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莉的洗礼式

图莉的洗礼式

……要是粘土板可以烧硬保存下来就好了。唉，真没想到会爆炸。要是至少能像多莉那样有把小刀，就可以做木简了。

在炉灶里引发了小规模爆炸以后，我就被禁止制作粘土板，做书计划也陷入僵局，正思考着下一个方法时，多莉就七岁了。

这里习惯在七岁生日时盛大地庆祝。正确地说不是生日，而是出生季节。每个季节都会在神殿举行洗礼仪式，七岁的孩子们都会前往神殿接受洗礼。之后就可以成为学徒开始工作，也才会被算作是城市的一分子。

一想到是宗教仪式，我就觉得有点排斥，但只要想成是七五三，好像就没什么大不了。真神奇。未满七岁的孩子不能进入神殿，所以我不能去参观。

不能去参观的不只我，还有父亲。运气不好，父亲在多莉的洗礼仪式当天，好像有场怎么也无法推掉的会议。这场会议是上级贵族召集大家决定的，不去的话，听说真的会人头不保。

……人头不保是什么意思！？好恐怖！

然而，爸爸却从一大早就唠唠叨叨地抱怨，迟迟不肯去工作。

「我不要。我才不想去开会。今天可是多莉的洗礼仪式耶！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要开那种可有可无的会啊？」

洗礼仪式确实是重要的日子。贵族应该也有孩子，应该要体谅一下吧。

「咦？难不成贵族大人的孩子们不用参加洗礼仪式吗？」

「……我听说贵族大人不是去神殿，而是把神官叫到家里。所以贵族大人才不懂我们这些平民的心情。」

好吧，如果只是在家里抱怨几句就心满意足，那就算了。我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当作没听见，但爸爸还是絮絮叨叨。女儿的运动会和七五三撞期，深爱女儿的父亲所感受到的悲哀和郁闷，全世界都一样吗？

我细心地梳着多莉的头发，一边把头发中分，一边叹气。

「爸爸，我会陪你一起去，你快点去工作吧。到半路为止可以和多莉一起走啊。反正只有多莉他们这些小孩子可以进入神殿，大人只能在神殿的广场上等着吧？」

只要跟着队伍走到半路，看到多莉盛装打扮的样子，心情应该会好一点吧。我这么心想着提议，父亲却还是嘟嘟囔囔。

「在广场上等着，是父亲的职责……」

「去工作赚钱，也是父亲的职责吧？」

「唔唔！」

「算了。既然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去工作，那爸爸自己一个人去吧。」

我哼地别过头，父亲就用哀求又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我。

「……爸爸会和梅茵一起去工作。等会议结束了，马上就会回来。今晚一定要大家一起庆祝哦！」

因为我在编头发，多莉没有转头，只转动眼珠子看向父亲，盈盈微笑。

「爸爸真是的。我知道啦。大家会一起庆祝对吧？我很期待，所以要早点回来哦。」

「嗯。」

父亲傻笑回应，心情瞬间变好。我在心里拍手赞叹：「不愧是多莉，我家的天使！」而我家的天使笑容可掬，也拜托了我。

「梅茵，你要负责监督爸爸，让他好好工作哦。」

「交给我吧！为了让多莉可以放心参加洗礼仪式，我会努力监督爸爸的！」

「喂，梅茵！？」

看到父亲没出息的样子，多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灿烂的笑容。既然知道父亲是这么地爱自己，就算父亲不能来参加洗礼仪式，多莉也不会感到寂寞吧。

「好，完成了……嗯，多莉，你真可爱。」

「梅茵，谢谢你。」

我把头发分成两半，从左右两边编成公主头，最后插上发簪。发簪是冬天用蕾丝编织的小花做成的，和正装上的刺绣用了一样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小花束。五颜六色的小花聚集在一起，非常适合多莉开朗又温柔的气质。

「哎呀，多莉，梅茵帮你打扮得真漂亮。」

「咦……妈妈？」

今天要和多莉一起去神殿的母亲，也穿着最体面的衣服盛装打扮。裙长到脚踝的简单洋装是浅蓝色的，看起来很凉爽。想不到只是换套衣服，再抹上用红色果实磨碎做成的胭脂，母亲就变成了大美人。

……我们家的母亲，底子太好了。真是个大美人。

「妈妈也坐下来吧。」

「梅茵，我就不用了。你帮我绑头发的话，看起来会很豪华。总不能比主角孩子们还醒目。」

「……这样啊。」

因为不是要戴饰品，我并不觉得会变得很豪华，但母亲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不知道这一带的人盛装打扮都是什么样子，确实有可能太过招摇。我从椅子上跳下来，不再绑头发。

「那我们走吧。」

我也拿着要去大门的托特包，和盛装打扮的多莉一起走出家门。陪着多莉的母亲和穿着工作服的父亲也一起。

平常不管手上抱着多少东西，母亲都走得很快，但今天为了不让裙摆拖地，她用手提起下摆，不疾不徐地走下楼梯。多莉也模仿母亲，轻轻提起裙摆，一阶一阶地走下楼梯。

穿着平常衣服的我难得比两人还快，先一步走到屋外。

「呜哇……」

井边的广场上聚集了非常多人。看来洗礼仪式是整个城市一起庆祝的活动。明明和今天的洗礼仪式没有关系，却也看见了路兹和春天就受洗过的拉尔法。街坊邻居都出来为今天的主角献上祝福。冬天和春天应该也办过洗礼仪式，但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所以对我来说，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洗礼仪式。

「弗伊，恭喜你。」

「你看起来更像男孩子了呢。」

粉红色头发的弗伊今天好像也要受洗。和多莉一样，他穿着以白色为基底，边缘有着蓝色刺绣的正装，腰间系着绿色的长腰带。

……啊，原来如此。裁缝的手艺真的很重要呢。

因为全部都是手工缝制，所以手艺的优劣非常明显。在日本不需要特别懂得裁缝，这里我也都只穿破烂的衣服，所以就算说擅长裁缝是成为美女的条件，我也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像这样穿上新缝制的衣服后，差异就一目了然。

……因为至今都没有可以比较的对象，所以一直没发现，但母亲的裁缝手艺真的非常厉害。难怪她会那么自豪。讨厌针线活的我，看来在这里也交不到男朋友和结不了婚了。

「哎呀，多莉！你长得好漂亮哦！」

看见多莉走出来，路兹的母亲卡劳拉感动地捂着脸颊，用响彻广场的音量称赞多莉。瞬间，多莉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四面八方都传来祝福。

「多莉，恭喜你。」

「连头发都绑得这么漂亮，好像大小姐哦。」

被卡劳拉称赞，多莉羞赧地红了脸颊，露出笑容。身上穿着母亲自豪的白色正装，其他孩子都没有的、有着天使光环的柔顺蓝绿色头发轻柔摇晃。

……我家的多莉真的是天使。我明白爸爸为什么会这么溺爱她了。

「是梅茵努力帮我绑的哦。」

「哎呀，梅茵吗？除了奇怪的食谱以外，还有其他优点嘛。」

……卡劳拉阿姨，你太过分了。

我在心里感到消沉，但又有些松了口气。虽然非常没用，但看来我在这个世界，姑且还是有受到认可的优点。

「这个发型好复杂哦。是怎么绑的呢？」

「我看看。」

不分年龄，女性们都探头看向多莉的头。

……呜噫噫，只是普通的编发而已，不要看得这么仔细啦！因为没有梳子，分线有点歪七扭八的。

「多莉好好哦。我冬天也要参加洗礼仪式，真希望也能绑那样的发型。」

一个女孩子羡慕地叹气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我也要、我也要。」只要有一个人开口，接下来就停不下来。

「大家都说想让梅茵帮忙绑头发耶？帮她们绑一下吧？」

多莉开心地笑着提议，但我立刻摇头拒绝。

「不行啦。」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烧啊。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参观洗礼仪式哦。」

虽然对笑得像是在炫耀妹妹的多莉很过意不去，但我没办法每次洗礼仪式都帮不认识的孩子绑头发。

因为绝对没办法绑得像多莉这么好看。她们的头发都和以前的多莉一样，完全没有经过保养。我不想从帮家人以外的人整理肮脏的头发开始做起。

「对哦。虽然梅茵现在比较有精神了，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烧呢。本来想让大家知道梅茵很厉害的。」

基本上我只会碍手碍脚，所以很想答应多莉的请求，但生理上办不到。

「……如果只是示范怎么编多莉的头发，那我可以。可是，我不想答应帮其他人的头发绑造型。」

「嗯嗯，爸爸之前也说过，不要答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嘛。那大家就请梅茵示范怎么绑我的头发，然后教大家吧！」

对于我提出的妥协方案，多莉显得心满意足，于是决定改天在水井广场上举办绑头发教室。想不到编发会这么受到瞩目，难怪母亲不想绑头发。

「那这个发饰呢？这是谁做的？」

「梅茵。」

「多莉，不对啦。是我们全家人一起做的！我和妈妈做了花，爸爸做了木簪。」

连擅长裁缝的母亲也不知道，所以蕾丝编织在这里果然很少见。阿姨们对此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梅茵，你要不要教大家怎么做？」

「教大家是没问题，但要先有钩针才行哦。而且，发饰的做法应该由妈妈来教，她做得比我好。」

我不擅长和不认识的人相处，又不了解这里的常识，可能会说错话，也不知道该和这一带的阿姨们聊什么才好。与其在奇怪的地方出糗，保持适度的距离，才是和邻居相处的最佳模式。

当啷当啷……神殿的第三钟响了。中央神殿敲钟以后，钟声就会在整座城市里回荡。在水井广场上吵吵闹闹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响起了欢呼声，有人喊道：

「出发！往大道前进！」

由要参加洗礼仪式的孩子们带头，大家鱼贯地往大道移动，同样地，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也走出了要前往大道的孩子们和参观民众。

穿着白色正装的孩子们走在最前头，队伍从城市的一头往中央神殿前进，沿着大道移动。队伍由要受洗的孩子和陪同的家人组成，其他人都站在大道旁目送他们。

……这幅画面好像那个。

沿途有人挥手，有人送上祝福，队伍在人群之间前进，欢呼声越来越靠近，可以知道队伍的行进状况，感觉很像新年时的马拉松接力赛。

「哇」的欢呼声从远处渐渐靠近。我偷偷观察身旁多莉的表情，她好像很紧张，脸颊有些僵硬，所以我尽可能踮起脚尖，用食指戳了戳多莉的脸颊。

「咦？怎么了？」

「要笑啊。多莉只要笑起来，就是最可爱的。真的哦！」

多莉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慢慢眯起来，脸上浮现了平常的笑容。

「梅茵真是的。」

「对啊。就算不笑，多莉也是最可爱的。」

……啊啊，真是的，爸爸你到底要怎么办啊？

聊着聊着，就看见了队伍。在响亮的欢呼声、掌声和口哨声中，穿着同样白色正装的孩子们，带着各自的表情往这边走来。有人笑容满面，有人表情有些僵硬，有人一脸得意，也有人神色不安。

多莉和弗伊从站在大道旁的参观民众中往前站了一步。看着队伍的行进方向，踩着轻快的步伐上前，加入孩子们的队伍尾端。确认两人加入了队伍，弗伊的家人和我们也加入后方父母的队伍。

每当队伍在大道上遇到转角，孩子的人数就慢慢增加。等到抵达位在城市中心的神殿，真不知道人数会增加到多少。光是跟着队伍一起前进，就已经有父母感动得眼眶泛泪。例如我爸爸。

为了不落后于队伍，我稍微小跑步着，在盛大的欢呼声中前进。到处都有人朝我们喊话，我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发现大道两旁的住家窗户都挤满了人，还有人往我们丢来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小白花，给予祝福。

从高处的窗户丢下来的小白花，看起来就像是从蓝天上飘下来的一样。队伍里的孩子们都发出了开心的叫声。但因为我的身高比其他人矮很多，只看得到孩子们朝着天空伸长手，想要接住白花。

队伍在大道与大道交叉的喷泉广场停下来。和从其他大道走来的孩子们会合后，队伍的人数一口气增加。我和爸爸可以一起走的路，就只到这里为止。

「爸爸，你走这边。」

父亲已经完全沉浸在和队伍一起前往神殿的气氛里，我拉着他的手，暂时脱离队伍。为了不妨碍到队伍，我们走到大道旁边，和参观民众一起目送队伍。

「多莉……」

「真是的！爸爸要走这边啦。」

队伍经过后，参观民众也三三两两开始返家。我们跟着人潮一起弯进南门的方向。父亲依依不舍地频频回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赶上开会时间。

「班长！你太慢了！」

抵达大门时，欧托已经横眉竖目。把父亲送进会议室后，我和平常一样用石板练习写字。

为了能够看懂商人的货物表，从今天开始要学习出入大门的常见物品名称。第一次出现的日常单词。

今天的单词全都是这个季节的当季蔬菜。普玛（看起来像黄色甜椒的西红柿）、费鲁（红色莴苣）、附莎（绿色茄子）等平常会用在料理里的蔬菜很好记，但不会出现在餐桌上的蔬菜就无法想象是什么东西，所以要花点时间才能记住。

……真想先去一趟市场，把单词和实物连结起来。可是，我还不敢去肉摊。

我正一个人努力练习写字时，一名比较年轻的士兵拿着文件冲进来。

「欧托先生在吗？」

「他今天去开会了。」

「啊，对哦！怎么办……」

今天的守门士兵好像看不懂文件上的字。

「要我念给你听吗？」

「啊？你吗？」

「我好歹是欧托先生的助手。」

士兵用非常怀疑的眼神看我。嗯，我这种外表看起来又不识字，这也难怪。早就习惯这种视线了。

我也是出于好心才这么提议，如果不想让我看，那就算了。因为士兵没有反应，我便把视线投回石板上，继续练习写字。

「……你看得懂吗？」

我低头看着石板，士兵就看着石板，吃惊地瞪大眼睛这么问我。如果问我是否绝对看得懂，那得看文件的种类，我的信心也会随之起伏。还称不上是完全看得懂。

「呃……如果是人物查询单和贵族的介绍函，那我看得懂。商人的货物表，虽然数字看得懂，但项目就没什么自信了。」

「那这是贵族的介绍函，就麻烦你了。」

贵族的介绍函虽然有很多拐弯抹角的句子，但去掉那些装饰性的文字，其实内容并不难懂。只要看懂是谁要介绍谁，需要谁的印章就好了。

我大口吸气，尽情地闻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味，一边看起内容。

……啊～士长也在开会吧。既然是下级贵族的介绍函，那还是等到会议结束比较好吧？

「呃……是布朗男爵的介绍函，要前往格雷兹男爵那里。需要士长的印章呢。」

回想了欧托工作的样子后，我把羊皮纸还给士兵。只要把应对流程记在脑子里，这点小事我也做得到。

「请带拿这封介绍函的商人去下级贵族用的等候室。今天是上级贵族的召集会，所以要等到会议结束才能盖上士长的印章，请好好向对方说明理由。我想格雷兹男爵的客人应该不会无理取闹。」

「谢谢你，帮了大忙。」

士兵拍了两下胸口向我行礼，我也跳下椅子回以敬礼。当了欧托的助手以后，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嗯～再这样下去，我好像会被迫成为这里的职员呢。

本来还打算在明年的学徒工作开始之前，做好纸张，成为书店老板，但前途一片黑暗，我快灰心丧志了。

继续用石板练习写字时，开完会的父亲冲了进来。

「梅茵，回家了！」

「啊，刚才……」

「有话回家路上再说。多莉在等你。」

父亲把石板和石笔放进托特包里，一把将我抱起来，拿着行李开始移动。看到父亲移动的速度，我大吃一惊，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爸爸！？等一下！我有事情要报告……」

「在被欧托逮到之前快走。」

「等一下！我要向欧托先生报告！」

我们一来一往说着，欧托就追了上来。

「啊，欧托先生。有位商人带着布朗男爵写给格雷兹男爵的介绍函，现在正在下级贵族用的等候室里等着，因为士长也在开会。麻烦你尽快处理。」

「不愧是我的助手，做得很好。」

「是我女儿。」

父亲一说，欧托就按着太阳穴叹气。

「我要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优秀的助手。你马上和班长一起回家。都是因为班长在会议上一直心神不宁，害我被上级贵族瞪了，寿命都缩短了。」

「……爸爸，你要保重生命啊。」

「欧托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回家吧。」

父亲的心已经完全飞回家了，被他抱在手臂上回到家后，当晚全家人一起庆祝多莉的生日。

在我心里，说到庆祝就会想到蛋糕，但我们家没有那种东西。看着家里能用的食材，我能准备的替代品，就是类似法式吐司的餐点。

请母亲把非常硬的杂粮面包切成薄片，再浸入用食谱和路兹换来的鸡蛋和牛奶里，最后请母亲用奶油煎面包，就大功告成了。因为没有蜂蜜和砂糖，我试着加了一点类似覆盆子的果酱。

我还能为多莉做的，就是汤里蔬菜的雕花。我把蔬菜切成爱心和星星的形状，多莉很高兴地称赞我好可爱。

「多莉，这是礼物。」

「哇，爸爸、妈妈，谢谢你们。」

多莉收到了工作服和工作用具。七岁受洗完后，就要开始学徒的工作。有些工作地点会提供住宿，但多莉要去当裁缝学徒，所以要每天往返。

……要成为裁缝高手，目标是成为美人吧。想让拉尔夫称赞自己「多莉真是个好女人」吧，我懂。

「不是每天都要工作吧？」

「嗯，一开始还不能做太重要的工作，所以一周大概上三天班吧。」

「因为一直照顾学徒，就没办法好好工作了。」

的确。教士兵学徒写字和计算的日子，我都没办法专心学习，欧托的工作好像也增加了。

「然后，这是梅茵的。」

父母把用布包起的细长形物体咚地放在桌上。我眨了眨眼睛，歪过头。又不是我的洗礼仪式，为什么会有礼物送给我呢？

「我又没有要受洗。」

「因为多莉开始工作了，以后要由梅茵代替她去捡木柴，所以需要这个。」

打开包裹的布，里面是一把闪烁着钝重光芒的小刀。刀刃很厚，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在日本，可能会有人觉得不应该把这么危险又锐利的东西交给小孩子，但以这里的常识来说，不持有这种小刀，甚至无法保护自己。会被人当作是连帮忙也帮不了的婴儿。

……我拿到小刀了。

至今我完全被当作是婴儿看待。是帮忙多莉的帮手。不，应该说是只会做些多余事情的累赘。但是，多莉开始当学徒以后，父母也不得不给我一把小刀了吧。

……小刀！这下子可以做木简了！我要做木简！