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烽火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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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烽火四起
不知不觉间,战斗的时机已经成熟。
位于瑞士北部,接近德国国境的克洛顿城市的苏黎世国际机场。
清新的朝阳之中,大小班机毫不间断的起飞降落,从观光到洽商等等目的不同的旅客熙来攘往的热闹情景,完全一如往常,属于世上一般活动的光景。
然而,在这个机场大厅的一隅,确实存在着世人无法窥见的战斗其中一部分。借由一般旅客禁止进入,也不知晓其存在,甚至连大多数的机场工作人员也从来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人设置的,特别贵宾专用休息室这个形式。
从位在这个不显眼的入口前方的直通管制塔台的大门出现,穿越简短单调的走道,通过位于尽头的接待大门,踩着铺设了华丽地毯的走廊,推开最里面的房间厚重的木制门扉,一个身形怪异的男子冲了进来:
「萨法利修总指挥官大人!」
说到怪异之处就是,这名男子身上揹着一个大水壶,这一点就已经很怪。再加上长发遮住了双眼,身材高瘦搭配格格不入的探险装束,腰际垂挂着好几个鼓起的小袋子,这些地方也很怪异。
此人也就是「姿影派遣人」法兰西斯•奥力克,即使搭乘客运飞机的时候,也无意拿下与自己签订合约的「红世魔王」──「布置灵泉」葛罗歌其表达一己意志的神器,也就是水壶「丝波蕾特」。除此之外的部分,依照他个人的审美观,这身打扮据说勉强可以纳入社会常识的范畴之内。
另一方面,看见他突然闯进来……坐在休息室的皮椅上,手持文件资料正在进行讨论的两人以及站在窗边眺望窗外的一人,完全没有被他的神色吓到,反倒是平心静气的向他询问道:
「怎么了?法兰西斯。」
「开战的时刻已经到了吗?」
手持文件资料,年逾四十岁的修女,以自己跟另外一个道貌岸然的声音,总共两道声音回答道。
她就是负责领导目前陷入空前绝后的危机之中的外界宿,身为总指挥官的「震威结手」苏菲•萨法利修。另外一人的声音是来自与她签订合约的「魔王」,借由绣在修女帽帽缘的蓝色星芒造型的神器「多纳」,表达一己意志的「拂之雷剑」武瓮槌神。
代替由于紧急通报的内容一下子就被猜中,结果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的合约人……
「答对了。」
葛罗歌从水壶之中出声回应。
似是受到催促一般,法兰西斯也接腔说道:
「您、您猜得真准。」
对此,同样是手持文件资料的另外一人,一身硬质的立领大衣搭配遮住了双眼的军官军帽,壮年男子也是以自己跟另外一个嘶哑的嗓音总共两道声音答道:
「按照现状看来,只要一有紧急通报,想必都是跟那方面有关。」
「最重要的是,你还是赶快说明报告内容吧。」
此人是担任外界宿编制决战兵力的幕僚长「犀渠护手」萨谬尔•迪曼提亚斯。
另外一人的声音是来自与他签订合约的「魔王」,借由摆在桌上,跟姆指一般大的银杯造型的神器「塔波尔」,表达一己意志的「吾鳞之泰盾」基尼特拉。
经两人这么一提,法兰西斯才终于……
「啊,是的,遵命。」
想起自己将报告书紧握在手中,于是连忙摊开已经皱得乱七八糟的报告书,咳了几声以后重新报告道:
「咳咳……刚、刚才,在当地时间1630点的时候,日本佐渡岛监视站传来『雷达捕捉到多艘偏离正常航线,持续南下的大型船只,开始进行追踪与调查』的报告之后,接下来应该是设置了封绝的关系,因此目前处于联络中断的状态。」
隔音设备齐全的房内,陷入了紧张与沉寂。
翻阅报告书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根据这个报告,向菲律宾•马尼拉外界宿总部查询之后,据说现在在日本近海航行的船只当中,有八艘油轮通讯中断。直到接获报告为止并未接获任何遇难信号。日本的东京总部目前正与海上保安厅各个管区共同搜寻当中。」
「佐渡近海的话,已经非常接近日本的领土,恐怕免不了要登陆吧。」
葛罗歌加上自己的推测,然后结束报告。
众人分别沉思了数秒钟。
萨谬尔把手上的文件资料摆在一旁的桌上,然后不知是如何办到的,只见他戴着手套的手指一弹发出「啪」的声响。随着这个声响,一张经过折叠的大张世界地图不知从何处出现在他的手心。他迅速摊开地图,同时手指又是一弹,拿着冷不防冒出来的红色铅笔,在日本列岛中央,日本海的岛屿,另外追加新项目:
「看来对方是准备从新潟港突破日本本岛中央,采取最短路线直捣东京总部吧。就算范围只限日本,想必不只有一支军队,首先可以肯定这是主力部队没错。」
「意思就是分毫不差,全在预料之中吗?」
基尼特拉的语气表达出内心的沉重心情。
他们摊开的世界地图之中,由细小的文字与括号构成的红色与蓝色的记述以一个形式写得密密麻麻的。
红色记述所显示的是,中国沿海一带沿着东南亚海岸线,先攀上喜马拉雅山脉,接着再围绕中东全区,往北从小亚细亚到乌克兰、白俄罗斯画分出来的一个势力范围。
这块几乎占了全世界四分之一面积的区域是处于目前「红世使徒」……更正确的说法是处于「红世使徒」规模最大的组织〔化妆舞会〕的实质支配之下。
他们在数千年来从不主动挑起大规模战斗,以入境到这个世界的「使徒」的互助组织名义,耐性十足又小心谨慎的不断扩张势力,从半年前开始他们的行动突然间变得积极起来,一鼓作气建立起地图所显示出来的广大势力范围。
已经透过「某个管道」取得情报,得知他们采取行动的理由。
此外也推测出他们一连串行动的目的。
他们借由将在数千年的过去,惨遭败北之后遭受不归放逐的盟主•创造神「祭礼之蛇」的总体意志,寄宿在成为「代理者」身上这个方式,成功的完成暂时性的复活。透过那个「代理者」的言行,可以清楚的看出创造神仍然没有放弃过去受到阻挠的企图……也就是借着自身的权能意图改变世界,令人闻之色变的行径。
必须加以阻止才行。
只要这项企图具有会为世界带来严重动荡与混乱,更进一步产生足以造成毁灭的危险性的话。
话虽如此,火雾战士阵营的情势,其实并不乐观。
〔化妆舞会〕发动了历经数千年的准备成果也就是庞大的攻势,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当中,许多重要据点因此沦陷,领导阶层陆续遭到歼灭,主力部队也被挖掉了一角。陷入被动的外界宿另行推举前次大战的英雄「震威结手」苏菲•萨法利修,试图迅速挽救颓势,但在程度尚不到准备充分之际,就被迫不得不面对全面战争。
地图上面的蓝色记述是火雾战士勉强建立起来的,对抗〔化妆舞会〕的防卫阵线。大致上画分成东西两边。
东部防线是从日本、台湾、菲律宾到婆罗洲,呈现东北到西南走向。
西部防线是从波兰、罗马尼亚、希腊到埃及,呈现南北走向。
由全世界集结而来的残存兵力,全部镇守在构成这两条防线的各个据点之中,建立起防堵淫威泛滥的一道堤防,是目前外界宿方面所采取的基本立场。
东部防卫阵线方面,已经处于上海失守,被逐出大陆的紧迫状况。假使日本也被击破的话,这条战线将不得不后退至太平洋中部。虽说夏威夷也是地理上的重要据点,驻守了相当的人数以做为预备兵力,不过终究还是比不上东京的规模。最糟的状况下甚至必须毅然决定全面撤退到美国西海岸……目前正一面观察战局演变,一面进行这方面的准备。
西部防卫阵线方面也是,在尚未开战之前,负责营运、交通两个领导部门连同多处重要据点就已经遭到歼灭。由于是领导部门直接管辖的地区,丧失这两者的混乱到现在尚未完全平息下来。防卫阵线再继续后退的话,彼此之间勉强维持的合作关系将会因战火蔓延而柔肠寸断,很有可能导致外界宿体系整个瓦解。之所以把比东边来得更多的人力布署在广大的区域,正是基于这些困窘处境的背景因素。
虽然这两者均面临紧急迫切的情势,但火雾战士阵营并非全然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在苏菲的领导之下,尽可能从各地挑选出主要的优秀高手,编制成一支部队。
他们正是阔别数百年之后再次获得称号的「火雾战士兵团」。
总指挥官苏菲•萨法利修亲自率领的火雾战士阵营的决战兵力。
他们订定的作战大方针就是,坚守东西防卫阵线,绝对不能失守──对于火雾战士跟外界宿而言,敌人不仅只有〔化妆舞会〕而已,还包括了其他组织的所有「使徒」,因此这个体系跟据点绝对不能遭到瓦解、破坏──同时以集结了精锐战力的兵团深入广大的敌营势力范围内部,攻陷敌方隐藏在某处的根据地,即移动要塞「星黎殿」。
当然,这个作战计画在执行阶段,势必遭遇许许多多充满危险与困难的关卡。包括以维持东西防卫阵线这项困难任务为前提,迅速入侵敌营势力范围内部,精确掌握「星黎殿」的位置,排除敌营当中包括将军「千变」修德南在内的强大战力等等在内。
然而,众位火雾战士只能依循着这唯一的道路前进,才有办法抵达歼灭〔化妆舞会〕的盟主•创造神「祭礼之蛇」代理者的最终目标。无论一路上有多么险恶、多么困难。
因为这个世界确实是面临了自古以来绝无仅有的空前危机。
现在,全世界的火雾战士、与他们签订合约的「红世魔王」、再加上身为外界宿工作人员的一群人类、所有怀抱着维护世界均衡的使命之人,均燃起旺盛的斗志,鼓起最大的勇气,全力投入这场与实质存在的神祗以及信奉这位神祗的庞大集团的战斗。
目前停留在机场大厅的他们一行人,正在前往成为胜败关键的兵团会合地点,相当于行动起点的场所途中。房间当中看得到的人数包括突然闯进来的法兰西斯在内,只有连单手手指也数不满的四人总共八名而已,之所以只有这么一小撮人,其实是基于相当多的理由的。
苏菲瞄了一下萨谬尔新追加的标记,确认过后点头表示:
「我们的预定行程已经转达给东西司令部,以及『除此以外的人』了。期待接下来的执行阶段他们能够奋战不懈。」
「对了,法兰西斯•奥力克副官,以后接获紧急通报的时候,不需要像传令兵一样东奔西跑,直接利用管制塔台的直拨电话应该会比较快吧。」
听了武瓮槌神的指摘之后……
「是……其他事情也就算了,我只是想亲自通报第一手消息……」
法兰西斯如此说道,然后很不好意思的抓挠着头,而葛罗歌则从背后以冷静的语气补充说明:
「放心好了,我们已经事先吩咐,只要接获紧急报告,就立刻打电话──」
铃铃铃!话说到一半,安装在墙上的电话随即响起。
法兰西斯向周围取得无声的同意之后,随即拿起听筒。简短对答了两三句之后,立刻转达后续消息:
「当地时间0948点,罗马尼亚•苏恰瓦东方位置,派出的斥候也同样疑似设置了封绝,陷入联络中断的状态。西部防卫阵线司令部下令全区进入备战状态。之后的联络转为透过传令兵,跨越封绝的定时通信。」
「看起来就像刻意安排好的……不,就是刻意安排好的同时进攻吧。」
「呼、嗯……」
武瓮槌神对苏菲的回应也变得简短许多。
这时,一直伫立在窗边的另外一人开口说话:
「通往生存的道路,只在死亡的彼方吗?」
身材虽然矮小却有着厚实体格,年过半百的男子也就是火雾战士「皓露祈求人」山塔席尔。基于复杂的因素(在当事人看来是相当单纯的理由),他并非火雾战士兵团的成员,而是以旁观者、同行者的身分待在这里。
与他签订合约并赐予他特异能力的「红世魔王」,也就是「殊宠之鼓」特拉洛克,从垂挂在他腰际的棱角石制徽章「提欧托尔」以爽朗的青年声音说道:
「战斗已经开始了对不对?」
这句理所当然的说词,宛如开战的号角一般,响彻了听者的内心。
东京都心此刻从世界消失了。
这是来自由内部切断与世界的运作,并且从外界完全隐蔽的自在法「封绝」的作用。
就连向来不怎么在意这一类现象所带来的影响的「红世魔王」──〔化妆舞会〕东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蓦地祲」利维佐,也对于让像东京如此这般的大都市中心处于静止状态,忍不住心生些许的感慨。
这里是将号称高达地面两百多公尺的新宿住友大楼的展望台打穿数个楼层,所搭建的临时指挥中心。屹立在墙边放眼望去,在巨大的半圆型彩霞内部静止不动的,俯瞰世界屈指可数的大都会,然后低喃道:
「过去,在巴黎驱逐〔革正团〕那些人的时候我就在想……」
「咦?你说什么?」
一旁,外表是一个穿着宽松长袍的小孩的「使徒」从地图抬起脸来。他就是担任利维佐副官的「蛊溺之杯」波索因。
面对长年以来,以专门蒐集情报的侦搜猎兵身分,辅佐身为负责战斗的巡逻士的自己的搭档,利维佐侧着头答道:
「呃,只是觉得人类是咱们根本完全比不上的,占据世界的贪婪生物,大概就是这类的感想……应该说感觉吗?这个,总之就是……算了。」
无法清楚的表达出自己的感觉,直立着几乎跟大象差不多的巨躯的三支头角甲虫用力坐下,刻意掩饰内心的不悦。
整个人轻轻弹起之际,波索因轻笑出声:
「怎么?难不成事到如今你想要使用人化自在法,对人类表示敬意吗?消磨时间的妄想也是不错的主意嘛。」
「拜托,『那种』样子根本一点气魄也没有好不好。」
「比较重要的是……」即使坐着,利维佐仍然是以往下俯看的角度询问道:
「那群『燐子』的布署还没完成吗?」
上方两只手臂跟位于下方而且上面缠绕着水晶念珠的两只手臂,同样牢牢的交叉着。这个动作代替看不出表情的脸部,表明了内心的不满。
波索因轻轻耸起肩膀:
「这是因为虽然有高低的落差,但处处都是敌人前哨阵地正前方的关系。所以大家不得不谨慎行事。」
接着从墙面敞开的大洞,再一次眺望东京这个战场。
封绝之下是一片方圆仅仅十几公里的区域,包围的一方与被包围的一方利用城市的地形组成阵地相互对峙,处于一个平静却骇人的状况。
位于正中央的一栋漆黑高耸的大楼,是火雾战士阵营在远东地区最后的牙城,也就是外界宿东京总部。
他们〔化妆舞会〕也就是利用利维佐等人镇守的新宿住友大楼,西面的新国立剧场,北面的成愿寺合计三个指挥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包围这栋大楼。
相对的,外界宿则是在高速公路以及公园高地周围布署大量兵力,建构起防御阵地。
双方的距离约有一百公尺左右,近到甚至可以辨识出彼此脸上的表情。之所以相距如此接近却迟迟没有爆发战斗的原因,来自攻击的一方为了取得有利的立足点,因此步步为营的缩小战线;而防卫的一方为了集中处于劣势的战力,因此尽可能的持续后退,此为双方之间所持的理由。不过这些战线的整顿与缩小已经到达了极限,目前攻守双方均聚集在前线,等候战端的开启。
其中,让利维佐等候开战契机与布署的那群人,正位于耸立在他们正面的双塔高楼建筑……东京都厅第一主官厅大楼,分成两组在接近屋顶的壁面逐步往上攀爬。
数十名「使徒」以及紧跟在后方的巨大圆柱体外型的「燐子」共计四只。
过去是做为骑乘兽,因而具有各种不同形态的「燐子」──「使徒」制作的仆人──在近代以后的团体战当中,主要被当成用过即丢的武器。大多数是制作上并不需要繁复的手续(但在制作过程当中需要多人共同合作,完成之后构造简单,容量又大),竭尽全力释放威力强大的火焰弹之后就自动消灭的类型。
之所以让这些「燐子」从包围的各个地点爬上高处,不用说就是因为攻击目标就位在眼下的关系。地点是第一主官厅大楼的话,对面就是隔着狭小马路的新宿中央公园。
那是一座完全看不出是都市的公园,只见苍郁茂盛的树木处处林立,目前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想必有着人数约为数百或者上千的火雾战士在此架构了前哨阵地,防范敌人的袭击。呈现南北边较长的长方形外观的这座公园,对于攻防双方阵营而言,是能否直逼东京总部要害的关键,最为重要的要冲。
都厅的炮兵部队负有在这个地区接二连三释放特大号火焰弹的重大任务。各个包围部队的大炮目前也瞄准了东京总部大楼,但有各自负责的敌方部队。
所有这些布署地点到目前为止,攀登的行动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企图制止的攻击。就连利维佐等人也难以判断,东京总部的司令部是因为害怕包围而欠缺积极性?还是打算专注在防御上面?
(等到所有炮门布署完毕,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波索因看向地图一旁,从水泥地长出来的,垂挂着数十朵白色花朵的铃兰,同时如此做下结论。
看似铃铛的花朵有五分之四散发出微弱的光亮。这是显示兵力布署状况的一种测量仪器,也是处在一般机械无法运作的封绝之中的有线通信机。当所有的花朵亮起的一瞬间,想必就是东京的战端开启的时刻。
这时,又有一朵花亮起。
「……到头来,都已经前进到了这里,却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死守在总部。虽说整个状况完全跟事前演习的一样,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听了搭档这番想要缓和对于时机即将成熟的紧张感的对话,波索因也随之附和:
「守方不同于攻方,很难采取跳脱一般常规的手段。只要攻下这里,远东地区就等于是底部破了洞的锅子。拥有必须死守的弱点之际,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是理所当然的。」
〔化妆舞会〕这个以东京为起点,针对「外界宿」大规模的,遍及全世界的攻击行动,就是构成他们在很早以前就一直进行的计画,也就是「大命」事前准备工作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开始进入第二阶段的证明作战计画其中一个环节。
利维佐率领的东部方面主力部队接获的命令是,正如同部队的名称一般,攻陷东部防卫阵线最重要的据点•外界宿的东京总部,并且歼灭同一地区的敌方战力。只要攻下这个地方,现在正在进行当中的计画,还有接下来的,更加重要的时刻,足以让火雾战士阵营完全丧失反击的余力……西部方面也是一模一样的战略目标。
他们从目前停泊在中国某个地点的根据地──移动要塞「星黎殿」出发之际,〔化妆舞会〕已经控制了当地沿海一带。因此理所当然的,位于对岸的日本海沿岸也燃起了东部方面开战的烽火。
先遣部队针对火雾战士阵营布署在事前预测到的〔化妆舞会〕进击路线的哨戒网一隅,也就是佐渡岛监视站的猛烈攻势,正是最初的战火,而且恐怕是对于东京总部最初的通知。而战斗在短短时间就结束了。
开战的同时,位于日本海中央,偏离正常航线的运输船队陆续向东行驶。位于船上船内的,不用说正是〔化妆舞会〕东部方面的主力部队。目标就是日本海沿岸的重要国际海港,新泻港。
即使处在封绝之中,强行登陆火雾战士势力范围的这种状况之下,海岸线却没有遭遇任何抵抗,部队指挥官利维佐以下的东部方面主力部队不费一兵一卒,就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计画。于是他们立刻朝着东京总部再次进击。
日本本岛的东西边狭长。对于几乎可以无视山野起伏的「使徒」而言,更能轻而易举的加以穿越。他们以完全感觉不出是大军规模的快速脚程,从新泻港仅仅一个晚上就抵达了东京郊外。
这段时间,火雾战士阵营发动的制止攻击均为小规模而且零星分散,丝毫阻止不了敌人的进军。即使在利维佐最为严加警戒的关越边境地带,除了与斥候不期而遇之外,并未发生超乎之上规模的战斗。
位于日本的其他三支部队也分别从山形的酒田、京都的舞鹤、福冈的博多登陆,准备压制日本主要外界宿,一路上遇到的全部都是相同的状况。各部队并未遭遇太大的抵抗,顺利完成了包围据点的任务。
日本原本理当坚守到底,却出现毫无反应的态度,与大陆方面从沿海一带往内陆采取强制侦察等等的积极作为形成对比。这种状况使得司令部的利维佐等人,确信这群火雾战士所采取的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一项策略。
意思就是,对方将兵力集结在各个重要据点,打算进行守城战。因此利维佐暂时停止进军,先仔细搜索敌方是否派遣了游击部队埋伏在附近,企图在近距离从背后来个出其不意之后,才继续进攻东京都内。
历经以上过程的这场战斗,一切准备即将就绪。
尚未点亮的花朵,还剩五朵。
「利维佐,差不多可以准备发号施令──」
话才说到一半,波索因看见了。
攀着墙壁敞开的大洞上方边缘的指尖。
以及一群以指尖做为支点一跃而入的火雾战士。
还有他们每个人高举在手上的刀剑刺眼的光芒。
「──?」
就在倒抽一口气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哈哈哈!」
搭档发出响亮的笑声,所有人立刻飞离了视线。
紧接下来的认知化为物体猛然撞上墙壁的轰然巨响,传入耳里。
「你们是从封绝的外面降落下来的吗?原来你们喜欢从上方入侵啊。」
不知不觉已经站起身来的利维佐放声说道,位于他的前方是遭到足以震碎漆黑石墙的力量重击,发出微弱呻吟的五名火雾战士。
所有人穿着暗色系战斗服,与手上的刀剑或腰际的剑鞘非常的不协调。只见他们很快的站稳脚步,这次摆出正面迎战的架势,散发出与被选为在开战之前,发动攻击的奇袭部队的强者,名副其实的危险锐气。
面对这群暗杀者,身为指挥官的利维佐主动说道:
「之所以放任正在攀爬的那群炮兵不管,就是打算偷袭全心投入完成兵力布署的司令部吗?这个技俩还真是不错嘛,你说对吧?波索因。」
「……」
完全中了敌人圈套的波索因,根本没办法回应这个故意刁难的问题。
五名杀手自然是基于另外的用意不予回答,一直保持沉默。
这时,见搭档正要往自己摆在一旁的袋子伸出手……
「住手。」
利维佐出声制止:
「现在不要随便浪费力量。」
话还没说完……
巨躯随即往地板一踢。
三支头角重重撞上石墙。
刺穿了两名火雾战士。
轰隆巨响与四散的瓦砾之中,只见剩余的三人瞠大双眼。
紧接着利维佐张开下方的两只手臂,让水晶念珠飞散开来。
这群晶莹剔透的细小光亮宛如霰弹般高速飞散开来,命中并打飞了数名火雾战士。
「喀!」
「咯啊?」
其中两人勉强挤出哀嚎。
幸运躲在后方的最后一人,纵身跃上墙面敞开的大洞。在因恐惧与焦虑而瞠大的双眼看起来只觉得是唯一的退路。
然而漆黑的死亡阴影从视野正上方,以惊人的速度直落而下。
「──哼!」
利维佐就像在打虫子一般,以手掌击碎了位于半空的漏网之鱼。
被压碎的身躯在摔落地板之前,化为爆炸火焰震荡流窜。
位于其中,屹立不摇的「红世魔王」从战士摇身一变……
「波索因!赶快确认布法跟艾裘是不是平安无事!」
以东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的身分,要求副官确认包围部队的队长是否平安。
副官闻言也立刻在战斗之际透过铃兰取得联系。并且当场获得回应:
「不要紧的,他们两人跟护卫一起击退了偷袭的敌人!有七名护卫死伤……了解,各包围部队传来报告,发现敌方阵营开始采取行动了!」
「大概是看到了这里的爆炸吧。」
远远俯望新宿中央公园,可以看见象徵着刀枪蠢蠢欲动的杀伐光芒。
「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波奇袭行动吧?」
虽然铃兰花还有两朵尚未亮起,但是战机已经成熟。
「差不多可以准备开战了──」
利维佐彷佛想向所有包围部队直接宣布般……
「全体『燐子』炮兵!」
释放出从腹部深处一涌而上的,灼热的庞大音量。
「第一击,发射!」
与透过铃兰的号令几乎同一时间,包围的高处一起发射炮击,闪光四起宛如接连不断的闪电一样。稍后才传来的轰隆巨响,摇撼着广大封绝之中的一切事物。
各种不同色泽交织在一起的火焰弹,发出不计其数、各式各样的声响,那听起来就像是……
咻!
以及……
磅!
从空中贯穿飞越。
东京总部巨大、屹立不摇的高楼大厦,发生了与炮击数量相同的大爆炸。命中的火焰弹大多数遭到事前设置、看似自在法的防护罩挡下,只剩火焰四处乱窜而已,不过也有少数几个位置的建材因而碎裂,粉尘四散。
面对这个看起来有如缠绕着破坏能源的火把般的景象……
「偶数号码,目标变更成新宿中南公园防御阵地!」
利维佐内心雀跃,头脑冷静的再次发号施令:
「第二击,发射!」
一声令下,第二波炮击立刻发出闪光。
可以看见众位杀手从远眺过去只能望见树冠的公园,释放出反击的火焰弹,另外还有几支由数十人组成的突击部队朝着包围的一方前来迎击。果然防御的一方并非消极的等待,而是积蓄了力量以准备开战。
火焰弹接二连三的命中、爆炸,企图破坏他们的容身之处。自在法无法防御的破坏力量扫倒整片树林,在地面轰出大洞,把来不及逃跑的火雾战士炸得支离破碎。
重击鼓膜的轰然巨响之中,散发出双方军队奔跑之际模糊的迅速声响。
利维佐感受到全身旺盛的火焰,同时下达第三次号令:
「炮兵部队注意,从现在开始各自任意炮击!目标是敌方部队的后方。小心不要打到自己人。遭到袭击也不要太过固执。一旦觉得情况不妙,就立刻引爆事前布署好的『燐子』,跟包围部队会合,完毕!」
然后对着位于正下方,留在大楼停车场待命的自己直属部队……
「攻击部队久等了──开始进攻!」
然后带着揹了袋子的波索因,一同一跃而下。
东部防卫阵线的枢纽,外界宿东京总部攻防战就此展开。
(这边的话,看起来还不错……)
某处深沉的水底,身为外界宿远征军总指挥官的「红世魔王」,也就是「淼渺吏」迪卡拉比亚,以不带情感的眼神予以观察,以冷静透彻的头脑加以思考。
(敌方战力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东欧方面是罗马尼亚。
距离北部城市苏恰瓦数十公里之外的河畔丘陵地,有一座从中世纪以来一直不断增建修改的要塞。
表面上是冠着「安德雷」这个名称的教会,但自古以来罗马人、鞑靼人,接下来是奥斯曼帝国、俄罗斯帝国,再加上奥地利帝国到罗马尼亚王国,近代甚至连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所有造访之人均在除了十字架之外携带着刀枪长剑。
「这次斥候还是没有回来。迅速确实的摧毁前哨阵地不断前进,以致于容易误判撤退时机……现在这种状况实在很难形容成好预兆。」
中心是构造简单,漆成白色墙壁与低矮钟楼的教会,不过以此为顶点的平缓斜坡是以古老城墙做为中心,围绕着大约两圈左右的好几层近代的厚重水泥墙壁,一口气延伸到火山平原。
这个原本可以做为观光景点,或者被指定为世界遗产也不奇怪的所谓教会,其实只出现在当地苏恰瓦县的地图当中。虽然是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轴心国遗弃的要塞,但苏联并未要求废除。
理由就是占据这里的一群人趁着战后的纷纷扰扰,从各方面暗中动手脚,刻意要人们遗忘这个地方。所谓的一群人不用说,正是维护这个世界的均衡,拥有特异能力的杀手火雾战士,以及专门提供火雾战士交流、支援情报的设施「外界宿」。
「这样应该就跟当初预测的一样,对方派出了主力部队对吧。虽然把最大的战力集结在西部,但是在战场最前端布阵,还是觉得该怎么说呢,有点提心吊胆……乾脆把战线撤退到可以相互支援的后方会不会比较好?」
众位火雾战士在私底下而且努力不懈的花费不少心力,试图把这座形同荒野孤垒一般孤立的要塞,改造成为临时发生状况之际的牙城。先前的连续攻击事件当中之所以没有蒙受灾害,是来自留存到现代的要塞防御能力之故……负责守城的火雾战士们如此认为。在事件当中遭到攻击的,只有基于现代的便利性而设置在城市的重要据点而已,意思就是说,这个边境要塞其实是被忽略了,不过正因为是在战前,所以众人刻意无视这个「只要稍微动脑想一想就可以明白的理由」。
总而言之,安德雷要塞现在正好有机会能够尽情发挥长年储备的力量。要塞负责的任务就是,严密防守外界宿西部防卫阵线之中最重要的据点。
「战线再继续撤退的话,剩余的那些勉强苟延残喘的主要据点将会沦为战场。反过来说,只要将重兵集结在这个最前线严密防守的话,敌人就不得不把这里当成主要攻击目标。」
位于正中央,设置在教会低矮钟楼的了望台(应该说是了望台追加了钟楼机能的形式)当中有两道人影,正俯望着潺潺流过的河水,随风飘动的绿草,平静悠闲的光景。
其中一人是一名身穿漆黑丧服,戴着面纱遮住脸庞,散发出贵妇人气质的女性……
「火雾战士跟『使徒』的行军速度都太过快速,可以想见只要战线一不小心遭到突破,就会让敌人深入阵地,陷入被将死的境地。正因为如此,处于守势的我们才有形成战线的意义。难道不是这样吗?丹•罗杰斯。」
另外一人是穿着袖子卷起的衬衫搭配宽松领带以及老旧长裤的中年男性……
「虽然我不懂西洋棋,不过……这么说确实没错,速度真的是快得吓人,可见大战场的行动准则也可以直接套用在小区域。多亏这一点,只要严密防守,对方也没办法贸然进军。整体虽然处于劣势,死守在这里的确是有意义的。」
站在要塞中央,显得格格不入的这两人,其实是身经百战的西部防卫阵线指挥官与幕僚长,不用说自然是力量强大的火雾战士。
一身丧服的女性是「昏亚驾驭人」席拉蒂佳特……
「无论如何,前提就是我们必须彻底守住各地的据点才行。」
中年男性是「具象架构手」丹•罗杰斯……
「嗯,说的也是啦。大胆妈妈只不过没有直接说出口而已,这场战斗实际上就是命令大家死守到底。『这全是为了世界,要是守不住就去死吧!』……现在这个年头,还可以为了这种早就成了绝响的,正经八百的大义名分牺牲奉献的我们真是三生有幸啊。」
这时,位于丹胸口的钢笔传出一个活力充沛的女性声音:
「丹,很难笑的冷嘲热讽就到此为止,你应该已经感应到这股气息了吧。」
这是神器「B.S.I」。与丹签订合约并赐予他特异能力的「红世魔王」,也就是「弄巧之摽」菲菲妮拉表达一己意志的神器。
同样与席拉蒂佳特,简称席拉蒂签订合约并赐予她特异能力的「红世魔王」,也就是「鬼道魁主」奥汀以严肃的男性声音,从左胸镶有红宝石的胸针也就是神器「希利德斯凯拉夫」接着说道:
「提高警觉,时机已经来临了──」

「那是当然,应该说不得不提高警觉吧。不管怎么说这是……德瑞尔老爷子的复仇之战。」
丹略微压低语气说道,同时转向一旁。
席拉蒂也静静的点头,然后对着从低矮的钟楼可以一望无际,面积占满整个辽阔山丘斜坡的要塞,动作优雅的举起手宣布道:
「各位,期待你们英勇奋战的表现──预祝各位旗开得胜。」
面对逐渐接近并且不断扩大的敌人气息,人数众多的火雾战士军团屏气凝神,留在城墙隐蔽处等待战端开启的一刻,停顿了一秒钟之后,全体杀手与「魔王」……
「噢!」
以沉痛的呐喊异口同声回答。
根据敌人的名称,讽刺的是他们的装备,几乎完全呈现出化妆舞会的模样。
包覆全身的板金铠甲到现代风格的战斗服装,毫无紧张感的日常打扮,甚至还可以看见根本无法想像现在是在战场上的毕挺西装,另一方面,完全没有枪械类的武器,高举在手上的全是传统刀枪。这群抱着必死觉悟,服装「很不整齐」的奇装异服之人确实是人类,正因为是以人类的外貌做为核心才会产生的现象。
席拉蒂佳特对于位于一旁,并未加入他们欢呼的「男女」,似是确认一般的表示:
「你们是最重要的主力,万事拜托了。」
「了解,我们接受你的拜托。」
丹摆出一眼就看得出非常勉强的姿势笨拙的行礼……
「我们会努力回应你的信赖。」
菲菲妮拉则是以明确大方的口吻,各自接受委托。
就在这个时候,冷不防的……
他们头顶的天空出现了半圆形彩霞,脚下的地面形成了诡异的火线图腾,放眼望去整个规模相当庞大。这就是火雾战士跟「红世使徒」之间的战斗即将展开的前兆……自在法•封绝。
两人共四名火雾战士完全不曾见过形成这个封绝的色泽。在这种大规模战斗当中,力量强大之人首先不可能浪费力量去设置封绝。依照一般惯例都是由杂兵等级的「使徒」(或者火雾战士)全神专注的执行这项任务。
因此守备安德雷要塞的众位火雾战士为了直接捕捉敌军人数,于是定睛注视着对岸的丘陵,只见军队规模的气息发出具有重量感,整齐画一的行进声响不断逼近。
这时……
有如稻草人般细瘦修长的黑影不经意的出现。
席拉蒂在面纱之下倒抽一口气:
「!」
「嗯?那个,该不会是……」
菲菲妮拉回答丹的疑问:
「危险到不能再危险的家伙来了──是『炀煽』哈拜利。」
沐浴在守备部队目光之下的「人物」,从遮住表情的双头防毒面具当中在呼吸之间逸出楝色火粉,同时双臂突然间往两旁张开成一字。包覆在没有厚度的破烂披风之下的身躯给人一种异样的魄力与不吉的印象,使得观者感受到一股威胁。
这时,他的脚边溢出一个楝色影子。
映照着封绝火线的地面上,不同于细瘦晃动的本尊,影子带着他的火焰色泽猛然化为平坦的洪水不断侵蚀斜坡。
就这样,〔化妆舞会〕的西部方面主力部队终于现身。
对岸的山丘上,漆黑的棱线彷佛整个往上推挤般,形态从人型、兽身甚至无机物,体型从矮小的人类到几乎直入云霄的巨躯,脚步声有如地鸣般响起,肃穆的军容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来到与哈拜利并肩处,暂时先停下脚步……
配合细瘦的右手往前伸出的动作──
突击行动立刻蜂拥而上。很快的军队当中的每一个人,沿着奔跑的脚下到全身,被充斥在斜坡的楝色火焰逐渐包围。宛如披了一张薄皮般。
不久之后,产生了效果。
当他们奔下斜坡,火焰包围全身之后,踏出的步履速度加快,挥舞刀枪的手臂更为壮硕,咆哮的声音更加宏亮,全身的力量得到强化。气势加倍的「使徒」化为怒涛一路猛然狂奔而来,准备击碎城墙。
丹从钟楼的扶手探出身子,全身扎扎实实的震动不已。
「哇噢,好厉害呀。原来是整支军队的加速器啊!」
答完,菲菲妮拉从钢笔说道:
「一点都不错。那就是『炀煽』哈拜利的自在法『荧燎原』。能够给予他人保护,促使其力量变得更加强大,火焰变得更为灼热。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话说到一半,席拉蒂跟奥汀……
「来了。」
「赶快回避──」
语毕,随即从钟楼以华丽的姿势按住裙襬一跃而下。
丹对这个动作一时看得入迷,还来不及想清楚这句话的含意……
「啊?」
「大炮啦!」
菲菲妮拉放声怒吼。
不知不觉间,大炮造型的炮击专用「燐子」被拖曳至山丘棱线上,跟哈拜利排成一排。不仅如此,炮口已经往前倾斜,瞄准目标了。
瞄准位于要塞的中心位置,最高也最醒目的部分──钟楼,做为开战的寒暄。
「唔哇啊噢?」
丹发出滑稽的大叫,以歪七扭八的姿势从钟楼滚下来。
间隔不到数秒钟,炮击有如雨点一般倾盆落下,钟楼被拦腰折断,在倒塌之前就整个碎裂开来。
奋勇前进的军队在好似指出行进方向般的炮击爆炸声中发出呐喊,并且加快速度。
受到爆炸超压的波及,丹连忙逃命,席拉蒂则以看似邀舞般的手势牵着他的手:
「从上面跳下来是不是也需要有人带路?」
「不好意思,实在太丢脸了。」
他面带苦笑,同时抽出钢笔造型的神器「B.S.I」,当做指挥棒一样挥舞起来。
一瞬间,要塞各处的城墙,浮现了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涂鸦的图腾。
位于不断近逼的军队前头,一名岩石「使徒」挥出一击就可以破坏一切的铁拳,结果拳头反过来整个遭到粉碎而发出惨叫。同时在另一个场所,遭到火焰弹命中的城墙也一样,把火焰弹反弹回去打飞了敌人。另外在别的场所,射出的长枪根本伤不了城墙一丝一毫,反而被折弯。
一群埋伏在位于最前线城墙的火雾战士,趁着这个机会展开反攻。他们打落了爬上城墙的敌人,从上方释放火焰弹或施展自在法阻止敌人前进。
原本来势汹汹,企图突破城墙的第一波攻势很快的以滑铁卢收场。
「钟楼没有伤到一根汗毛吧?」
丹在苦笑之中带着些许满足的说道,这就是强化形质的自在法「传媒资料」。
并肩前进的席拉蒂一放开手,随即轻轻跃起,优雅的屹立在设置于内郭的城墙上方,也就是能够环视处在炮火平息,燃烧的要塞与火焰包围之中的全体杀手的场所。
「──全体反攻──!」
宛如歌唱一般的号令,以及回应的呐喊响彻整个要塞。
众位火雾战士从在最前线的奋战之际遭到阻拦的敌军当中,首先瞄准看起来很有可能会一脚跨过城墙的体型庞大的「使徒」,并且集中炮火攻击。然后,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之中,有如火把一般燃烧,没头没脑横冲直撞的巨人,数名火雾战士则跳到其身上,用力敲打劈砍。
巨人剧烈摇晃,接着整个粉碎,倒在地上发出震动,最后化为火粉逐渐消散。
反过来,也有杀手在飞跃之际被打落,遭到手腕或利牙扯碎,然后消灭无踪。这段时间,「燐子」大炮也陆续发射,要塞内部在熊熊烈火之中逐渐焚烧坍塌。其中点缀着激烈的呐喊以及脚步声、破裂声跟碎裂声,断断续续的呼吸、叫声、哭泣,不停闪烁的各种不同色泽的火焰、摇曳的黑影与戳刺的利刃,人与非人的脸庞、脸庞、脸庞。
战斗一旦开始,前一刻的紧张与肃静随即灰飞烟灭。
现在只有战斗的狂躁而已。
即使处在这种状况之中,席拉蒂仍然一副置身事外的踩着步履,对着身旁的幕僚长微微一笑:
「好了,接下来准备进行令人怀念的守城战吧。」
「我们也必须尽快赶往司令部──」
还不等奥汀催促,丹随即紧跟在后。同时头顶覆盖着碎裂的木片。
「是是,现在就算要下地狱我也奉陪。要是被留在这种地方,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唔哇啊?」
火焰弹坠落在附近,他连同木片一起滚到地上。木片因为附加了「他的力量」所以毫发无伤,不过本人却是全身泥泞。菲菲妮拉从钢笔夹杂着叹息说道:
「喂,赶快站起来用跑的。要是在碎碎唸的时候被留在原地可是会倒大楣的。」
「可恶──!老爷子你等着,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躲开攻击的,只见一身丧服的指挥官满不在乎的走在距离相当遥远的前方,而只有声音听起来特别勇敢的幕僚长则是跌跌撞撞的紧追在后方。
西部防卫阵线最重要的据点,安德雷要塞攻防战就此展开。
(这边的话,看起来还不错……)
某处深沉的水底,身为外界宿远征军总指挥官的「红世魔王」,也就是「淼渺吏」迪卡拉比亚,以不带情感的眼神予以观察,以冷静透彻的头脑加以思考。
(正确评估各个据点的战力比之后,借由游击部队先行突破,将敌军主力引诱到野战,一举加以歼灭……目前就是贯彻能够达到这个目的的准备行动……不过……)
两眼目不转睛的停留在陆续展开交战的各个战场其中一隅:
(到底在做什么?)
目光凝视的位置,是在希腊北部。
邻近希腊亚陀斯圣山,哈尔基迪基半岛底部的山区。
位于其中一角有一个巨大的独立岩块,正好可以俯望道路四通八达的山谷。
这个山表上有着锐角山脉,呈现出三角锥形状的岩块,过去有许多东方正教的修道院设立于此,是一般人无法轻易进出的险山。
十五世纪的时候,随着奥斯曼帝国的侵略,这些修道院遭到破坏之后,长年以来只留下披着一层薄薄绿意的纯白岩壁,但为了迎接这场战斗,众位火雾战士动手整修,以做为控制交通要冲的防御阵地,兴建了一座虽然是急忙赶工却十分坚固的堡垒。
现在这道纯白岩壁染上了不同色泽的亮光,遭到异形快速飞奔的刮削。
「唔噢噢噢噢噢!」
「赶快跟上欧洛巴斯大人──!」
「不要落后!」
受到封绝包围的炮声喊声响彻方圆一带,岩块冒出各种不同色泽的火焰。
「使徒」军队从山麓把断崖当成平地一般用力踩踏,不断向上进攻。军队之中之所以看不到飞翔在天空的士兵,是因为在毫无遮蔽物的空中反而会成为最抢眼的目标,而且还会妨碍大炮造型「燐子」的掩护炮击。
一匹黑色黢马走在军队最前头,马嘴与鬃毛飘洒出橙色火焰,同时朝着上方猛烈奔驰。背上跨坐着一个分辨不出是人还是狼的「使徒」。
「欧、欧洛巴斯大人,指挥官亲自单骑前往太危──」
事实上,那匹人狼是「被迫跨坐」在黑马背上的。
做为并非出于自愿的前锋,他率领后方的军队往前奔驰,对着自己的坐骑也就是担任这个战场指挥官的「红世使徒」「狞暴之鞍」欧洛巴斯话才说到一半之际,火雾战士释放的火焰弹冷不防从脸颊掠过。
「──唔、噢?」
火焰弹在后方,以一般常识来说根本没办法爬上来,几近「直立」的陡峭斜坡下方爆炸,把后续部队炸得纷纷坠落。然而,「狞暴之鞍」欧洛巴斯本身却是鼓足干劲不断加速同时说道:
「不要怕、『就算被打中了我也会保护你』!立刻攻击!」
「遵、遵命!」
受到指挥官叱责的人狼,因此放任自己的手臂不听使唤的移动这种异样的感觉,并且从指尖发射出好几道显然比自己一个人构成的来得庞大许多的火焰弹。这些火焰弹命中了一处位于斜前方,约有十几名火雾战士据守,入口宽广而内部短浅的横穴防御阵地,引发不断爆炸与燃烧。
「现在要跳进去了!」
「遵──」
还不等回答,人马已经一起闯进了火焰之中。两者全身包覆着一涌而上的橙色火焰,阻断了一切的冲击与火焰的热度。
相对的,直接遭受冲击与火焰燃烧的火雾战士,在阵地之中痛苦挣扎,其中仍有几个人执着的施加攻击。巨剑、长枪、铁拳从熊熊燃烧的火焰深处,攻击入侵的骑马「使徒」。
欧洛巴斯不以为意的下令道:
「赶快找出自在师!」
「遵命──唔噢?」
人狼答完,随即对于长枪枪尖撞上了自己的胸口,而且完全感受不到这股冲击,枪尖也没有刺进体内这些现象,忍不住惊讶的叫出声来。面对接连不断的攻击……
「啧!」
人狼伸出两手的利爪,宛如机关枪一般连续发射出去。遭到命中,倒卧在火焰之中的火雾战士身影,在深处化为不同色泽的光亮。
「那里吗!」
他举起手臂,正打算瞄准之际,不料颈部被另一名火雾战士掷出的锁链缠住。还来不及调整重心就被拉下马背,蓦地……
「咯哇啊啊啊!」
全身遭到自己释放的火焰烧灼。欧洛巴斯施加的防御自在法因为被拉下马背而解除。
「法雷格?可恶!」
欧洛巴斯发出怒吼,随即马身一翻。
外貌转为人型,变成一名披着黑衣的青年。
他牵起痛苦挣扎的人狼•法雷格的手,再次施加防御自在法……
另一只手上的长柄斧头用力一挥,砍断了掷出锁链的火雾战士的头颅。
但是……
法雷格的背部已经被足以造成致命伤的长枪贯穿。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断气了,最后人狼随着自己释放的火焰消逝无踪。
留下来的长枪被迅速抽回,火雾战士持有者一身轻便铠甲,灵巧的挥舞长枪,目测与欧洛巴斯之间的距离之后,用力踩稳脚步,瞄准了毫无防备的脖子以上的部位。
「哼!」
「……」
位在对面的欧洛巴斯人形的脸庞上,露出混杂了愤怒与虚脱两种相反的情感,身体则是极为冷静的挥舞斧头。以斧头的握柄架开直逼而来的长枪枪尖,整个人滑进出现破绽的长枪原本的轨道,迅速变换成斧头前端,强行砍下敌人的首级。
理当是相当优秀的高手的火雾战士,对于这个太过简单的结果甚至无法出声表示惊讶,就这样身首异处,转眼间燃烧殆尽。
欧洛巴斯没有多余的时间发表感想。而是持续的搜寻这场战斗的目的。
「!」
然后好不容易,在飞散的火粉深处,发现了法雷格所发现的事物……这个阵地最后一名火雾战士也就是自在师。他宛如马儿一般飞奔而出,主动挑衅,然后用斧头把对方连同他所设置的驱火自在法劈成两半。
「呼、呼──」
他吐露出紊乱的气息,这时身后……
「克制一点,欧洛巴斯。」
一名白衣女子投以责难的语气。
欧洛巴斯缓缓回过头,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副官也就是「使徒」「胧光之衣」瑞拉雅,以及她所率领的前锋部队数十名士兵终于追赶上来,争先恐后的闯进了阵地内部。

「你的动作太慢了,瑞拉雅。」
「是你太快了。指挥官亲自带头杀进敌阵……老爱模仿将军大人的坏习惯。」
「因为有必要尽快收拾掉挡开这一带炮击的自在师。」
见指挥官似是辩解一般回答,同时举起手下令巩固阵地周围,副官只能无可奈何的摇头,叹了一口气:
「虽然战术上是正确的没错。」
确实没错,由于先前歼灭了自在师,山麓地带的防御因而产生了破绽。
炮击陆续突破火雾战士据守的阵地,瑞拉雅率领的其他数支部队,一鼓作气杀进敌阵准备加以占领。从好几个阵地之中识破自在师所在的位置,采取速战速决的手法让敌人反应不及,顺利除掉敌方自在师的手腕确实值得赞赏。
不过,瑞拉雅也有她的道理:
「指挥官亲自参与战斗要做什么?士兵们可是听不到丢了性命的指挥官的命令啊?」
但是,欧洛巴斯也有他的理由:
「指挥官必须对士兵的生死负起责任。我并没有平白浪费法雷格的死。从今以后,我也会继续为士兵的生死负责。」
周围在最前线拚命的士兵们,对于位在自己身边的指挥官的主张,一味单纯的,未经深入思考的,粗鲁而且开朗的……
「祝我们的头目百战百胜!」
「我们愿意为头目拚死拚活!」
他们不约而同,异口同声的发出咆吼。吼完,随即趴下闪避从山顶迎面飞来的火焰弹的爆炸。
面对支配了整个战场的高涨情绪,自己的说法反而显得比较不利,瑞拉雅露出苦笑:
「那么,要不要来试试你的大道理对『这个人』是不是管用呢?」
「!」
一片几乎跟手掌一般大小的鱼鳞从她的手中掉落。
「接到传唤的时候,你已经冲到战场去了……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不过可以感觉得出相当不高兴,拜托不要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啊。」
「……」
正当欧洛巴斯不知如何回答这个不怀好意的问题之际,鱼鳞在地表泛起铁青色涟漪,一瞬间,约为一个人那般大的圆形之中,有个五芒星的自在式在半空燃烧。位于五芒星的中央,平日原本是一个看似昏昏欲睡般半阖着的眼睛图腾,现在则是整个瞠得老大。
不带一丝情感的低沉嗓音响起:
「目前在主战场以外的地区必须努力协调周围,作战方针方面尽量避免采取具有遭到反击危险性的强行进攻。为何要违反规定──『狞暴之鞍』?」
没有寒暄也没有开场白,一开始就冷不防出言纠正。由于语气太过平板,让听者甚至会产生一种受到压迫的错觉。
然而,欧洛巴斯并不因此感到畏惧:
「报告『淼渺吏』迪卡拉比亚远征军总指挥官大人,属下并非故意违反规定。」
他的内心隐约觉得这么做其实是无济于事,却仍然试图辩解:
「刚才那场战斗的目的借由击溃敌人前哨阵地,将其驱赶至山顶,确保包围部队的安全,绝对不是刻意要与作战方针相违背。」
「根据你动用了原本准备在全面进攻之际启用的炮兵部队这一点,我就可以驳回你的主张。」
「这是、因为……」
「指挥官没头没脑的横冲直撞,却让副官就像在收拾烂摊子一样的战斗,只会造成无谓的混乱。」
「……」
这番全盘否定辩解的说词最后……
「战场上不需要个人的擅自解释。而是必须一字不动的按照作战计画付诸实行。」
下达了另一个决定性的命令。
事实上,本来可以拒绝这个来自并未实际目睹战场状况的后方的指示,然而唯独面对这位担任远征军总指挥官的「红世魔王」的时候,「这种方式是行不通的」。
他以不带一丝情感的语气表示:
「这是我观察整个战况之后做下的判断。关于作战计画的变更,届时也是由我视情况下达指示。」
这个说法的确是事实没错。
「淼渺吏」迪卡拉比亚拥有相当罕见的特殊自在法。
这个名为「全能」的自在法,是将他鱼身上的鱼鳞做为自己的输出入器官。具体说来就是,透过这个鱼鳞可以观看、聆听、说话,甚至施展自在法。
如果是在短时间、近距离的条件之下,其他也有好几种可以发挥类似机能的自在法,但他的自在法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持续的时间不仅是永久的,而且效力范围广大到足以遍及全世界。
虽然鱼鳞的制作数量有限,但每支派遣部队只要拥有一枚就已经十分足够。待在一个地方,就可以掌握所有战场的状况。可以说是非常符合总指挥官这个职务的力量。当然,不仅有办法掌握,还必须兼具对于整体局势融会贯通,随时针对任何状况做出正确判断的头脑,才能够获得这项任命,这一点就不用多说了。
「完毕。」
指挥官再次冷不防的解除自在式,结束通信。
喧嚣的战场之中的沉默持续了数秒钟。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瑞拉雅一如往常明知故问的讯问道。
欧洛巴斯仅仅借由语气持续表达抗议,略显不满的答道:
「不怎么办,彻底服从命令就对了。」
说完便走向阵地一角,瑞拉雅则转向攻击占领成功的几处阵地,简单的施展远端通信的自在法高声宣布:
《全体注意,现在先撤退到山麓地带。我会指示支援与展开行动的顺序。》
接下来……
《撤退的时候,把阵地周围一带的地形全部破坏,夷为平地。彻底一点,让敌人没办法打着修复以后再次据守的如意算盘!》
又补充了这句话。
在阵地之外吵嚷喧嚣的战斗声响之中,混杂着些许的窃笑声。
欧洛巴斯刻意不予理会,同时看着瑞拉雅……应该说是她手上的鱼鳞。
看不出任何反应。
于是发出「哼」的一声然后转过身去,发号施令:
「好了,准备撤退!大家像样一点,不要让那群工具误以为他们反击成功!」
除了瑞拉雅以外的所有「使徒」鼓足全力的……
「遵命!」
齐声回应。
(这么一来,就会安静一阵子。)
某处深沉的水底,身为外界宿远征军总指挥官的「红世魔王」,也就是「淼渺吏」迪卡拉比亚,以不带情感的眼神予以观察,以冷静透彻的头脑加以思考。
(相较起偏远的地区,有个地方更是必须严加看守。)
「中央公园损失惨重,不过『虹』跟『绿』已经想办法把敌人击退到对岸了!」
「敌、敌方预备部队出现在神宫内苑,即将闯过西参道口了!」
「长者桥守备部队节节败退当中!北部战线即将退到清水桥十字路口!」
东京总部「第三」司令室,彷佛凝聚了战场上的混乱般喧闹不休。到处都处于十万火急的状态,连一点优势布署也没有的惨状。
「游击部队还没有进入封绝吗?」
「绝对不能让环状线的战线被突破!一定要死守到底!」
「把角筈桥打掉没关系!实在是有点碍眼!不管修复几次都一样!」
前来报告的人跟下达指示的人,发出的声音几乎都是怒吼跟叫骂。
东京总部的战斗是双方规模庞大的军队紧密集中在都市狭小的地区,以一处设施做为目标展开战斗的模式,即使拥有防御机构,敌我形势几乎没有优劣可言。
这是因为日本的外界宿,除了做为主要核心的总部以外,同一市内的几个分部只是处理一般事务或杂务的办公处而已。其他重要据点也略微呈现这种倾向,但不像日本这个地区如此彻底的完全不具备战斗能力。
总而言之,按照这里的体制,一旦爆发大规模战斗,无法成为防御据点的分部只能全数撤退,将兵力全部集中在总部。日本的其他重要据点如仙台、京都、博多三个都市的总部也是一样,借由总部这个唯一一处的设施抵御〔化妆舞会〕的军队。
这种打一开始就只能从毫无退路的守城战展开战斗的体制,主要是基于营运方面的便利性所衍生出来的,并没有将因应实际战斗列入考量。由于国土狭长,在非常时期无法兴建要塞等等大型防御设施,事前的战备工作就是将各地总部的周边地区暗中整修成为战斗专用(不过这项对策并未解决必须将敌人引诱到极近距离的缺点),各地总部之间成立游击部队以便相互支援。
但即使如此,仍然必须竭尽全力死守到底。
身为东京总部指挥官,负责管理这个地区的火雾战士,也就是「骸躯变换人」恩尼斯特•佛莱德,凭靠在司令室最高处的椅子上,隔着来回奔波的工作人员凝视着大型萤幕。
目前的战况是,北部撤退到四三二号线,东部在公园大道阻挡,南部在甲州街道抵御,西部死守中央环状线。各地战线迟迟没有传来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这种状况之下,居然还有预备部队……真正的目标是南面的西参道口吗?)
暗中如此低喃的人,是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剪短的金发,再加上约有一百九十公分颀长身材的俊美青年,他脸上完全没有透露出丝毫的动摇或窘迫。
顺带一提,这个萤幕影像是每当接获火雾战士的报告就会做出最新显示,意思就是一种替代影像。周围的设备也几乎都是办公桌,在杀手跟「使徒」的战斗当中根本派不上用场的电子仪器之类的一概不存在。
司令室的所有成员也是特地挑选情报分析能力优于战斗能力之人所组成的特殊团队。人类工作成员已经在开战第一报之际全数退场。虽然可以利用自在法让人类处在封绝内部也能活动,但是人类一旦被卷进火雾战士跟「使徒」的战斗之中,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正因为是危急时刻,更不能让优秀而且贵重的人材平白牺牲。非人之间的战斗必须在非人之间进行才对。
身为非人指挥官的佛莱德,借由低喃战况加以确认:
「利维佐那个可恶的家伙还是老样子,采取跟外表格格不入的,稳扎稳打的战斗方式。只要他有这么一次强行蛮干的话,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把他引诱到我们的包围网之下解决掉。」
映照在萤幕之中的包围网,一刻一刻的持续缩小。由于是相互密集的交战,双方的攻防自在法也到达了饱和状态,前线陷入轻微的混乱,面积虽然广大但战况却进展缓慢,勉强可以说是唯一的救星。
可是尽管如此,对于敏感的人来说,威胁不问大小一律都是威胁。
「啊,我说啊,佛莱德,『这里』是不是也快要变得不安全了?要是来不及逃走,波索因就在对面,可能很危险耶。」
插在佛莱德胸前口袋的一朵别致小巧的人造花就是这样。人造花名为「神之珍酿」,是与他签订合约并赐予他特异能力的「红世魔王」,也就是「应用技艺」布莉姬表达一己意志的神器。
她凡事爱操烦的小心眼心态,对佛莱德来说正好可以刺激他的思考。
「说的也是,布莉姬。」
简短答完,脑子开始全力思考。
敌我之间的战力与布署,坚守到底的场合与鸣金撤退的场合之差异,从哪里延续到哪里,撤退之后产生的余裕要另外运用在其他什么地方,在目前四面八方遭到敌人包围的状况之下,这些想法究竟能够实践到什么程度……?
配合各方面正在进行当中的状况,然后做下决定:
「好,撤退到第二司令室,在那个地方比较方便指挥西参道口。」
用力站起身来,以充满干劲的宏亮嗓音对着司令室所有人宣布道:
「从现在起放弃这个第三司令室,把阵地后退到『水』跟『大』,战线撤退到十二社大道!全体撤退到第二司令室,严密防御西参道口!不要以为有掩护部队就因此松懈下来,别忘了现在可是处在大批流弹随时都会迎面飞来的距离啊!」
随着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礼,萤幕紧接着熄灭,司令室成员各自抱着文件资料奋不顾身的冲到出口。在这场骚动之中,有两个人迎面跑来:
「指挥官大人,是不是要对北面一带以及镇守在『虹』跟『绿』的部队发出传令呢?」
「不然就由我们……」
北面一带指的就是公园北侧一带,「虹」跟「绿」指的是隔着有如沟渠一般下沉的马路的对岸,横跨都厅地区跟新宿中央公园之间的三道桥梁北边的两道,也就是「虹之桥」跟「绿之桥」的简称。
现在这些地点聚集了许多火雾战士,阻止原本在炮击之后准备大举进攻的敌军主力部队的入侵,以保护位于不远处的地下的第三司令室(由于杀手跟「使徒」的进攻行动几乎不受地形影响,因为桥梁之类的地方并非做为防御据点,而是充当地形上的定位标志)。必须有人向他们转达战线撤退的事情才行。
双方之间由于太过密集导致混乱程度几近异常,远端通信自在法在前线早就派不上用场(加上封绝导致机器停止运作,因此到现在大规模战斗当中,仍然采用原始的人工传令方式。)迎面跑来的两名杀手在明知前往战火激烈的前线的危险性之下,仍然志愿担负这项任务。
不过,佛莱德摇头表示:
「你们两人先离开,好好整顿第二司令室,这样才能立刻进入状况。所有人的工作内容已经大致安排完毕,我很快就会回去,一旦发生什么状况就听从奥梅斯副指挥官的指示。」
没想到会遭到拒绝的两人,一瞬间还没想通指挥官这番话的含意……
「先离开……很快就会回去?」
「指挥官大人,难道您打算亲自前往?」
下一瞬间恍然大悟,随即方寸大乱。
佛莱德面露微笑,却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下令了,快走吧。」
「『既然有我们出马』,应应、应该没问题啦!」
对于一人强硬,一人软弱的语气之中表达出来的坚持态度,两人只好放弃继续辩驳,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遵命!那么,属下先走一步!」
「我们会在第二司令室等候您回来!」
佛莱德独自留在原地,只有头顶上位于远处的战场嘈杂声响回响在司令室。
这时,佛莱德轻轻戳了胸前的人造花一下,脸上流露出跟先前性质不同的微笑:
「表现得还满有骨气嘛。」
「要、要要是不那样说的话,那些孩子就不会离开呀!况且,如果不仔细观察前线的状况,也没办法做出正确的指挥吧?」
听了布莉姬聒噪又可爱的辩解,佛莱德再次笑了,同时手扶着墙壁:
「那就准备出发吧,小姐?」
「好、好啊!」
语毕,身体随即朝着墙壁,有如水面一般毫无阻碍的,彷佛被吸进去一样迅速的,沉了下去。
第三司令室位于新宿中央公园南侧的淀桥自来水厂,那是一处完全不受炮击威力影响的地下深处。
佛莱德在地底宛如一条自由自在游水的鱼,全身动也不动的保持站姿,在距离司令室北边五百公尺左右的地表浮了出来。
「唔哇?」
「指、指挥官大人?」
「佛莱德原来是你啊,不要吓人好不好!」
那个场所是火雾战士在公园北侧的防卫阵地,目前也是战况激烈……应该形容成陷入相当程度的苦战。挡下第几十次的攻击,一直撑到炮击平息,让遍体鳞伤的身体稍事休息,瞪视桥梁的对岸,准备因应下一场战斗,人数与面积相符的大型部队就聚集在这里。
佛莱德环顾肩上扛着长剑的队长,以及数名受了伤的旧识,同时也发现原本应该已经先行赶过来的一群人之中少了几名,但他还是冷静的表示:
「我放弃了第三司令室,把阵地后退到『水』跟『大』,战线撤退到十二社大道。公园北侧就让给对方。」
所谓的「水」跟「大」,跟先前一样是横跨都厅地区跟新宿中央公园之间的三道桥梁最南边的「水之桥」,以及维系公园南北两侧的「公园大桥」的简称。
没有人表示反对。
「明白了。」
「好吧,这也没办法。」
之所以守住这里是基于有其必要的理由。如果撤退也有撤退的道理的话,理当服从。既然位于正后方的第三司令部已经没有防守的必要,那么战线往后撤退也是合理的判断。
因此他们询问的是,关于撤退的程序:
「那么,就这样直接撤退吗?别忘了还必须兼顾到『虹』跟『绿』的部队。」
「大约在十分钟之前,炮击一直集中在这一带,对方很有可能打算设下圈套。」
「要是不小心配合了对方的攻势,说不定遭到追击而全军覆没。」
佛莱德听取众人不同的意见,然后下达指示:
「首先先观察对面的前线,假如真的打算设下圈套,在这之前──」
就在这个时候……
不是别的,正是对面的前线出现了动静。
正确说来,是听见了欢呼声的扩散。
一名杀手从公园北边隆起的小山直奔而来:
「队长,果然来了!在前卫后方,隔着一排大楼的对面,一群体积庞大的大块头正在整队!这下子,真的要──啊,佛莱德指挥官大人!」
佛莱德在答礼之后,咂嘴说道:
「啧,这个时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来个人赶快去侦察,确认一下『虹』跟『绿』有没有出现连锁攻击的前兆!其他人往北走!」
指挥官说完便往前奔去,留下一名担负侦察任务的志愿者,其他人也紧跟在后。
行进的前方,出现了在封绝之中不可能出现的烟雾。
那是一道淡菖蒲色泽的雾气。
「啊?大家快停止呼吸!是『恶灵』!」
布莉姬率先放声大喊。
佛莱德大吃一惊,连忙掩住口鼻。紧接着对着众位杀手匆匆下达指示:
「不要吸进雾气!波索因也来到前线了!」
一听见这个无论战时平时都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名字,在场所有人顿时脸色丕变:
「什么?」
「可恶,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
「快使用净化之火!」
「我、我也要!」
众人手忙脚乱的利用专门解毒与消毒的自在法「净化之火」包覆住全身。
佛莱德没有看向众人,再次往北边奔去。
前线果然不出所料,已经引发一阵喧嚣。
「事前就已经指示过要提高警觉,怎么会变成这样。没关系,我就一拳让你们清醒过来!再继续磨蹭下去,敌人就要打过来了!」
佛莱德大喊,并且快步奔上前,只见有人呆站在原地,有人在同一个位置不停旋转,有人莫名其妙的大吼大叫,有人撞击彼此的额头,有人疯疯颠颠的笑个不停,最糟的情况就是有人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有人开始互相残杀……一群拥有特异能力的超人正陷入一团令人难以置信的混乱之中。
这正是「蛊溺之杯」波索因的自在法「恶灵」,能够让吸入之人,如果是火雾战士会连同签订合约的「红世魔王」一起陷入酩酊大醉、精神错乱的状态。有不少杀手不小心遭到攻击因而白白牺牲生命的,在全世界之中恶名昭彰的程度屈指可数的毒气。
再加上,这项恶名还搭配了长期与他搭档的「红世魔王」压倒性的攻击力,因此显得更具威胁性。
沙!
「红世魔王」踏出步履,间隔一秒之后麾下的「使徒」们也追随在后。
沙沙!
军队开始朝着陷入极度混乱的火雾战士防卫阵线前进。
佛莱德从对阵的这一头看穿了这个危机四伏的状况……
(可恶,南面西参道口的攻击果然是圈套,真正的目标在这里……也就是准备突破中央公园吗!)
为了不让部属心生动摇,只在内心以无声之声低喃。
答完之后,布莉姬也在内心大喊:
(这这这、这下怎么办,佛莱德?要是不想办法阻止敌人,公园一旦沦陷,敌人就会攻进总部耶!)
听着她惊慌失措的声音,佛莱德反而感觉自己十分冷静。
(就算一下子也好,只有在这里阻止敌人了。)
拉开仅仅间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面对成排的军队,同时整理思绪。
敌人的目标自然就是控制近在咫尺的东京总部大楼。目前阵营受到「恶灵」的干扰,以这个状态而言实在说不上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可是,只要兵力能够发挥应有的实力,想必有办法在公园大桥跟十二社大道这条战线阻止敌人的进击。重点就是,目前他本身做得到而且必须做的事情就是……
(争取时间吗?指挥官跑来前线参战,说出去真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可、可是可是,如果佛莱德你没有来的话,大家都会没命的!)
布莉姬连忙补充说明,表示不反对这个做法。
佛莱德一方面感谢好心的搭档,同时对着周围正在想办法让士兵们清醒的杀手高声喊道:
「一半的人继续进行撤退,另一半人的人麻烦掩护我!」
「拜拜、拜托你们了?就这么说定啰!」
拖曳着布莉姬的大叫,他独自一人滑行到在公园北边的马路上,排列整齐的敌军正前方公园低矮斜坡的上方。
一认出对方是东京总部指挥官的身影,东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以看不出表情的昆虫脸庞笑道:
「嘿,真是好久不见了。大概有七、八十年了吧,恩尼斯特……不对,应该叫你佛莱德才对吧。既然你都亲自出马了,看样子东京总部已经倾巢而出了吧?」
「哼,你不也一样,你应该是这群人的将领吧?明明率领了大批人马,看样子到现在还是改不了喜欢打前锋的坏习惯。波索因也真辛苦。」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相视而笑。

位于不断遭到炮击,受到火焰烧灼,被庞大重量踩踏的战场上……
利维佐与成排的骁勇善战的强者,相互配合突击的步调……
佛莱德身后背负着逐渐从混乱之中,重整旗鼓的众位杀手……
很快的,双方之间似是相互吸引一般,自然而然的踏出步履,快步奔跑。
大小不同的异形人形,亮出刀枪利爪獠牙迎面逐步逼近,佛莱德毫不畏惧的迅速往前冲,转眼间从山丘斜坡下沉,彷佛突然间跃进了池子一般。
这时,与他消失的地点完全不一样的位置,位于突击部队一端的众位「使徒」正面极近距离的,柏油路面……
「?」「噢噢?」「怎么搞的!」「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再一次在突然间,佛莱德冷不防的出现,似是挡住去路一般大大的张开双臂。
「解决他!」「他疯了吗?到底在想什么──」
在接触到这阵毫不间断的攻击一瞬间,佛莱德──正确说来是精巧仿造他外貌的泥制人偶──猛烈的茶褐色火焰与锐利的铁钉飞溅而出,引发大爆炸。
断续的惨叫跟肉体的碎片被炸飞,突击部队陷入一团混乱。
此外在突击部队的相反方向,尚不知情的众位「使徒」正面,一样是极近距离的路面……
「发生什么事了!」「谁知道!」「嗯?」
佛莱德的泥制人偶再次挡住去路。
然后,引发爆炸。
虽然对于两端的状况大吃一惊,军队还是持续前进,这次在距离稍远的前方,斜坡的一端……
彷佛由人组成一道人墙那般,「数十个佛莱德」挡住了去路。
「唔、哇啊啊?」「停、停下来!」「是炸弹!」「不要碰,当心没命!」
不知道是谁开口下令,突击行动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除了一个人以外……
「煞有其事的威胁恫吓,再用纸老虎挡人去路吗?老是耍这种小把戏!」
也就是随着凶狠的笑容,喷溅出红壳色火粉的利维佐。
他没有停下往前冲刺的脚步,单枪匹马冲向动也不动的人墙,张开位于下方的一双手臂,水晶念珠飞散开来。不仅如此,周围的念珠在短短刹那间停滞半空,然后化为霰弹往大范围扩散开来。
挡住去路的泥制人偶不像先前一样爆炸开来,而是不堪一击的遭到粉碎。
其中只有一个身影弹开了数个念珠。
「原来在那里!」
放低姿势的巨躯一鼓作气猛然冲上前,三支头角钳住目标,往上抛掷。
然而,「那个被抛上去的泥制人偶」也在半空中碎裂。
「嗯?」
这时,间隔了一瞬间……
(上当了!)
从泥制人偶站立位置的地下……
「成功了!」
利维佐几乎不会注意到的下方空隙……
(死吧──!)
三名杀手同时刺出剑尖。
利维佐则是「啪」的一声以下方一对手掌直接夹杀,「磅」的一声有如炮弹般的膝部飞踢击碎头部,「咚」的一声上方右臂贯穿腹部,三人当场毙命。
「啧!」
利维佐不知道是对谁咂嘴,同时四只手掌扶着地面。紧接着,嵌进地面的数十颗念珠往四周释放出如同涟漪一般的自在式,能够显示出在其中发出回响的异物。
「重来一次──!」
利维佐宛如低肩投球般手掌用力窜进地面,挖出潜藏在地面的佛莱德,掷向一旁的河堤。
「喀啊?啊……怎么这么、粗鲁啊……真是的。」
整个人嵌进河堤,扬起一阵烟尘的他,全身从衣服到人造花造型的神器,散发出有如铁块一般的漆黑光泽。这是火雾战士「骸躯变换人」原本拥有的能力,能够自由变换身体的硬度。
(那么,等到后方调整好态势,就立刻溜之大吉……要是再继续跟这个身手矫健,头脑也不笨,不按牌理出牌的大块头交手,只怕我们撑不了多久。)
(唔唔唔,希望可以成功。)
佛莱德跟布莉姬不屈不挠的站起身来,试图寻求生路。
(这边是处于优势吗?)
某处深沉的水底,身为外界宿远征军总指挥官的「红世魔王」,也就是「淼渺吏」迪卡拉比亚,以不带情感的眼神予以观察,以冷静透彻的头脑加以思考。
(接下来,就是那边。)
位于封绝这个隔绝了时间日月流动变迁的空间之中……
「祈求幸运,歌颂英勇!」
西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炀煽」哈拜利远远眺望着,自身的自在法「荧燎原」有如野火一般紧贴在对岸的丘陵。面对在战场上朝着占据了这座丘陵的庞大而且有着数道围墙围绕的要塞前进的士兵,双头防毒面具滔滔不绝的放声大喊:
「持续前进,直到倒下为止,不断冲刺,直到燃烧殆尽!」
一旁,大炮造型的「燐子」发射火炮,让他的破烂披风似是受到拍打一般用力飘荡。不过,他的声音并未中断,语调也没有改变:
「踩过朋友的火焰求生,踏着敌人的火焰死去!」
放眼望去,炮弹坠落在要塞内部,冒出熊熊烈火。然而,这股威力只是在地面造成坑洞而已,要塞的胸墙到现在连一点裂痕也没有。炮击的威力并不小,但保护胸墙的自在法更为强大。
在数次的攻势当中,已经歼灭其中不少杀手,但是要塞本身遭受的破坏只有第一次攻击的钟楼而已。看来在战斗之中派不上用场的位置并没有施加自在法。
这时,一旁的大炮造型「燐子」用尽了全力,最后炮身坠地,瓦解消失。
「我们的躯体连一点灰烬也不剩,至少要残存──留下──利爪獠牙的证明。」
他继续高喊,以双头的宽广视线环视并排在棱线上的其他「燐子」。
由于开战以来持续不断的发射,可以明白每个「燐子」已经精疲力尽。
大炮造型的「燐子」大多是用过即丢,一旦力量耗尽,接下来整个品质也会跟着劣化,再也无法使用。由于是完全不具备技巧与力量的「使徒」,所制作出来的粗制滥造的成品,顶多一人维持一个就已经是最大极限,所以这种情形也是理所当然(反过来说,有办法将这一类的「燐子」大量布署在各个战线,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化妆舞会〕组织能力的强大。)
另一方面,哈拜利这个做事面面俱到的「红世魔王」,平时就为了战斗之际的不时之需,从小开始培养数十名这方面的技术工匠。他们所制作的大炮造型「燐子」,不仅仅是力量强大,还可以借由重新输入力量,再次恢复原有的力量。这支被称为秘密王牌的炮兵部队,目前正在后方储备力量当中。
不用说自然是准备在这次的攻势当中担任致胜的关键。
原本的预定是这样没错……
(按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根本不会有任何进展……而且堡主又是「那位」黑衣淑女。要是对方趁我们进攻的一方战斗疲惫之际毅然采取反击,势必造成士兵无谓的牺牲。)
结果一道完全意想不到的,不明的自在法扎扎实实的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也因此,即使坐拥压倒性的大军,却连最外侧的城墙也攻不破。
对于历经数次大规模战斗的哈拜利而言,也曾经遭遇到数次类似的经验。也就是并非具有单纯的火力与臂力等等高度运动性能,而是拥有能够发挥意想不到效果的全新自在法之人,左右了整个战局,诸如此类的经验。
(很有可能是跟〔革正团〕那次的战斗之后才出现的工具……是跟黑衣淑女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吗?)
为了突破僵局,他决定亲自出征……
「布告官大人,目前暂时不需要援军,接下来我会亲自出战。如果没有其他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请你在这里多留一会,与总指挥官大人一起静观战况的演变。」
同时对着伫立在身后的异形鸟人说道。
没有头部,胸口有一对眼睛,腹部是一张嘴巴,双臂是翅膀,全身覆盖着兽毛的他,也就是布告官「翠翔」史特拉斯,稍微弯下身子摆出行礼的姿势:
「我明白了,请您尽情发挥吧。」
飘浮在一旁的是迪卡拉比亚的自在式。
「让我瞧瞧你的能耐吧。」
在这个西部主战场的优劣局势,足以影响西部方面整个地区。从某个角度来说,身为远征军总指挥官会亲自督察监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他并未针对战场的细节安排提出任何要求。因为哈拜利跟血气方刚、横冲直撞的欧洛巴斯相较起来,信赖程度是截然不同的。当然,依他的个性绝对不会把这个想法说出口。只见,位于自在式中心的眼睛图腾,看似昏昏欲睡一般半阖着。这是他唯一勉强表露于外的,内心的想法。
哈拜利也没有回应,而是右手用力往一旁挥动。
即使数量不断减少,仍然断续发射炮击的大炮造型「燐子」,全体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动作。
经过数秒,哈拜利似是想要等待炮声的余韵消失一般,原本一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突然间一道楝色漩涡包覆住他的身体,随即消失不见。
然后,在漩涡之中现身。
「代替鲜血,挥洒散播──火焰──火焰!」
位置是在渲染了整个战场的自在法「荧燎原」最前端的部分……也就是,位于两军近身交战的正中央,安德雷要塞胸墙的正下方。他原本看起来就跟稻草人没两样的躯体,比起移动之前膨胀了三倍以上。
「队长──不对,指挥官大人,您来啦!」
「啊,会不会太慢了呀!」
「噢噢,哈拜利大人!」
在战场一直倾听着他不绝于耳的鼓舞的士兵们,喜形于色地迎接他的登场。
相对的……
「终于出现了!是『炀煽』哈拜利!」
「预备部队──!快到胸墙上方──!」
「施展自在法,制作謢盾,动作快!」
众位火雾战士打落从各种角度爬上高耸厚实的胸墙上方的「使徒」,同时高声提醒大家提高警觉。
哈拜利的防毒面具往上抬起,张开双臂,示意众人退开。
「无论喜剧还是悲剧──舞台只有一个。」
说完,众人后退之后的周围卷起了楝色火焰,让他飞向半空。
众位火雾战士从胸墙上方观望着这一幕……
「来了──」
「我来了。」
「──咯哇啊?」
巨大的双头防毒面具出现在眼前几乎要碰到鼻子的距离,让众人大感错愕。匆匆忙忙的正想举起长剑之际……
「可恶、喀啊?」
这次一掌打中了腹部。不仅是冲击的力量,再加上一击的周围产生的漩涡,将他远远的打飞到要塞的了望台。
哈拜利站在胸墙上方,从防毒面具内部环视四周:
「我来了,来取你们的性命。」
视野当中,看不到自在师直接强化胸墙的画面。此外也不见当初进攻之际所发现的一男一女的身影。他已经大致预测到了,这很有可能是一旦驱动之后,只要持续输送力量就可以不断运作的自在法类型。
这道自在法不破解的话,再多的攻击只会平白造成无谓的牺牲。反过来说,只要能够找出破解的方法,接下来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下目前还有好几道的城墙。必须趁着敌人,也就是「那个女人伸出魔掌」以前,想办法找到蛛丝马迹以及攻略手段才行。前线陷入一团混乱的现在,还保有一些缓冲的时间。
正当哈拜利百般思索之际,在他的周围……
「趁现在,快爬上去!」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快保护哈拜利大人啊!」
紧追在他身后,以直角的角度冲上胸墙的士兵们……
「不能让敌人闯进来,快点阻挡!」
「集中炮火!」
以及想办法击退他们的众位火雾战士,双方发生搏斗,力量在同一场所异常密集的交锋……以武器、火焰、疾驰、交错,还有死亡的形式。
位于中心的哈拜利……
「回响吧、共鸣吧──心脏的跳动啊!」
一边高喊,一边朝着脚下的胸墙,掠过一道看似流窜过地面的闪电火花。
位于周围的物体由于意想不到的冲击而僵住不动,有的被弹到远方,只有释放闪电的哈拜利才拥有的感觉,从距离他们战斗的场所远处,捕捉到一道位于胸墙内侧一隅正在运作的──好似墙上的涂鸦一般、潦草的插图──自在式。
「心脏的鼓动啊──回响吧、共鸣吧!」
再一次说完,他举起手指向那个方位。
火花再次流窜,直达自在式的闪电轨迹化为烙印浮现。宛如爬满胸墙的常春藤一般,烧焦的痕迹从外侧也可以一目了然。
「跃进道路,全力奔跑吧──打碎封印,贯穿城墙吧!」
借由这个依然响彻全军的声音,所有人已经得知指挥官的意图。
一旦破坏位于烙印前方的自在式,胸墙所赋予的防御能力也会跟着消失。
「找到了!」
「呵呵,果然名不虚传。」
「啊啊,看见了看见了!」
进攻一方的斗志突然间转为激昂,大批冲向自在式所在的附近位置。
哈拜利并未理会他们,准备搜索下一道胸墙……
「越过前方的险路,继续向前……」
《在宴会的高潮时刻出现──》
他与周围众人耳边传来一个高雅的女性声音。
《不等我赶到的短短时间──》
双头防毒面具稍微左顾右盼,「果然」到处都看不见那个女人的身影。

《就解散了成为会场所有人目光焦点的舞会──》
与先前形成对比,众位火雾战士士气大振,进而开始反击。
《戴着面具的妖术师,你这个人实在是可恶透了──》
这时,不知所措的「使徒」其中一人,手持棍棒的大猩猩脚边……
「唔哇啊?」
影子冷不防加深,有如绵软无力、具有黏性的液体一般往上延伸。这个把影子的主人整个打飞的漆黑物体,接下来嘴巴转得尖细,张开长长的翅膀,化为一只跟人一般大小的乌鸦。
哈拜利非常清楚这道名为「瞑目的夜景」的自在法。
「你终于来了,黑衣淑女。虽然很想邀请你跳舞,可惜我没有手可以牵着你,实在非常不方便。」
对于这个听似反击的,并非赞美的别名,乌鸦轻笑一声然后答道:
《很遗憾,我是很害羞的。不敢出现在一个长相凶狠的男人面前。》
将声音从目前看不见的要塞内部传送到远处的这名人物,正是这个安德雷要塞的堡主也是西部防卫阵线指挥官,火雾战士「昏亚驾驭人」席拉蒂佳特。
《等你亲自过来,再邀请我跳舞,好吗?》
语毕,乌鸦的后方,众位火雾战士的影子也延伸出相同的影子。原本的用途是从远距离自由操纵影子,借此保护自己人。而一开始从「使徒」的影子出现,纯粹只是恶作剧罢了。
哈拜利迅速判断情势。
他们的战争就是,想办法保留强大的王牌,直到决战时刻……换言之就是,在激烈的对峙当中,如何做出最有效率的消耗来因应决战时刻。唯有能够在时时刻刻不断变迁的战局当中,预先看准一切,做出适切判断的高手才具有成为指挥官的资格。
而哈拜利不用说就是符合资格之人。
他认为席拉蒂也是判断现在并非发生激烈冲突,造成无谓消耗的时候,因此决定暂时收兵。接下来只有等待最佳时机──就在这个时候……
「可恶,不要随便拿我的影子乱玩!」
大猩猩「使徒」大喊,对着自己受到操纵的影子挥动棍棒。
《哎呀,真粗鲁。》
仅仅针对无礼的行为报以轻蔑的语气,然后乌鸦翅膀一拍,迅速张开。只见翅膀一端,翅膀整体,身体、脚部,嘴巴在一瞬间化为小小的鸟鸦子弹,往周围发射。
不仅大猩猩,位在周遭的以胸墙做为战场的「使徒」全部被这些不计其数的,以鸟喙做为利刃的子弹贯穿,当场毙命。
除了一个人例外,仰望天空,朝着胸墙下方自由坠落的哈拜利……
「那么──我现在即将开启其中一道能够通往你身边的大门。」
语毕,透过「荧燎原」向远处下达一项命令。
并排在对岸棱线的大炮造型的「燐子」连续响起代表最后一击的炮声。伴随着自我毁灭的轰隆声响,让人将威胁化为实际恐惧的呼啸声,以火焰弹的形式命中要塞。当然,这并非漫无目的的射击。目标是哈拜利刚才所加上烙印的前方,也就是刻有强化胸墙的自在法附近。
面对流窜的烈火与凶猛的冲击,胸墙仍然不为所动,不过据守在上方跟内侧的众位火雾战士却难逃一劫。直接暴露在这阵密集的炮火之下,整个人被打飞遭到粉碎。虽然处在可以形容成被扫荡一空的状况之下,但是被打飞的人之中,也包含了不少爬上胸墙施加攻击的「使徒」。
然而,这群异形士兵之中,没有任何人咒骂或哭喊。对于借由死亡所打开的突破口就位在眼前,反而还感到欣喜,他们高声喧闹,并且陆续跳到墙内,企图一口气压制人手不足的敌阵。
《判断力果然也是不在话下……我们也撤退到下一道城墙吧。》
接获席拉蒂的命令之后,仍然留在城墙的众位火雾战士也立刻撤退,此时位于他们身后……
「找到了!」
一名「使徒」斩断了遭到锁定的自在法。
一瞬间,构成城墙的所有物体,发出微弱的鸣声与光亮,随即静止下来。
接下来,哈拜利回到要塞对岸的山丘上,高举起手,然后用力挥下:
「发射。」
代替损坏的「燐子」,另外被拖曳出来做为秘密武器的大炮造型「燐子」,终于展开攻击。相较起先前的同时发射来得强上一倍的震动、声响以及耀眼的火焰,贯穿了战场的天空──
一击……
在这之前将一切攻击全部挡开的胸墙,中央被炸得粉碎。体积比一个人来得更大的碎片在半空中沉重又缓慢的飞舞,飞扬弥漫的粉尘有如一层帘幕覆盖在要塞前方。
哈拜利毫不留情的……
「发射!」
指示下一波射击。
接下来,「燐子」发出咆哮,胸墙正中央不费吹灰之力就倒塌了。
围绕要塞的其中一道城墙,消失了。
「现在正是起舞的时候,现在正是欢笑的时刻──越过城墙吧!」
士兵们以欢呼跟呐喊回应指挥官响彻战场的声音,准备向要塞的下一道城墙挑战。
西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活跃的表现,一连串流畅的作战策略……
「漂亮。」
史特拉斯出声频频表示赞叹……
「……」
迪卡拉比亚则是默默的消除自在法,各自表示评价。
(这边也是情况不错。)
某处深沉的水底,身为外界宿远征军总指挥官的「红世魔王」,也就是「淼渺吏」迪卡拉比亚,以不带情感的眼神予以观察,以冷静透彻的头脑加以思考。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没有出现……?)
比起私人飞机的体积来得更大的大型飞机飞越空中。
云海之上静谧无声,苍穹尽头一片迷濛,天空的概念变得暧昧不明。
对于这个应该早就已经司空见惯的景色,不知为何苏菲仍然不知不觉的看得入迷。
安静的机内只听得见微弱的引擎声响。
乘客只有他们四人共八名火雾战士而已。
萨谬尔坐在她的旁边,中间隔着堆满文件资料的位子。只见他双手抱胸,纹风不动,不知道是正在小憩片刻,还是紧闭双眼陷入沉思。
山塔席尔占据了另一侧靠窗的位子。搭乘飞机对他来说似乎是相当难得的经验,只听到他从刚才就一直不断的发出赞叹。
法兰西斯坐在苏菲的后方,不过现在他前往驾驶舱,准备接收来自外界宿各地战线的定时报告。
出发前后的例行性对话,针对今后计画的简单讨论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话。其中也是因为,这趟旅行的目的太过沉重,以致于没有办法兴高采烈的谈笑风生。虽然并非刻意摆出严肃的态度,但也没有心情开怀喧闹。
因此苏菲才会一直凝视着窗外。
(……)
即使思考事情,却无法化为具体的言语跟思绪。甚至觉得或许这就是一种逃避行为吧,正当(杂乱无章的)思绪好不容易归纳在一起的时候……
「战况的后续报告传来了。」
驾驶舱门开启,法兰西斯走了进来。身上仍然是背着一个大水壶。
萨谬尔也随即睁开双眼,简短询问道:
「看来不太乐观的样子。」
他似乎单从脸色就已经看出结果了。
法兰西斯并未否认,只把资料递给萨谬尔。
拥有孤儿西罗兹外号的古老强者随手翻阅数页之后,只注意有没有什么超乎自己预料之外的状况,以及非得思考不可的事情,接下来立刻转交给总指挥官。
「虽然情势不利,不过还在预想的范围之内。『千变』果然没有出现在东西方的攻击行动当中。看来我们所要面对的高墙,很有可能是三柱臣没错。」
这是身为幕僚长的他提出的见解。
苏菲点头示意之后,也开始浏览事先经过简单整理的报告书。
内容罗列出来的状况几乎都显示出各地的战线陷入苦战与劣势,但至少没有看到致命的失败或者已经沦陷的坏消息。反过来可以确定,「接下来的他们一行人」比较危险。
苏菲在脑海再次确认作战计画的流程……
「继续抽丝剥茧下去,应该有办法找到蛛丝马迹吧。」
「接下来就视你的判断而定了。」
武瓮槌神从她额头上的星芒,以认真的语气,提醒身上背着大水壶的火雾战士。
法兰西斯削瘦的脸庞收敛起神情……
「是的,在外界宿几百年来的工作经历可不是摆好看的。我对所有的一切完全了若指掌。」
难得见他斩钉截铁的打包票。
苏菲再一次点头,然后再一次眺望窗外:
「看来要变天了。」
话中所指的并非天空。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断章 一
他们站在一条巨大道路的面前。
「这个就是『诣道』吗?」
口中低喃着的是,三柱臣的将军「千变」修德南。
他随意的抬头仰望,映入墨镜的世界完全超乎一般的常轨。
放眼望去直到逐渐模糊消失的远处,只见一整片大地,看不到天空的世界。
脚下是大地。
头顶也是大地。
左右也是大地。
前方也是大地。
在两界的夹缝所制作而成的,通往沉睡在彼方的神祗本体的道路……又大又长,曲曲折折的管子内面,是一个全部由大地构成的世界。
这就是「诣道」。
不过,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地,只能隐约看见状似建筑物遗迹埋没在砂堆之中,倾颓腐朽的石砌物体。这个地方完全看不到如同砂漠那般的荒凉景象。
将这样的光景视为一项鬼斧神工的「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从表达一己意志的神器「克库特斯」发出深沉的低喃:
「真是不敢相信……竟然在两界的夹缝之间制作出规模如此庞大的结构?」
相反的,蹦蹦跳跳转来转去,反手开启背上的怪异机器电源的教授也就是「探耽求究」丹塔利欧,则是感动莫名得高声大喊:
「E──xcellent!E──xciting!惊──人的规模!扎──实的存在感!创造出不─可能存在的事物,前所未闻空前绝后不可思议稀奇古怪神乎其技的、真、正、的!神─迹!」
「没错,这就是朕亲手制作的,通往朕的……细长、渺小、脆弱的道路。」
以自嘲的语气朝着自己胸前的坠子以及一旁用力加速旋转的,形成对比的两人说道,同时眯细双眼的,正是〔化妆舞会〕的盟主也是创造神「祭礼之蛇」的代理者,「密斯提斯」坂井悠二。他与跟自己的意识合而为一的神祗一同眺望远方,并且转向一旁。
三柱臣的巫女「顶座」黑卡蒂随即将锡杖举至前方并说道:
「直接向前走。」
「当然要向前走不然怎么办,路不就只有这么一大条吗?要煞有其事的进行仪式是没关系啦,但如果不懂得分辨时机跟场合,很有可能会变成助长敌人追击行动的拖延行为。」
望着前方,口中不停叨念着分不清是抗议还是自言自语的句子的,是担任护卫的「坏刃」沙布拉克。
回应这个理所当然的疑问的,是三柱臣的参谋「逆理仲裁者」贝露佩欧露。
「这条『诣道』并不像外表所看到的那么单纯。这是在就连距离的概念也变得毫无意义的『久远的陷阱』之中……透过神祗的力量,将所有一切的业障、艰难以及不可能发生的『状况』重新组合并架构出所谓『道路』这个『实体』的暂时性事物。」
在场的众人再次以不同的姿势抬望围绕在四周的光景。
「正因为如此,这趟横越这条道路的旅程,具有重大的意义。况且,由于是暂时性的缘故,如果按照表面所见的直接前进,路程肯定毫无进展可言。必须借由与神祗联击的『旗标』做为大方向指针,以及能够将与神祗的伟业所产生的共鸣化为小方向指针的巫女担任向导,我们才能够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说完,她转动三分之二的视线,向另外一名同行者寻求对于自己这番话的支持。
守候在教授身后的「燐子」,也就是「自学的结晶优秀的第28号─甘达铁•多米诺」,转动机械头部,看向背在身上的一堆机器同时回答道:
「军师大人,您说的一点都不错。目前……这里的『诣道』实体化率是百分之五十四,由于是非常、非常初期的范例,依照夹缝的状况,似乎有百分之三十九品质不良。以现状看来,只要方向确定的话,迷路的危险性应该很低……」
听了自己的表现所得到的评分,悠二面带苦笑表示:
「走吧,路还很长。」
下令之后,便循着巫女指出的方位踏出步履。
紧贴着他的黑卡蒂,守候左右的修德南跟贝露佩欧露,彼此别开脸、大喊大叫、口中不断叨念的教授跟沙布拉克,提心吊胆的看着两人脸上表情的多米诺……
然后,在一行人的最尾端。
乐师也就是「笑谑之聘」来福卡弹拨着鲁特琴……
「道路啊,道路啊,不断的询问,回答的只有风,与砂的声音……」
一边以嘹亮的嗓音放声高歌,同时脚步摇晃的追随在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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