大共和国,已经不是移住劳动者的天国了。那里工资的低落与工资劳动者的隶属性,虽和欧洲的水准比较还是差得很远很远,但资本主义的生产,也已在那里以巨大的速力向前进展。至英国政府以殖民地未耕土地滥赠于贵族及资本家的事实,卫克斐尔德自己也是大声非难的;这种滥赠,加以采金业所吸引的人口之流,与英国商品输入对小手工业者唤起的竞争,遂特别在澳洲[23]产生了充分的“相对的过剩劳动者人口”。故每次的邮船,几乎都带来“澳洲劳动市场过于充溢”的凶报。由是,在澳洲若干处,卖淫这件事,就同在伦敦的赫马克托一样,蓊郁繁茂起来了。

不过,殖民地的状态,不是我们在这里要述及的。我们所关心的唯一事项,是旧世界经济学在新世界发现且高声宣扬的秘密。资本主义的生产方法与蓄积方法,换言之,资本主义的私有制度,必须把以自身劳动为基础的私有财产破坏,必须把劳动者剥夺。并以此为条件。


[1]这里所论及的,是真正的殖民地,是自由殖民者所拓殖的处女地。从经济上说,北美合众国仍然不过是欧洲的殖民地。但情形已由奴隶制度废止而完全改变的旧殖民地,也包括在内的。

[2]卫克斐尔德关于殖民地本质的几许明见,早就由重农学者老米拉波,甚至在更早以前已由英国经济学者们提示过了。

[3]到后来,保护制度成了国际竞争战上一种暂时必要的手段了。但采行保护制度的理由不论如何,其结果总归一样。

[4]“一个黑人就是一个黑人,在一定情形之下,他总成为奴隶。一架纺棉机就是纺绩棉纱的机械,在一定情形之下,它总成为资本。离开这种情形,它就不成资本,正如黄金本身不是货币,砂糖不是砂糖的价格一样。……资本是一种社会的生产关系。它是一种历史的生产关系。”(马克思著《雇佣劳动与资本》1849年4月7日《新莱因新闻》第266号。)

[5]卫克斐尔德著:《英国与美国》第Ⅱ卷第33页。

[6]前书第1卷第17页18页。

[7]前书第18页。

[8]前书第42页43页44页。

[9]前书第Ⅱ卷第5页。

[10]“土地,要成为殖民的一个要素,不仅须是未耕荒地,并须是可以转为私有的公有地。”(前书第2卷第125页。)

[11]前书第Ⅰ卷笔247页。

[12]前书第Ⅰ卷第21页22页。

[13]前书第Ⅱ卷第116页。

[14]前书第Ⅰ卷第131页。

[15]前书第Ⅱ卷第5页。

[16]麦利维尔著:《殖民及殖民地讲义》第Ⅱ卷第235页至314页及其他各处。摩里拿利(Molinari)虽然是一位温和的自由贸易主义者,一位庸俗的经济学者,但也说:“在奴隶制度已经废止,而强制劳动尚不曾由等量自由劳动代替的殖民地中,许多的事实,都是与日常反映在我们眼前的事实相反的。那里单纯的劳动者(einfachen arbeiter),竟榨取产业上的企业家。他们所要求的高昂工资,与应归属他们的正当的生产物部分,简直不成比例。殖民者因为不能由所生产的砂糖,得到一种够抵偿高昂工资的价格,不得已,要用他的利润来填补,往后更不得不用他的资本本身来填补。这一来,许多殖民者破产了,其他殖民者为了避免迫于眉睫的破产,也中止经营了。固然,与其看着类人世系的破灭,就不如看着蓄积资本的破灭(摩里拿利君是如何宽宏大量啊!)。但二者都不破灭,不是更好么?”(摩里拿利著:《经济学研究》第51页52页。)摩里拿利君啊!摩里拿利君啊!如果欧洲企业家能缩小劳动者应得的正当的分额,在西印度劳动者也能缩小企业者应得的“正当的分额”,十诫究竟成了什么呢?摩西和预言者究竟成了什么呢?需要供给法则究竟成了什么呢?足下说,欧洲资本家没有按日给付“正当的分额”,这所谓正当的分额,又是怎样一回事呢?在殖民地那里,劳动者竟“直率”到榨取资本家的程度了;所以在那种殖民地上,摩里拿利君是觉得必须用警察的权力,把这在其他各处会自动发生作用的供求法则,纳诸正轨的。

[17]卫克斐尔德前书第Ⅱ卷第52页。

[18]前书第191页192页。

[19]前书第Ⅰ卷第47页第246页。

[20]“那么照你的主张:一个除手以外一无所有的人所以能获得工作,能兼有所得,不外是土地和资本为私人占有的结果了。……但我告诉你,事实宁是这样,一个除手以外一无所有的人所以存在,才是土地为私人占有的结果。……你把一个人推进真空里面,你就把他应呼吸的空气夺去了。当你把土地占有时,你就是这样做的……你把他推进没有一切财富的真空了,所以他只能听你的意志来生活了。”(柯林士著:《经济学》第Ⅲ卷,第268页至第271页及其他各处。)

[21]卫克斐尔德著:前书第2卷第192页。

[22]前书第45页。

[23]澳洲一在立法上取得自主权,它马上就为移居者制定了有利的法律。但英国政府所行的土地滥赠政策,却显然成了这种法律的障碍。“1862年新土地法的第一主要目的,就是要使人民的移住,更为容易。”(公有地主大管臣杜福Hon G. Duffy的《维多利亚土地法》伦敦1862年第3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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