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话礼貌的猎人

谢丽尔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吵闹的部下们。

突如其来的闪光与爆炸声、倒地的戴尔等人、开始交战的阿基拉与牛马、逐渐靠近的怪物。让谢丽尔等人陷入混乱的要素多不胜数。

谢丽尔维持着毅然的态度，硬是让部下们闭嘴，借此让场面恢复平静。不过她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断断续续的枪声持续着，告诉谢丽尔等人战斗仍在进行。谢丽尔的部下们已经濒临极限。

谢丽尔环顾四周，持续寻找阿基拉的身影。最后她终于发现阿基拉朝着我方跑来的身影，看起来也没有受伤。

谢丽尔安心地松了口气。

「阿基拉回来了。我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这里等。」

谢丽尔对部下们这么说完，部下们也立刻看向阿基拉。见到阿基拉平安无事，他们也勉强恢复了冷静。

谢丽尔走下货柜，准备前往阿基拉身边。途中，瑟布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四处徘徊。

谢丽尔在寻找阿基拉的过程中也注意到瑟布菈的状况，但她完全不放在心上。因为瑟布菈的死活对谢丽尔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阿基拉确认谢丽尔等人平安后，首先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等待戴尔等人打倒怪物即可。

他也考虑过要出手协助戴尔等人，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优先保护谢丽尔等人。要不是阿基拉下车，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麻烦事了。还是小心为上。阿基拉如此判断。

谢丽尔正走向阿基拉，瑟布菈则在她身旁摇摇晃晃。阿基拉认为他大概还没从震撼弹的影响中恢复，因此不怎么在意。而他的判断错了。

就在谢丽尔经过瑟布菈身旁的瞬间，瑟布菈抓住谢丽尔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用手上拿的枪指着谢丽尔。

「不准动！」

瑟布菈拼了命般对阿基拉怒吼。

瑟布菈已经几乎从震撼弹的影响中恢复了。让他的动作变迟钝的是混乱、困惑与恐惧。

瑟布菈与牛马做了交易，背叛了谢丽尔等人。她原本预定与牛马联手杀害阿基拉等人，抢夺遗物与装备后平分。牛马枪击戴尔等人的车子、设置某种装置引诱怪物靠近，以及等待杀害阿基拉等人的机会，瑟布菈全都知道。

瑟布菈被震撼弹的冲击震晕，但恢复意识的速度比其他人快。她倒在地上，尽管脑袋一片混乱，还是慢慢掌握周遭的状况。

不过瑟布菈能掌握的，只有少数的猜测。她听见枪声，大概是有人正在与怪物战斗。没看见阿基拉等人的尸体，所以他们还活着。牛马恐怕正在与阿基拉等人交战。瑟布菈能掌握的就只有这些。

随后瑟布菈见到阿基拉独自回来。瑟布菈见状，表情扭曲。牛马恐怕被杀死了。不过对瑟布菈而言，牛马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瑟布菈背叛谢丽尔等人、企图杀害阿基拉等人的事是否被阿基拉发现了。

阿基拉之所以瞄了瑟布菈一眼，单纯只是想确认瑟布菈的状况。但是看在瑟布菈眼中，阿基拉已经从牛马口中得知自己背叛，现在正要来取自己性命。

瑟布菈惊慌失措，畏惧死亡。这时瑟布菈的视野中映出谢丽尔的身影。瑟布菈已经想不出其他手段，于是反射性地抓住谢丽尔的手臂。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行动代表什么意义。

瑟布菈把谢丽尔当成人质，与阿基拉对峙。瑟布菈的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持枪的手臂颤抖，状况非常危险。

谢丽尔以带有敌意的强硬口吻说道：

「你该知道做出这种事之后会有什么下场吧？」

「少啰嗦！闭嘴！给我闭嘴！」

瑟布菈大声吼叫，将枪口用力抵在谢丽尔身上。

阿基拉为了安抚谢丽尔，对她说道：

「谢丽尔，不要刺激那家伙。很危险，安静点，冷静下来，闭上嘴巴，不要做多余的事。知道了吗？」

谢丽尔原本也考虑过趁隙大闹，但阿基拉这么要求，她便乖乖照办，安静地闭上嘴。

赛布拉感觉到谢丽尔态度的微妙变化，紧张而紧绷的脸庞浮现些许笑容。

「对、对了！闭嘴！乖乖待着！」

赛布拉感觉到自己占了上风，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恢复了从容。不过他的从容立刻就消失无踪。因为这股从容让他重新确认状况，也就是与持枪的阿基拉对峙（对峙）的绝望状况。

赛布拉的视线集中在阿基拉手上的枪。他瞪着阿基拉大喊：

「把枪丢掉！马上丢！」

阿基拉直盯着赛布拉，稍微思考。在阿基拉的注视下，赛布拉畏缩了，紧张感逐渐升高。

在赛布拉的紧张濒临崩溃前，枪掉落地面的声音响起。阿基拉丢掉了枪。

阿基拉应该不会丢掉枪吧？阿尔法原本这么认为。出乎意料的行动让阿尔法以惊讶的表情看向阿基拉。

『喂，阿基拉！』

阿基拉没有回答阿尔法的疑问，默默地将意识集中在赛布拉身上。

谢丽尔见到阿基拉丢掉枪，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阿基拉不会丢掉枪吧？谢丽尔原本这么认为。阿基拉不会这么重视自己。谢丽尔原本这么认为。

阿基拉没有舍弃自己，不惜在敌人面前丢掉枪，也要冒险救自己。谢丽尔感受到几乎要哭出来的强烈喜悦。因为自己扯后腿，害阿基拉做出丢掉枪的危险行为（举止）。谢丽尔感受到几乎要哭出来的强烈悲伤。

各种各样的感情自谢丽尔心中满溢而出，泪水自谢丽尔的眼角滑落。

赛布拉见到阿基拉丢掉枪，脸上浮现猥琐的笑容。阿基拉乖乖听从赛布拉的话。这让赛布拉再度恢复从容，让他判断自己比对方占优势。阿基拉直盯着自己的模样，看起来甚至像是束手无策地呆立不动。

赛布拉也可以选择就这样挟持谢丽尔逃走。不过赛布拉心中对阿基拉的恐惧与嫉妒，以及挟持人质的优势，让赛布拉选择更具攻击性的选项。

现在阿基拉没有枪，现在就能杀了阿基拉。赛布拉如此认定，将原本朝向谢丽尔的枪口转向阿基拉，笑着扣下扳机。

阿基拉轻而易举地躲（闪）开射出的子弹。

阿基拉确实捕捉到赛布拉准备朝他开枪的动作。他集中意识，感受体感时间的扭曲，掌握赛布拉缓缓移动的动作。赛布拉枪口朝向他的方向、子弹的射线、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与赛布拉的表情变化，阿基拉几乎正确地判读出所有资讯。

阿基拉借由刻意扭曲体感时间，游刃有余地躲（闪）开赛布拉的枪击。

趁着赛布拉的枪口从谢丽尔身上移开，阿基拉迅速缩短与赛布拉之间的距离。他用右手抓住（扯）谢丽尔，将她从赛布拉身上拉开，左手抓住（扣住）赛布拉的枪，右脚踹飞赛布拉。

赛布拉还来不及对阿基拉躲（闪）开子弹感到愕然（错愕），腹部就因为踹击的冲击而飞了出去。

谢丽尔回过神来，发现阿基拉不知何时已经用右臂紧紧抱住她。谢丽尔理解自己得救了，也理解自己被救了，就这样紧紧抱住阿基拉。

赛布拉没有余力回神。突如其来的状况变化让赛布拉陷入混乱，腹部的剧痛更助长了混乱。他按着腹部，在地面上痛苦地打滚。

阿基拉原本看着左手抢来的枪，最后以失去兴趣的眼神将枪抛开。赛布拉使用的枪是牛马交给他的，不知道经过何种改造，阿基拉不想使用那把枪。阿基拉让谢丽尔继续抱着他，稍微后退，捡起自己的枪。

阿基拉将枪口指向赛布拉。仰面朝天的赛布拉与阿基拉四目相对。赛布拉的表情严重扭曲的原因，从强化服的踢击造成的腹部剧痛转变为对死亡的恐惧。阿基拉见状，表情也没有变化，直接要扣下扳机，又临时打消念头。

阿基拉对抱着自己的谢丽尔问道：

「姑且算是你的部下吧？谢丽尔，要怎么办？」

「杀了他。」

谢丽尔立刻回答阿基拉的问题，没有丝毫（丝毫）犹豫（犹豫）。对谢丽尔而言，让瑟布菈存活只会带来危害。谢丽尔被当成人质，枪口对准阿基拉。前者姑且不论，后者绝对无法容忍。只要阿基拉没有开口说要救她。

阿基拉再度看向瑟布菈。阿基拉看着瑟布菈的眼神中，对瑟布菈的怒气与敌意相当薄弱。尽管如此，瑟布菈还是领悟到自己已经没救了。

瑟布菈的脑海里闪过各种思绪。瑟布菈与阿基拉的差距，不久前应该过着同样生活的两人之间的差距，如今已经完全成为不同存在的瑟布菈与阿基拉之间的差距。瑟布菈吐出近乎丧气话的真心话。

「可恶……你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吧！……我跟你到底哪里不一样啊！」

阿基拉正要扣下扳机的手指停住了。短暂的沉默后，阿基拉回答瑟布菈的问题。

「你自己说出了答案啊。没错，就是运气。你运气不好。」

阿基拉只说了这句话就扣下扳机。子弹贯穿瑟布菈的身躯，瑟布菈在几秒后断气。

阿基拉看着瑟布菈脸上充满遗憾的尸体，这么想着。如果没遇见阿尔法，自己也会像她一样死掉吗？阿基拉立刻否定了这个问题。就算被某人射杀，一定也是基于其他理由。他这么认为。

不久（暂时）之后，打倒怪物的戴尔等人回来了。阿基拉把抱着自己的谢丽尔拉开，谢丽尔也乖乖放开阿基拉。

阿基拉并未放松戒心，谢丽尔脸上还留着泪痕，瑟布菈的尸体，牛马不在场，以及戴尔等人见到这些状况后表情变得凝重。

戴尔等人放下枪靠近阿基拉。戴尔再度环顾四周后对阿基拉说道：

「我想先掌握状况，可以吗？」

「可以。」

阿基拉等人与戴尔等人交谈，让彼此的情报与认知一致。戴尔确认完状况后呢喃（嘟哝）：

「那个混账，居然敢耍这种小手段（伎俩）。不过，虽然被偷袭的一方这么说有点奇怪，那家伙还真有胆子和我们所有人打。他完全没想过偷袭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吗？他真的那么有自信能偷袭成功？」

戴尔面露对牛马的愤怒，同时感到纳闷。戴尔在旧世界遗迹与牛马一同行动，自认对牛马的实力有一定程度的掌握。就戴尔的感觉，牛马并非那么强大的猎人。

柯尔贝回答戴尔的疑问：

「……大概是欠债的关系吧。」

「欠债？那家伙欠钱吗？」

「是啊，好像欠了一笔不小的债。这次收集遗物，原本是想靠这笔钱还债。」

戴尔面露厌恶的表情。

「该不会是因为失去还债的指望，就自暴自弃了？抢走我们的遗物和谢丽尔他们的遗物，拿去变卖还债，或是当作远走高飞的旅费，大概是这样吧？那家伙在遗迹中也不忘搜敌，急着赶路，是因为他拼命想找到遗物……」

戴尔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将得到的情报串连起来。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牛马已经死了，真相不得而知。

阿基拉插嘴：

「要串连起来，之后再慢慢来。差不多该出发了。」

阿基拉等人要回到车上时，柯尔贝叫住他们。

「啊，等一下。可以听我说吗？……那个，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事？」

「可以的话，我想把牛马的尸体带回去。啊，我有准备尸袋，不会弄脏车子……不行吗？」

柯尔贝如此拜托阿基拉等人。柯尔贝应该也明白这是会惹阿基拉等人不高兴的请求吧。实际上谢丽尔与戴尔的表情已经明显转为不悦。

戴尔对柯尔贝不耐烦地说道：

「别管他。他马上就会被怪物吃掉，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理所当然的死法吧？」

「我跟那种家伙也认识了一段时间。而且我也差点被怪物吃掉，所以有点……」

如果要责备他弃尸不管，只要挖个洞埋起来就好。阿基拉对特地把尸体带回去的理由感到好奇，便对柯尔贝提出这个单纯的疑问。

「把那家伙的尸体带回去要做什么？要找他的亲人交还吗？」

「不，会移交给猎人办公室。猎人办公室的登录资料如果有记载死亡时的联络方式，至少会通知家属吧。前提是登录的联络方式是家属的。至于尸体的处理，猎人办公室会肃穆地执行。为了慎重起见，我先声明一下，为了减少行踪不明的猎人，猎人办公室也建议同行者将猎人的遗体移交给猎人办公室哦。」

这也是统企联为了提升猎人的伦理观念所做的努力之一。而且能够区别行踪不明与死亡的话，在各种事务手续上都会比较轻松。虽然行踪不明的猎人大概都死了，但也不能擅自当成死亡处理。必须按照一定的程序并经过一段时间。如果有明确的死亡证据，也就是尸体的话，就能将这方面的手续简化许多。

柯尔贝露出苦笑继续说：

「哎，只是建议，不是强制。不过我们还是建议。讲到实际利益，只要时时注意这种礼貌的行动，就能让猎人办公室对你留下好印象。因为正派的企业在雇用猎人时也会将人格列入评分，所以要多注意。尤其是同行的猎人袭击其他猎人时，不会被当成同类看待。至少可以降低被当成同类的可能性。这就是所谓的平日的言行举止。」

听了柯尔贝的说明，戴尔沉吟（唔嗯）。这件事也和戴尔关系匪浅。柯尔贝对阿基拉等人继续说道：

「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虽然不是回报，我们收集的旧世界遗物中，我和牛马的份就送给你们吧。拿去卖的话应该能换到不少钱。」

谢丽尔插嘴。因为对柯尔贝等人来说的不少钱，对谢丽尔等人来说已经是一笔钜款了。

「真的可以吗？」

「是啊。况且我之前也干了不少蠢事，待在设施（家）只会扯后腿。自告奋勇当护卫，结果同伴被袭击；袭击了目标，结果要拜托被袭击的同伴帮忙搬运尸体。就算他气得把我留在这里也不奇怪。所以啦，就用那笔钱让他息怒吧。」

柯尔贝说完，瞄了戴尔一眼。戴尔畏缩了一下，像是认命般说道：

「……知道了啦。就某种意义来说，我也同罪。我的份的遗物也给你吧。」

谢丽尔向他确认：

「真的可以吗？」

「是啊。我也不想被丢在这里。」

戴尔苦笑着回答。

谢丽尔为了确认阿基拉的意思，看向阿基拉。阿基拉回答：

「应该没关系吧？能拿（收下）的东西就拿（收下）吧。」

既然阿基拉不介意，谢丽尔也没有异议。谢丽尔微微低下头，表示同意。

「我明白了。既然您这么说，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不好意思啊。好，我马上处理。等我一下。」

柯尔贝这么回答，独自前去回收牛马的尸体。

阿基拉等人将牛马的尸体搬上车后，立刻朝着久我间山都市出发。

阿基拉等人离去后，现场只留下一只怪物的尸体，以及瑟布菈的尸体。

虽然历经许多麻烦事，阿基拉等人回到了久我间山都市。至于是否能称作平安归来，就见仁见智了。

阿基拉将车子停（在）久我间山都市的郊外，贫民窟与荒野的交界处。在那里与戴尔等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分道扬镳。柯尔贝扛着装有牛马尸体的尸袋离去，戴尔也直接朝着都市的低阶区域前进。

谢丽尔与部下们一起回到据点，然后对留在据点的部下们下令，要他们把堆在货架上的遗物搬回据点。

阿基拉坐在驾驶座，等待谢丽尔的部下们把遗物从货架搬到据点。

『欸，阿基拉。』

『干嘛？』

阿基拉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阿尔法。阿尔法依旧穿着泳装，虽然这打扮还是与周遭的光景格格不入，阿基拉也差不多开始习惯了，因此表情没有变化。至少在阿尔法换上其他打扮之前都不会改变。

阿尔法若无其事地对阿基拉问道。不过对阿尔法来说，这是重要的问题。

『关于救谢丽尔时的事，你为什么把枪丢了？』

在崩原街遗迹的地下街，蕾娜被当成人质时，阿基拉没有丢下枪。要说蕾娜和谢丽尔不同，那也无可奈何。但是为了达成阿尔法的目的（也为了阿尔法），阿尔法不希望阿基拉丧命。

如果阿基拉心中有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也要拯救的对象，阿尔法就必须采取某些对策。

阿基拉有些得意地回答：

『因为我确信能顺利躲开。不对，我想确认这一点。和牛马战斗时也有过，能意识到那种时间压缩的感觉并加以重现，是在躲开那个叫赛布拉的攻击时第一次成功。和你训练的时候，就算被攻击也绝对不会死，我心中某处有这样的确信，所以才无法顺利办到吧。不过既然成功过一次，我想今后就能提升精确度。』

『万一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时候阿尔法不是硬是（操作）强化服，设法撑过来了吗？被牛马从背后攻击的时候也是吧？……该不会是无法办到那种事的状态吧？』

阿基拉的表情稍微僵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阿基拉刚才可是赌上性命。阿尔法回答表情僵硬的阿基拉：

『这一点不用担心。确实就像你所说的，我正要硬是（操作）让你移动来闪避枪击。不过在那之前你就自己动起来了。先不管这件事，我觉得你的说明是闪避瑟布菈攻击的理由，但不是丢掉枪的理由哦。』

阿基拉有些疑惑地回答：

『这样比较能安全地杀掉吧？』

之后阿基拉像是注意到什么般补充：

『对了，我有确信就算丢掉枪也不会被杀，所以才丢掉枪。如果这样就能安全地救她，我就会救她。状况和在地下街的时候不同，如果没有确信，我不会做出那种事（模仿）。』

阿基拉完全没有寻死的念头。阿尔法理解了这一点。确认并解决了疑虑，阿尔法一如往常微笑着说道：

『只要不是自杀前的鲁莽行动就没关系。我想你应该知道，你死了我会很困扰。我之所以帮助你，是因为你先付了一部分委托的报酬。换言之，是你欠我的。我可不希望你在达成委托前就死了，让我白忙一场。』

『我知道啦。这次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也因此变强了，这样应该比较容易达成你的委托。你就原谅我吧。』

阿基拉与阿尔法半开玩笑地如此交谈。

阿基拉与阿尔法闲聊时，谢丽尔的部下们正忙着把从车斗搬回来的遗物搬进屋内。

由于有些遗物体积较大，谢丽尔等人搬运遗物的模样颇为显眼。不过因为是从猎人的车斗搬出来，没有人袭击谢丽尔等人。

因为抢夺遗物等同于与该名猎人为敌。基于这样的理由，谢丽尔等人即使经过其他贫民窟帮派的地盘，也能安全地搬运遗物。

阿基拉回想起与牛马的战斗，对阿尔法说道：

『话说回来，幸好那是震撼弹。如果是普通的手榴弹就危险了。不对，就算是震撼弹也很危险就是了。』

『也许只是他刚好没有，或是考虑到自己也会被波及，所以没有交给你吧。不过也因此救了你一命。幸好雨停了。』

『雨停了跟这有什么关系？』

『正确来说，是因为雨停后无色雾的影响变强了。无色雾也有让非常强烈的光与声音明显衰减的效果。震撼弹的威力应该比平常低。这也是无色雾浓的时候会难以搜敌的理由之一。举例来说，你用DVTS迷你炮大量开火的时候，感觉起来应该不怎么吵吧？如果无色雾的影响完全为零，应该会变成很吵的声音。』

『原来如此。嗯？不过下雨前我也用过，那时候没这么吵啊。』

『无色雾总是笼罩着整个东部，只是浓度有差异。』

『是这样哦？啊，所以人类才不会被怪物发现吧？』

『就是这么回事。』

阿基拉听阿尔法讲解这种猎人用的杂学，打发时间。

不久后，谢丽尔等人搬运遗物的工作结束。阿基拉为了回家而发动车子时，注意到一件事。

『对了，柯尔贝说尸体被怪物吃掉就糟了，把牛马的尸体搬回去了，不过瑟布菈的尸体就丢着不管耶。他们分头时的方向也不是猎人办公室的方向，为什么？』

『因为不是熟人，也不是猎人的人类，处理方式就是这样。而且你刚才说的猎人办公室，是最大的那间吧？其他地方还有许多小的分店哦。』

『是哦？说的也是。』

没什么大不了的。阿基拉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多想就回家了。

柯尔贝与阿基拉等人分开后，独自移动到都市的外围。他在这里等待某人。

柯尔贝联络对方后过了三十分钟左右，他等待的人就开车抵达了。那是都市内部的移动用小型车。车子停在柯尔贝附近。

男人从车上走下来。柯尔贝以下巴示意放在地上的尸袋。男人拉开尸袋的拉链，确认内容物是牛马的尸体。随后他看向柯尔贝，轻笑道：

「确实是牛马。辛苦你了。」

「既然确认完毕了，就快点联络把报酬汇过来。」

「我知道啦。你等一下。」

男人取出资讯终端机，联络某处。柯尔贝不高兴地对男人说道：

「这种工作就只有这一次。」

「别这么说嘛。我们和死掉的这家伙不一样，认为你是个有能的猎人，也包含信任在内。要找到这种猎人很不容易，我们支付的报酬应该很划算吧？」

「这次的工作不划算。我光是没要求追加报酬，你就该感谢我了。」

「你对报酬不满意吗？这部分就交给老大处理吧，像我这种小喽啰没什么好说的……哦，他说钱汇进来了，你确认一下。」

男子看着自己的资讯终端机收到的信息，告诉柯尔贝。柯尔贝操作自己的资讯终端机，确认钱汇进自己的户头。

男子提起地上的尸袋塞进车子的后车厢。

「猎人这行很辛苦，不过像我们这种讨债的也不好过啊。还得像这样把借钱的对象尸体找回来。」

男子是牛马借钱的金融业者的讨债人。而柯尔贝是牛马等人不知道的，负责监视牛马的人。柯尔贝的工作是监视牛马，无论生死都要找回来。如果还活着，就为了（为了）要他还钱而强迫劳动；如果死了，就尽快回收他的私有财产。

在下落不明的状态下，猎人办公室管理的银行户头里有许多难以追讨的财产。要追讨这种财产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本人带来。生死不论。为了避免被误会成讨债人杀害债务人后带回来，最好能带着债务人死亡时同行的人物。如果那个人物是信用良好的守规矩猎人，手续也会迅速完成。

包括为了远走高飞而事先准备的财产，牛马的财产想必会确实被回收。

柯尔贝不高兴地笑着说道：

「我知道讨债有多辛苦。因为来向我讨债的家伙后来变得很可怜。」

「哦哦，好可怕。你心情很差耶。哎，这些事我在车里再听你说。上车吧。」

讨债人与柯尔贝坐进车内。车子消失在都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